5、第 5 章(1 / 1)

三大盆水被整整齐齐端放在客厅地上,沙发上躺着的宋子桥终于被吵醒。

揉着眼睛坐起来,就看到两人围着水盆蹲在地上,背对着他。

“你俩搁那下蛋呢?”

时作岸被突然的声音吓一跳,没蹲稳差点一屁股坐地上,全靠夏奡捞了一把,才重新稳住姿势。

……

借后腰那只手的力道站起来,蹲得有些久了,小腿发麻,他习惯性往地上跺两下。

不适感微微缓解。

“你们先聊,我去厨房里看看锅。”夏奡丢给宋子桥一个眼神,转身进了厨房。

后腰温度撤走,客厅只剩下宋子桥和时作岸两个人。

宋子桥瞪大了眼睛。

方才夏奡条件反射般搂住即将跌倒的时作岸的一幕,可是被他从头到尾目睹得一清二楚。

他跳起来,揽着时作岸肩膀将人带到沙发上:“嘿兄弟,能不能说说你俩是咋谈上的?”

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这么多年了,我还真没见他有谈恋爱的想法……我去,这瞒得也太好了,他都在d国住了六年多了,你们之前都是线上恋爱?”

问题一个接一个,被锁住了肩膀的时作岸忍不住头大。

“我们没谈恋爱——”

“没谈恋爱你俩能夜不归宿,第二天穿成这个样子同时出现在楼梯间里?”宋子桥满脸不可置信。

时作岸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居然还穿着早上从夏奡身上拔下来的衣服!

这么久了自己居然完全没注意到!

还挂着空档堵在厨房门口和夏奡聊天!还忙前忙后端来两个水盆!!!

时作岸瞬间感觉浑身气血往头顶冲,几乎将他的脸颊胀破。

毫不克制的嚷嚷声将大厨也召唤出来。一推开厨房门就看见时作岸恨不得埋进地板里的脑袋。

“……我给你拿件衣服吧,趁现在还有水,先去洗个澡,洗完正好吃饭。”

说着,他领时作岸再次进入主卧,打开衣柜在最上层拿了件薄款白卫衣和黑色休闲裤。

“这条裤子买回来码数小了点,你穿应该正合适。”

“你不去洗吗?”夏奡此刻跟刚出酒店时也是同一个样子。

“没事,我等菜烧好再去。”夏奡又从抽屉里拆除条新毛巾和新的内裤,“这个码数可能对你来说稍微有点大,凑活下吧。”

士可杀不可辱!

时作岸一把夺过夏奡手里的布料,推房门出去前还不忘用肩膀猛猛撞了下旁边这人。

你也没多……你就算大也不见得操作技术就有多熟练!

——————

打开水龙头,冷水浇在身上的一刹那,时作岸还是被动的一激灵。

四月中的时节洗凉水澡还是太勉强。

但现在这个情势下,电已经断了,水和燃气还能撑多久呢?

他速度极快冲干净头上和身上的洗发液,全新柔软的毛巾吸走皮肤表面的水分,套上夏奡给他准备的衣服。

上衣稍微大了一点,下摆位置盖过了屁股,裤子倒是确实正好合适。

他利落地将毛巾搭在头上,开门出去换其他人进来洗澡。

厕所门一打开,浓郁的炖肉香扑鼻而来。

定睛一看,宋子桥已经坐在餐桌旁,手里拿着双筷子往菜盘子里探。

然后被察觉到他动作的夏奡一巴掌打在手腕上。

“嗨时哥,你洗完了。”宋子桥的位置正好能看到他推门出来。

他们俩什么时候熟到可以称兄道弟了?

似乎是捕捉到时作岸的表情,宋子桥解释:“夏哥说你比他大两岁。我当年上学早,比他还要小一岁。”

所以呢?

他年龄大他最老咯。

时作岸心中悄悄给两人各记一大过,表面上没接茬:“谁还要洗澡,赶紧去。”

“夏哥你先去吧,我先吃两口饭。”宋子桥一动不动,“刚刚你没出来夏哥都不准我动筷。”

时作岸拉开宋子桥旁边的位置,坐下。

餐桌旁围着四把椅子,夏奡坐在他的正对面。

“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他无视宋子桥筷子上还夹着的肉,径直将碗抽走,“先去洗澡。”

“我先吃饭嘛!”

“不行,你在楼梯间一个晚上没换衣服,臭得要命。”

宋子桥无辜被骂,拉起袖子闻了闻腋窝下面,分明没有味道。

看一眼对面对他实施残忍语言暴力的人,再看一眼旁边坐着的人。

旁边的人十分钟前可比他邋遢多了,也没见两人蹲在一起玩水的时候夏奡有嫌弃过一句。

是他多余了。

宋子桥悻悻放下筷子,借了套衣服就进卫生间了。

餐桌前只剩下两人。

时作岸夹了块肉,顺便关心:“你咋不穿件外套,小心着凉。”

“没事,我内火重。”夏奡笑笑,盛了一碗年糕推到对面,“宋子桥平时说话就经常口无遮拦,你别放在心上。”

“你们俩认识很久了。”

“是。高中的时候我挺内向的,只知道死读书,也没人跟我这样的书呆子做朋友。后来他被调成我的同桌。沉默寡语好学生被闹腾‘坏孩子’带着玩的俗套故事。”

俗套,但这种套路偏偏屡试不爽。

“那怪不得你连洗澡的机会都要优先让给他。”

夏奡耸耸肩。

解决完晚饭,夏奡也去冲了把澡。

三人又将房子里零零散散的吃的整理了一遍,最后夏奡继续睡主卧,时作岸石头剪刀布赢了分到次卧,宋子桥只能睡在客厅沙发上。

不过他本人倒是接受良好,吃饭前在沙发上囫囵睡的一觉证明夏奡家是沙发质量还挺不错。

第二天早上,时作岸一睁眼就感觉不太对劲。

身体格外沉重,胳膊一抬又重重砸回床上。想出声喊人,但嗓子眼仿佛被硬物堵住了似的,半天发不出声音。

好像是感冒了。

他两眼放空盯着雪白的墙壁,用尽力气将手背搭在额头上。

很烫。

怎么会感冒呢?

时作岸翻了个身,动用昏沉的脑子开始思考:

是因为昨天光着腿在外面狂奔吗?还是头上抹着洗发水,风一吹头发冷冷的趴在脑袋上,被冻感冒了?还是因为那该死的冷水澡?

忽然,房间门口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

随后是三下敲门声。

“起床了吗?”

思索了两分钟,时作岸才认出这是夏奡的声音。

“……起了。”

哇好难听的嗓音。

他急起来连自己都喷。

门外再次传来:“那我进来了——”

“怎么回事?刚刚就听你声音不太对劲。”夏奡一进来就看见床上的人像个死人一样呆呆望着门口,面颊泛着红晕,“已经十点了,看你还没起,宋子桥也有点担心。”

时作岸才发现夏奡后面还跟着一个人。

“没事,可能就是昨天着了凉,有点感冒了。”

这人昨天裸着上半身跑了一整天,怎么半点事都没有。

人与人之间的体质差异就这么大吗?

时作岸试着撑胳膊坐起来,但遗憾失败。

于是抬起右胳膊,“麻烦拉我起来。”

……

像个僵尸一样。

夏奡心里悄悄诽谤。

动作上却走近床沿,将时作岸抻直的胳膊折回去。

手背贴上床上这人的脑袋。

“是有点烫。”

“什么什么我摸摸。”宋子桥这个手贱的居然也跟着凑上来贴他的额头,“嚯,你这绝对是发烧了。夏哥,你家里有退烧药吗?”

“……你等会儿,我去找找。”

夏奡出去找退烧药,宋子桥没闲着,说要给他弄条湿毛巾来敷。

一个人生活那么多年,虽然很少生病,但生病了都是自己一个人扛的时作岸还有些小感动。

难得有他躺在床上等着别人照顾的时候。

他美滋滋等来宋子桥拿着湿毛巾进来,冰凉的毛巾落在他的额头上。

紧接着宋子桥便沉着个脸,给他带来了条坏消息。

“停水了。”

尽管早有预料很快就会停水,但没想到才刚刚第二天水管就不出水了。

没等时作岸多次发表什么见解,房间门再次被推开,夏奡两手空空进来,一眼便知结果。

“没有感冒药。我不常在这边住,家里的药都已经过期五六年了。”

这很糟糕了。

“算了,没事。小感冒休息两天就好了。”说罢,他挣扎着要坐起来。

夏奡皱眉:“你别逞强……对了,宋子桥,你前女友是不是也住这里,她家里会有感冒药吗?”

“呃她……应该有吧,她一个人住,各种药都会备着点。”

“她住哪层?你能不能问她借点药?我们可以拿食物或者水换。”夏奡表情严肃。

现在这个时间,无论药物还是食物都是极其宝贵的资源,如果不是时作岸的额头滚烫到能煎鸡蛋,夏奡也不会冒昧这么提议。

但与此前他在楼梯间里抱着夏奡哭诉相对,提到向他前女友交换来感冒药,宋子桥支支吾吾目光闪躲。

明眼人都看出来他向前女友“讨个说法”的说辞没那么理直气壮。

“你们俩因为什么分的手啊?”时作岸嗓子也不疼了,额头也感觉没那么烫了,浑身力气都回来了一半!

侧着身子八卦,结果收获了夏奡一个无语的眼神。

干嘛,好奇不行啊!

他也毫不心虚回看回去。

“啊啊啊啊你们别逼我了——你要我怎么张口说我连续两次在她家过夜都把她家厕所拉堵了!!!”宋子桥双手捂着耳朵,不知为何,可能是以为这样他自己听不见,别人也听不见了吧。

小卧室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居然把丢脸的事全都秃噜了出去。

面如死灰。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