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飞宇上楼后，白弘毅一直盯着白宵看。
虽然低着头，但白宵也能感觉到白弘毅的视线，一根钉子似的钉在他身上。骗过白飞宇简单，想骗白弘毅还是有点难度的。
良久，他才听见白弘毅的声音响起，“清空所有词条和相关热搜预计还要花费多少？”
“我正在找人处理。没有其他公司干预的情况下，预计还要五百万左右。但“诸神之战”内部论坛的消息清理掉有点麻烦，服务器在国外不说，公司里的人也没有认识该论坛版主的。”
“没法公关。”
“那就是消息无法彻底清除的意思？”
白宵没说话，算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白弘毅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在餐桌上敲击，发出嗒嗒的轻响。
“你认识这个许一言吗？”
白宵原本倚靠在餐桌上。听见这句话后，他抬起头和白弘毅的视线对个正着。白宵不闪不避，回答了白弘毅的话。
“今天刚听说过，不是得了个什么市级冠军吗？”
他说的云淡风轻，实则按在餐桌上的那只手手心里都是潮湿黏腻的汗水。
良久，白弘毅收了视线，站起身路过白宵身边，“那就按照你说的第一条办吧，等事情风平浪静后你俩再离婚也不迟。”
他说话的时候连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像交代公务一样稀松平常，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白宵。
“我知道了。”
白宵卸了劲，按在餐桌上的手彻底放松，等白弘毅回书房后才转过身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离开白家，上了车，降下车窗。
直到窗外的寒风把白宵身上的那点热乎气吹的一点不剩的时候，他才觉得自己兴奋过度的大脑稍稍冷静下来。
白宵拿出手机，给何文彦发了条消息，一共就俩字：成了。
打字的时候白宵才发现，他大脑是冷静下来了，可躯体还是不受自己控制。就这么两个字他敲了半天才敲对，两只手控制不住的在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激动。
他双手捏住方向盘，把头轻轻磕在那上头，静了好半晌才鼓足勇气拨通了许一言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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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一言早上去咖啡厅的时候怨气冲天，回基地的时候心情却和早上那会儿截然相反。
“呦——”
他刚走到门口，头顶就传来这么个动静。他抬头一看，和正在二楼露台抽烟的杨和平对上了视线。
“这不是我们白氏集团的新任老板娘吗？”
这事瞒不了也瞒不住，微博消息满天飞，但凡不瞎不聋的，都得知道这事。
许一言抬起右手放在头顶上，遮住了正午强烈的光线，“是啊，结婚了你不得给我包个大红包？”
他常年窝在房间里对着电脑训练，昼伏夜出的，作息跟吸血鬼差不多。这会儿让太阳一晒，许一言身上白的都透光，几乎都能看见埋藏在皮肤下面的血管。
杨和平趴在栏杆上冲他乐，“行啊，没问题。我顺便预约一下你的伴郎位，等结婚典礼你改口的时候，我高低得在旁边应一声。”
男生之间的友谊多简单，没别的，就是单纯想当你爸爸。
“去，甭贫了。等我回屋，我有话要说。”
许一言径直进屋上了二楼。他一进去，屋里所有人都跟中了时间静止似的，手头的动作全都停了一瞬。虽然很快就恢复正常，但那目光还是有意无意的往许一言身上瞟。
就连最老实的落落都躲在电脑屏幕后头，从显示器的上沿偷着看他，许一言站在门口看的特明显。
他那眼睛一抬一抬的，就差把好奇写脸上了。
“别看了，再一看一会儿你抬头纹都看出来了。没见过我是怎么着？”
“没见过马上要结婚的你。”
杨和平的声音从许一言身后传出来，他慢悠悠的从露台那晃悠回来，比许一言还晚一步进屋。一边说话一边抬手勾过许一言的脖子。
身上的寒气直接凉的许一言一抖。
许一言面无表情的把杨和平的手扒拉下来，“知道我要结婚了还勾我脖子？请你自重，单身狗杨和平先生。”
他特意给单身狗三个字念的很慢很重，杨和平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许一言的嘲讽。他往旁边挪了一步，双手做投降状，“得得得，你是有夫之夫，你最大。”
他俩一来一回的贫了半天，许一言才清清嗓子开始说正事。
只是他一脑袋黄毛，长得还显小。发火的时候尚且有那么一两分威慑力，认真说正事的时候就像强装大人的小孩子了，怎么看都带着股子喜感。所以许一言说完的时候，屋里那四个人集体闭麦，杨和平甚至还伸手探了探许一言的脑门，测了下温度。
“没烧啊？那怎么开始说胡话了呢？”
耿唯揉着手腕子直接问了句，“真的假的？”
李斯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呢，落落瞪圆了一双眼睛，就差把不敢相信四个字写脸上了。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老五要过来给咱们当教练这事有那么难相信吗？”
杨和平：“老五？诸神之战上届世界冠军那个老五？”
许一言点点头，“是啊。”
耿唯：“来咱们这个没有保洁连电费都交不起的小破地当教练？”
“是啊。”
落落弱弱的问了一句，“还免费？”
“是啊。”
李斯直接给上面的话来了个总结，“不可能。”
许一言：……
“有什么不可能的？”
他回到自己座位上坐下开了电脑，“我不是结婚了吗？这点要求都不提你们当我是个傻的？”
上辈子许一言确实是个傻的，他吃了那么多堑，终于在这辈子长了一点智。
让老五来给他们当教练，就是许一言那个“特别特别小的心愿。”
老五拿了世界冠军之后就退役了，偶尔上线开个直播，和水友们聊聊天，排排位，退休生活不知道有多惬意。
而许一言查过，老五开直播的那个平台，好死不死就是白氏集团投资的。
反正都要和白宵结婚，俩人不过是互利互惠的关系，白宵拿到了利，许一言自然也得拿到一点惠。
他就是没想到白宵能答应的那么痛快，连带着自己的约法三章都被白宵一一应下。
事出反常必有妖。许一言被坑怕了，生怕白宵是骗他的，甚至当场让白宵给他立了个字据。
他亲眼看着白宵在那张小纸条上龙飞凤舞的签下了自己的大名，一颗心才放回肚子里。而此刻那张小纸条，就安静躺在他外套口袋里。
杨和平是最先反应过来的，“队长，你这哪是结婚啊？你这是给自己卖出去了啊。”
许一言一点头，“是啊，换来个老五不是赚大发了吗？”
所有人都没吭声。许一言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装着没看见周围的视线。毕竟这事摊开了说还是带着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俩人相爱结婚这么浪漫的事，和交易挂钩之后就显得不那么纯粹了。
可许一言挺坦然的，比这不舒服的事他经历的多了。上辈子他就是太为他人着想，太在乎旁人的眼光才会落得个那么悲惨的下场，这辈子许一言就想为了自己活着。
他鼠标在电脑上无意识的点来点去，点开个网页又关上，末了再重复数次刚才的动作。看着挺忙乎的，其实什么都没干。
“我已经把你们的直播录像发给老五了，他明天就来基地这。到时候估计会说说你们的问题，你们认真听。”
“等我回来，咱们再一起看看问题都出在哪。”
杨和平坐在许一言左边，就跟他隔着个主机，这会儿从主机上探个脑袋看向他。
“那你明天干吗去啊？队长。”
许一言头也没回，“我请个假，去领证。”
说完这话许一言自己都乐了。多新鲜那，上辈子那么渴望的事这辈子不到一个礼拜就搞定了。
连换人带领证，真神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