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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嫂 廿廿呀 40992 字 4个月前

第31章 第 31 章 独一无二的爱

柳程叙不肯说, 孟枕月也没有强迫她,往前走了一步,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 问:“感情上的事儿?”

柳程叙咬紧牙关, 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只是……压力大。”

孟枕月拍拍她的肩膀, “你想哭就哭嘛, 你要是不想说,我也不会往下问。”

柳程叙笑着很难看。

不是啊。

你误会了。

我是哭不出来。

“你嫂子很担心你,你要不要给她回个电话。”

柳程叙试图苦笑,可悬在眼眶的泪水顷刻崩溃滑落。

苏芷落给予的亲情越是浓烈,就越是衬托出爱情的苍白。那份落差无法填补,心口的裂缝越撕越大。

*

柳程叙试图调整自己, 像以前那样,苏芷落给她一点甜头, 她就继续去爱她,苏芷落不够爱她, 她就一点点积累, 把许愿瓶填满,有一天她们就成了恋人。

可是那不等的爱,快把她折磨死了。

临近毕业, 实习的忙碌与未来的恐慌交织, 再加上答辩的压力,让她喘不过气。

高压之下,她的心仿佛暂时麻木。这一次,她没有像从前那样,苏芷落不回她消息, 就傻傻地等,再像条狗似的缠上去。

五月中旬的广州,天气已经闷热。苏芷落在车间里盯着阿姨赶制新款,手机忽然一震。

是房东发来的信息,通知她们准备一下,手续正常她们下个月就得搬走。

恐惧在这一刻成了真。她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发颤,猛地按熄了屏幕——因为用力过猛,手机竟直接黑了屏。

常如茵过来问她怎么了,她摇头,表示没事儿,没有跟她说房东的事。

把这一天的事情做完,苏芷落回到房间。

苏芷落清楚,这个家是她的妄想。现在店铺刚起步,她们没那么多钱。她若任性买房,首先就对不起常如茵,后续一旦有问题,前期付出都白费。

那种疲惫感压在她身上。

眼泪掉到屏幕上,她小心翼翼的擦拭,手指擦得湿漉漉。

人往前走的时候,是不应该带着回忆吗?

其实仔细看,会发现她说的是“想买”,不是“我要买”。

她从一开始就在理智。

掉到嘴边的眼泪,被她舔掉。

好日子过了几天,她都忘记眼泪是咸的了。

苏芷落做不到带着所有资金,去孤注一掷。

当初死过一回了,被救下来后,她就知道人生要往前走。

她回房东:【知道了,我会在这个月去收拾东西。】

房东:【别难过。】

人是情感动物。苏芷落在这里住了八年,房东也记得,当初是另一个女生来看的房,女生生得清秀文静,很客气礼貌,一看就是高知识分子,当时还问她,这房子以后卖不卖。

房东太太笑着答,只租不卖,这是她和老伴的念想。

后来听说那女孩车祸去世,房东也难过了许久。她曾觉得那姑娘不属于她们这方穷酸的烟火地,却没料到,对方原是不属于人间。

苏芷落买了去北市的机票。

这是她第一次坐飞机。升至高空时胸口发闷,阵阵恶心。她望向窗外,第一次看见厚厚的云层,以及在更远处,那抹浓重得化不开的金色——她猜,那是太阳的光芒。

漫无边际的云海从眼前掠过,最初的惊奇褪去,只剩下疲惫。她开始盘算,家里那些东西,哪些能带走,哪些想带走。属于她的,属于柳瑾欢的,还有属于柳程叙的。

苏芷落在飞机的颠簸里反复痛,她想买下来,又想:何必呢,人要往前看,大家都要活,买一份死去的记忆有什么用?感动自己吗?

房东太太要带人来看房,她得提前去收拾收拾,不让她和柳程叙那些关系压在表面。

落地,苏芷落关闭飞行模式,立刻收到了信息:【你让我盯着的那两个人最近提了辞工,而且一直跟人吹,自己女儿在A大毕业。】

苏芷落心猛地一沉。

一个不好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上次从佛山回来,苏芷落特地花了点钱,找他们同厂的人盯着柳程叙父母,就怕他们搞事。

这俩人这么多年躲着,并不是不要柳程叙,而是想着柳程叙大学毕业了,就立马回来吸柳程叙的血。

一阵恶心感猛地涌上喉咙,苏芷落迅速掏出呕吐袋,侧身扶住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苏芷落怕晕,坐地铁回去。

到家,推开门,房子很整洁,看不到一点经历冬天后的霉点,她在家里看到防潮袋,和老鼠粘,苏芷落只是简单收拾,房东中介带着买客来了。

房东进来看到屋子也愣了愣,整洁又干净。

来房子的是一对夫妻,普通话有口音,两人是为了孩子买房子,好的地方挤不进去,想着在附近捞个名额,他们是拿出所有积蓄。

柳程叙将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买家本在犹豫,看到这份整洁,顿觉这几十平米物超所值。

买房的男人正好是木工,规划要将柳程叙的木板床改成书桌,又说要把墙上的奖状撕了重贴墙数学公式。

那一刻,苏芷落几乎脱口而出:“别卖了,我买下来吧。”

她死死咬住嘴唇,退到走廊上,背过身去。强烈的酸楚涌上心头。

程叙,你舍得将这一切彻底割舍吗?

房东太太给苏芷落带了点水果,同她说了声谢谢。

苏芷落僵硬的笑着,表示没事。

房东太太说。要是对方签字了,下个月就会通知她们搬走,这家人表示里面东西都挺喜欢,不要的话可以二手价给他们。

苏芷落麻木的听着。

“芷落姐。”

苏芷落抬头去看,是明明,明明比之前长高了很多,她现在读初中了。

房东太太放下水果走了,苏芷落准备去拿礼盒给她,明明说:“对了,芷落姐,我们马上可能要回老家了。”

“为什么?”

明明说:“我爸妈在广州,社保交的那边,现在那个政策,我不能参加高考,我得回户籍地,我爸妈担心我跟不上。不适应家里那边的高考模式,让我先转回去,那边也能考个好的高中。我高中再考过来!”

苏芷落心里一酸,她问:“那你奶奶回去不?”

“我大姨生孩子了,我奶奶要过去帮着照顾,我回去跟我爷爷。我奶奶今天就过去帮忙了。”

苏芷落看她拿着个手抓饼,说:“我待会做饭,你过来吃。”

“你回来是不走了吗?”明明问。

苏芷落让她进来,把冰箱里的菜拿出来,给她弄煲仔饭吃,在广州那边学的。

月底,柳程叙学校举行毕业典礼,毕业典礼并不是强制所有人参加,有的人实习就离开了学校,直接让辅导员帮忙把毕业证快递给自己。

柳程叙并不想参加,查宝妹觉得这是人生不能错过的机会,指不定她们仨就天南地北了。

柳程叙一直没告诉她们,自己已经有两个月没和苏芷落联系了。

她们穿好了学士服去参加典礼,查宝妹抱着相机抢位置。

毕业典礼结束,毕业生去综合体育馆,校领导在那里为毕业生逐一拨穗、授予学位。

柳程叙回头一看,瞧见了苏芷落。

这一刻,她的心要跳动出来了。

她很早以前和苏芷落说过,她要让查宝妹和孟枕月帮自己抢亲友券,还暗示苏芷落要来观看。

两旁树叶轻轻摇曳,风温柔拂过,送来沁人心脾的花香。柳程叙不可抑制地为她心动,脚步不由自主地想向她迈去。

她压着情绪问:“你是看房子,还是回来看我。”

最简单的答案就是“来看她”,这是最简单的送分题。

苏芷落如实答说:“房子那边,房东说……”

柳程叙彻底被落差击中,她说:“不能只是为了我吗?”

她其实看过房子挂的价格,根本就不是苏芷落说的那样价格合适。

她深吸口气,不停的提醒自己,该满足了,不要这么贪心,可她就是忍不住。

“好,我知道了,我知道我自己是什么东西了,我就是姐姐的遗物,只是,我这个遗物很不一样,对吧?就是,不像那些死物,你可以揣兜里不舍得丢,也可以设置成屏保,还可以走到哪里带到哪里,而我这个大活人,你就是可以无视。”

“够了。”苏芷落眼睛泛红,她说,“我不能来看你吗,我难道不是想你开心,见证你最重要的时刻吗,我是想买那个房子,我有说以后不买新房子吗?”

“那爱呢?”

柳程叙抹掉脸上的眼泪,“苏芷落,我说爱,你爱我的那种爱,你能不能给我一份吗,你和我一起,一份新的爱!”

柳程叙比谁都清楚,自己没什么资格阻止苏芷落,钱是苏芷落自己挣的,连她都是苏芷落养大的,苏芷落有自己的支配使用权。

只是,她不甘心,她不甘心只是姐姐的妹妹了。只是一份不被需要的遗物。

“我为什么想要新房子你不知道吗,我是不能吃苦的性格吗?我是觉得你不爱我,我感觉到了,所以我才要。”

苏芷落答不上她,又下意识想反驳,她变得结巴,“我不是……”

“苏芷落,我清楚的,不管怎么努力,就是那样。”柳程叙语无伦次了,“就是不管多少年,等我老了……你也是不会很爱我。”

苏芷落清楚不能在往下说话了,会两败俱伤,她说,我先回去了。

她低着头,伸手擦眼泪。

再抬起头,柳程叙扣着她的脖子,把吻印了上去。

这个吻和之前完全不同,不再是小心翼翼的品尝,只剩下纯粹的占有。她啃咬着苏芷落的嘴唇,带着入侵的力道,要夺走她的全部氧气。

苏芷落感到窒息,她从来没经历过如此粗暴的吻,这几乎是在抢夺占有。

她用力推开对方,眼睛瞪着柳程叙。

柳程叙咬着嘴唇,她怕苏芷落气急了彻底不要她。

她忍着酸痛,软声哄苏芷落,“你怕什么,你觉得会有什么人看我们,会一眼看出来你是我嫂子吗,她们只会觉得我们是什么怨偶。”

有人经过,很多人看向她们,苏芷落的羞耻心上来,她往后退,扭头就走,柳程叙没有追,她转身往体育馆走。

没多久,她回头看一眼,苏芷落走回来了,她擦着眼泪,怀里抱着一捧花,两个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一天太阳很大,晃得人睁不开眼。

柳程叙站在校长旁边,微微躬身,由校长为她拨穗。那一刻她光彩夺目,无比耀眼,迎来了全场的掌声。

苏芷落抱着花坐在椅子上观礼,太刺目,手指无声地攥紧了怀中的花束,她无法直视,又不舍得偏过头——

作者有话说:[爆哭][爆哭][爆哭]大哭,我都想一口气日w了[爆哭][爆哭]

第32章 第 32 章 我不会管你了。

拿到入场券的家长会在孩子和校长合影结束后, 立马把花送过去,牵着搂着自家孩子。

苏芷落不知道柳程叙还要不要花,柳程叙每走一步每靠近一步都在期待, 她想要那捧花, 哪怕只是一捧带着“祝福”意义上的花。

柳程叙第一次收到花在初三,晚自习分九点, 苏芷落来接她放学, 手里捏着一朵玫瑰,说:“年会上拿的,喜欢吗?”

柳程叙惊喜地说:“喜欢。”

苏芷落说:“就知道你喜欢。”

她忽然意识到,家里那些蓬勃生长的花卉,太阳花、月季、还有饱满的宝石花,就是从这句“喜欢”开始种满了整个阳台。

阳台采光最好, 她常坐在那里写作业。每次偏过头,就能望见苏芷落坐在客厅低头用手机看小说, 她很喜欢那些缠绵悱恻的爱情。

柳程叙捏着卷着A4纸走在前面,最后是查宝妹过来, 她扬起手中的相机, 说:“……哎,我给你们拍照啊,我特地赶过来的。”

柳程叙脚步脚步停下, 苏芷落往前走了一步, 站在她身后,查宝妹说:“嫂子,你往前一步吧。”

苏芷落往前一步。

查宝妹说:“嫂子你把花给程叙。”

苏芷落就把花给她。

柳程叙接过花束低头轻嗅,初时的欣喜很快褪去,因为这不是苏芷落亲手递给她的。

她突然把花塞回苏芷落怀里。苏芷落一怔, 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柳程叙假装整理裤腿,再起身,苏芷落重新把花递给她。

苏芷落心口发疼,连表情都僵硬了。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在害怕柳程叙拒绝这束花。这种恐惧很细微,却像针一样扎人。

“来,笑一个!”查宝妹举着相机打圆场,“程叙,你之前拍照不是挺会笑的吗?”

柳程叙勉强提起嘴角,却很快又垂下来。那抹酸涩藏也藏不住,就像她们之间这份感情,总是掺杂着太多无奈,和自作聪明的试探。

明明接近圆满,却拍出最不好看的照片。

夏日炎热,烈日当空,两个人的表情都像要哭了。

查宝妹把照片给苏芷落看,苏芷落移开视线,“我去买奶茶给你们。”

旁边就是店,苏芷落排队整理情绪。

快到她,柳程叙说:“西瓜汁好喝。”

学校刚开的店,柳程叙几次都想带给她,可惜没机会。

苏芷落含住吸管,她刚想说“好喝”,柳程叙说:“不舍得喝吗,又开始为了买房子省钱?”

苏芷落再次被她刺了一下,她用很受伤的眼神看着柳程叙,以往柳程叙也会突然说很刺激的话,但很快就会跟她道歉,像一只不小心咬了人手的小狗,会愧疚的跟她摇尾巴。

这次柳程叙并没有跟她道歉,话刺耳尖锐,“以前为了养我省吃俭用,过得苦兮兮,现在为了买跟我姐有关的房子,好不容易有点钱,又要省吃俭用。”

“苏芷落,你知道你为什么过得很苦吗?”

入口的酸奶西瓜,突然有些涩口。

苏芷落沉默着没说话。

“人太好了。”柳程叙说,“你看不到别人的坏,我姐走了,我爸妈那么欺负你,你忍了。我死皮赖脸的跟着你,你就养了,你不应该恨姓柳的一切吗?”

这么听着,苏芷落确实很蠢,她咬着牙,“你别再说了,我听着不舒服。”

柳程叙左眼红彤彤的,右眼维持很讥诮的样子,插在兜里的掌心被掐烂,她继续说:“明明有更好的生活方式,你又拒绝你又不要。”

苏芷落将西瓜汁递向柳程叙,对方却偏过头不接。她只能继续握着那杯冰凉的饮料,水珠顺着杯壁滑落,浸湿了她的指尖。

“要怎么做是我的选择。”苏芷落声音很轻,“你长大了,想做什么都可以。你现在很优秀,有很好的人生,向前走。”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我不会再管你了。”

柳程叙的心又被这话刺了两刀,恐慌漫上来。这一刻,很想像小孩儿撒娇那样拽住苏芷落的衣角哀求:你管管我。

可真是因为"不管"而害怕吗?她怕的是随之而来的无视,是被搁置在角落不闻不问。

她们都成了最懂如何伤害彼此的人,刀刀见血。苏芷落抬手抹去眼角的泪,在视线最清晰时深深看了柳程叙一眼:“我回去了。”

转身的每一步都踩在柳程叙心上,那盒酸奶西瓜被扔进垃圾桶。

像个从来没尝过糖的孩子,嫉妒在此刻达到顶峰。是她哭得不够大声吗?都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越痛苦越羡慕,苏芷落越冷漠越拒绝她,那份对姐姐的爱就越迷人。柳程叙很馋她对姐姐的爱,因为她从来没有尝过,从来没有……所以想要,很想要啊,给一半也好

她哭过也求过,现在也闹了,可苏芷落就是铁石心肠,她所有糖果都是只为一个人准备。

很嫉妒嫉妒嫉妒嫉妒嫉妒嫉妒,嫉妒的要被炙热的太阳烤融化。

苏芷落一路走一路掉眼泪,直到走出校门。上公交车,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车窗玻璃蒙着层污浊的灰,看出去的世界都模模糊糊的。

回到出租屋,她机械地收拾了几件东西,最后累得瘫坐在地上。午后的阳光斜斜地切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斑驳的光痕。

柳程叙凶什么凶。

她累了这么久。

不能拥有一个想要的东西吗?

是,人住在回忆里不好,可是这里的回忆也不是只有痛苦,吃完糖果一定要把好看的糖果盒丢掉吗?

她又不是不知道选择取舍,她只是想,连想都不能想?

人要一直清醒,连梦都不能做吗?

让一个四处飘零的人,丢掉自己第一个家,第一份爱,无疑是把她的心脏剜出来。

柳程叙以为她不恨吗?

她确实恨柳程叙父母。

如果她们不把柳瑾欢身份证藏起来,柳瑾欢就不会想着把户口本拿走,不会冲动的想去民政局。

苏芷落滑动着手机相册,指尖颤抖着勾选了所有视频。在按下删除键的前一秒,她又猛地缩回手,整个人蜷缩起来哭得不能自已。

那些影像里既有柳瑾欢温柔的笑靥,也有柳程叙耀眼的身影。

她最终松开手指,任由手机滑落。那些关于爱与失去的记忆,她到底还是舍不得。

她手抖着随便点开了一个。

“待会见噢。”柳瑾欢跟她说,“我最喜欢的苏芷落小姐。”

“对方强调经济基础,却忽略了文化的根本性。城市不仅是钢筋水泥的堆砌,更是人文精神的载体。胡同、园林的消逝,正是盲目追求GDP的代价……”穿着西装的柳程叙神采奕奕。

苏芷落抬头看这个家,这里只有她和柳瑾欢的回忆吗?

她和柳程叙不是家人吗,她们也住了五年。

我哪有不爱你?我哪里有不爱你了??

晚上苏芷落提着东西直接回了广州。

柳程叙第二天回来,站在门口,看到压在窗台上的那张便签,苏芷落:【不知道你会不会回来,我回广州了。】

“了”这个字后面的符号笔墨很重,像是停顿了很久,最后还是收了笔。

柳程叙小心收好,叠起来放在兜里。

进到卧室,卷起来的被子旁边放的礼盒,一款新手机和平板,冰箱里面放着一个蛋糕,写着:小叙,恭喜毕业,前途璀璨。

*

回到广州,苏芷落加班工作。

现在手机发达,很多行业起来了,她们也请了几个漂亮的妹妹过来直播,五月份开始就爆单。

她加急熬了三天把设计图赶出来给车间,买了火车票直接去佛山,约柳程叙父母出来在工厂附近快餐店见面。

这俩买了七月的飞机票,一点也不舍得苦着自己。

原定下午两点,两人磨蹭到三点才现身。即便落魄了,他们依然打扮得光鲜亮丽,与周遭工人们格格不入。柳程叙的母亲皮肤很白,母女二人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柳国强大力拉开椅子坐下,他看向苏芷落的眼神充满轻蔑,只这一个眼神,就让苏芷落回到被掌掴的那天,脸颊骨又开始隐隐作痛。

这一刻,苏芷落只想逃离。

她用力攥着手,说:“今天我来,是希望你们别去打扰程叙,她刚毕业,现在就业压力很大,她们没办法养活你们。”

柳国强直接说:“你算老几,程叙是我们女儿,我们回去是跟她团圆,她会很高兴!”

程穗冷测测地说:“祸星,你有什么立场。”

“立场?”苏芷落说:“程叙是我养大的,你们当年丢下她不管不顾,以后就别去找她。”

程穗说:“你不该给我们养程叙吗?如果不你,程叙会没有地方去吗?”

苏芷落只觉得胸口发闷,几乎喘不上气,阵阵恶心伴随着头晕袭来。

程穗的声音尖利刺耳:“一切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瑾欢不会死,我们家也不会破产!”

这些年来,他们始终认定苏芷落是一切悲剧的根源,如果柳瑾欢还活着,以她的名校学历和聪明才智,肯定能帮家里渡过难关,她们不至于落得倾家荡产。

“你不让我们见程叙,是不是想让她给你养老?”程穗咄咄逼人。

柳国强紧接着质问:“你没把那些坏毛病传染给程叙吧?”

他们看苏芷落的眼神像看病毒。

这些年苏芷落早把该吃的苦头都吃了,她抬起头,“是。你小女儿也喜欢我,怎么样,我养大的凭什么不喜欢我!”

“我是个恶人,你们管过她吗,说走就走,知道她被赶出来,被债主打,在狗窝里躲了一晚上吗,甚至吓的去她姐墓地过夜。”苏芷落咬紧牙,当年她被那么打,都没哭,今天也不会。

苏芷落扬起声音,眼神狠厉,“你们敢去找她,我就让你们债主找上门,追诉期还在,你们就等着法院找你们,这些年你们一分钱都不给她寄钱,凭什么还让程叙养老。”

柳国强骂道:“我们是存着给她,寄给她不就被发现了吗?我们就剩下一个女儿,我们都是她的,你懂什么!”

程穗指着她的鼻子,“你,你是不是勾引小叙了!你个婊子,她是瑾欢的妹妹!”

常如茵进来的时候,柳国强要打苏芷落,抓着杯子往苏芷落身上砸,苏芷落没躲过去砸到了额头,常如茵抄起椅子要跟他们拼命。

常如茵骂道:“你知道她供柳程叙读的什么学校吗,私立学校,光学费一年三四万块,咬着牙供了五年,知道她吃的什么,喝的什么吗?”

“你们才给柳程叙付出多少,从柳程叙到大学,她从来没有穿的破破烂烂,没有饿过一次肚子,为了给她省学杂费,她一天就吃一顿饭,饿的低血糖。柳程叙生长痛,她饿着肚子给她买钙片,买肉吃!她欠你们什么,她从来都没罪!她才20岁,给你们养出了一个高材生!”

苏芷落见过柳程叙躺在木板上,不停拍她肩膀说嫂子,这个床很好睡。她也见过,柳程叙熬夜背书,冬天手冻得通红,也见过她拿到录取通知书,在工厂外面跳起来喊她,也见过她……站在台上,接受校长拨穗时的闪耀。

那是她都要闭目躲避光芒的存在,他们凭什么去拖累她。

程穗骂她“克星”,柳国强要跳起来打她,苏芷落闭着眼睛,额头很痛。

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被扇耳光,被抽打都不会还手的人。

苏芷落从包里掏出准备好的刀,握在手中,“我告诉你们,你敢去找程叙,我跟你们拼命!我带大的,我供出来的!有本事大家就拼命!”——

作者有话说:不是说不管吗。

[爆哭][爆哭]

第33章 第 33 章 再见一面吧。

起初柳国强以为苏芷落就是吓唬吓唬人, 苏芷落拿着刀冲过来的时候,柳国强吓的往后面退,程穗还在骂:“杀人犯, 杀人犯。”

常如茵被吓了一跳, 起初以为苏芷落就是吓唬吓唬她们,谁知苏芷落真把刀往前捅, 她赶紧抱住苏芷落的腰, 夺走苏芷落的刀,“不值得,不值得,你别跟着他们两个一般见识,我们出去。”

苏芷落被拉了出去,程穗见危险解除, 嘴巴又控制不住了,她说:“我们是程叙父母, 你算什么!我们都没有承认,你算她什么嫂子!”

常如茵受不了, 大声骂:“你们把柳程叙丢给她, 一丢就是8年!芷落要不是她嫂子,你们就是畜生。”

程穗被骂得满脸通红,柳国强拉了她一下, 意思让她先走, 找不找柳程叙是不是他们的事,谁知道,这让苏芷落看出来了,直接把苏芷落刺激到了,她直接挣脱夺回刀要冲上去, 柳国强吓的只往厂里跑,两个人大叫:“杀人了杀人了。”

旁边的人被吓到赶紧报警,最后几个人一起被带到警察局。

警察来之前,四个人都动手了,苏芷落捡起石头就往柳国强身上砸。

四个人在警察局接受教育,常如茵力争,拿刀怎么了,不是他们先动手的吗?他们没有拿杯子砸人吗?我们不能自保吗?这两个人还欠钱不还,一大屁股债。

要拘留,行,那两边都拘留吧。

于是,她们在派出所待了一天一夜。

派出所肯定是想着劝和,做两边的工作,柳国强和程穗追着苏芷落骂,苏芷落也没怕她,出了警察局,直接抓着包往他们头上砸。

没办法,只能让她们面对面谈。

柳国强演都不演了:“行,你给钱,我们就不去找程叙了。”

苏芷落问,“你要把程叙卖给我吗?”

“你给钱我们保证不去,你现在混的有钱了吧?要不是你,我们家里现在更有钱。”

“你要多少?”

“三十万。”

“那我就去花三十万砍死你!”

警察只拍桌子,问他们说话的。

苏芷落说:“是我给你们选择,要么我现在立马回北市,去你们之前住的小区贴告示,告诉你的债主你在哪儿,要么你们自己滚蛋!”

柳国强到底是怕的,他想了一阵,说:“程叙会帮忙还债。”

苏芷落手拍着桌子,“不是你们跟我讲条件,你们认清形势,你们还有没有得选!”

坐了半个小时,柳国强先起身拉了程穗一把,程穗不愿意,死死瞪着苏芷落,眼神委屈又仇视。

苏芷落妥协一般地说:“行,你想要钱,我可以给你一笔,多的没有,这两年别去找她。”

程穗抬了抬眼睛,“十万。”

苏芷落拿出手机,常如茵怕以后这来人讹上她,阻止她给钱,苏芷落背对着她,程穗拿着自己手机过来,刚调出自己的支付宝。

苏芷落扬起手狠狠抽她一耳光,程穗被打懵了,苏芷落说:“这是你当年打我的耳光,我还给你!”

程穗被打懵了。

警察听到动静赶紧过来,呵斥苏芷落:“你真想进局子!”

苏芷落说:“我命都不要了,我怕这个?她们毁了程叙就是毁了我,大家都别活了!”

程穗大喊:“抓她,抓她,她是个杀人……”

苏芷落截断她的话:“再说我再打。”

苏芷落看向那边的柳国强,问:“你还要钱吗?”

柳国强额头被她砸破了,刚刚还嚷着要医药费。

这对夫妻俩被劝走了。苏芷落又被教育了很久,教育她并没有听进去,她只是“嗯”和“哦”。

从里面出来,她的刀被没收,常如茵被警察拉着说了两句话。

常如茵出来直接拿过苏芷落的包翻动,从里面找出了一封遗书,“你这是做什么?值得的吗?我真是闹不明白了,你和柳瑾欢才在一起多久啊,你就,你就为柳程叙做到这个地步?”

“我是跟她姐姐只在一起两年,但是……我和程叙在一起八年。”

苏芷落伸手把遗书拿过来,她紧咬着唇一脸倔强,常如茵直接撕掉。

她们离开警局,常如茵牵着她的手,一路没说话,最后红着眼睛,看着她说:“我不准你这么做,以后不准了。”

苏芷落“嗯”了一声,“谢谢你。”

“请我吃饭,口头有什么用。”常如茵是回出租房发现她不在,打电话又打不通,总觉得要出事赶紧买票过来的,得亏她跑的快……

苏芷落说:“我心里有谱。”她把头发撩到耳后,露出被砸青的额头,“我请你吃饭。”

常如茵看着她红透的眼睛,心里阵阵酸涩,恨铁不成钢,“菩萨!你是菩萨!”

俩人去了附近的早茶店,常如茵把买了回来的药拿出来给她擦,忍不住骂她,骂完说:“应该让柳程叙好好看,一辈子孝敬你。”

苏芷落眼眸垂着,“她过得好就行,不怕她不孝敬我,我怕她不往前走。”

常如茵听着都难受,苏芷落只会更难受,常如茵说:“我对你好吧!和你一起拼命,你说,谁和我谈恋爱是不是都赚到了。”

“我跟你交朋友都是赚到了,何况她。”苏芷落答。

简单的夸两句,常如茵就心满意足了,两个人吃饭完去打印了传单,贴在工厂附近的电线杆上,当天俩人回去,量那俩父母也不敢回。

到出租屋的楼下,常如茵正在说“忙完这阵她们得再租一个配的上身份的出租房了”,苏芷落笑着回:“我们什么身份啊,住宫殿?”

话音落下,就听到一声“如茵”,声音发颤且急切,两个人抬头,就看到杨洁站在楼下。

“啊?”常如茵愣愣的看着。杨洁大步走向她满眼都是担心,她问:“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

“哦,没电了。”常如茵掏出手机看。

杨洁走过去,担心的抱着她。

苏芷落站在一旁边,欣慰又带着点点羡慕,她没打扰她们悄悄上楼。

苏芷落靠坐在床边刷和柳程叙的聊天记录。

柳程叙和她朋友们在不同领域工作。

孟枕月和查宝妹找了房子合租,通勤一个半小时,在学校干模特都存了些钱,不用那么紧巴巴。

苏芷落最初同柳程叙说,让她和朋友合租,她们那个“家”距离实习公司最起码三个小时。

柳程叙表示有其他的安排,因为她想过来。

如果可以,苏芷落还是想,柳程叙不喜欢她就好了。

这个爱,连她自己也分不清了,究竟是爱情的爱,还是亲人的爱,她对柳程叙也有羁绊,整整八年,往前推推,九年,十年……

苏芷落拿起桌子上的相框,早两年柳程叙还是个稚嫩的学生样儿,上次去参加毕业典礼,她已经是个很出色的大人了。

酸涩感从她的太阳穴开始。

瞬间席卷她整个大脑。

她把柳程叙穿学士服的照片设置成聊天背景。

就是说嘛。

她供大的,省吃俭用把自己一切都给她,怎么能不优秀,怎么可以被别人吸血。

这个傻瓜蛋,还以为是自己找过来的,就算她不找过来,苏芷落也会把她从狗窝里抱出来,把她从墓地里牵回来,柳程叙真以为是她死皮赖脸的缠着,她才把钥匙扔给她的吗?

分明就是她没有犹豫。

柳程叙走投无路选择苏芷落,苏芷落是毫不犹豫选择了一无所有的她。

她们上一段聊天记录是

柳程叙:【还收到一个offer,比在北市待遇好。】

苏芷落打字:【我不懂,随你选。】

她甚至还要查一查offer是什么意思。

几天后,柳程叙回:【再见一面吧。】

她想:求你啦求你啦,也请说随你吧,让我再见见你吧。

苏芷落摸着额头,上面的淤青还没消,她打字:【太远了,不用来了。】

柳程叙:【好,我知道了。】

柳程叙握着手机,指尖冰凉。她终于读懂了这份疏离——正如她无数次恐惧的那样,随着那个“家”的分崩离析,她们之间那些摇摇欲坠的承诺,也彻底化作了废墟。

她站在原地,望着满地狼藉,连一丝残骸都拾不起来。

七月份。

柳程叙彻底从学校出来,她的人生也面临着许多选择,她狠狠抽了自己两耳光,骂自己狠一点,狠一点,不要像狗一样舔回去。

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脚,买了票,她想去看一眼苏芷落。

她想说。

苏芷落,我不求什么累生累世,能不能就把这一生给我。

如果下一生,你还爱姐姐,你们还是很恩爱。

我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我克制,我不挣不抢,我会努力装下去……所以可不可以就给这一世——

作者有话说:马上过去了,[爆哭][爆哭][爆哭]后面用时间大法

第34章 第 34 章 勾着边缘吻住

柳程叙最近经常看到一个视频, 博主将暗恋对象发来的信息涂涂改改,改成自己想看到的内容。

看的时候很搞笑,自己做就是个笑话。

她把聊天记录截图下来。

柳程叙:【再见一面吧。】

苏芷落:【太远了, □□来□。】

继续改。

苏芷落:【□□□, □□来□。】

再改。

苏芷落:【我爱你,快点来吧。】

柳程叙用黑色在涂黑的方框里一笔一画填写, 也把破碎的心一针一线缝好。

她紧握着这张反复修改的入场券, 偷偷去了广州。

刚到目的地的那天清晨,她就碰到出来丢垃圾的苏芷落,原本她只想看一眼苏芷落就走,这样就能维持该有的骨气。

两人在晨光中相望,苏芷落将散落额前的发丝捋到耳后,说:“过来了。”

这次柳程叙手上什么都没拿, 手垂在牛仔裤两边,她嗓子干涩, 心脏踩着鼓点不停的跳。

她摘下根本没有放音乐的耳机,找了理由, 说:“东西我收拾好了, 已经搬出去了,你可以随时退租。我来拿东西。”

这一刻心脏闷痛,无法做出什么动作。苏芷落只能安静的看着她。苏芷落很努力才听到她在说什么, 她应了一声“好”, 她把垃圾丢掉,带着柳程叙上楼。

客厅中央堆了很多东西,柳程叙忍着难受,问:“你要搬家?”

苏芷落说:“常如茵的,杨洁要过来了, 不想异地恋了。”

柳程叙问:“杨洁不是技术骨干吗,还有股份。”

“她们公司成立分厂,正好就在广州,杨洁申请过来带技术,她现在是公司高管,副总。”苏芷落解释。

杨洁一直很优秀,大学生毕业,家里有关系,有房有车,重要是她人品好,联系不上常如茵直接请假过来找她,现在还愿意奔向常如茵。

柳程叙清楚,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苏芷落也能和杨洁过上安稳日子,不必为买一个出租屋发愁,她能和杨洁住在一起彻底走出来。

是柳程叙这个活的遗物把苏芷落困在原地。

她既盼着苏芷落走出阴霾,又用无形的锁链将人拴在原地。这份矛盾像毒藤缠绕心脏,最扭曲的是,她竟从这病态的羁绊里尝到些许慰藉。

苏芷落天生是我的。

是姐姐找给我的,姐姐是祝福我的。

这小出租屋里处处是柳程叙留下的痕迹,书架缝里的哆啦A梦风铃,专门腾空一层摆放的奖状证书。每件物品都是她亲手塞进来的。

她没带书包,东西都只能塞到怀里。

苏芷落在一旁边看着。

柳程叙收到床头柜的相框,苏芷落的动作快过思维,手覆在她手背上:“这个就别带走了吧。”

“这个当初给你,你不是不要吗?”柳程叙说。

苏芷落平心静气地说:“我没有不要,我们不还是家人吗?”

柳程叙凝视着这张脸。

她从苏芷落脸上看到了清晰的痛苦,她立在书桌旁边,手中的东西哗啦倾倒在地。

很漫长的时间,她们只是坐着,柳程叙走到她身边,双膝跪在地上,她仰望着苏芷落。

房间关着,没有开空调,房间里的炽热漫在她们身上。

“可是没有这样的家人吧?”

柳程叙低声问,指尖轻抚过苏芷落衣摆下的肌肤,掌心温暖地贴合着腰线。

如果只是单纯的家人不能做这种事情。

并不是从唇开始,她双手捕获苏芷落,勾着边缘含住,像是在证明。咬的劲很大,就叼着那一颗的扯动,狠狠地吸吮,狠狠地,要把她嫂子的汝枝吸出来。

柳程叙握着苏芷落的手放在脸上,那样子就是你打死我吧。

柳程叙不停的吞咽,再换另一颗。没有嫂子会给小姑子喂萘,没有人让爱人妹妹吃她。

属于女人的柔甜她掌心里充盈。

她听到嫂子的呻吟。

吐出来,她贴在苏芷落耳边说。

“你知道我跟谁学的吗。我根本没看过什么教育片,我跟你学的。”

柳程叙说:“我有时候晚自习回来,就听到你在洗澡间,你叫的声音很小,还有,我有几次偷偷回家,我就看到你在弄,有一次,你还叫错了名字,你叫的程叙。”

“你一遍*自己,一遍叫错名字。”

“还有很多很多次,我放假回来,你什么都不弄,我走了你就弄。”

“不喜欢我,你会把我当幻想对象吗?”

柳程叙眼泪掉在膝盖上,“你对我很好,掏心掏肺,什么都能给我,我克制不住。不是你不爱我,是我在强迫你,你的人生都被我毁了一半。”

她越说越吸,苏芷落羞耻难忍,还痛,她陷入那个状态太持久,她早就分不清叫的哪个了……她想柳程叙在强迫一些,一切做到底,就不会乱想了。

她含住苏芷落的唇,吻下去,她舔着,很软,她换成手指,再抬头去吻苏芷落的唇。

她说:“你喊程叙。”

身体比想象中要诚实,她已经开始回吻柳程叙的手指,她咬紧了嘴唇,柳程叙的手指一下一下的勾,她含泪喊了出来,“程叙。”

指根没入,她又喊。

“柳程叙。”

柳程叙只用了一根手指。

就像当年第一次怯生生去牵苏芷落的手,先试探地轻触手背,而后突然紧紧握住。此刻她仅用一根手指,就让两人之间紧绷的关系濒临失控,进入高潮。

“我要离开北市了。”她来时准备了满腹狠话,要让苏芷落也尝尝失去自己的痛,可见到人的瞬间全都消散。

以后梦里多想想我吧。

午后天气很热。

柳程叙蹲在地上收拾东西,她拿走了苏芷落的一个背包。苏芷落沉默地穿上内裤,她坐在床边,一个没求,一个没挽留,沉默的没说话。方才的性让两个人的情绪稳定了。

蝉鸣聒噪,炽热的光打在她的肩上。

苏芷立在窗前,望着她的身影渐行渐远。视线掠过床头柜,空空如也,心脏又开始痛。

这场景不像夏,像秋末的薄雾模糊朦胧,且一切都不清晰。

许久,她回过神,擦掉眼泪。

柳程叙带着行李去了另一座城市。

苏芷落发了一条信息过去:【缺钱要说。】

柳程叙:【我不会回来找你,永远不会,你失去了我,苏芷落,你已经彻底失去我了。】

苏芷落:【是不是在哭。】

柳程叙:【我只是告诉你这件事。】

【我不会告诉你,我去哪里。从现在开始我像你说的那样,我会忘记你。】

她把那些绝情的话打出来,狠狠的发泄。

北市入冬前,苏芷落回了趟出租屋。

推开门霉味扑鼻,墙壁爬满霉斑,蛛网在角落摇曳。这才是房子原本的模样。她忽然明白,自己爱的从来不是这间屋子,而是柳程叙在这里等她时,用心营造出的那个家。

柳程叙对她说了谎。

这家里的行李她根本没收拾,她的东西仍散落在房间各处。

苏芷落细细整理,将每件物品仔细打包。

最后望着那台洗衣机,当时的喜悦早已淡去,如今买得起更好的,却舍不得丢弃。她联系物流公司寄往广州,对方委婉提醒不值当,建议二手转卖。苏芷落沉默地递过寄送单,转身从床底拖出两个大箱子,亲手用泡沫纸层层包裹。

她花了一天一夜收拾残局。

此后两年,她们再未相见。

这两年,柳程叙父母被工厂辞退,天天撒泼打滚纠缠苏芷落,苏芷落都说不知道柳程叙去了哪里。

其实,苏芷落知道她在S市。每年生日都会收到她寄来的礼物,从香水到奢侈品包,从高跟鞋到化妆品,每件都贴着S市时尚的标签。

二十岁的苏芷落曾很爱美,会精心打扮自己,穿漂亮的裙子。而今十年过去,所有她曾渴望的美丽,都由另一个人以快递的方式送达。

最开始两个月,苏芷落经常会收到柳程叙发的短信。

第一条:【我恨你。】

第二条:【恨你。】

然后,柳程叙被情绪反扑发了数条过激的信息,想她,又恨她,她强忍度过情绪反扑期,也不在联系苏芷落折磨她了。

到岁末,苏芷落收到银行转账提醒。

第一年五十万。

第二年,苏芷落让她回北市一趟,签字。柳程叙没回,说了一句“恭喜”,再转过去150万。后面信息没发送出去,她嫂子把所有钱还给她,给她拉黑了。

柳程叙离开的三年里,发生了很多事。

比如说,查宝妹扛着摄像机去了非洲,拍动物纪录片,又比如孟枕月要开工作室,且谈了个恋爱,年龄差有点大,一开始大家都不认同,但是对方是个富婆,于是大家又觉得行,孟枕月邀请她们参加婚礼。她要嫁入豪门了。

这件事,成了见面的契机。

某个夜晚,试图拨通电话,打通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就不虐了。

嘿嘿[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第35章 第 35 章 我一直在等你回来

电话接通。

这一刻呼吸都要停止, 柳程叙第一时间居然想的是挂掉电话。

慌乱无措,久违的,它的心脏开始撞击胸腔。

那边先响起声音。

苏芷落说:“在做什么?”

柳程叙本来是坐在床上, 慢慢走到飘窗前, 楼层高,能看到城市的夜景。

她说:“刚工作完。”

苏芷落声音和她一样慢, “吃饭了吗?”

“嗯, 跟孟枕月打了电话。”

柳程叙慢慢补了一句,“她要结婚了。”

“结婚?”苏芷落语气带着惊讶,她问:“婚礼在哪里举行,什么时候?”

柳程叙说:“应该在北市,目前定在十月。”

不知道那边在想什么,突然说:“给我一个地址。”

柳程叙笑了一声, 带了些哂意,那憋不住的反骨上来, 开口就是:“你问这个有意义吗?”

开口完就后悔,死死盯着屏幕。

柳程叙以为她后面会跟一句“没意义算了”, 等了许久, 听筒里突然传来压抑的呼吸声,沉重而缓慢,她说:“给你寄东西。”

柳程叙问:“你那天为什么拉黑我。”

苏芷落说:“你会把钱转过来。”

她又说:“挣这么多钱, 自己存起来。”

柳程叙说:“基金挣的。”

电话那端陷入长久的沉默。苏芷落没有像从前那样针锋相对, 反而流露出一种沉淀后的平静。

苏芷落说:“基金的本钱,不也是你熬夜辛苦挣来的吗?”

柳程叙打开电脑,是的。

刚来这里很想证明自己,加班加班,各种跑业务, 玩命工作,她们不联系,但是她的银行卡会定期进一笔钱,苏芷落会备注:房租

她还是那样,好像一颗树,默默的展开枝丫遮风挡雨。知道这边的房租压力大,定期给钱她交房租。

柳程叙每次转回去,言语会很过激:我不需要你

工作到了凌晨,要睡觉了。

那边要挂断时,说了一句:“你讲话真难听。”

在这一瞬间,禁锢在她身上的东西,开始剥离。

客客气气是关心是生疏,现在带着刺的对话,是还带着丝丝缕缕不断的情线。

这一夜,两个人都辗转反侧。

后面,苏芷落回了北市。

房子苏芷落买下来了,房东主动联系她想半价卖给她。先前买主因价格没谈拢,后来房东和子女闹矛盾,没去成澳洲,现在要去养老院。

那会儿正好在苏芷落生日,三十岁,她有钱了,买一次执念并不是不可饶恕的事。

当时,常如茵要在北市买一套属于她自己的房子,她认为有房子才有底气。

苏芷落也看中了一套,她主动给柳程叙打电话,想让她回来,两个房子都要签字,写两个人的名字,可惜……

她仔细收拾把这个小房子布置,闲下来陪常如茵跑建材市场,看着常如茵和杨洁把一个毛坯慢慢装成温馨的模样,她们打算装修完就去见父母。

杨洁说:“你什么时候有个新家呢?”

苏芷落说:“程叙马上回来了。”

这话不太好懂,是柳程叙要回来了,她不能和别人有个新家,还是等程叙回来就有新家?

不管哪种,都离不开一个柳程叙。

杨洁说:“确定吗?”

苏芷落没点头,说:“到时候再问她要地址。”

苏芷落去添了很多过冬的东西,想着,等柳程叙回来,空下时间去看看房子。

十月,常如茵给苏芷落打电话问。

苏芷落说:“快了。”

十月,柳程叙没回来,工作上的事,必须她本人去解决,她给孟枕月发信息道歉。

孟枕月也在群里发:【没事,反正不是真爱,结完婚再聚。】

又过了几天,她艾特孟枕月,还在忙,不能回北市一起吃饭。

孟枕月又艾特大家回信:【我老婆死了,不聚了,不方便。】

柳程叙:【???】

她反复看信息,确定眼睛没瞎:【太快了吧。你嫁的富婆到底是38岁,还是83岁?】

孟枕月没回,估计在忙。

柳程叙找了查宝妹,查宝妹回:【我就说是诈骗,你帮忙报警,看她定位还在不在国内。】

柳程叙只得给另外俩参加婚礼朋友打电话。朋友说,真死了,谋杀,还给她发了富婆集团信息。

柳程叙赶紧抛了几支股票,问:【我们要去参加葬礼吗?】

孟枕月:【情况很复杂,我现在和继女在一起。】

柳程叙继续看股票:【能行吗?改嫁是不是太快了,她家里不反对你们在一起吗?】

孟枕月没回她,她回北市计划也就搁浅了。

十二月,查宝妹从非洲回来,她还在S市加班,被工作绊住脚。

直接快过年,孟枕月约她去放松,柳程叙当天下班,衣服都没换直接赶飞机。

这趟旅行,她见到孟枕月那个继女,本以为是个小孩子,顶多和自己当年差不多,一看,惊了,18岁!

这个年纪,正是喜欢搞身边人的年纪。

她这个年纪天天偷亲她嫂子的嘴。

那个继女看着乖巧,做什么都跟着孟枕月,还去牵孟枕月的手,孟枕月很认真说她继女有心上人,就是喜欢人渣,加上,打小有点恋母癖,妈死的早,把她当妈看,她们绝对不可能……

她就很想拍拍孟枕月的肩膀,你继女可能想搞你,你晚上多穿点。这肯定是畸形的爱。

她润色了一下说:“没什么不可能,那我也没告诉你,我想睡我嫂子啊。”

说出来的这一瞬间,所有人诧异的看着她,柳程叙突然心情很畅快,她的喜欢再也不是秘密了,再也不用把难过调成静音。

她又觉得讽刺,自己都劝孟枕月小心点,她好意思一直紧缠着苏芷落?

旅行结束,柳程叙没有回S市,回北市。

孟枕月开车送她,到楼下,她看到了楼里的灯光。

柳程叙迟疑许久才说:“她一直住在这里呢,天天回忆我姐吧。”

说到这里她无奈又带着嘲讽,笑自己的愚昧,还是念念不忘,爱她,只增不减,又笑苏芷落的愚蠢,这么多年还守着破屋想她姐姐,是天底下最腐朽的人。

柳程叙全身扎满了刺,又一根根拔干净去见苏芷落。

孟枕月才反应过来,原来她以前所有情绪是因为她嫂子。

也有两年多了,柳程叙没提过她嫂子了。

到门口柳程叙还是怯了。

这会都半夜了,门被敲得砰砰响,苏芷落不敢开门,而且半天不说话,临近过年,牛鬼蛇神都出来了,她警惕的问:“谁啊?”

门外的声音越来越急,苏芷落去拿了一把刀过来,准备报警了。

柳程叙说:“嫂子开门,是我,我是我姐。”

门没有开。

柳程叙只能重新开口,估计苏芷落听到是她,不会想给她开门。

她低声说:“是我,柳程叙。”

门内的苏芷落心跳骤然加速,呼吸变得急促。幻想数次的场景突然成真,她几乎要脱口而出:你是在模仿柳程叙的声音吗?

小时候三姐姐给她讲故事,说世界上有一种怪物,会在深夜模仿你最想念人的声音,然后把你一口吃掉。

她愣了很久。

外面孟枕月帮忙说了一句话:“麻烦开一下门,再不开,她怕是要冻死在门口了,什么都没穿,就一件毛衣。”

苏芷落隔着门缝一眼就看到柳程叙。

她现在烫了卷发,带着点性感的御姐感,和以前那个大学生狗狗的样子完全不同。

她想,果然呢。

已经不是一直脏兮兮的小狗了。

柳程叙为了圆谎在脱自己的衣服,真是蠢。

苏芷落鼻子酸涩难忍,她迅速放下手中的刀,她努力咬住牙,她推开门,说:“不开,让她死在外面。”

柳程叙说:“绝情。”

房门开启的瞬间,屋内的暖光倾泻而出。苏芷落站在门口,两年未见,彼此的容貌未有太大变化。

柳程叙怔在原地,看着光影勾勒出的熟悉轮廓,让她恍惚回到了那个改变一切的夏天。

很多话,堵在喉咙里。

苏芷落温声说:“饭做好了,进去吃饭吧。”

孟枕月笑着回说:“谢谢,我不饿。”

柳程叙闻到了菜香,她克制不住的想,是为我做的吗?

她怕自己自作多情。

柳程叙说:“嫂子,我饿。”

苏芷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把门往里推,让她进。

孟枕月没多待。

柳程叙进门,屋子的布置熟悉又陌生,最后她看向桌子,说:“怎么做这么多,是有客人要过来?”

苏芷落把她行李箱拖过来,柳程叙习惯性不喜欢让她嫂子拿重物,伸手去接,两个人的手碰到,她手指冰凉,苏芷落凉的猛地一颤,行李箱应声倒地,在寂静的房间里砸出一声空洞的回响。

行李箱压到苏芷落的脚,柳程叙立即去顺,问:“你没事吧?”

苏芷落说了一句什么她没听清,她立即问:“很痛吗?”

苏芷落被酸涩糊住了嗓子,她重新开口:“我说,没有客人,都是给你做的。”

柳程叙愣住。

苏芷落说:“一直在等你回来。”——

作者有话说:甜吧甜吧[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这里是接了《亡母遗产》时间线,但是不会一直按着那边重要剧情来写,所以那边出现的剧情,这边不会重复出现,会按着她们的人生节点走。

关于这个房子,亡母那边是拆迁了,她们还分到了房子,看过的应该知道,我写亡母,其实没想那么多,写的这边时候,突然有一种命中注定的命运感,特别神奇。

谢谢你们夸我,超爱你们,让我把这个短篇写的很有成就感,爱你们[爆哭][爆哭][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