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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他们将025带走了。”空间撕裂出一道裂缝,操纵着空间的神秘人从裂缝之中钻出。

哪怕带着兜帽和面具也难掩其愤怒和焦虑。

教主没看向他,继续完成手上的画像:“花花是个不懂分寸的小孩,查克也跟着胡闹。”

似是觉得好笑,他收笔时轻呵了一声,眼中却无半分着急。

“这是您默许的。”神秘人顿了一下,视线逐渐发冷,“为什么在下达了要活抓那个旅馆老板后还让他们将S级污秽物带走。”

那可是S级的污秽物,其恐怖程度足够让一整座基地的人都陷入幻境,哪怕青年再厉害,生存下来的概率依旧不高。

教主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察觉到自己逾越的神秘人立马低下头。

仿佛并不在意他莽撞的问句一般,教主感叹了一句:“若是真这么轻易死掉,那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不管是那只S级的污秽物还是温北,两个只要活一个就够了。

作为贡献给邪神的祭品,只需要一个。

他很想看看,被人工培养出来的顶级污秽物,能够成长到什么地步。

神秘人不说话了,他只觉得有点寒意从脚底板升起。

不管是方花花还是那只耗费无数人力心血培养而成的S级污秽物,在这个人眼里都是随时可以被抛弃的。

他不仅仅是想让S级污秽物和温北对上,同时还想借用他们的手,杀死方花花和查克。

毕竟不听话的钉子,会影响整个组织的稳定性。

圣进教必须是共用一个大脑的整体,这是他入教时背的第一条规定,几乎是用烙铁刻印在大脑之中,灵魂都被打上印记。

也许最终温北会出事,那个叫仇酊的男人护不住他,S级污秽物也许能接受这次考验成长成更恐怖、另一个纬度的怪物,但只要他这个用于保命的空间系不插手这件事。

无论是哪方赢了,方花花和查克都必须死在那里。

看出了他心中所想那般,教主伸出左手轻轻抚了抚在他右肩上的女人:“我需要的只有臣服。”

强大的压迫感袭来。

神秘人将头埋得更低了:“是。”

“你再说一遍?”温北捂住了脑袋,那里疼得快要炸裂,也让他的思考能力变得混沌。

兔子管家毛茸茸的兔脸上面无表情:“你该走了。”

它不愿意再多说,伸出爪子在空中虚虚点了两下,一阵猛烈的吸力突然从温北脚下出现,将他整个人彻底卷住。

再次睁开眼,温北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纯白色的天花板和顶上的白炽灯配合有些刺目。

“你醒了啊?”一道有些惊讶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温北眼神变得凌厉,快速看向发声的人,在被子下面的身体想绷紧,随时方便做出应对反应,却只觉得无力。

刚来上班没多久的小护士原本看着他这张帅气又有辨识度的脸红了双颊,被看了以后又吓了一跳:“我、我去替你叫医生。”

帅哥好帅,但眼神好凶。

这种眼神比电影里演杀手的影帝还要恐怖。

小护士着急忙慌的去找医生,温北并没有放松警惕,他只觉得身体仿佛都不受自己控制一般,发软得厉害。

很快护士就带着医生过来了,温北盯着他们,确定身上没有携带任何凶器也没有杀气。

从外表上来看,都和他一样是完全的普通人。

他好像真的回到了曾经的世界。

一通检查过后,医生发出惊叹:“真是奇怪,你身体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温北摇摇头:“有些没力气。”

医生:“这是很正常的,你出了车祸后昏迷,在医院里躺了一个多月,刚恢复意识可能会有些肌无力,复建一段时间就好了。”

“真是太奇怪了。”

医生还是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可是无论他怎么看那些数据,都显示这个刚刚从昏迷中清醒的人十分健康。

那场车祸似乎并未对他的身体产生太大的破坏。

堪称医学奇迹。

“谢谢医生。”温北的眼神从一开始的警惕渐渐变回温和。

藏在被子下的手却用力的攥紧直到产生痛感

在医院又复建了一段时间,温北很快就能跟正常人一样行动自如,他支付了欠下的医药费,不顾医生劝阻离开了医院。

在这段时间里他搜索过许多东西,也验证了许多人,都能确定这里就是在他重生前的世界。

明明是他的原生世界,此刻却觉得处处都让他不安。

温北压下这种奇怪的感觉,试图接受这个事实。

他无法再使用异能,也没有任何方法回去。

再说,他为什么要选择回去那个到处都是杀机的末世,留在这里才是最好的选择

温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莫名其妙的焦虑,打开了自己的出租屋。

他原本住的出租屋房东早就收回了,他也不在意,最近重新找了一栋十分高级的公寓一下子签了一整年的合同。

之前不敢花的钱,仿佛都要报复回来似的大手大脚。

口袋里的电话响起,温北接通后从里面传来一道男音。

“今晚有空吗?”

这是他的朋友同时也是追求者。

温北不知道自己的理想型是什么,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不喜欢男人。

比起硬邦邦的男人,他一直坚信软乎乎的、能激起保护欲的女生更适合他,所以对待女性朋友时他总是显得更加绅士。

放在以往,他定然是不会同意这明晃晃的约会邀请,但今时不同往日,他的脑袋乱得很,需要一点酒精麻痹。

所以二话不说同意了。

打着以往舍不得打的车来到酒吧门口,这是一家清吧。

那位追求者对于温北难得的应邀感到受宠若惊,有所收敛只敢带他来清吧。

他以为自己终于有机会了,于是便想留下个好点的印象,穿着自己最贵的衣服,看到温北过来时露出了爽朗的笑容:“你来了。”

宛如一个普通朋友般迎上。

温北的情商很高,所以身边不缺朋友,却因为骨子里的疏远性格和只想赚钱的性格而无法和任何人深交,看似人缘好,实则没有一个可以交心的朋友,更别说和别人来酒吧喝酒了。

这是他第一次踏入这种领域的地方。

氛围还算不错,放出来的音乐并不炸耳,每桌人都各自两两三三成群,从温北踏进后,有些昏暗的灯光也难掩他身上出彩的闪光点。

很多人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来,只是略有矜持。

“陈寻。”温北叫着他的名字,他用十分平和的态度道谢,“谢谢你。”

他在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亲人,所以住院的时候就是他帮自己垫付的医药费,尽管钱已经都还上了,人情还在。

这是位有钱的富二代。

温北之所以和他当朋友,一开始也只是想要个人脉,没想到他开始追求自己。

于是便远离了一段时间。

现在看来,他依旧是十分喜欢自己。

感谢的话也说了,今晚过后就彻底拒绝吧。

温北眼神清冷,他本就不是个多良善的人,不可能因为对方帮了自己就感激戴德。

陈寻低咳一声掩饰激动:“你刚出院没多久,能喝吗?”

温北:“嗯。”

他抬起手拿起酒保现调的酒虚空朝他一晃,然后喝了。

上下滚动的喉结让陈寻看傻了眼,耳朵都红了:“那还是注意一点吧。”

他掩饰性的拿起桌上的酒也喝了下去。

酒精确实在某种程度上能够消除某个阶段的烦恼,麻痹大脑的感觉能让很多理性生物难以抗拒。

不知不觉,一杯又一杯的酒下肚,温北精致的脸上浮现出一点绯红,眼眸像是水光涟涟,明明是不显女气的长相,却漂亮得让人难以挪开视线。

陈寻咽了咽口水:“别喝了,你醉了。”

他感觉自己十分的没出息,大脑里想了很多种处理这种状况的方案,甚至想直接一口气表白,可实际上他只是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看着他。

像是在望着国王的子民。

酒吧里有其他人试图来搭讪,都被拒绝了。

陈寻心里不由得升起一点希望,自己是不是特殊的那一个。

他刚想再次开口,温北突然站了起来。

他皱起眉捂住了脑袋喃喃:“好痛。”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针搅和。

让他的理智一点点被瓦解击碎。

他为什么在这里喝酒?是为了逃避什么吗?为了什么?

陈寻紧张了,夺过他手中的杯子:“不要喝了,你刚出院不应该喝酒的。”

他有些后悔带着温北来酒吧了,尽管这让他看到了青年难得软化的一面。

住院?我是为什么住院来着?可我记得我明明是当场死亡。

死亡后为什么能复生,我不应该在这里的。

温北拼命的回想,想去回忆细节,可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记忆越来越模糊了,像是有一双大手在无形之中洗去什么。

一定是因为他喝醉了,所以记忆才会出现一点混乱,等酒醒了后,就能想起全部了吧。

这么想着,他一点点放松了警惕,任由大脑里的记忆碎片开始变得更加模糊

第82章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略显嘈杂的音乐声似乎都停下了,温北再次睁眼,看到的是陈寻担心的表情。

他的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关心的话。

温北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笑容,眼底却没有笑意:“没事,我该回去了。”

陈寻有些紧张,他原是想说可以送他回家,可一看到他那双带着疏离清透的眼眸时便说不出口了。

只能目送着他坐上车。

开着车的司机是本地人,见温北这幅样子就想多绕点路收钱。

“师傅,好好开。”

清冷的嗓音从车后座响起,司机一个激灵:“行,知道了。”

明明是个小年轻,说出来的话莫名带着一股无法抗力。

难道是习惯了当大老板的人?

司机偷偷观察他,只看他穿着普通的衬衫,身上并无太多名牌。

探索无果车子就已经到达了公寓楼下,奇怪的是刚刚还喝得头痛的人,这回酒就已经醒了。

除了身上的酒味以外,分辨不出他刚刚醉得在酒吧里捂头。

支付完车费后,温北径直上了楼,他心理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无形之中遗忘了什么。

既然是能被忘记的,大概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温北垂眸,一点点用被子包裹住了自己。

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天亮。

由于车祸的问题,温北暂时失去了工作,若是放在以往他指挥更加努力去寻找下一份,可经历了和死亡擦肩而过后,他突然感觉自己心态改变了不少。

那些一直存着舍不得花的钱,也变得大方了起来。

饿了就点高级的日料法餐,无聊了就出去和朋友玩一玩,陈寻连着好几天将温北约出来,只觉得受宠若惊。

为了讨好他,特意去搜集了几个有名的按摩技师。

陈寻将几份资料递给他,温北挑眉表示疑惑。

陈寻:“你前段时间在病床上躺得太久了,我给你推荐几个按摩的技师,有助于缓解肌肉僵硬等问题。”

温北:“嗯。”

他对按摩不感兴趣,出于礼貌问题还是收下了。

自从上次喝酒后,他就再也一次没和陈寻单独出门过,此刻身边也有其他朋友,笑闹着:“陈哥你对我们小北真好。”

陈寻不说话了,忍不住朝温北的方向不断看去。

可惜没有得到回应,他只是举起了酒杯,轻声说了句谢谢,仰头就一口将酒全部喝下了,脸上的绯红和解开最上方两颗扣子露出来的锁骨显得尤其色.气。

陈寻不敢多看,匆匆低下头。

温北不在意,他又倒了一杯。

自己以前好像是没那么喜欢喝酒的。

可是最近心情苦闷,莫名其妙的烦躁感一直萦绕着,酒精似乎能稍微缓解一些。

酒局结束后回到家,温北顺手拿出了今天收到的那些资料,他看着上面的几个私人按摩师,原本兴致缺缺的表情在看到最后一张时微微变幻了神色。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但他一下子就改变了注意,拿起手机拨通了上面的电话。

带着点蛊惑意味的磁性声音从电话另一头响起:“请问需要服务吗?”

听到这道声音的温北脸上表情空白了一瞬,他差点想挂断电话然后去质问陈寻给他介绍的人真的是正经的按摩技师吗,为什么声音会如此

温北不想用低沉性感来形容别的男人,脸上表情几经变换后还是回应了:“嗯。”

报出地址没多久后所谓的技师就来了,彬彬有礼的按响门铃,等待开门后就点了点头,依旧是那句话:“是你需要服务吗?”

听起来有些奇怪,温北极力忽视,他看着男人十分罕见的红色瞳孔,内心疑惑逐渐加大。

这是美瞳吗?

长得这么俊气,也许有些副业,比如演员或者网红,可能是来不及卸美瞳就赶过来了。

在心底给出解释后,他转过身示意男人跟上,然后就躺在了平整的沙发上,长臂随手一捞将抱枕抱在怀里:“按腿就行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发奇想让一个陌生男人过来给自己按摩,最终只能理解为自己醉了。

叫都叫过来了,除了享受别无他法。

温北缓缓闭上眼睛,他穿着短裤,腿部的肌肤也很细腻,在男人当中是罕见的光滑白皙,窄腰长腿还覆盖了一层薄薄的肌肉,常年被裤子包裹的小腿远比看起来还要有力。

粗糙的手掌落在上面时,偶尔会因为力度问题留下红痕。

男人按摩的手法确实不错,循规蹈矩的将腿部都放松了一遍。

温北一点点放松警惕,却突然感觉那双手稍微往上了一点,背后传来一丝粗喘,仿佛带着几分克制。

他刚想回头,那双带着茧的宽厚手掌就落在他的肩胛骨之上,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理性:“这里也给您按一下吧,你看起来实在是太累了。”

刚想反驳,难以抗拒的力度就突然下来,温北被按得闷哼一声,脸颊在布制的抱枕上压出一点红印。

猛地疼痛过后便是难得的酥软,按摩技师的手法非常专业,让一开始手足无措的青年一点点攥紧拳头,眼里流露出一丝迷茫,刚刚因为困倦而挤出来的泪水还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看起来不像是被服务的对象,更像是被欺负的那方。

温北闷哼了两声,为了避免发出更多的声音,干脆闭上嘴不说话了,任由他给自己按摩除了腿部以外的地方。

“客人,舒服吗?”男人声音听起来明明十分冷静,那双红眸却已经炙热而肆无忌惮的将青年可爱的反应全都收入其中。

半小时的按摩时间已经到了,刚刚还在微微发着抖的人却突然不说话了,呼吸平缓。

仇酊顿了一下,红眸在瞬间紧缩成一条细线,嘴角牵起自己都未察觉的弧度。

睡着了。

小没良心的,没有把自己想起来,至少本能的信任还在。

居然在他的按摩下睡着了。

好笨。

仇酊敛下眼皮看他,手上动作十分轻柔地将人翻了过来,看到他眼下难以忽视的青黑时顿了顿。

青年的皮肤向来很好,也就导致了一点瑕疵会变得明显,眼下的青黑正好代表了他可能好几天未曾睡好。

是因为记忆被篡改而害怕吗。

仇酊看了半响,原本想下嘴在他喉结附近咬一口收取小费,最后还是停下了。

算了,不小心醒了就得不偿失了

温北再次睁眼的时候,迷糊了一瞬,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睡的床和不知什么时候被换上的睡衣,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变得荒唐。

他昨天居然被按摩到一半睡着了!?

从外面传来声音,他如同受到惊吓的小麻雀呆愣愣的抬起头,头顶上还有一根乱翘的呆毛。

仇酊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个围裙给自己换上,精壮的上身露出了手臂,拿着锅铲的样子违和感极致爆棚:“醒了?”

温北呆呆点头,然后才猛地反应过来:“你没走?”

说完以后他就后悔了,这句话像极了不想负责的渣男。

于是他又紧急补充了一句:“是不是因为我还没有给你钱?”

“”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而开。

听起来太不对劲了。

温北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见色起意了。

不然无法解释他为什么看到照片的第一眼就有种无法言语的冲动,把人直接叫到了家里。

现在又稀里糊涂说了奇怪的话。

仇酊:“出来吃早饭,吃完再说。”

“哦。”因为莫名的心虚,温北难得的听话。

他去浴室洗了个澡,出来时早餐已经摆在桌上了。

是牛奶芋圆西米粥和夹了煎蛋火腿的三明治。

温北一脸恍惚地坐下和他一起吃饭。

这分明是该十分奇怪的一副景象,他居然感觉本该就如此和谐。

寝不言食不语,温北吃完了最后一口三明治拿起纸巾擦了擦嘴,一顿饭的时间也终于让他把纷乱的思绪都整理完了,他开门见山的问:“你是不是很缺钱?”

仇酊那张比模特还俊的脸上丝毫没有窘迫:“是啊。”

作为强行闯入的外来者,他在这个“世界”确实是一点钱也没有。

温北拿出以往谈判的姿态,微微仰起下巴犹如一只矜贵的猫咪:“我可以跟你签订暂时的条约。”

“具体是什么方面?”

“按摩。”

“只是按摩?”

温北眨了眨眼,被问得有些一愣,随后有些炸毛:“对!”

他搞不懂眼前的人到底在想什么,心里却有道声音在喊着要留下他。

面对这样的不稳定因素,时时刻刻带在身边反而更有利。

仇酊低笑一声:“我还能做饭和打扫。”

他的眼神似乎在嘲笑温北想歪了。

“不需要。”

再逗弄就要生气了,仇酊十分明白什么叫见好就收,他点头同意了温北提出来的建议。

长腿往前一伸,气场打开了许多,带着微微的压迫感。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没钱?

温北内心的疑窦越来越多,他感觉像是有一条危险的蟒蛇在前方对着自己吐蛇信子,他却不得不越陷越深,为了所谓的真相。

他眼神复杂:“方便问一下你的名字吗?”

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但这也许能成为唯一的突破口。

仇酊低笑一声,带着莫名的宠溺:“先生,很抱歉我不能告诉你。”

来摸索吧,我的小猫。

第83章

酒吧的音乐有些嘈杂,温北眼神淡淡看向身后的人,隐隐有几分挑衅:“你跟着过来干什么?”

仇酊一脸无奈:“温先生,我是你的按摩技师,只是想关心一下你的身体。”

他说得十分平静,仿佛真是如此简单,当温北转过身时,凝视着酒吧的眼神瞬间就冷下了。

但他没有制止温北进入酒吧的步伐,只是沉默的宛如大型跟宠跟在身后。

毕竟因为不肯告知名字而将人惹生气的也是他。

和之前那家清吧不同,这家酒吧的环境明显嘈杂了许多,而且几乎都是男人。

温北有些好奇地往里面探头,几乎是他和身后男人出现在酒吧里的那一刻,全部视线都转移到了他们身上。

或羞涩或露骨,一些大胆而炙热的小零都恨不得扭着腰冲过来搭讪。

陈寻赶紧招手让温北过去。

这是个名副其实的gay吧,他之所以将温北约在这个地方,也是为了试探他到底喜不喜欢男人。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次他身后居然多了一个人,而且看周身气场就知道一定不是普通人。

陈寻脸上的敌意太过明显,仇酊淡淡的瞥了一眼,不加掩饰自己的占有欲,和温北靠得极近,宽大的身躯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几乎是要将温北整个笼罩。

温北:“小鱼他们不来吗?”

自然是不来,所谓的老同学聚餐也不过是陈寻找的借口,他硬着头皮糊弄了过去,然后朝仇酊的方向不断看过去:“这位是?”

温北脸上礼貌的笑意变淡,嘴角崩得平直:“只是我的按摩技师,还是你推荐给我的。”

一个连名字都不愿意告诉他的小气鬼。

陈寻脸上的笑意僵住:“是我介绍的?”

如果有重来的机会,他一定会狠狠扇当时的自己两巴掌。

不过好在这个人只是个按摩技师,这么说来除了脸和身材以外不论是财力智商还是家世工作都比不过自己。

而且看样子温北并不是很喜欢他,嫌弃都快摆在脸上了。

陈寻完全忘记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以温北这种在朋友面前树立好脾气又温和的形象,意外的对一个人没有好脸色时,那个人变成了特例。

他信心满满想给温北调酒:“我现学了一款酒的做法。”

只是调完将酒递给温北,就被一只手无法抗拒的挡住。

仇酊眼神暗暗:“他刚出院,喝酒有些伤身体。”

说完不知道从哪里倒了一杯柳橙汁放在温北面前。

哪有人来酒吧喝果汁的。

陈寻刚想嘲笑他的多此一举,就看到温北拿起了那杯果汁啜了一口,眉眼变得弯弯。

比起有些苦涩的各种酒水,他确实偏喜好甜甜的果汁。

这种喜好很幼稚,平常很少人会发现。

陈寻的表情大受打击,他看着仇酊,眼底的敌意愈发明显。

心里深处仿佛有个声音不断在呐喊着,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他是来和自己抢人的。

怎么能容许温北被他带走呢?

“不行!”陈寻猛地大喊。

酒吧里其他人就像没有察觉到一般继续狂欢,只有温北愣了一下,开口关心:“你没事吧?”

陈寻一脸疑惑:“没事啊。”

他自己都没发觉刚刚莫名其妙的失态。

他站起身,酒吧里的灯光打在他脸上将神色照得不清不楚:“我去一下洗手间。”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好像有些奇怪。”温北气都消了许多,他看向身旁的人。

仇酊给他点了个果盘,声音蛊惑:“你不觉得周围的每个人都很奇怪吗?”

温北顿了一下,他转头看向酒吧里的人,每个人都在疯狂扭动着跳舞,也有人激情的坐在一旁接吻。

热闹、糜烂而又纸醉金迷。

可他却看不清他们的表情。

温北收回了视线,心头有些乱乱的,脸上依旧平静:“你就是最奇怪的那一个。”

仇酊轻笑:“嗯。”

他无条件附和温北的话,意外像是在哄骗自家迷路的小孩。

温北不说话了,他又喝了一口果汁,眼里有些迷茫。

那种将某种重要东西遗忘的无措感又出现了

陈寻在洗手间的水池上洗了洗手,他露出自己光洁的额头,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扭曲醋意和杀意。

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几个路人,他们脸上笑容的弧度都一模一样,在他耳边齐声道:“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陈寻眼中的高光也一点点消失,跟着喃喃:“杀了、杀了、杀了”

如果不杀了他,温北就要跟着走了。

他合该留下来陪着自己的。

几个路人走了,洗手间又恢复了安静,陈寻眼中渐渐变得坚定,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水果刀,将它藏在了衣袖最里面。

然后才走出了洗手间。

在外面的仇酊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排斥力量,他知道这是这个空间在对他这个入侵者做出警告。

如果再不离开,他会被这里的“原住民”们排挤,甚至采用过激手段。

仇酊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你回来了?”温北的声音响起。

他这句话是对着陈寻说的。

陈寻:“嗯。”

他去了一趟洗手间后话好像变少了许多。

温北的心情也因为仇酊刚刚那句仿佛有所暗示的话而变得沉重,他开门见山的说:“我要回去了。”

“回去?”陈寻重复了一遍,“你们要一起回去吗?”

他指的是仇酊。

温北瞥了眼仇酊:“嗯。”

男人今天出门前说了他连住处都没有,可怜兮兮的样子像是和狼群走散的落水狼王,他居然鬼使神差的同意了他住家的请求。

陈寻像是走在路边的狗被踹了一脚,他脸上表情狰狞了一瞬,对仇酊本能的敌意从而导致他心态更加扭曲。

陈寻:“那我开车送送你们吧。”

他故意炫耀一般给仇酊看了看手中上的劳力士绿水鬼和豪车钥匙。

可却连一丝正眼都没有得到,气得差点把藏起来的刀掏出来。

他的车就停在酒吧的地下停车所,温北和仇酊站在路边等待。

天色已经开始晚了,他们站着的位置是出口,一个人也没有,和里面震耳欲聋的音乐比起来安静得过分。

温北甚至感觉自己能听到心跳声。

安静的呆了两分钟,那阵心跳声越来越大,他终于忍无可忍的侧目:“你很紧张吗?”

仇酊低头看他,莫名其妙的回了一句:“嗯,其实我也是才发现没多久。”

“发现什么?”

发现自己喜欢你。

不是对猎物的单纯喜爱,是带着更多欲念、糅杂着复杂到恐怖的阴暗占有欲和保护欲所集而成的——不单纯的爱意。

仇酊没有继续说下去,眼神里的意味变得近乎直白而汹涌,仿佛能将人溺毙。

温北猛地睁圆眼睛,还没有来得及有所反应,突然就被低头吻住了。

两片有些冰凉的唇瓣紧紧贴在一起。

仇酊甚至能尝到他嘴上甜滋滋的果汁味道,最原始的冲动全都汇集大脑,他开始啃咬,找到青年因为惊愕而微张的弱点长驱直入。

大脑仿佛有无数的烟花在炸开,五颜六色的光点快速闪过,被刻意尘封的东西出现松动。

温北呼吸都停住了,呆愣愣被亲得头脑发蒙,眼尾不自觉浸出一点泪水,发红的眼尾和小声的呜咽,像极了被欺负狠的小动物,极其罕见的露出柔软肚皮。

“你们在干什么!?”

陈寻不知道从哪里出现,他双目赤红,一直藏在衣袖里的刀拔出,突然从远处瞬移到了仇酊身后,伸出手猛地扎入。

噗嗤一声是□□被刀器所伤的声音。

仇酊是有能力躲开这一刀的,但他没有这么做,像是末世即将来临的前一刻般用力拥吻着温北。

新鲜的血迹从男人的胸口处蔓延。

温北推开了他,低头看着那伤口,在瞬间和回忆里某副画面重合。

太过激烈的回忆冲撞,让他的眼神都失去了焦距一瞬,嘴里下意识叫出那个名字:“仇酊!”

瞬间周围的所有东西都出现了裂痕,不管是脚下的地板,还是不远处站着的人,他们都像是变成二维生物一般,变成一点点的碎片开始消散。

周围的环境消失后,只剩下一片黑暗。

温北眼神从一开始的迷茫到渐渐变得清明。

在这个空间完全瓦解的一刻,他全部想起来了。

仇酊的名字像是一个导火线,瞬间点燃了被恶意抹除掉的全部记忆,这个脆弱不堪的“世界”也因此轰塌。

在想起全部的那一刻,温北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和旅馆的羁绊一直存在。

并不是被中断了,而是暂时遗忘。

他并没有回到原世界,从始至终都还在末世里。

再次睁眼,他看到的是熟悉的污染区,和某个倚靠在废弃车子上脸上挂着莫名笑意的男人。

他的胸前还带着大片干枯的血迹,身上也是一样,不知道维持着这幅样子过了多久。

仇酊:“这么担心我?”

两次,接连两次他的意识出现巨大震荡都是因为亲眼看到他的心脏被捅穿。

温北没有说话,直直的看着他,黑色的眼眸之中依旧一片清凌凌。

仇酊脸上笑意渐渐消失:“你”

突然青年猛地伸出手撑在他身后的车门上,直接壁咚,眼神变得危险:“继续啊。”

说完微微仰起头,闭着眼用力对着男人的嘴啃了下去,任由血腥和硝烟的气息在唇齿间荡开。

第84章

尽管青年强势,但没有任何经验,很快还是被男人夺取了主动权,从主动变成了被动,被压着换了个姿势,整个人身体都被笼罩在男人宽大的身形之下。

手指只能有些无助的抓住一片衣角不断揉搓,透着粉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仇酊在这方面简直有着无师自通的天赋,从一开始只会横冲直撞的啃咬,到了后面几乎是贪婪的吮吸,仿佛那片软肉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逼迫着温北不得不发出呜咽,开始用力推开他,男人才意犹未尽的松开。

“嘶。”温北点了点自己有些破碎的嘴角,眼神极其不善,“你是属狗的吗?”

仇酊低头舔了一下:“痛吗?”

他很兴奋。

尝了甜头的小狗。

温北在心底给他做出一个新的形象设计,然后伸手敷衍的拍了拍他的头:“所以发生了什么?”

第一个吻带着莽撞,第二吻完全就是一种互相试探的冲撞,带着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表明心迹。

试探的结果也很明显,温北不是会逃避的人,他无法否定自己确实对仇酊有不一样的情感。

也许是由一开始的征服欲而引发的,也许是其他原因。

但他还不想表现得太直白,干脆就略过了话题。

仇酊的脸在阳光之下显得更加妖冶诡谲,他的喉结处还溅着几滴血迹:“那只S级的污秽物,真正的异能是【空间再造】,附属异能才是精神系。”

“所以我不是被拖入了幻境,而是直接被拉入了另一个由它打造的空间之中?”温北一点就通。

他看向旁边,发现了旅馆的大门。

当时他在使用【跃迁】能力时,旅馆大门并没有及时出现,而现在却完好无损的立在原地。

顺着他的视线,仇酊也看到了那扇门。

“你对旅馆的掌控是绝对的,当时情急之下你已经将旅馆召唤出来,却因为那只污秽物的精神攻击而失去了视野。”

类似鬼遮眼的技巧,对于S级的污秽物而言十分简单。

它本能感觉到不喜那扇门,便将它的存在从在场所有人眼中都抹去。

身为S级污秽物,它拥有着罕见的双异能,而且这两个异能双辅双成,二者缺一不可才让温北着了道。

看似想要杀死温北,实际上在仇酊露出破绽的那一瞬就转身攻击了他,而第一次看到仇酊受那么重的伤,温北心态发生改变的刹那间就被它的精神系异能侵入,从而利用【空间再造】将他拖入另外一个空间,也正是因为堕入陌生时空才会短暂失去和旅馆的联系,这是普通致幻类污秽物绝对做不到的事情。

在那个空间之中,它再次利用侵入大脑的那道精神暗示扭转他的记忆链。

一石二鸟,它以为这样就能同时杀死两个人。

可惜没想到被击穿心脏的仇酊死不了,并且故技重施,再次重现自己当初心脏被击穿的画面强行让温北回忆起了全部。

将一切逻辑都盘顺的温北有些沉默,哪怕不用抬眼他都能想到此刻仇酊脸上的表情该有多得意。

仇酊眼底泛着淡淡的笑意:“看到我心脏被捅穿,就这么害怕?”

温北踹了一下他的小腿,有些不耐烦:“滚一边去,尸体呢?”

仇酊盯着他的有些绯红的耳朵,唇角上扬:“在那边。”

他随意的指了一个方向。

温北这才发现那肉山已经因为仇酊暴起的异能而萎缩成了婴儿拳头大小的一个深紫色肉团。

很难想象在这不久之前它还是一坨堪比小山的肉,除了嘴巴什么也没有。

里面的污染基因完全碎裂,被换上了更为霸道的一种污染。

而在肉山旁边,还有另外两具烧得焦黑的尸体。

温北看了一眼他,眼中有着淡淡的疑惑。

仇酊淡声解释:“是方花花和那个叫查克的人,我杀死S级污秽物的时候他们躲在一旁被殃及了,被那只无差别攻击的S级污秽物杀死了。”

奇怪的是那个空间系的污染者并没有来救他们,不然他们也不会轻易死在这里。

温北微微思酌,他只能猜出这只污秽物大概是被他们偷偷带出来的。

起内讧了?

这对于他来说倒是一件好事。

温北戴了个手套将那个肉球捡起,再也没有往那两具自作自受的尸体上看一眼。

即使他们没有死在S级污秽物手上,仇酊处理完那肉山依旧不会放过他们。

温北:“我被吸入那个空间后现实世界过去了多久?”

他还有在那个虚假世界的记忆,也知道自己在里面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星期。

仇酊:“两天。”

他没有说明自己是怎么跟着进入那片空间的,温北也能来想象出来其中的艰辛,顿了一下后:“谢谢。”

仇酊没有回答,只是挑了挑眉,脚边一直若隐若现的黑雾渐渐散去

打开那扇被晾了两天半的门,温北在重新踏入旅馆的那一刻内心无法预制的生出某种归宿感。

他刚走了两步,坐在收银台后面的兔子管家、倒垃圾的苏乌和端着盘子的季明渊全都停下了手上正在忙的事情围了过来。

宛如在看一只珍惜大熊猫。

尽管本人不承认,但温北确实是旅馆里名副其实的团宠。

他只是不在了两天,旅馆气氛都变得格外沉重,就连一些无辜旅客都被殃及,此刻看到他回来,纷纷松了口气。

“你去哪了,都两天没回来了。”兔子管家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下开始嗅闻,“你们”

奇怪的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流转。

一瞬间温北差点以为自己和仇酊接吻的事情败露了,他罕见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不动声色:“怎么了?”

兔子管家摇摇头,觉得一定是自己的错觉。

温北将大概发生了什么解释了一遍,这时候旅馆并没有基地官方的人,全都是分散的旅客,他们并没有来好奇发生了什么。

他说完后,白狐已经十分懂事的去零售区拿了一瓶未开封的冰红茶递给他润喉,见他喝下后,还十分得意的看了眼仇酊。

翠绿色的眼眸之中全是邀宠的意味。

兔子管家揪了揪耳朵,原以为他会再次挨揍,没想到仇酊居然像是没注意到一般,视线依旧停留在温北身上。

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兔子管家一脸见鬼,苏乌也一脸莫名其妙。

温北喝完了红茶,就将手上的肉球拿了出来,他想用旅馆的【交易】功能将它兑换成积分。

S级的污秽物,能兑换到积分肯定不低于有人连续包了一个月的高级房间。

【滴,交易无法完成。】

连续试了几次,肉球都无法被兑换。

旅馆的【交易】系统不认可它为可交易的物品。

温北看向仇酊,男人一脸无辜:“不是我干的。”

同样是被用【污染】杀死,上次两只五A污秽物都成功兑换成了积分,可居然成功不了。

温北盯着手上的肉球表情愈发凝重,他将肉球递给末世经验更丰富的季明渊:“你怎么看?”

季明渊没有戴手套,直接接过,端详了片刻:“上面确实没有能量的波动,可这毕竟是S级污秽物的尸骸,我建议还是送到旅馆附近的罐头厂,由里面的工人运回基地,让研究所的人看看。”

罐头厂每和旅馆交易生成一批罐头都要运回基地,一星期必定会押送一轮。

派遣的都是经验老道的污染者,将肉球给他们押送,安全效率也比那些来消费的散佣兵大。

“唔。”温北想了想,“上次坑了人家两只五A污秽物,这次把S级污秽物送过去,就当补偿吧。”

他将这个任务给了最靠谱的季明渊。

白狐仰起头,用那张雌雄莫辨的脸发表着鲁莽的看法:“既然你都把圣进教培养的S级污秽物杀了,也就不着急和壹光基地联系了吧。”

他对壹光基地并没有很好的印象。

当初在几万人的安全区时,他曾向壹光发出过求助,可惜并没有得到满意的回应。

几万人在他们眼里仿佛不是昔日同伴,只是累赘。

他们朝苏乌发出邀请,话里话外都是希望他能抛弃那个万人安全区,来到壹光基地成为其中的一份子。

可按照当时的局势,一旦苏乌离开了安全区,没有了领头的污染者庇护,几万人都要死在那里。

温北:“我答应了黄倩他们,必须成为这道桥梁,尽早让壹光基地和H市的基地达成会面条件,而且真正要防的不是那东西。”

他瞥了眼季明渊手上的深紫色肉球。

“真正要防的是他们能制作出S级污秽物的技术。”

被造出来的第一只污秽物死了,就会有无数新的替代品出现。

除非彻底让那个□□覆灭。

见他们还有深入聊下去的意思,仇酊直截了当开口:“你该休息了。”

温北揉了揉眉心:“嗯。”

苏乌愣了一下:“抱歉。”

仇酊身上还穿着那套染血的衣服,那上面的血大部分都是他自己的,胸口像是绽放了一朵又一朵血色的花,逐渐向其他地方蔓延。

温北往旅馆深处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下回头,直勾勾看着仇酊:“过来,陪我去温泉洗洗。”

当着所有人的面,仇酊嘴角勾出一个张扬的弧度:“嗯。”

第85章

作为旅馆老板的特权,温北要进入后花园的时候都会紧急清场,给旅客们一些小礼物作为补贴,譬如后山栽种的免费蔬菜,他们就会心甘情愿暂时离开。

温泉水汽弥漫,只能听到两道浅浅的呼吸声。

仇酊很快将上衣脱掉,露出结实的上半身,袒露出精壮的胸肌和清晰的腹肌线。

温北看了一眼,他立马将肩膀绷直,抬手将被打湿的头发全部向上撩起,露出了锋利的眉眼。

没有理会花枝招展般犹如雄孔雀开屏的男人,温北抬起下颌:“自己下去。”

仇酊眼眸深邃:“你不一起吗?”

温北:“”

他露出一个匪夷所思的表情,仿佛在问他为什么会有这种大胆的想法。

羊怎么会自己送入狼嘴里。

他自然是要等男人洗完了再泡,之所以叫他过来也只是怕他身上那些血迹会变成奇怪的污染源,想利用温泉的水将血迹冲干净。

仇酊毫不掩饰自己的遗憾,他的声音低沉:“那你过来,帮帮我。”

最后三个字几乎被隐藏在唇齿之中,带着难以言说的悱恻

自从上次蝴蝶谷的事件后又过去了一个星期,依旧是白天赶路,晚上回到旅馆睡觉的模式,终于也临近了壹光基地。

让温北没没想到的是,壹光基地居然是建在巨大的一片荒原之中的。

周围没有城市,更没有房屋,只有无穷无尽流着腥臭口水畸变成污秽物的恶犬。

每只恶犬都骨瘦如柴,褐色的皮毛薄薄的盖在一片片肋骨之上,全黑的眼睛周围是一圈深紫色的血迹,嘴里的牙齿变黄变多,看起来能轻松咬碎骨头。

荒原之上是一个巨大的、耸立而起的圆柱状建筑物,在那高耸的建筑物之上便是壹光基地。

这个基地保护自己的方法不是深埋土里也不是将自己罩住隔绝外面的空气和危险,而是建造了一个全新的“空中楼阁”。

在这圆柱体的上方都有枪械,一旦这群恶犬靠近便会进行射杀。

恶犬们闻到了人类的味道迟迟不肯远去,但是它们无法攀岩这光滑的建筑物而上,只能不断在附近徘徊,夜晚嚎叫的时候会将其他同伴也吸引而来。

每当有胆子大的恶犬靠近,被机关枪射成筛子后,它的尸体变回沦为其他恶犬的一顿美餐。

而那“空中楼阁”根据肉眼判断,可以丈量出高度至少是在五百米之上,看不清上面都是什么样的。

作为末世后才完成的建筑,确实称得上是一件“艺术品”。

基地拥有这种人才和强大的实力,也难怪能成为“第一大基地”。

温北选择将旅馆的入口放置在距离壹光基地一公里开外的地方,既可以避免被那群恶犬盯上,也方便了未来壹光基地的污染者们过来消费。

他第一次使用蓝色的【跃迁】功能,和红色不同,一旦选择了这里作为“门店”,就无法更改。

门店形成的那一刻,温北能听到脑海中响来一声关于旅馆升级的提示。

而在壹光基地一公里开外的荒原之中,缓缓出现了一块被迷雾所包围的地方。

迷雾之中,是一座外观尤其漂亮的庄园。

只有老板和员工可以随意进出主店和其他门店之间,打开门的时候旁边有几个小小的按钮可以选择出口。

如果选择一号出口,出来就还是原来的老地方,选择二号出口他们就可以来到壹光基地附近。

至于普通的旅客,他们从哪个入口进来的,就还是会回到哪个出口。

听说了门店新建,季明渊等人都跑出来观看,一向不合的白狐和兔子管家也啪啪鼓起掌,难得握手言和了一段时间。

兔子管家:“今晚上来吃火锅庆祝一下吧。”

旅馆的零售区前两天又扩建了一次,现在已经从之前的便利店大小变成了普通超市那么大。

有一整排货架卖的都是酒,苏乌一口气抱了两箱子,少年脸上露出一点期待,如同有星星点点在其中让人不忍心拒绝。

一张口就暴露了其粗狂大老爷们的本质:“今晚必须一起走一个!”

毕竟是在第一大基地旁边成功建立了门店,前不久还从一只S级的污秽物手下逃生,难得轻松的一晚上,温北也没有阻止兴奋的员工们。

他跟着兴高采烈的员工们进入旅馆,兔子管家还从前花园的锦鲤池里抓了条鱼打算作为今晚的食材。

火锅的诱惑力看起来极大,温北开始考虑在旅馆餐厅售卖火锅的可能性了。

菜谱里是有关东煮等选项的,开发完了关东煮麻辣烫,那开发火锅也就不远了。

可惜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打断了员工们准备庆祝的气氛。

荒原之中突然出现了一片迷雾,壹光基地的人只要发现了,肯定很快就会派人来搜寻,可温北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来了。

距离他们门店的建立短短还不到半小时的时间。

来的是一队匪气很重的车队,从他们的言行举止之中不难看出对这突如其来的迷雾和迷雾之中隐藏的庄园十分震惊,甚至是感到惊悚。

兔子管家熟练的上前为他们介绍旅馆。

话术一套接着一套,看得出来平常没少忽悠人。

为首的人浑身都绑着白色绷带,只露出一只眼睛,可以看出在绷带之下皮肤是被烧伤才能有的颜色,那只眼睛也没有眼皮,所以无法闭合,直勾勾看着温北,张嘴声音嘶哑:“你就是老板?”

纤细漂亮,黑发黑眸的年轻人站在这里,就和一群污染者都格格不入。

温北露出了个彬彬有礼的微笑,天生的微笑唇看起来亲和力十足:“是的,旅馆的餐厅现在可以免排队哦。”

不是饭点,大部分人都在打麻将或者其他活动厅活动,餐厅里的人难得变少。

“老大,这里都是些陌生面孔。”有人凑到绷带男旁边小声耳语。

不像是基地里的人。

温北假装没有听到,依旧带着礼貌性的微笑。

绷带男:“这是你的异能?”

在迷雾之中看到这座庄园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觉得是幻境,可是吃了可以解除幻境的莺尾花,这庄园依旧没有消失。

温北:“我只是这间旅馆的老板,客人如果有疑问可以先去询问我的员工。”

绷带男转身看到了季明渊,他能感觉到对方实力不差,却并不放在心上。

他的实力也是壹光基地里顶尖的存在,更何况这几个人都是陌生面孔,他从未有所听闻,这样的污染者定是打不过他的。

苏乌在一旁晃着脚,笑嘻嘻的看向季明渊,用口型一字一顿的对他开口:你好像被小瞧了。

季明渊面色平静:“没关系。”

他的名声在H市基地大燥,所以来到旅馆的人一般的都会给他面子安静不闹事,壹光基地里的污染者都不认识他,注定不会和H市的污染者一样安分。

但是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一切的不确定因素,在末世里都是可以通过拳头来解决的。

这一点他和乌苏是难得的统一战线。

绷带男还有些谨慎,他带着自己一群手下,轰轰烈烈的走进餐厅,制造出不小的声响。

一群人犹如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不断发出惊叹,却没有收敛,将动静弄得很大。

餐厅里有污染者正在吃饭,看到他们过来时,还好奇的张望了一下。

绷带男旁边的人瘦猴立马扬起手,恶狠狠:“看什么看?”

季明渊皱起眉:“旅馆内请不要使用暴力。”

“不要使用暴力?”绷带男似乎是觉得这突然出现的旅馆极有意思,绷带之下的脸色变得讥讽,“还真是个奇怪的地方。”

他们的自大,在看到餐厅的菜谱和上面写实的图片时全都转变成了合不拢嘴。

经过这次从H市到壹光的路程,温北遇到了许多以前没见过的污秽物,并且将它们收集变成了解锁食谱和浴球的原材料。

现在的餐厅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食物单调的餐厅,而是一下子拥有三十多道菜肴的餐厅。

瘦猴不相信的指着上面精美的图片问道:“真是长这样的?”

他一阵恍惚。

季明渊:“我们实物和图片符合。”

瘦猴指着的是一道热狗面包,他显得很不服气:“要是送上来的食物不一样呢?”

这分明就是末世前食物的图片,这家旅馆果然是黑心店。

其他人也纷纷不友善的盯住季明渊。

一下子被十几个污染者盯住的季明渊没有任何慌乱,他轻轻扣了扣桌子:“不一样那就免费请你们吃。”

瘦猴等人对视了片刻,最后一锤定音:“给我们上菜。”

他们人多,几乎把菜谱里能点的菜全都点了一遍。

根本不相信会出来一模一样的菜色。

瘦猴身旁的同伴嗤笑:“我们可不是好糊弄的,要是上来的菜不一样,我们一分钱也不会出的。”

绷带男赞许的眼神看向他。

季明渊没有说话,眼神十分平淡的走进厨房,很快就端着盘子出来。

上面是三道菜——炸物拼盘、热狗面包、蛋炒面。

香味自他手上的盘子传来,几乎是摄人心魂,直直钻入灵魂一般。

刚刚还一脸不屑的一群人,被香味一勾,看过去时眼睛都直了。

第86章

刚出炉的食物,香味很重,绷带男给了瘦猴一个眼神,他迫不及待伸出手抓住了一个油炸洋葱圈塞到嘴里。

被烫了一下也没舍得吐出来,随意嚼烂就咽了下去,贫乏的语言让他难以形容内心的激动,但从举止就能看出这份食物的非同一般。

于是其他早已饥肠辘辘的人也纷纷伸出了手,根本不顾自助区还有全新的碗筷,抢不到筷子的,就直接上手去抓。

三盘菜很快就被洗劫一空。

绷带男自恃有身份,没有立刻加入,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吃得连根面条都不剩下。

瘦猴兴奋:“真的是白面的味道!是面粉做出来的面条!”

说完后才后知后觉发现他们家领队脸色有些难看。

瘦猴吓得一个激灵,他看向季明渊,没有了一开始那么嚣张跋扈,可以算得上是低声下气的开口:“能继续给我们上菜吗?”

在旅馆工作久了,时隔五年再次吃到正常饭菜的人会有什么样的反应都是五花八门的,季明渊早已习惯。

他还见过边哭边吃,每吃一口眼泪就大颗往下掉的旅客。

他没有露出诧异的神色,点了点头:“嗯。”

很快又转身从厨房里端出其他的菜。

这会绷带男终于吃到属于自己的第一口饭菜。

原本将嘴巴也紧紧遮住的绷带如同拥有了意识一般往外松了松,露出里面起皮的嘴唇和周围被全是皱纹的皮肤。

直到他们吃完饭,季明渊才出言提醒他们要去付钱。

绷带男:“等一下,我们想在旅馆里住一晚上。”

他断然是不可能就这么走掉,这里美好得像是假象,可此时肚子里暖洋洋的感觉不可能造假。

季明渊从前胸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上面记了房间门最新的排期。

他看了几眼后又重新合上本子:“非常抱歉,接下来的三天我们房间门都已经有人了。”

虽然升级成了庄园,有了几十间门房间门,但光是一个基地就有十几万人,这点房间门对于人类来说依旧是供不应求。

绷带男着急忙慌:“那我预约三天后的!”

季明渊:“酒店不接受预约,很抱歉。”

说着抱歉的话,眼里却不卑不亢。

绷带男脾气很暴躁,尽管如此他也不想无端和这里的人起冲突,于是换了个思路:“那我要怎么样才能继续留在这里。”

“消费。”季明渊一板一眼将旅馆的活动厅都报了一遍。

“KTV!”绷带男赶紧道,“给我们开一间门KTV的房间门总可以了吧。”

“可以。”

安顿完他们后,季明渊就去处理其他事情,当他转过身的那一刻,包厢里的几个人纷纷阴沉下了脸色。

包厢显示是绝对隔音的。

几个人不相信,于是出去外面来回测试了几次,确定里面的人再大声,外面都听不到后顿时变得肆无忌惮了起来。

“领队,你觉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瘦猴表情惊疑不定,他们在进食过程就发现了,如同墙上编写的规则一样,在这里消费居然真的能降低污染度。

基地和基地之间门都有着利益纠纷,H市基地并没有把他们找到可以降低污染度的存在告知给壹光。

身为壹光基地的人,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检测环上的数值居然会下降!

其他人七嘴八舌的插嘴,他们讨论了半天也没讨论出一个结果。

这个突然出现的旅馆对于他们来说,到处都是谜团。

最后实在说得口干舌燥,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一直没有发言的绷带男冷笑一声:“管他是到底是什么,既然被我们先发现了,那就要先一步拿下。”

“老大你的意思是?”瘦猴做了个隐晦的动作。

其他人也跃跃欲试。

他们本身就是一个偷盗团,做事风格大胆狠辣。

绷带男扫了一眼他们:“我们总共十几个人,店里员工加上老板也不超过一个手掌,而且那个老板还是个普通人,我们只要要挟了对方,这旅馆不就变相成为我们的了吗?”

他回想温北那张温和又精致的脸,内心有些痒痒的,有种说不出来的冲动。

几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会,想到能够占领这么一家旅馆,纷纷露出了贪婪的神色

在他们看来,唯一棘手的只有季明渊。

所以要将他留到最后,先去解决其他两个看起来好下手的员工,采取从内部包夹的战略。

瘦猴被委派去解决那个长相漂亮的白发绿眸少年,他看起来纤细得一阵大点的风都能把他刮走。

浑身上下看不出多少污染度浮动,毛茸茸的狐耳和狐尾巴似乎都在暗示他只是个普通的兽化污染,而且还是只能以色待人的方向。

苏乌毫无防备的弯腰检查卫生,这里的旅客都很有素质,不会乱丢垃圾,当然前提是没素质的都被他揍过了,而且被揍得吐血也要先把自己的血擦干净才能走。

他在走廊里检查了一圈,连张纸屑都没看到,毛茸茸的大尾巴高兴的摇了摇。

瘦猴便趁机眼神一凝,手上是由异能激发而成的冰锥,悄无声息的绕到他的身后,双手猛地用力对准后颈扎下——

什么动静?

苏乌面无表情的起身,头也不回伸手往后一抓,拽住了瘦猴的手腕,顿时一股巨力传来将他的手腕捏出了饼干碎裂般的咔嚓声音。

由于旅馆的规则限制,瘦猴手上的冰锥在碰到苏乌的前一刻就化成了没用的水,浸湿了他的一点衣领。

苏乌有些苦恼:“这位客人,不能使用暴力啊。”

随机他的小臂如同麻花一般被拧动,骨头碎片和血肉完全搅合在一起,连带着筋脉,废掉了整截手臂,无法流通的血液让他的血肉都变成了紫红色。

撕心裂肺的尖叫还没有来得及发出,瘦猴嘴巴大张,却连一丝惨叫也无法宣出于口。

因为苏乌的林格外一只手很快抓住了他的喉咙,任由他脸色变得铁青:“客人,请不要在走廊大声喧哗,会打扰到其他客人的。”

他用着天使一般的脸蛋做着最残忍的事情,瘦猴终于支撑不住白眼一翻,晕死过去了。

与此同时,兔子管家那边也是一样的场景。

只不过它那边的人更多,几乎大部分都被委派去了解决它。

毕竟是一只会说话的兔子。

可他们没想到关键时刻,他们的异能既然全部失效了,那只兔子变大到两米多高,把他们像胡萝卜一样一个个拔起摔下。

若不是旅馆里不能随随便便杀人,他们早就被兔子管家一起揉碎脑袋。

带着这群胆大妄为的劫匪,苏乌和兔子管家一起在大厅撞见。

彼此之间门看了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抢劫在旅馆其实并不是一件特别稀奇的事情,末世里道德沦丧,旅馆的存在无疑十分招人惦记。

但是这么明晃晃的还是少见。

兔子管家把打包的人往地上一丢,语气抱怨:“季明渊,到底你是保安还是我是?”

季明渊眼神带着凉意扫过这些人:“抱歉,但你们把血污弄得到处都是,虽然第二天会消失,但这也不是一个合格员工该做的事情。”

他那时候正好在结账,没注意到这些人提前离开了包厢,要是这些人来找他的麻烦,他能完成得更出色、安静。

苏乌不甘示弱的还嘴:“来伤我没关系,要是吓到的人是老板怎么办?”

他摇摇头,觉得自己应该争取一下升职,和季明渊一起竞争保安职业,说不定能成为保安队长。

至于保洁这个工作,就丢给那只死兔子,让它天天刷马桶。

季明渊突然顿了一下:“少了个人。”

这群人今天就是由他招待的,人数有多少他看一眼便知——绷带男没有在里面。

苏乌的表情刹那间门变得难看:“老板!”

温北只是在补觉,耳边就传来了一些异动。

他下意识想呵斥男人不要乱动,伸手摸了个空才发现自己早早就把仇酊赶出去,让他去壹光基地搞两个新的身份。

刚亲到人,好不容易把金丝雀诱拐到手的男人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丝表现自己的机会,类似于顶级雄性生物的展示本能。

所以尽管不想独自行动,仇酊还是尤其听话的离开了。

那是谁在吵?

温北睁开眼,逐渐恢复清明。

旅馆的二楼属于员工休息区,正常旅客是无法进来的,而当有人想前行闯入的时候,他便会听到提示的声音。

温北站起身,他还穿着柔软的睡衣,随意的披了件大衣就往外走,同时也看到了那个不速之客。

绷带男想朝他露出虚伪的笑容,然后才发现自己的脸早已毁容,被绷带遮住,于是退而求其次:“不好意思,能让我过去吗?”

他的面前是一道黑色的铁栏将他们隔开,他被夹在电梯和栏杆之间门无法动弹。

温北:“这里是员工二楼,你不能进入的。”

他歪歪头,看起来像是某种无害的小动物,不知道眼前卑劣的人类有多危险。

绷带男故作惊讶:“我原本是想去三楼的,不过现在电梯我也进不去了,你能帮我重新打开吗?”

温北声音温和:“当然可以。”

他身上还带着点刚沐浴过后的香味,干净的睡衣没有多少褶皱,整个人都透露出纯良的气息。

那是和末世格格不入的感觉。

一种干净、天真又纯净的气场。

绷带男藏在绷带背后的阴毒嘴脸几乎不再隐藏。

得手了。

上钩了

“老板!”

异口同声的三声老板一起从电梯里传来,季明渊率先大步冲出电梯,两人一兔原本焦急的神色在看到面前场景时顿时哑口无言。

沉默在几个人当中蔓延而开。

温北身上干干净净,他面前的人几乎被绷带戳成了一团烂肉,过于激烈的溅血让天花板都沾上了,如果不是烂肉的胸腔还在微微上下起伏,很难看出这在不久前还是一个活人。

绷带男这辈子都没想到,有一天他还会被自己的异能攻击。

仅仅两分钟的短控,他就变成了这幅模样。

遇到越强大的污染者,温北的异能越能发挥出极致的效果。

若是换做个弱点的污染者,两分钟还不足以被控制着将自己折磨成这幅惨状。

温北看到员工们分外震惊的表情,决定维护一下自己的形象,无辜眨眼:“是他先动的手。”

季明渊赞许点头:“嗯,老板你进步很大。”

第87章

绷带男一行人的实力都不弱,尤其是绷带男本身就是个顶尖污染者,其实力放到H市基地,至少也是个公会副会级别。

在温北手下也撑不到两分钟。

温北虚心接受了季明渊的夸奖,他其实是有些起床气的,不过现在也彻底消散了。

温北:“把他们请出旅馆,记成黑名单吧。”

后半句完全只是随口一提,毕竟他们被打成这样再丢到全是恶犬的污染区外,就是是有十条命也很难活下去。

季明渊没有犹豫,转身用异能黑鹰就将他们全部叼起往外丢。

至于苏乌则要复杂清理走廊的血污。

他对于老板本人搞出来的脏乱丝毫没有怨言,堪称旅馆里的第二大双标。

那些因为丢了点纸屑就要被他拖出旅馆外“教育”一顿的人如果看到了这里,大概会怀疑自己见了鬼。

苏乌不仅不生气,他还要关心一句:“老板,你肚子饿了吗?”

原本他们要准备吃的火锅也因为刚刚那十几个人没吃上。

温北摇摇头:“我没事。”

他说完转身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门一关上的瞬间,就被人从身后抱住,结实的臂膀从他的腰部穿过,牢牢扣紧。

温北犹如一只炸毛的猫,眼睛瞪圆的瞬间又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于是毛又顺了不少。

他卸了力,任由男人抱着他:“解决了?”

仇酊吸猫一般埋着吸了一口,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痴态,他伸出一只手到他面前一晃,像是变魔术一般,两张黑色卡牌出现在他指缝之间。

其中一张的编码是【3144854】另外一张则是【3144855】。

这是壹光基地的身份证。

和H市基地不同,壹光基地很少收留未登记的人类。

譬如一些安全区,他们是不被允许进入壹光的,为了不让其他地方的苦苦挣扎求生的同胞心寒,他们发布了壹光基地的一些平衡机制。

上面显示,如果基地的人口段时间内大量增加将破坏平衡。

但壹光基地只是不接受接纳普通人和弱小的污染者,这个基地一直很欢迎强大的污染者加入。

为此也有很多诟病。

温北拿起其中一张,满意的眯起眼睛:“谢谢。”

仇酊盯着他,挑眉:“没点实际性感谢吗?”

他指的是一个亲吻。

温北歪了歪头,回身摸了摸男人的头,粗硬的发质扎得掌心有些疼痛,如同安抚一只喂不饱肚子的雄狮一般,他弯了弯眼睛:“谢谢你哦。”

仇酊没有说话,目光灼灼的看着他,身后由异能幻化出来的巨大黑色羽翼一点点收起,变得温顺。

唔,真是意外的好哄。

温北在心里默想

周围到处都是饥肠辘辘的恶犬,它们和偷偷摸摸的食腐动物无异,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后就全都围了过来。

一双双在夜晚中灯泡似的眼睛盯着绷带男一行人,腥臭的口水不断滴落靠近。

以前没有放在眼里的污秽物,现在他们随时有可能变成盘中餐。

绷带男的身上多处都是被自己的绷带给穿破的血洞,手脚无法发力,他怒吼着让其他人保护他。

可其他人身上的伤势也比他轻不了多少,尤其是瘦猴,两只手都被拧成了麻花状,如果不是污染者强大的耐痛能力,他早就昏迷过去。

在末世里横行霸道、到处偷盗抢夺烧杀的一行人,没想到有一天会被看起来毫无武力值的人反杀。

曾经看不上的恶犬污秽物,现在也全都变成了索命的罗刹。

它们只需要一犬一口,就能将他们几个人吃得骨头渣都不剩下。

绷带男心生绝望之际,自他们眼前的半空之中,突然出现了一条黑色裂缝,宛如撕裂空气一般,露出里面纯黑的内里,从黑暗之中钻出一位白袍人。

他高高在上的注视着他们,仿佛在凝视一群蝼蚁,从兜帽之下露出来的一双眼睛,毫无怜悯:“想活下去吗?”

神秘人朝他们伸出手

旅馆新门店开业的第三天。

在这三天里温北在升级成庄园后扩大了数倍的前花园里又栽种了新花,还有一大块草坪,在上面支起了可以自行租用的烧烤架。

在后花园勤勤恳恳种菜和培育果树的小机器人偶尔回到前花园来给草坪上的小花小草们进行修剪,甚至给几大簇草都修剪成了爱心形状。

天气好时一些旅客便可以在花园里烧烤,顺便欣赏一下外面的风景——尽管除了迷雾什么都看不清。

在旅馆的前台坐了几天,温北有些习惯了这种安逸的生活,宛若养老。

他开始策划给旅馆建造下一个可以涨价的主题房间,上一次的主题房间是中式古风,这次就要换个主题了。

森林童话风似乎很不错。

温北记下了自己的布置灵感。

H市基地的官方派来的人就住在旅馆附近的罐头厂里。

他们每天都会派人来看看有没有壹光基地的人过来,方便进行交流。

可惜的是,整整三天过去了,他们都没有等到来自壹光基地的旅客。

庄园里的大部分人都来自H市基地,还有一小部分是安全区过来的。

这其实是一件很诡异的事情。

旅馆门店就在壹光基地的不远处,哪怕他们将自己封锁在了空中阁楼之中,三天时间也足够他们注意到这块突如其来的迷雾区了。

可是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过来打探动静。

人类是一种好奇心很重的生物。

所以才显得事态反常。

仇酊在一旁看着记账记到一半又开始发呆的温北,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实在奇怪,那就自己上去看看吧。”

反正他们也拥有了“身份证”。

那套身份证原是温北想留一手的,没想到现在真的派上了用场。

他低头思索片刻:“但是身份证只有两张,我要带谁”

话还没有说完,余光就看到仇酊的尾巴在一旁疯狂晃动。

再次占有欲十足的圈住了他的腰。

温北:“知道了。”

真正伪装成赏金佣兵去往壹光基地时,已经是第四天的事情了。

这个支撑着空中基地的圆柱体建筑,唯有一处是可以上去的。

他们绕着这个建筑半圈才找到刷卡的地方。

光滑的铁皮建筑,唯有这里露出一点缝隙的痕迹。

黑色的卡片在上面划过,几道幽幽蓝光闪过,随后从他们面前缓缓打开一扇足够一辆货车进入的门。

走进去便是封闭的空间,冷冰冰的金属质感,和电影里曾经出现过的高科技地下车库有几分相似。

一阵绿光扫描而过,传来毫无波澜的一道机械女音。

【扫描完毕,污染度检测合格。】

【未携带危险污秽活物。】

身为全球现存的最大基地,更注重个人隐私问题,入口的扫描不会暴露个人污染度。

公事公办放行他们。

从顶上出现几个消毒器,喷出的白雾将他们的车子上下都扫了一遍。

同时电梯缓缓向上升起,速度不算很快,五分钟左右才将他们送到顶端。

蓝光再次闪过,白色大门缓缓打开。

走出电梯的那一刻,温北差点以为自己再次回到了末世前和平的现代。

映入眼帘的是一栋又一栋高楼大厦,都是新建没多久的楼盘,就连路边还有留下绿化区。

只不过里面都是假树假草。

这里的人神色并不像其他地方那般匆忙,他们穿戴整齐,脸上挂着平和的表情,偶尔会停下来交谈几句。

交谈的内容也和天气、午餐有关。

看不出来几分身处末世的危机感。

这样的氛围无疑是轻松许多的,温北却感到有几分的不自在。

仇町将车子停到专门的停车区域时,他独自站在路边。

姣好的面容和干净的气质很快吸引到了其他人的注视,其中有一名有些油腻的中年男人走过来:“小美人,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吧?”

这么说着,眼神不客气的上下扫视着温北。

他的手臂类似章鱼触手,软趴趴的就想凑过来。

连衣角都来不及碰,浑身就一僵硬。

温北直接用异能控住了他,花一分钟让他往外走了几步到更显眼的地方,剩下一分钟一遍高喊“我是傻逼”一边脱衣服。

等他掌握回身体的权利时,身上已经光溜溜的站在大街上。

巨大的耻辱蔓延全身,顶着所有人诧异又嫌恶的目光,他惊恐而暴怒,却根本不知道是谁干的。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怀疑到温北身上,毕竟一个黑发黑眸身上没有明显畸变的人,怎么可能是污染者。

看够了戏,温北收回视线,但他刚刚那句话还是在心里留下了一点浅浅的疑惑。

什么叫不该来这个地方?

难道看出了他的身份证是假的?

那人已经跑走,可周围一些眼神依旧没有离开温北。

里面有奇怪、疑惑等等情绪。

直到仇町出现,男人勾着唇角,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呆毛:“等久了?”

那些放在温北身上的视线又全都收了回去。

这些变化是身边人带来的。

温北眨眨眼:“没,我们走吧。”

仇町伸出手,看着他,不动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人这么幼稚。

温北顿了一下,还是上去握住了。

掌心和耳朵都有些发烫。

第88章

和H市基地不同,这里的基地入口处并没有什么人蹲守着随时自告奋勇当“导游”赚点小费。

因为基地新人很少,就算来了新人,也会被官方很快接手分配任务。

壹光基地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所在的职务,上至老人下至小孩,哪怕还是个孩子,都要完成一些简单的包装工作。

这种如同蚂蚁社会的秩序感,导致了温北此时眼中所看到的一片平静宁和、井然有序。

和H市基地乱糟糟闹哄哄的氛围有着截然不同的感觉。

仇酊带着温北找到了一间门酒店,酒店的前台是个褐色头发脸上有些变异小麻子的女生,她看到两个帅哥朝自己走来时,脸上忍不住露出了有些兴奋的表情:“要房间门吗?”

仇酊抓了一把晶石放在上面:“要一间门。”

女生算了一下晶石:“你们要住五天?”

仇酊漫不经心:“嗯。”

温北瞥了眼女生胸前的工作牌,上面写着她的名字——麻雀。

麻雀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因为污染失忆过,名字也是自己取的。”

起得很随意,却意外符合她叽叽喳喳的性格。

但是因为失忆过,比起壹光里的其他人被末世摧残过的冷漠,麻雀显得更加活泼热情,她挠了挠头:“不过我是吃了毒蘑菇才一下子从普通人变成污染者的,也算是因祸得福吧,和我吃了同一批毒蘑菇的人,就我活下来了。”

她说得很坦荡,仿佛吃了毒物是一件多么稀疏平常的事情。

温北感觉有些奇怪,面上不动声色,随口一提般开口:“有时候当个普通人也挺好的。”

他何其的敏锐,这一路上他观察了所有人,眼里见到的每个人,身上的畸变程度都不轻,就连麻雀身上都有反重力头发,扎着辫子往上漂浮起。

这些都在说明他一路上看到的,全是污染者。

根据污染者在人类群体中的比重,这是几乎不可能的。

哪怕壹光基地不收留普通人,根据繁衍规律,新生儿几乎都是普通人,只有后天遇到污染源才有机会成为污染者,所以普通人的是永远不可能少于污染者。

再联想刚刚一路上收到的目光,温北合理怀疑在这个基地里,普通人和污染者生活的区域是被分开的。

果然毫无心机的麻雀看起来十分震惊,她完全看不出温北的试探,大大咧咧开口:“当普通人有什么好的”

话还没有说完,身后就传来一声暴呵。

一个光头小矮子窜了出来,看起来凶神恶煞:“麻雀,你又在聊天不工作了!?今天的地拖了没?”

麻雀吓得一个激灵:“我马上去。”

然后快速将房卡递给了仇酊,头也不回的跑了。

“要不是分职管那群人让她过来,我才不会雇佣这么蠢的员工。”矮光头埋怨着,同时打量了一下他们。

视线在温北身上时顿了一下。

仇町的红眸总是透露着一股邪性,加上身上时不时围绕的黑雾,没有人会怀疑他污染者的身份,就像没有人会觉得温北不是普通人那样。

矮光头低咳一声:“虽然有人喜欢这么做,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擅自带普通人进入A区要是被举报了,可是要被严厉处罚的。”

温北随意的用异能操控着一个杯子往地上摔,眼里浮现些许被冒犯的不悦:“我也是污染者。”

他总是有些矜贵的气质,只要稍微转换,就会变成让人心痒的高傲。

矮光头大惊,他赶紧道歉:“冒犯了冒犯了。”

温北没说话,他绷着脸往楼上走,一句解释也没有。

这种时候不解释,反而能让他自己脑补很多种原因。

他也没有生气,毕竟光头老板的提醒看起来凶,其实是善意的。

也让他意识到,自己现在确实有些危险。

他有异能,自然不怕被举报,但他担心被举报后查验身份会出现问题。

到底是让仇酊偷偷处理来的身份证,能不能经得起考据还未知。

他不想莽撞的直接向这个基地的高层点破自己的来意,毕竟这个基地处处都有种奇怪的违和。

温北坐在了酒店的床上,这里的床和旅馆不同,一点也不松软,好在上面的被子枕头看起来是干净的。

他露出有些苦恼的神色,原本在一旁把玩着他手指的男人侧头:“只要改变一下形象就行了。”

温北瞥了他一眼:“改变形象?”

以他的气质,哪怕去染头发戴美瞳,身上没有其他明显畸变,还是会被认成普通人。

仇酊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薄薄的东西:“用这个试试?”

温北脸上的表情有瞬间门的空白,他盯着仇酊手上熟悉的东西:“你为什么会有这个?”

那是一张□□。

一下子就让温北想起了当初为了在H市基地潜入黑市而佩戴上的□□。

那个面具不仅改变了他的容貌,同时还多了猫耳朵猫尾巴,通感的毛茸茸耳朵尾巴让他一度变得十分敏感。

仇酊勾了勾唇角:“当时觉得也许以后还会用到,就跟那个污染者多要了一副面具。”

温北的眼神从诧异到怀疑再到最后如同一滩死水:“你是故意的。”

他还记得自己之前被揉猫耳朵欺负,无法反抗的无助。

再来一次他绝对不愿意长出猫耳。

仇酊看出了他的心思,并不着急:“放心吧,这不是猫耳猫尾。”

温北一脸狐疑:“真的?”

“真的。”

房间门内的时针滴滴答答走着,过去了整整五分钟,温北在脑中思索了一圈也其他更方便简易的办法,最后还是不得不接过了那张□□,将其戴在了自己脸上。

那一瞬间门,温北的头顶泛起了痒意,尾脊骨同样出现了异样。

他目光呆滞了片刻,咬牙切齿:“仇、酊?”

仇酊去找了面镜子给他,语气十分无辜:“这次真的不是小猫,是小狐狸。”

最后半句有些没忍住,含着点笑意。

温北:“”

镜子里的脸还是他原本的脸,这次没有产生任何变化,唯一不一样的是,他长出了毛茸茸、如同火焰色的狐狸耳朵,和尾巴尖尖有一撮白的蓬松大尾巴。

感受到主人的心情,大尾巴不高兴的垂下。

仇酊看了一眼,有些没忍住上手摸了一下大尾巴。

砰——

猛地一声从房间门里传来,在外面拖地的麻雀吓得浑身一颤,跑了。

房间门内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仇酊捂着腹部有些无奈的笑:“下手真狠啊。”

他当然躲得开这一拳,可是为了摸尾巴,他还是硬生生用自己的身体接下了。

温北没有丝毫保留力气,他是个力气正常的成年男性,再加上之前在温泉里泡过,使用过能增强力气的浴球,这一拳下去,换做是个弱点的普通人,肋骨说不定都能打折。

仇酊配合的露出吃痛的表情。

哪怕知道以他身体的强度,这一拳对他只是不痛不痒,温北还是诡异的被安抚到了。

他露出带着冷意的表情:“不许再碰我了。”

殊不知头顶上委屈成飞机耳的三角形耳朵已经完全削弱了他的凶狠,如同炸毛。

仇酊又手痒了,他想摸摸那对毛茸茸的耳朵,哪怕多挨两拳也行。

可惜还没有来得及付诸行动,温北已经转过身,大尾巴不悦地甩动:“下楼,我要看看这个基地到底是什么制度。”

仇酊收回视线:“嗯。”

不着急,还有很多机会。

这次的面具没有半个月是不会消失的。

他们来到酒店之下,矮光头在看到温北突然多出来的耳朵尾巴时,只是诧异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你们要出门吗?”

温北回头看他:“你这里提供晚饭吗?”

矮光头摇摇头,出于之前将人认成普通人的愧疚,他忍不住多嘴了一句:“别太晚回来。”

温北:“宵禁?”

之前在H市基地部分地区都是有宵禁的,为了避免晚上情绪容易上头,污染者和普通人干架,后者受伤。

矮光头愣了一下,误会了:“我们酒店没有限制,只要用房卡什么时候都能刷开,只是最近红血事件死了好多人,你们最好还是别太晚回来了。”

红血事件?

温北将这件事记下,从老板的态度,他一下子就明白了在这个基地是没有宵禁一说的。

至少在这个A区是没有的。

温北往外走,毛茸茸的大尾巴因为思索,不断地摇摆着,分外显眼。

有了这么显眼的尾巴和耳朵,路上侧目的反而变少了。

偶尔有一两道视线看过来,也单纯是因为他长得养眼。

不过仇酊一直在他身边,也没有人敢过来搭讪。

他们找到一家餐馆,看起来和末世前无异,装修得十分豪华,具有现代气息,门口还是崭新的旋转门,顶上的水晶吊灯透着暖光。

和H市基地到处都是一些只有小板凳小桌子的平民小餐馆不同,在这里找不到那么嘈杂的地方。

他们进入后,马上有服务员出现在面前递上菜单,上面的字温北都看得懂,但是合在一起就不明所以了。

什么叫酸奶炖茄子,什么是老树根炒变异蛤蜊

温北掐了下眉心,有些后悔没有从自己的旅馆里多带点泡面。

他只能随便点了几道听起来“正常”一些的食物。

等待上菜的过程中,旁边桌子传来了小声的交谈。

“今天又死人了呢。”

温北神色一顿,头顶上毛茸茸的狐狸耳朵不自觉往上一竖,往旁边动了动。

第89章

菜很快上齐了,有五颜六色的一盘炒豆子,也有全是焦炭一般黑的粘稠不明物体。

据说是某种虫子的吐液。

温北大耳朵因为嫌弃而微微向下撇,他没有食用上面的食物,而是小心翼翼用叉子戳了戳,假装享用的同时听着隔壁桌的人交流。

他们的声音不加掩饰。

“又是因为红血事件而死的吗?”

“对,据说安理会的人过去时,房间里四面墙壁都被鲜血浸泡了。”

“红血事件到底和基地外突然出现的迷雾有没有关系?”

听到这里的时候,温北大尾巴没忍住甩了一下,几乎是瞬间他就意识到了,这些人口中的迷雾就是他的迷雾庄园。

原来基地里的人已经知道了旅馆的事情,但为什么三天都没有派人过去打探?

仇酊的视线落在他不安分甩动的大尾巴上,终于还是伸出手偷偷在桌子底下摸了一把。

尾巴的主人心神都在隔壁桌的八卦交谈上,根本没有在意自己毛皮光顺的尾巴被摸了,甚至本能的用大尾巴往男人掌心里蹭了蹭。

隔壁桌的菜也上齐了,他们点了一道豚鼠肉,白色的肉上面没有加任何料汁,看起来只是蒸熟切块就端上了桌子。

除了肉腥味以外,豚鼠肉难得没有太多奇怪的污染味道,在基地里很受欢迎,只不过数量稀少,基地并没有养殖,每只豚鼠都是雇佣兵车队去外面捕猎回来的。

吃到了这种“美味”,桌上的人讲起话更加把不住嘴关。

“那团迷雾出现以后,基地里才有了红血事件,说没有关系我绝对不信。”

“那雾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据说是怪物开的店。”

“哈?怪物开店!?”桌上的年轻人仿佛听到了某种笑话,“是在做梦吗?”

同桌的人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服气:“前几天有十几个雇佣兵过去,最后只活了几个逃回来,他们便是被那迷雾里的怪物所伤。”

“听说店里售卖着的商品,会使人产生幻觉。”

这句话刚一说完,温北手上的筷子忍不住就折断了。

声响打断了他们继续交流的动静,纷纷诧异的看向了温北。

温北大大方方和他们对视而上,露出礼貌的笑容:“非常抱歉,刚刚听到了你们的聊天,可以请问一下是谁告诉你那迷雾里是怪物的吗?”

笑容背后是隐忍着的怒火。

他倒是想看看,在壹光里疯狂给旅馆造谣的人到底是谁。

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兽耳青年,几个嘴碎的大男人反而不知所措了起来,仿佛他们才是那个偷听被抓包的人。

刚刚犟嘴的年轻人率先出卖:“是G45小队的领队和现存队员说的,他们都是实力很强大的污染者,所以说的话很多人都信。”

那浓雾出现的本就突然诡谲,周围那么多污秽物却都有规律的避开浓雾所在的区域,这样奇怪的存在,只要有第一个站出来表示,不管是真是假,必然会受到很大的反响和关注。

造谣的人就是抓住了群众的这种心理和暂时无法求证的境地,不费吹飞之力就造了谣,把迷雾里的存在说得愈发危险夸张。

温北一双黑眸看不出多少情绪:“他们的领队就是那个浑身绑了绷带的人吗?”

年轻人赶紧点头:“对!就是他!”

绷带男的形象一下子回到了温北脑海之中,他眼神稍有变冷,又很快恢复。

原来是那群强盗活下了,还成功返回到了基地,不怕死的造谣。

没想到都被重伤成了那样,还能在数千只恶犬围剿下活下。

温北难得浮现些许后悔的情绪。

当时不应该心软,直接杀掉就不会有这些后续了。

现在基地内的人将他的旅馆视为怪物,更有甚者将他和“红血事件”联系在了一起,无形之中加深了恐惧。

这对旅馆的扩建非常不利。

尾巴暴露了主人内心的暴躁,甩动的弧度很大,表示着不快。

温北对着他们微微颔首:“谢谢你们。”

转过身时脸色就沉了下来。

年轻人露出恍惚的神情,看着温北离开,忍不住迈出一只脚:“你”

他继续搭讪的话还没有说完,猛地浑身一颤,冷意从脚底板窜到头顶。

那是一双怎么样的眼睛。

如同被鲜血滴溅而入,猩红诡异的双眸,静静看过来时,比被顶级掠食者用尖牙抵住喉咙动脉还让人心生恐惧。

是雄性在感觉到有人觊觎自己珍宝时发出的警告。

只要他再敢往前一步,他毫不怀疑自己就被拧下脑袋。

他从未在同为污染者的同伴上感受到如此凛冽的杀气。

仇酊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很快就迈开长腿轻松跟上了面前的人。

同桌的人看着他突然一动不动,忍不住开玩笑:“魂被漂亮兽耳勾走了?”

听到同伴的打趣,年轻人这才从恐惧的魔罩中脱身,他的手心都是虚汗,随后浑身瘫软

走出了餐馆,温北随意吃了点从旅馆带出来的面包充饥,他此时全身心注意力都在想搞清那个红血事件到底是什么东西。

以及如何找到绷带男,让他为自己造的谣付出代价。

想要击溃谣言,就要找到最先开始造谣的人出来澄清。

这是目前为止最方便的捷径。

温北走回了酒店,正好碰到矮光头。

矮光头刚想打招呼,突然一袋晶石就放到了他面前。

光头眼睛顿时发光:“有什么需要吗?”

温北:“我想向你打听一些事情。”

如果这里每个人的职务都是由,麻雀口中的分职管所分配的,那么能被分配成为酒店管理者,矮光头应该比看起来还要有人脉。

矮光头将晶石收下:“你说吧。”

“我想问问关于最近很轰动的红血事件。”温北笑意不达眼底。

矮光头:“你们算是问对了人,我有个朋友就在安理会工作,他说根据实际统计,最近因为红血事件死掉的人都有一百多名了。”

而距离发生红血事件不过才过了三天。

这个数量已经算得上是惊人。

“安理会的人却对外公布只有二十三个,因为死去的大部分人之中都是不受重视的普通人。”

为了避免恐慌,剩下的一百条人命成为了隐藏数据,仿佛他们的死不值一提。

矮光头也有些瞧不上安理会这种消极作风,所以毫无保留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所谓红血事件,指的就是最近经常有人莫名其妙暴死在家中或者是其他封闭空间。

而死状都很安详,闭着眼睛如同睡着了,身上没有明显外伤但唯有重要的一点是,墙上都会被鲜血浸泡。

那是由几十种兽类的鲜血融合在一起的血,也有人血的混入。

无一例外每个死于红血事件的人,所处的空间都像是一个被红色填满的方块。

只不过那不是颜料,而是腥臭的血。

红血事件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妙,第一个死于红血事件的人被发现时,刚好是基地外迷雾出现的时机。

所以很多人都推测二者之间是否有联系。

安理会的人昨天下令,没有许可不允许任何人靠近那迷雾所在的区域。

他们要扫除基地里的隐患,再亲自派人去查看。

温北:“哦对了,那你知道G45小队的领队住在哪里吗,就是那个浑身绑了绷带的男人。”

矮光头喝了口热水:“这我可就不清楚了。”

温北也不强求,谢过矮光头后,重新回到了房间。

他看向仇酊:“你知道安理会在这个基地里代表着什么吗?”

仇酊没有立马回答,而是直勾勾看着温北毛茸茸的尾巴,示意自己需要报酬。

温北:“”

隐忍了一下,他还是不情不愿将自己的大尾巴送到了男人手上。

被粗糙的掌心顺了顺毛。

即使不愿意承认,但被顺毛的感觉确实很让人放松。

仇酊勾起唇角,一边摸着大尾巴一边回答:“壹光基地和H市基地有一点很大的不同,他们的制度是截然相反的。”

H市基地是靠着基地首领一个人在管理,壹光则是靠着安理会的人在管理。

安理会又分为五大股势力,有三派代表着激进,他们认为普通人和污染者之间的矛盾是无法调节,且会随着时间增长而增多的,必须将污染者和普通人划分开。

另外两派势力则是温和派,其中的温蒂斯不仅仅是五大势力中最年轻的存在,同时还是唯一一位没有异能的普通人。

温和派主要是为了普通人的利益而存在。

他们认为普通人是大多数,不该被当做社会底层。

而根据目前现状,激进派才是主流,但五股势力总是明争暗斗,最后互相强牵制。

听完了仇酊的话,温北脸上露出有些思索的神色,刚想提出疑问,突然感觉到抚摸尾巴的手有一瞬没控制住力度。

温北皱起眉:“怎么了?”

仇酊:“有东西在酒店里。”

温北闭了闭眼,异样的感觉同样席上心头,不等再问,一声尖叫突然传入耳朵。

是麻雀的声音!

他立刻跑出房间,朝着发出尖叫的地方跑去,两个人停在一扇门口。

温北毫不犹豫直接拍门:“麻雀?你在里面吗?”

有桌椅被推翻的声音,拍门的声音似乎惊动了什么,很快里面的声音就消失了,仿佛一切都只是他们的错觉。

温北朝身旁的人使了个眼色,仇酊拉着他往后退了一步,随即右腿猛地旋起发力,一脚踹在了结实的门上,将其暴力踹开。

金属的锁扣都拿这股蛮力毫无办法,只能破破烂烂的挂在上面。

不等温北走入房间,腥臭的血腥味道已经扑鼻而来,他捂着嘴进入,入目果然是刺眼的红,四面的墙壁上全是被溅上的鲜血,有些早已凝固,有些还在不断往下滴落。

而那个一脸雀斑的活泼女生,此刻正躺在床上,眼睛紧闭。

第90章

原本有些冷清的酒店,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几十道警备线拉起来,安理会的人很快就赶到了。

在一群身穿制服的人当中,唯一一位穿着常服的女人挽着头发,脸上有些疲倦也难掩原本典雅的外貌。

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

有人凑到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女人凌厉的视线就看向了温北。

温蒂斯走了过来:“你好,我是安理会温蒂斯,你们就是第一目击证人吗?”

她全身上下只有头发是蓝色的,身上没有其他明显畸变特征,不难看出只是个普通人。

而周围一圈安理会的人都是污染者,有的身形壮大有的如同长角怪物,无一例外的是他们都对普通人的温蒂斯言听计从。

而站在他们之中,温蒂斯的气势也丝毫不输,甚至隐隐压了众人一头。

只是一个照面,温北就知道这是位十分强势的女性,没有任何保留将当时发生了什么都说了一遍。

温蒂斯听完后眉头紧锁:“你是说在房间里听到了一声尖叫后才赶过去的?”

“是的。”温北指了指被破坏的门,“不然我也不会在短时间内判断麻雀有危险,需要破门而入。”

温蒂斯语气公事公办:“可是根据我们的调查,从来没有红血事件的遇害者在遇害前发出过大声响,他们更像是被无知无觉杀死的。”

她停顿了片刻,语气变得犹疑了起来:“而且在她发出尖叫到你们破门而入的时间相距不超过五分钟,你真的没有看到任何嫌疑人吗?”

这是他们追查了四天离真相最近的时刻,却依旧什么线索都没有找到。

温北看了眼被抬着担架离开的麻雀,语气平静而又笃定:“麻雀没死。”

只是晕死过去了。

温蒂斯:“她的情况确实特殊。”

温北微微挑眉。

意思是,所以这件事本就蹊跷,和他没有关系。

温蒂斯揉了下眉心,她也无心为难一个目击证人,于是收起手中的小笔记:“非常感谢你的配合。”

温北头顶上的狐狸耳抖了一下:“不用谢。”

温蒂斯走远了,却还能听到一些来围观的群众讨论。

“安理会五决议长之一怎么会亲自来处理这种事?”

“红血事件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矮光头过来赶人了:“喂喂喂,你们是来开房间的吗?不是?那还不赶紧走!”

他担心自己的酒店名誉会因此受损,嘴里不高兴的念叨着,顺便将其他看热闹的路人都赶走了。

自己有些颓废的往里走。

温北给他倒了杯热水,矮光头接过去,没有喝:“谢谢你啊。”

等到他们要转身离开,矮光头终于忍不住叫住了人:“喂,你们能帮我个忙吗?”

矮光头自顾自去桌子底下翻找,翻出了一页资料:“这是麻雀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也不知道她以后能不能醒来,我想让你帮她去看看,送点晶石。”

温北有些诧异,他没想到矮光头平常看起来对麻雀那么凶,实际上背后却偷偷帮那个失忆的小姑娘寻找家人。

矮光头在这一刻仿佛又老了几岁:“我可不是想帮她,只是这些工资如果她本人拿不到,肯定要有人收到,我是很有原则的。”

温北转身接过了他手中的那份资料,看着上面的名字——李胜胜。

还有那个显眼的现住址。

麻雀的弟弟居然是个住在C区的普通人。

A区住着的都是污染者,而B区和C区则都是普通人。

其中B区里住着的都是和A区污染者沾亲带故的人,生活环境要比C区好,距离A区也近,主要是为了防止有普通人变成污染者后不愿意放下家人和好友,特意将B区放在A区旁边,每个月有固定的看望时间。

C区是人数最多的区域,地方面积却并不是最大的,所以十分拥挤。

也是唯一一个被严格和A区封锁起来的区域。

A区的人不能去C区,C区的人也不可能跨区来到A区。

矮光头:“我从来没去过C区,但是我曾经认识一位从C区升级到A区的朋友,他告诉我那里和贫民窟无异,如果你们愿意帮我这次忙,上次你问的那个绷带男,我可以帮你调查他现在在哪。”

矮光头的情报很准,温北勾了勾唇角:“成交。”

要去C区就必须跨越B区,而距离最近的看望日也在下个星期。

所以温北没有犹豫,直接拉着仇酊利用自己的异能控制了值班人员,一连着打开了两次区域小门,偷偷溜了进去。

他的控制也可以是悄无声息的,值班的人员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夺取了身体的控制权。

两分钟的时间足够温北悄悄利用权限打开门再重新删除来访记录。

等到值班人员被解除控制的时候,他们也只会以为自己刚刚不小心走了个神。

和第一次踏入A区一样,在看到C区时,温北露出了同样震惊的神色,却不是因为太过平静祥和,而是因为这里的环境脏乱差到完全看不出和A区是在同一个基地。

刚到壹光基地的时候,温北也曾诧异过这个基地看起来远比想象中还要完好,公共设备先进干净,路面宽敞整洁,每个人都有工作,体面地走在街上。

甚至给人一种末世好像从未发生过的错觉。

原来这一切的背后都是因为那些肮脏伤疤被特意隐瞒了起来。

不是基地足够宽敞、基础设施足够优秀,而是大部分人都挤在小小的C区苟延残喘,也不是每个人都很体面,只是挨饿的人都在同一个区域。

A区光鲜亮丽的外表下,是C区的狼狈不堪在支撑着。

温北走了一路,能看到很多人饿得躺在路边睡觉,路边有田地,里面种植着足够一整个基地人食用的食物,可他们却不敢动,因为那些食物都是要上供给A区的。

壹光基地吹嘘着自己的基地已经足够形成自循环,没必要像其他基地那般频繁利用雇佣兵收集物资,可却同时又让这么多人在挨饿。

路边贴着一些标语,大意是他们是被污染者庇护着的,在末世,每个人都要有价值。

污染者的价值是保护普通人,那么普通人的价值就是要成为污染者绝对的后盾。

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温北看着墙上那些话,眉头一点点皱起。

他走过那些碎石子路,将帽子戴得更紧了一点,不想暴露出自己的狐耳。

同时仇酊也收敛了许多气息,一直以来招摇的人,气场一下子变得隐蔽。

顺着矮光头给出的地址,他们找到了麻雀的弟弟。

这个小孩看起来不过十五岁左右,见到他们的时候,黝黑的脸蛋露出十分警惕的目光,像一头绷紧的小狼:“你们是谁?”

看着他,温北不知为何想起了许久未见的阿罗。

只不过阿罗有着哥哥的保护,所以初见的时候显得有些愚蠢的天真。

阿罗是在一个环境十分一般的安全区长大的,也能养成那种性格。

李胜胜分明生活在全球最大的基地,看起来却过得比阿罗还辛苦。

温北将麻雀的特征说了一遍:“她是你姐姐吗?”

李胜胜从一开始的警惕到后面的不可置信:“你们认识我姐姐!?她在A区过得好吗?”

温北:“你知道你姐姐去了A区?”

李胜胜:“嗯,姐姐刚成为污染者的那天,就被安理会的人接走了。”

他们不允许有任何一个污染者流落在A区以外的地方。

而那时候李胜胜还在外面,回来的时候就得知麻雀被带走了。

他尝试过去找人,但被那群大人误以为他只是个想去B区生活就满嘴谎话的小鬼。

除非麻雀本人现身认领,不然无法证明他说的是真的。

李胜胜以为自己被姐姐抛弃了,得知姐姐的消息后,第一件事依旧是关心。

温北将一袋晶石放到桌上给他,向他解释了麻雀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来认领他。

李胜胜喃喃:“原来是污染导致的失忆那我姐姐现在在哪?”

在末世里,一切善意的谎言都是恶意又愚蠢的庇护。

温北没有任何隐瞒,就将她也成为红血事件的受害者说了出来。

几乎是瞬间,这个十五岁大的孩子眼眶就红了,他咬着牙:“我想见我姐姐。”

麻雀陷入昏迷,他们之间更难相认。

温北垂眸,轻轻许下承诺:“会的。”

说不清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离开C区的,离开之前,温北特意逛了一圈。

每个人住的地方都像鸽子笼,又挤又脏。

C区是有学校的,只接受十六岁以下的儿童来免费学习。

这是温蒂斯为他们争取到的利益。

他们能有半天时间呆在学校里,剩下的半天依旧需要去干活。

学校里传授的知识有一部分是和末世常识相关的,每个壹光基地的小孩都必须知道,壹光基地之所以能在初期就建成,完全是靠着几个强大的金属系异能污染者透支了异能完成的。

这完美的空中楼阁,聚合了人类无与伦比的强大生命力,几乎是突破奇迹的。

温北潜入学校翻阅了课本,脸上表情并不是很好看。

通篇都在夸赞着污染者,却没有人提到,高空基地建成后,是多少普通人日日夜夜的建设才有了那些房屋。

夸奖了污染者冒死在污染区带回植物种子,可种植能食用的畸变农作物、研发发明新式肥料的普通人,却在上面没有任何记载。

温北嘲讽的牵了牵嘴角:“这是要从小洗脑他们吗?”

只歌颂污染者的伟大,对普通人的付出却只言片语带过。

没有污染者的保护,普通人在末世活不下来,但若是没有了普通人,数量稀少的污染者最终也只会走向灭亡——人类是一个整体。

温北想起了墙上那些标语,有种奇怪的割裂感。

安理会的有的人想将C区打压成奴隶般的存在,也有人想追求平等,不断想暗示普通人和污染者都离不开对方。

看得出来他们之间内部争议很大。

所以哪怕温蒂斯力排众议在C区建立了学校,学校内部依旧带着腐坏。

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天亮的时候,温北回到了A区。

他向矮光头索要绷带男的线索。

矮光头的情报果然很快,他偷偷将一张纸条塞给温北。

温北看完后就销毁了。

矮光头:“我不知道你找他是为了什么,但是你最好小心点,安理会的人最近跟疯了一样到处乱咬,稍有不慎就要被他们关起来。”

温北:“谢谢。”

他没有说自己找人是为了什么,矮光头也就没有问。

天此刻才蒙蒙亮。

温北没有休息,对于造谣迷雾里都是怪物的人,他片刻都不想放过。

温北摩拳擦掌:“他要赔付多大一笔精神损失费给我?”

仇町看了眼这只贪财小狐狸,眼底隐隐出现笑意:“别急。”

他轻轻捏了一下青年的后颈。

来到纸条上的地址,温北大尾巴甩了甩 抬手敲门。

连着敲了一会,里面的人没有答应。

难道是提前逃跑了?

温北有些诧异。

仇町的异能缩小变成纸片一样薄,然后偷偷从门口缝隙钻入。

像这种普通防盗门,他的异能轻轻松松就能钻入锁孔将门打开。

咔哒。

门果然缓缓朝着两个人打开。

一股血腥味同时扑鼻而来。

温北脸色一变:“红血?”

他快步走了进去,用力拧开唯一紧闭的房门。

铺天盖地的红。

仿佛要烧灼人的眼睛。

躺在地上的,是尸体都微微僵硬的绷带男。

那双因为没有眼皮总是睁着的眼睛,被硬生生暴力破坏,做出一副“闭眼”姿态。

仇町眼中浮现冷意,他揽住温北的腰,声音沉稳:“有人来了。”

嘈杂的声音传来,温北透过窗缝隙,看到了安理会那些熟悉的人影。

他被下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