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荒马乱的夜晚就这样过去。

秋赛将近，接下来的三天，晴愿都在专心备赛，连直播都没开。

直到快比赛的前两天，晴愿打算开播安抚一下躁动的粉丝。

“晚上好，前两天被教练抓去加训了。”晴愿张扬地跟大家问好，看着一些担忧的弹幕，又解释道，“没犯错，就是要好好练习，准备打联赛那帮恐怖的人皇们。”

在排队的时候，他收到了游戏里小学弟的消息。

摘星予你：学长，我转鬼怪了。

晴愿：嗯？要我教你吗？

摘星予你：可以吗？好！

晴愿退出了排位，将摘星予你拉进了自定义游戏。

他一边教着鬼怪的打法，一边观察小学弟的操作，总觉得这个小孩有了质的飞跃。

晴愿夸奖道：“咦，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了啊。”

摘星予你默默半天，居然有些含恨地磨了磨牙：“……嗯。”

“？”晴愿有些疑惑，难道这小孩因为前几天的事有心理阴影了？打算靠练鬼怪，能仗着求教来接近自己？

一条鲜红的显眼弹幕飘过。

【哈哈哈哈，晴愿快看过来啊，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晴愿瞥向弹幕：“来了，我说错话了？”

【哈哈哈，你这几天没看直播间吧，小学弟去约check单打，被爆锤了整整三天。】

【哈哈哈哈哈，check手段极其残酷，从海妖上到鬼新娘，从鬼新娘上到皇女，三天一百多局，小学弟在check手下活的时间还凑不到一小时。】

【太惨了，太惨了，我都看不下去了。】

【最后check还上了一手狐狸，把人秒了后来了一句“太菜了。这可是晴愿本命。”】

【临终档案劝退鬼王永远是你劝退鬼王】

晴愿立刻切掉了角色狐狸，一时没忍住笑，说：“学弟，怎么那么有勇气？”

学弟声音恍惚：“啊……不可以吗。”

“可以，但是，他好歹也是前联赛第一鬼怪。”晴愿解释道，“真的挺厉害的，所以你别灰心，谁和他打都讨不到好。”

学弟咬紧牙关：“嗯，谢谢学长，我会继续努力的！”

这样还能坚持打临终档案，真不容易。

“未来可期。”晴愿真诚赞许。

学弟忽地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连忙道：“对了学长，明天就要期末考了你记得吗？”

全直播间的观众都看见了这句话，顿时刷起一片大笑。

“啊？”几乎从不去上课的晴愿宛如梦游，“不是暑假刚过去吗，怎么要考试了。”

晴愿是联赛里很特殊的一名选手，特殊点在于，他考上了大学，但因为家里要求，一直没休学。

平时仗着自己有战队开的证明，嘴巴还甜，经常跟老师周旋平常分，偶尔看看网课，期末才去参加考试。

学弟贴心：“我听你同班的学长说，你们已经结了一门课了，明天期末考，班长一直联系不到你呢。”

弹幕三三两两地说着，这小学弟好关心晴愿呢。

“那真谢谢学弟关心我的课业了。”晴愿松口气，“要是你不提醒我，我要挂科了怎么办？”

学弟犹豫了许久，低声喃喃：“可是学长，这门课是闭卷考，你可能也要挂科。”

晴愿不慌不忙：“但你既然提醒了我，就得想办法让我不能挂科。我猜猜，你真的没有准备帮学长的办法吗？”

他一边聊着，一边分心地刷着游戏内的鬼怪榜，发现check连打了好几天排位，上了不少分，而自己明天还要去考试，有点嫉妒。

学弟似乎不好意思了，悄悄笑了几声：“好吧，我找你们班长拷了重点，发给学长。”

“好，那今晚我直播念书吧。明天考试，后天比赛，我真忙。”晴愿笑着打开文档，认真直播备考。

左手闲着，他就在盯着屏幕时无意识地摸摸左耳的耳钉。

不一会，手机来电，显示是check。

晴愿心平气和地接了：“check。”

check：“听说你在备考？我陪你吧。”

“好啊。”晴愿一声应下，不知道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没多久，他就从对方的麦里听到了攻击声、探员倒地惨叫声。

晴愿呵呵一声，微笑：“我不用你陪了，自己要好好读书。”

check也笑了：“好了，我关了，你读吧。”

晴愿低头继续看题。

这门课是古英语，有一种很烦人的题，就是题干中用古英的写法写一首诗，然后让你转成现代英语，再让你翻译。

晴愿写得一步一顿，猜测着将古英转成现英，痛苦地翻译：“love？sea？沧海桑田，爱意流转。”

这句看起来不错，晴愿充满了信心。

“tear？眼泪？但泪甚至……什么玩意，下坠？”晴愿痛苦地皱眉，觉得自己转换错了，强行翻译。

“error？exile？me？若这是错，将我放逐？”

“wait？nomanloved？我决不等，无人爱我？”晴愿不可置信，又笑了笑，“没人爱我吗？天呐，我是真的看不懂古英的写法和语法。”

弹幕哈哈哈笑成了一片。

【这个到底是什么诗歌，为什么我觉得好熟悉。】

【我总觉得主播翻译错了但又没有呢？】

【天啊，这到底是什么！】

【有人爱的，别哭！不过这是什么啊……好像我该知道呀？】

麦克风里，check的声音忽地响起。

他带着冷感的声音念起这首英文时，格外抓耳：“lovealtersnotwithhisbriefhoursandweeks.”

“butbearsitouteventotheedgeofdoom.”

“ifthisbeerroranduponmeproved.”

“ineverwrit,nornomaneverloved.”

晴愿有点震惊，鼓了鼓掌：“你真厉害啊check，凭借我念错的词能猜到原文。”

check轻叹了一声：“沧桑轮回，爱却长生不改。”

“爱恒久坚定，直到末日的尽头。”

他顿了顿，忽地放轻了声音，霎时间，仿佛有无限柔情与决然涌出：“假如有人能证明我说的不实。那就……算我从未写诗，世人也从未爱过。”

“哇。”晴愿有些高兴，凑近屏幕，轻声问，“你难道，在帮我查资料？”

check默不作声，打开了那边电脑的声音。

“刺啦！”惊悚一击。

晴愿的微笑定格了几秒，关掉直播间的麦，低头对着手机话筒，面目狰狞，恶狠狠地吼了几声：“呃啊！rua！嗷呜！”

学起游戏中【狐狸】那野兽的低吼，晴愿真是一点不含糊，听着真的很像原声，粗犷而凶悍。

“凶相毕露。”check淡淡评价，“我四杀了，你做完题了吗？”

晴愿在所有人面前都会装绿茶，但只有在check这，偶尔会暴露本性。

下一瞬，晴愿又恢复了温和开朗的神情，抬头开麦说：“还要读一会，不打扰你，先挂了。”

check：“我可以陪……”

嘟……嘟……嘟……

不等check说完，晴愿就挂掉了电话。

【哈哈哈哈，我的宝贝，被check装到了。】

【晴愿从没主动挂过别人电话！check真的很坏呢。】

【快去check直播间看录屏，听完check边四杀边念情诗还能听宝贝嘶吼！好久没听了，真的好野哦！】

【新粉，听完了，不能直视主播了。好反差，太操了。】

【听多了你就会爱上这种反差，披着羊皮的狼的那种。】

“哈哈。”被拆穿所作所为的晴愿也不羞愧，温声道，“我是不想吓到你们啊。乖，就凶他而已。”

check直播间。

【woc吓到我了哈哈哈哈，那是什么狐狸的语音原声吗？】

【慕名前来围观】

【哈哈哈哈哈check好淡定！】

check进入了下一场排位，淡笑一声：“我第一次也被吓到，不过习惯就好，小狐狸，有前摇的。”

【哈哈哈哈，语气好宠，不愧是对老婆】

【什么前摇啊？】

check抬眼看了眼一旁手机在看的直播间，里面的人正含笑盈盈，温和亲切地同粉丝闲聊。

他盯了一会，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在他笑容逐渐扭曲的时候，就要小心了。”

【哈哈哈哈，一看就是资深受害者】

【你在看什么你在看什么，老公，我在看着你，你却在看你老婆的直播？】

【主播主播，明天还播吗？】

“明天？明天不播了。”check头也不抬，“堵校门抓、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