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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穿成卧底被抓后

[叮,恭喜亡魂被《伏魔》小说选中!]

桑言:哦?

[系统将协助宿主经历一段奇妙的旅程,宿主只需要:1.完成发布的任务 2.收集反派的情绪值。]

桑言:哇?

[待到主线剧情结束,宿主将重生回原世界!]

桑言:哈!

[身份载入中……宿主没事吧……别憋死了……]

桑言: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试问死后穿进一本你最爱的小说,可以见到最心爱的纸片人,参与他的故事,弥补看小说时的意难平,最后还能重生,你开不开心!

完全就是捡了个大便宜好吗!

《伏魔》是桑言看了n遍的男频修真流小说。

你要问这小说有多好看,倒也不至于,就是常规爽文打脸,龙傲天男主收后宫,一路走上人生巅峰的故事。

没亮点没新意,注定陷入扑街的洪流中。

桑言爱上这本书,却是因为里面的大反派——傅玄野。

那只孤独无助,强悍无敌,美艳无双的魔。

大反派傅玄野是个孤儿,六岁被三味宗掌门收养,十岁测出稀有天灵根,突破金丹修为不到十七岁,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是修真界唯一的天骄。

傅玄野不仅外表俊美绝伦,天赋超群无敌,人品更是厚德载物,是人人称赞钦慕的大师兄。

可在一次秘境寻宝中,傅玄野为救同门,灵根被毁,魔族血脉曝光。

天之骄子一夜之间,成了人人喊打的废物。

他的命运急剧下滑。

金丹被挖,背负残害同门,谋杀掌门的罪名。遭受误解和追杀,被迫走上了魔道。

傅玄野虽身为魔,但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却经常被人泼脏水,传污名。

大到宗室灭门,小到家里丢了只狗,都是傅玄野这个恶魔所为。

后来,傅玄野阻止魔尊血洗修真界,身受重伤,被好师弟和亲师父联合斩杀。

傅玄野没有反抗,他笑着说:“这下,我不欠任何人了!”

看到这里,桑言泪如雨下。

傅玄野到底做错了什么?就因为他生为魔族血脉?他能自己选择吗?

他生在泥潭之中,不抱怨不憎恨,凭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跨出泥潭,却发现外面是一片沼泽,他坚持他忍受。

直到最后一刻,也没忘记本心。

他明明用生命保护了整个修真界,却无人感恩,还骂他死的好,活该遗臭万年。

反派太惨了啊!

桑言只想冲进书里,找到傅玄野,陪在他身边,保护他,温暖他,绝不让他走向如此悲惨的结局。

在傅玄野漆黑的世界点一盏灯,给他依靠!

这不就梦想成真了吗?马上就能见到心爱的男神了,桑言开心得嘴角与太阳穴肩并肩。

可在下一秒就笑不出来了。

眼前画面一转,不知身在何处,突然一盆刺骨的凉水泼在身上,刀割般尖锐的痛遍布全身,身体被四面八方的力量极力拉扯,仿佛马上要被撕裂成碎片一般。

刹那间桑言脸上的血色全无,一道刺耳的男声响起。

“是谁指使你刺杀尊主的?早些交代,就不用受这牢狱之苦了……”

桑言疼得头晕目眩,根本没听清对方说什么,只提取到几个关键词。

顿时一股不安情绪涌上心头。

[叮,角色绑定成功,恭喜宿主喜提反派卧底人设‘桑言’!]

第二章 不会怜香惜玉

桑言:杀我不要用这把刀啊!

书中‘桑言’这个角色设定是男主顾冷的脑残粉,一生致力于和顾冷双修的狐族。

狐族一脉天生拥有炉鼎体质,本就格外稀有,而桑言是天狐转世,与修为天赋高的人双修,更是效果绝佳。

据说修真界最近一位飞升的符修,其道侣就是狐族。

当时傅玄野的魔族身份暴露,伤师尊,杀掌门,众目睽睽下,被魔尊带走。

顾冷是三味宗的掌门之子,也是傅玄野最疼爱的师弟。

他自请除魔卫道,手刃傅玄野,给父亲和师尊报仇。

‘桑言’为了让顾冷答应自己双修,冒充进贡给魔尊的炉鼎,和顾冷里应外合,铲除魔族。

而此时正上演着,‘桑言’传递完消息当成刺客被抓,关在魔狱审问。

“你们炉鼎最宝贝这张皮囊了吧!在不交代,劳资这烙铁,可不会怜香惜玉!”

男人脸上有道狰狞的疤,表情凶狠可怖,瞪人时眼珠子都快爆出来了。

魔尊回来后就闭关了,让手下霍祥统领全族。

霍祥手段毒辣,遇上奸细定要先折磨一番才问话,原主应是被他弄死了。

眼前这人,想必就是那罗刹霍祥了。

冒着火星的烙铁近在咫尺,热气刺得皮肤一阵灼痛。

“是,是妖王,他想号令魔军,一统修真界。”

烧红的烙铁直接按在桑言的腹部,那炙热滚烫的温度瞬间传遍全身,桑言身子一震,猛然睁大眼。

"啊!"

桑言疼得几乎晕厥过去,你个老六,说话不算数啊!交代了你还烫。

桑言咬紧后槽牙,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水。

“我说的都是真的,妖王允诺我,事成之后,就让我做妖王妃,一起双修飞升,享尽荣华富贵……”

霍祥拧着眉:“敢骗劳资,就把你剁成肉泥!”

桑言红着眼回答:“不,不敢!”

桑言冒充的炉鼎,就是妖王进贡的,把锅甩给他自然不会引起怀疑。

而且,妖王野心勃勃,早就暗中给魔尊捅过刀子,这锅就算桑言不甩,魔尊也会扣在妖王头上。

霍祥吩咐狱卒守好门,就准备离开。

“等等!”桑言紧张地叫住人。

霍祥阴侧侧的目光看过来,“什么事?”

“妖王还交代了我一件事……”桑言视线看了一圈周围,故意压低声音,“我,我只告诉您……”。

霍祥半信半疑凑近,便闻到一股媚香,只见他黑下脸道:

“都去外面守着!不许进来!”

守卫纷纷退了出去。

半响后,‘霍祥’从牢房走出来,低咳一声。

“这个炉鼎媚术厉害得很,你们且在外守好了,无论他怎么叫喊,模仿谁,切记不可打开牢房,否则格杀勿论 ……懂了?”

“是!”

守卫齐声应和。

‘霍祥’转身离开,朝魔狱深处走去。

不一会儿牢房里果然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吼叫声:

“一群蠢货,快放劳资出去!看劳资出去不把你们削成肉泥……”

守卫们面面相觑:“这是不是霍统领的声音?”

“霍统领不是交代了嘛,这是那炉鼎的媚术,赶紧捂住耳朵,别看,别理……”

魔狱里每间牢房都有阵法加护,无论功力多强,只要被关起来,都无法从牢房里逃脱。

傅玄野就关在魔狱最底层,越往里走就闻到一股极重的血腥味儿。

桑言不知自己在这里关了几日,傅玄野他还好吗?

桑言越想心里越慌,他加快脚步。

男神,你一定要坚持住,我马上就到!

第三章 男神别怕,我这就救你。

桑言顶着霍统领的马甲,一路来到魔狱最底层的地牢门前。

“把门打开!”桑言冷声道。

两旁的守卫赶紧低头拱手,恭敬行礼。

“霍统领请!”

石门缓缓升起,前路只能容纳一人通过,石壁上是密集的黑洞,里面应该藏有暗器。

深处传来交谈声。

“傅玄野这厮灵根被废,手筋脚筋也被尊上挑断了,浪费这么多人守着,他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尊上的绞杀阵,能瞬间击杀大乘期修士,他一个出窍期,居然护着同门毫发无损破阵,你觉得他身上没点本事?”

“那不是他身上有魔族封印护体吗?如今他就是个任人宰割的废物,弄死他不比踩死一只蚂蚁简单……倒是可惜这张漂亮脸蛋,不如趁着尊上不在,试试这天骄的滋味……”

那魔修话没说完,就被一股力量拍飞,倒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蜷缩在一起,手捂着裆部,发出凄厉的嚎叫声。

“这滋味如何?”

桑言负手站在死牢门口,他手心散发着一团黑雾,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人捏碎一般。

那人顾不得疼,赶忙跪在地上,将头磕的邦邦响:

“霍统领饶命!属下知错!属下知错!”

四个监工的下属趴俯着,跪在地上,身子抖入筛糠。

牢房中央是个大圆台,向四周延伸出来十个石阶,每个石阶末端是一尊栩栩如生的貔貅,貔貅头顶着一个团蒲,上面坐着一个魔修,嘴里念念有词。

阵法上空悬吊着一个青年,四肢被粗壮的铁链拴着。

青年一头青丝如瀑布般披撒在肩头,额间的火焰状纹路,散发着耀眼的红光。

他闭着眼,鸦羽般的睫毛在脸上印下一大片阴影,几乎入鬓的眉毛,挺拔如峰的鼻梁,海棠花般的薄唇,无论哪处都是上帝精雕细琢雕刻出来的精品。

桑言呼吸一滞,时间好像也静止了一般,他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眼里的人。

桑言不知用什么词来形容才贴切,总之比他见过任何美人都要好看。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虽是形容女子,此刻用来形容青年丝毫不突兀。

这脸要是放到现世,绝对完胜那些顶流巨星,什么建模脸都弱爆了。

终于见到了男神!!!

桑言鼻头一酸,眼泪差点滚落出来,他哑着嗓子,在心里喊了一声“傅玄野!我一定会带你出去!”

一团团黑雾不断穿过傅玄野的身体,他眉头紧锁,似是忍耐着极大的痛苦。

桑言一掌击倒数人。

“都滚出去,一群废物!”

这些魔修吓得够呛,垂着脑袋快速离开了。

桑言布下结界,他绕着牢房走了一圈。

不愧是死牢,这间牢房至少有十套阵法互叠,直接救人,会直接杀死困住的人。

桑言盘腿坐在地上,凝神蓄满灵力,击碎数个石雕貔貅。

锁住傅玄野的锁链也被灵力震碎,他的身体坠落,桑言赶忙飞身接住。

原本身体被霍祥折磨得千疮百孔,又耗费了大量的灵力破阵,桑言只觉嘴里充满了血腥味儿。

“你是?”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桑言动作僵住,一双猫儿眼无措地看着傅玄野。

傅玄野拧着眉,白衣黑发,衣和发都飘飘逸逸,不扎不束,微微飘拂,直似神明降世。

他的肌肤上隐隐有光泽流动,一双桃花眼直直看过来,眼睛里闪动着一千种琉璃的光芒。

这是什么盛世美颜啊!

心爱的纸片人活了!呜呜……

桑言眼泪不自觉流了出来,他强咽下嘴里的腥甜,声音哽咽颤抖:“男神别怕,我这就救你出去!”

第四章 我超级喜欢您

桑言把斗篷盖在傅玄野身上,抱着他的手微微颤抖。

说是抱,其实是托着一件稀世珍宝一般,和傅玄野的身体间隔着一段距离,并未真正接触。

“我,我带您离开这里,可以先不要出声吗?”桑言小心翼翼问道。

等了片刻,见傅玄野不说话,看着自己的眼神带着探寻的目光。

桑言咽了咽口水:“等出去,我再和您详细解释,在这里待得越久,越危险。”

傅玄野还是不应。

要不是刚刚他开口说话了,桑言还以为他嗓子是不是出了问题。

桑言抱着傅玄野走出死牢,点了刚刚被他废了那个守卫,“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那守卫走近,单膝跪地:“霍统领,您有何吩咐?”

“凑近些!”

那守卫战战兢兢站起身,靠近桑言,侧着耳朵认真听。

“带我去霍祥的居所!”

说话间,傅玄野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又似烈酒一般醉人,让人眩晕。

“是,霍统领!”

桑言吩咐其他人在死牢外守着,不许任何人进入,便去了霍祥的寝殿。

桑言屏退下人,把傅玄野放在软榻上,他在房间里布下结界,坐在床边心里犹如擂鼓一般。

“您现在问什么,我都会告诉您的!”

“你是天狐?”傅玄野问。

桑言猛然瞪大眼,他内心想了千百个傅玄野会问的问题,没想到傅玄野竟然这么问。

天狐在狐族里格外稀有,几乎是传说般千年难遇,就连魔尊和霍祥都没认出自己的身份,傅玄野居然一眼就看出来了,男神可真厉害。

桑言没打算瞒着,乖乖点头,等着他继续问话。

傅玄野突然咳嗽起来,他眉头紧锁,眼睫半垂着,嘴角也溢出鲜血。

明明在死牢里看着还没事,这会儿是怎么了?

桑言赶紧从乾坤袋里倒出来一大捧丹药,有治内伤的,止疼止血的上好丹药,他准备喂给傅玄野。

傅玄野偏头躲开。

“我不用。”

傅玄野嘴唇紧泯着,显然在忍受巨大痛楚。

桑言胸口一阵闷痛,心紧紧揪在一起。

傅玄野本是高高在上的天骄,受万人敬仰,千人崇拜,如今却灵根被废,修为散尽,连站立都做不到,他心里该有多哀伤。

要是自己,一定也撑不下去。

桑言眼圈泛红,哽咽道:

“我,我超级喜欢您!您特别棒!特别优秀!所以千万别妄自菲薄!一定好好活下去。只要活着,理想面包都会有的,别放弃……”

桑言用袖子擦掉快掉下来的眼泪,见傅玄野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他本就生着病,如今脸色更是比纸还白。

桑言立马反应过来,傅玄野误会了,他赶忙摆手解释:

“我知道您不是断袖,我也不是!我发誓,我对您只是单纯的崇拜。”

傅玄野眸光微闪,抿唇不语。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安静,桑言有些手足无措,耳根微微发烫。

门外传来敲门声。

“霍统领,热水和粥准备好了!”

桑言站起身,同手同脚走到门外,接过粥和热水:

“这里不要人伺候,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能靠近!”

“是!”

侍女行礼离开。

桑言关好门,来到床边,局促地道:

“那个,今晚您先在这里休息,明日一早我就带您离开魔宫,现在宫门没开,硬闯恐生事端……”

“你叫什么?”傅玄野问。

“桑言!”

“你若是带走了我!就同时得罪了修真界和魔族,你可清楚?”傅玄野沉声道。

第五章 与世界为敌,我也不怕。

傅玄野的声音像是刚刚掉下的雪花,清澈透彻又充满柔软,在桑言脑海中不断回荡。

男神也太好了吧!

傅玄野会担心我救了他,成为三界的公敌;他会拼命保护同门,哪怕修为散尽;他会选择拯救修真界,就算代价是牺牲自己!

可你自己呢?为什么不多为你自己想想?

桑言鼻尖发酸,别人不心疼你,可是我会心疼啊!

你不欠任何人,是这个世界欠你!

我来到这里,就是要为你讨回一切,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桑言吸了吸鼻子:

“就算与世界为敌,我也不怕!”

桑言说得义愤填膺,胸口剧烈起伏着,因为情绪激动,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肺里,一秒破功。

他捂着嘴不停咳嗽。

傅玄野看着桑言一张脸憋得通红,明明顶着霍祥那张狰狞的脸,一双明亮眼眸却清澈无暇,不似说假话。

一瞬间,他胸口涌起一股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心情。

自从魔族身份暴露,修为尽失,无论是在宗门里,还是在魔狱,别人对待他的态度,犹如对待牲畜一般。

桑言完全可以随心所欲对待自己,可他却没有。

若是没有重活一世,傅玄野一定会相信,世界上有桑言这种傻白甜。

但现在他不信了。

一个稀有天狐,冒着得罪魔族和修真界的风险,救一个修为散尽的废物,只是因为崇拜!

无条件信任自己,愿意为了自己,和全天下为敌?

傅玄野想,桑言背后那人,跟魔族这些人一样,对自己别有用心。

桑言咳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他把粥分到两个碗里,先用银针试了毒,又自己尝了一口,确定没问题后,才端到傅玄野面前。

桑言红着脸道:“那个,我该怎么称呼您呢?”

傅玄野半眯着眼,盯着桑言,眼底带着半分戒备。

“随便。”

桑言挠挠头,不好意思道:“我比你大,叫你师弟可以吗?”

傅玄野一挑眉毛:“什么大?”

桑言整个脖子都红透了,语气急躁:“年龄啊!我都两百岁了!”

傅玄野眉梢微弯:“你们狐族,两百岁不是刚成年吗?”

桑言被傅玄野的话噎着,半天没找到反驳的词来。

但是,傅玄野在同门里排老大,所有人都喊他师兄,自己让他当师弟,确实不妥。

桑言嘟着嘴:“不可以也没关系,我还是……”

“没说不可以!”

“啊?”

桑言一双眼睛立马闪闪发光:“师弟!你说什么?”

傅玄野好看的眉头皱起:“没什么!”

桑言嘿嘿一笑,坐到床边:“师弟,把粥喝了,身体才会快快好起来。”

桑言扶着傅玄野坐起来,喂他小口喝完粥。

又劝着傅玄野吃下那些丹药,才扶着傅玄野躺下。

准备给傅玄野擦身子的水都凉了,桑言命人换了一盆新的热水,进屋来,傅玄野已经睡熟了。

桑言轻轻拍了拍傅玄野的肩膀:

“师弟,快醒醒,把身子擦干净再睡觉!”

傅玄野没回应,桑言知道他身子有伤,如果不及时处理,万一发炎就严重了。

桑言凑近在傅玄野耳边低声说:

“师弟,我要脱你衣服,帮你擦身体了哦!你的伤口需要上药!”

桑言等了片刻,又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第六章 跟我回狐族

“师弟,得罪了!”

桑言解开傅玄野的衣服,他眉头紧锁。

只见傅玄野全身上下没一块好肉,粉色的嫩肉外翻着,像是外翻着的眼皮,鞭伤,刀伤,剑伤叠加在一起,已经看不见原来皮肤的模样。

桑言低低咒骂了一声。

他知道傅玄野在魔狱里受了很严重的酷刑,没想到严重到这种地步。

桑言伸手想触碰,却又害怕弄疼傅玄野。

手僵在半空中没有落下。

桑言想,要是自己会治愈术就好了,就能给傅玄野治疗,让他不那么痛。

桑言小心翼翼清理干净伤口周围的污浊,在伤口上撒上药粉,最后再缠上绷带。

把傅玄野整个人裹得像个木乃伊,期间被桑言搬弄都没有醒。

做完这些事后,天已经蒙蒙亮。

桑言擦掉额角的汗,起身走出了房间。

敢如此欺负他的男神,必须给魔族的人放放血。

桑言离开后没多久,房间里便落下一个黑影,半跪在床前。

“主人!”

傅玄野掀开眼帘,一双深邃的眸子侵着冰寒。

从他的食指指尖涌出一股黑雾,严丝合缝地包裹住黑影,隐约能听到黑影的惨叫。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黑雾才散去,回到傅玄野的身体里。

傅玄野唇角勾起,吩咐湳沨道:“魔宫的人杀尽,换成你的人。”

黑影刚经历完搜魂,虚弱地趴在地上,回答道:“是……”

“再去查一查和狐族有联系的宗门,无论大小,详细汇报于吾……”

“是。”

外面传来动静,黑影指尖夹着一根银针,正要行动,被傅玄野止住。

“这人留着,我有用!”

桑言推门进来,看着傅玄野还没醒,把刚刚在仓库里找到的宝贝拿出来,放在床边,一边开心地等着傅玄野醒来。

正想着,床上发出声响,桑言立马凑过去,“师弟,你醒啦?”

说完桑言献宝一般把轮椅推到傅玄野面前:“我找到这个,觉得师弟你应该用得上……”

桑言话没说完,就看见傅玄野神色暗淡下去。

一定是傅玄野觉得自己不能走路,难受了。

桑言只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他盯着傅玄野,认真道:

“师弟,你跟我回狐族,我爷爷他医术很厉害,一定可以治好你,你可千万不要放弃……”

傅玄野眉头微微皱起:“是你给我换的药?”

桑言恍然大悟,原,原来是因为我在他睡着的时候碰了他的身体!

傅玄野最讨厌别人在睡觉的时候碰他,有次他一个师弟,在傅玄野睡觉的时候动他,一只胳膊差点被卸下来。

桑言手指搅紧,支支吾吾道:

“对不起!师弟!是我在你睡觉的时候,换的药!”

“那个,我,师弟,我问过,你伤口不上药,会,会发炎的!”

“我保证,下次再也不随意触碰你的身体!”桑言举起手发誓。

桑言好像看见傅玄野嘴角翘了一下,然后傅玄野的薄唇微启,说了两个字。

“谢谢!”

傅玄野笑了!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桑言的脑子装了一个相机,他刚刚已经拍下来傅玄野的笑容,然后在脑海里不断回放。

傅玄野眉眼如画,笑起来如谪仙下凡一般,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桑言看呆了,忘记接下来该说什么,“啊!”了一声。

第七章 师弟,你真厉害!

“不过,以后不用了。”

傅玄野偏头看向别处,低声说。

桑言在床边坐下:“没关系的,师弟,你不要跟我客气。”

傅玄野没在解释,寝殿的气压变得有些低。

桑言手指搅在一起,局促道:“师弟,我先带你离开这里吧!”

傅玄野“嗯”了一声。

桑言又道:“那,那我需要把你抱起来,放在轮椅上哦!”

傅玄野目光如炬,眼神如一把锋利的匕首,刺进桑言心里。

桑言缩了缩脖子,问:“可以吗?”

傅玄野点头。

桑言弯腰小心翼翼抱起傅玄野的身体,轻轻放在轮椅上,生怕碰到他的伤口。

两人凑得近,傅玄野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桑言的脸颊,让他心跳猛地蹦到了一百八,表面却强装镇定。

桑言视线移到别处,不敢看傅玄野:

“师弟你有任何不适,都要告诉我哦!”

桑言又拿了毯子盖在傅玄野腿上,给他披上斗篷,遮住脸。

“我们伪装成霍祥的仆从,出宫不会引人注意。”

桑言低声给傅玄野解释,推着他走出寝殿。

周围的宫人都被桑言派去救火了。

魔尊和霍祥都有收藏的癖好,桑言刚刚出去,放火烧了他们两人看得比命还重要的宝贝仓库。

门口停着一辆马车,桑言打扮成小厮模样,赶着车朝魔宫宫门驶去。

宫门口只有一个守门的宫人,桑言掏出霍祥的令牌,没多问就放行了。

出了宫门,桑言没敢停歇,换了一辆普通经商的马车,准备冒充商人离开。

桑言回头:

“师弟,等我们出了魔都,再带你去吃好吃的。”

桑言知道傅玄野不会回应,继续道:

“我这次把霍祥得罪惨了,他出来一定第一时间找我报仇,咱们得尽快离开魔都,才安全些……”

桑言回头认真赶车,马车的帘子掀开一角,递出来一块桂花糕。

糕点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宛如一件完美无缺的艺术品。

傅玄野的手指纤长无比,骨节分明,皮肤白皙如玉,好看得手控人见了,都要尖叫着晕厥的程度。

桑言瞪大眸子,欣喜道:

“师弟,你的手指能动啦?”

桑言是有在马车里准备糕点,但是傅玄野手筋脚筋被魔尊挑断了,他的手指怎么还可以动!

“只有两根能动。”

傅玄野难得解释。

桑言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就着傅玄野的手指,把糕点吃进嘴里。

甜软的味道在嘴里化开,直暖到胃里,桑言满足地舔舔唇,道:“师弟真厉害!师弟真好!”

傅玄野的指尖冰凉,突然触碰到温软的唇瓣,他的手不自觉颤了颤。

一瞬间,仿佛有股雷电劈在他心脏上,不疼,麻麻的。

身下的座椅铺着厚实的鹅绒垫,坐着很软很暖和,后背的靠椅放着软枕,靠着也很舒服。

傅玄野垂下眼睫,藏在袖中的手指,不自觉碾磨起来。

桑言出发很早,到了魔都的城门口,天才刚刚亮。

可此时,城门口已经排了很长的队伍。

桑言看着一个个排队的人都没有放行,他心底隐约生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发生什么事了?霍祥不能动作如此快吧!

城门口来回巡逻的侍卫比平时多了三倍,硬闯肯定讨不到好处。

桑言不敢冒险,转头对傅玄野说:

“师弟,城门口有些异常,我去查探一下。”

“小心。”

桑言弯唇一笑:“放心,师弟。”

桑言跳下马车,往城门口走去。

守城的侍卫,个个手持长枪,腰间佩剑,手里拿着画卷挨着对比出城的人。

桑言本想借着霍祥的身份打压一番,早早出城,在看见侍卫手中的画纸心下一凉。

第八章 等我回来

侍卫画卷上的人居然是霍祥!

桑言瞪大眼确认了好几遍,因为伪装过,所以他格外熟悉霍祥的长相。

这怎么回事?

这些人是在抓霍祥,还是在找他!

桑言回到马车里,心里七上八下。

难道魔尊出关了!

“师弟,咱们今天出不了城了。”

桑言把看到的告诉傅玄野,分析魔尊可能出关了,所以魔宫不能再回去,只能先寄宿在客栈,想其他办法出去。

得到傅玄野的同意后,桑言找了一家客栈,要了一间上房。

店小二上了些清淡小菜和粥,桑言和傅玄野一起用完早饭。

桑言倒了一杯热茶,抿了一小口。

“师弟,一会儿我出去打探打探,你待在这里,哪儿都不要去!等我回来,好吗?”

桑言从乾坤袋里拿出一张传讯符,推到傅玄野面前:

“如果遇到危险,就用这个通知我。”

傅玄野望着桑言:“这是你原本的模样?”

此刻桑言穿着一件淡绿色衣衫,头发高高束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桑言的脸很小,只有巴掌大,五官精致俊秀,下巴削尖,脖颈纤长白皙。

明明是只狐狸,一双眼睛却又圆又大,眸底清澈明朗,睫毛纤长卷翘。

他一双猫儿眼瞪圆,又眨巴几下,表情由震惊转为恐惧,最后夹着些期待的目光望着傅玄野。

“我不习惯伪装成别人!你不喜欢我这样吗?”

说完,桑言微微皱起眉,很认真地盯着傅玄野,似乎想要迫切地听到的答案。

傅玄野抿唇,他不会轻易表露自己的喜好,没有立刻回答。

桑言眼底浮起一丝失落,尽管转瞬即逝,却被傅玄野捕捉到了。

傅玄野道:

“你这样,很好。”

桑言眉眼立马舒展开,凑近问:

“真的?师弟,你没骗我吧!”

桑言摸着自己的脸蛋,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铜镜前看了看。

嘿嘿嘿的笑起来。

妈呀!谁懂啊!被偶像夸好看了!

镜子里的脸和桑言原来的脸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原身是长发。

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帅颜,桑言想起正事,再次叮嘱道:

“师弟,我很快就回来,一定要等着我哦!”

桑言一步三回头离开了房间。

从客栈出来,便见街上的人行色匆匆,好多商贩都收拾了摊位,准备回家。

桑言远远就闻到一股糖炒栗子的香味,他上前询问:

“大哥,明明这才刚开张,怎么就不做生意了?”

中年男人冷哼一声:

“命都要没了,还做什么生意!看小兄弟是外地人,劝你还是早点回家吧!万一被魔宫的军爷抓住,日子可不好过。”

桑言惋惜道:

“那真是太可惜了,您家糖炒栗子天下一绝,我弟弟特别爱吃,看来今日是吃不到了。”

大哥瞅了一眼路口,动作麻利地装了一袋,递给桑言。

桑言嘿嘿一笑:“谢谢大哥。”

“这有啥。”

桑言付完钱,把栗子揣进怀里。

一想到傅玄野,桑言眉眼笑得更弯了。

绕过两个路口,桑言来到张贴公告栏的地方。

公告栏上贴着通缉令,居然是霍祥那厮的画像。

怎么回事!

桑言不解,纳闷道:

“这上面的人犯了什么重罪吗?悬赏金额如此高!”

“呵,谁知道呢!这魔宫估计要变天咯!”

“变天?为何这样说?”桑言问。

那人正要说什么,看见巡逻的侍卫过来了,缩着脑袋跑了。

桑言皱起眉,脑海里思索着“变天”两个字的含义。

他正要离开,身子突然僵住了。

【叮,系统发布任务,宿主暴露反派位置,让男主抓住反派!倒计时一分钟。若宿主不执行,系统则接管身体,强制执行。】

第九章 你皮痒了是吧

桑言瞪大眼,不敢置信地质问系统。

桑言:你说啥?有种你再说一遍!

【倒计时:57、56、55、……】

桑言:你有没有搞错,我连男主在哪儿都不知道,怎么给他报信啊!

【男主就在你身后!】

桑言还没转身,肩上就搭上来一只手,粗鲁地勾住他的脖子,往后扯。

桑言呼吸不过来,后退了两步才站稳。

对方的威压比他高太多,完全挣脱不开,他拍着壮实的手臂,哑着嗓子道:

“放……开!”

就在桑言快要晕厥时,身后传来一道深沉的声音。

“放开他!”

桑言身躯一颤。

脖颈上圈住的手臂松开,一个巴掌重重拍在桑言肩上,力量大得几乎要把他肩膀的骨头拍碎掉。

“你小子,一到魔宫就失踪了,死哪儿去了?不是说好的通风报信吗?”

“轻峰!”一道严厉的呵斥止住了男子的动作。

“顾师兄!我只是想吓吓他,看他有没有好好办事!”

桑言转身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那人穿着一件白色斗篷,一张很普通的大众脸,仔细看能发现他五官不俗,应该是做了易容。

桑言看不清他修为的深浅,他身姿提拔,身高目测不少于一米八。腰间配着一把通体雪白的长剑,剑穗坠着‘白玉’两字。

白玉剑是男主顾冷的本命剑。

一想到顾冷将来会杀死傅玄野,他还是傅玄野最疼爱的师弟,疼爱到就算被顾冷刺死,傅玄野也会心甘情愿洗干净脖子。

桑言心底顿时涌起一股酸意,对顾冷的厌恶也深了几分。

他脑海里涌出一个念头,绝不能让傅玄野和顾冷见面。

顾冷生性多疑,为人有八百个心眼子,修为和原来的傅玄野不相上下。

桑言虽是个稀有狐妖,平日里不踏实修炼,指望着和高阶大佬双修飞升,实际修为连个筑基都赶不上。

先前能用媚术把霍祥迷倒,也是运气绝佳,再加上霍祥轻敌,又不知桑言来历。

同样的方法,在顾冷身上,肯定不受用。

并且顾冷身边,还有只烦人精跟屁虫,叶轻峰。

叶轻峰平日里很看不起人,喜欢欺软怕硬,原身在他手里遭了不少罪。

叶轻峰这么一拉扯,桑言怀里暖着的糖炒栗子掉在地上,被叶轻峰一脚踩碎。

桑言盯着那包糖炒栗子,皱起眉,拳头藏在袖子里,握得咯吱作响。

叶轻峰一脚踢开糖炒栗子:

“哟,废物都喜欢吃这玩意吗?以前大师兄就挺喜欢,哈哈哈……”

桑言抬起头,叶轻峰那猖狂的样子映在眼里。

他舌头顶了顶后槽牙,轻扯着嘴角。

“我到魔宫做的事可多了,不像某些畜牲,只会打嘴炮,满嘴跟茅厕没区别。”

叶轻峰还是头一次见桑言顶嘴。

在顾冷面前,桑言都是一副懦弱无能模样,像只哈巴狗一般舔着顾冷,无论怎么欺负都不敢吭声。

如今的桑言像是换了个人,浑身透着一股肃杀的冷意,让叶轻峰格外不爽。

他抬手就要教训桑言:

“你皮痒了是吧!居然敢如此对我说话!”

桑言冷眼瞪着叶轻峰,眼神里带着轻蔑和杀意:

“你以为你在欺负谁!”

桑言目光如炬,眼底噙着一抹冷笑,犹如一头蓄势待发的毒蛇,缠住猎物的脖子绞紧,锋利的毒牙刺破皮肤。

叶轻峰瞬间脊背发寒,区区一只狐狸,居然敢骑到我头上。

他怒气攻心,拔除腰间的竖笛,拿在手里。

“今天我不扒了你这狐狸的皮,我就不姓叶!”

第十章 别给脸不要脸

“叶轻峰!”

顾冷散发出威压:

“再胡闹,你就滚回宗门去!”

叶轻峰收起笛子,对着顾冷咧嘴笑起来:“顾师兄!我和桑言闹着玩呢!我们俩关系可好了,不信你问桑言,是不是?”

叶轻峰走到桑言身边,想去揽住他的肩膀,被桑言无情闪躲开。

顾冷转身,冷声道:“找个安静的地方谈话!”

“是,顾师兄!”

叶轻峰瞪了桑言一眼,拧着桑言后脖颈,跟在顾冷的身后。

桑言心里悬着一颗石头,虽然答应了系统,接下了任务,但他绝不可能带着顾冷去抓傅玄野。

四周都是巡逻的魔族侍卫,顾冷不敢在此处闹出太大动静,显然很忌惮魔尊。

三人来到一家酒楼,包间里布了结界。

顾冷和叶轻峰把桑言夹在中间,像审犯人一般,桌上只摆了一壶茶。

叶轻峰倒了三杯茶,下巴支在手背上,厉

声道:“说吧?你做的丰功伟绩……”

桑言无视叶轻峰,歪头盯着一旁一言不发,静默喝茶的顾冷。

他啧啧一声:“没想到顾公子风光霁月,谦谦君子,居然是个守财奴,吝啬鬼。”

顾冷品茶的动作顿住,侧目看过来。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桑言现在已经死了千百次了。

桑言迎着顾冷的目光瞪回去,嘴角上翘:“怎么?我说错了?带着人下馆子,只点一壶清茶。你说,世上还有比你更抠门的人吗?”

叶轻峰一掌拍在桌面上,怒吼道:“桑言,你别给脸不要脸!”

桑言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顾公子,要想马儿跑,就得先给马儿喂饱。”

桑言揉了揉肚子:“我现在正饿得头晕眼花,什么事都想不起来。”

叶轻峰站起身,活动手腕:“给你点颜色,就开染坊是吧!”

桑言轻抬下巴,微眯着眼瞪着叶轻峰:

“我和顾公子说话,你插什么嘴!”

叶轻峰僵在原地,手握成拳,龇牙咧嘴道:“你说什么?”

桑言嗤笑一声:

“叶公子,狗的嗅觉不是很灵敏吗?听不见的话,用鼻子闻闻呗,不是你最擅长的吗?”

“你,你……”

叶轻峰一掌拍过来,半路被顾冷截下:“满街都是魔族侍卫,你这一掌下去,可想清楚后果?”

叶轻峰捏碎手中的茶杯,一脸牙疼的表情。

桑言压不住唇角的笑意,赞许地看着顾冷:

“还是顾公子识大局,不想某些动物,目光短浅,又疯又狗,只会乱吠……”

桑言双手交叉,下巴搭在手背上,露出一个迷人的笑:

“劳烦叶公子招呼小二过来,我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不是。”

叶轻峰又要发作,顾冷将茶杯重重放回桌上:“去将店小二喊进来。”

这家酒楼算是魔都有口碑的馆子,菜品丰富,价格不菲。

桑言几乎把每样菜都点了一遍。

桌上的盘子都放不下了。

“点这么多,你能吃下?”叶轻峰问。

“关你什么事,顾公子难道会付不起这点钱!”

桑言扭头看向顾冷。

顾冷放了一颗上品高阶灵石在桌上:“随便点。”

桑言嘿嘿一笑:“那就好。”

他转头吩咐店小二:“我刚刚点的菜再做一份,打包。”

第十一章 过奖。

小二上完菜退了出去。

满桌菜只有桑言一个人吃。

穿过来这几天,桑言提心吊胆,胃口也没有多好,这家酒馆的菜色份量不多,但每道菜风味独特,勾起了桑言胃里的馋虫。

他一边吃一边想着,将来也要带傅玄野过来尝尝。

桑言吃得很慢,在叶轻峰布满怨念的眼神中喝完最后一口汤,他慢条斯理擦干净嘴。

“还有什么屁要放?”叶轻峰道。

桑言瞪了叶轻峰一眼,对着顾冷露出一个微笑。

“顾公子想问什么?”

顾冷道:“魔宫现在什么情况?”

顾冷摘下斗篷的帽子,露出一张惊世骇俗的脸来。

他眉毛浓密,鼻梁挺翘,一双红唇丰满莹润,丹凤眼,长睫毛。

五官坚毅冷峻,笑起来时,更是寒意不减,板着一张脸,仿佛全世界都欠他钱。

那种高傲不可一世,眼中揉不得沙子的神情,让人不敢靠近。

这颜值和男神比,还是差远了。

也不知道原主是什么眼神,怎么会看上这种人。

“桑公子在看什么?”

顾冷拧着眉,表情明显有几分不悦。

桑言摸了摸下巴,原主可是一心想和直男癌男主双修诶,还有什么比他现在的身份更加隔应顾冷的了!

桑言朝顾冷的方向凑近几分:

“啊!太久没见到顾公子了,只觉顾公子真是英俊潇洒,气度非凡,沉鱼落雁,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

“够了。”

顾冷握紧手中的茶杯,杯中的茶水荡起一层层涟漪。

桑言在心里坏笑一声,原本以为顾冷很难搞,看着顾冷耳朵尖爬起来的粉色,桑言心里稍微放下些心。

顾冷就算是有八百个心眼子的男主,他现在也不过是个刚成年的崽子,从小被宠着长大,没经历过风雨。

故作深沉,拒人千里也许是他保护自己的应激反应。

换作是其他人,突然得知最信任敬重的人,杀死了自己的父亲,还打重伤了教导自己的师父,任谁都无法接受吧。

看来只要把真相公布与众,也许未来顾冷就不会对傅玄野刀剑相向。

顾冷黑着脸,往旁边挪动一段距离。

叶轻峰揪住桑言的衣领,“顾师兄问话你就答,不然就割掉你的舌头。”

桑言拿筷子指了指叶轻峰的手腕,“我忍你两次了,再有下次,你可得小心点!松手……”

叶轻峰甩开手,冷哼一声,“废物一个,还敢威胁我!桑言,几日不见,你胆子肥了不少。”

桑言抿唇一笑:“过奖!”

桑言用筷子沾了茶水,在桌面上画出一个地图。

“这是魔狱的地图,傅玄野就是被关在里面,我给你们传递完魔宫的地图后,就被霍祥抓住了,也关在了这里面,才探听到的消息。”

桑言在桌上圈了处位置:“这里就是傅玄野的牢房,不过这里有魔尊的阵法,破阵很有难度。”

顾冷拳头收紧,指尖灵力躁动,手心的杯子连同茶水冻成冰雕,瞬间化作齑粉,消失殆尽,可见对傅玄野的恨意。

“魔尊在何处?”

“我从未见过魔尊,传闻他身受重伤,闭关修炼,魔族事务交由霍祥处理。”桑言回答。

顾冷侧目,他的五官本就带着种疏离的冷感,像这样没什么表情的垂头凝视时,给人的压迫感极强。

“你是如何从牢里逃出来的?”

虽说是小毛孩,智商还是在线的,没有直接冲进魔狱抓人。

早料到他会这么问,桑言掩面而泣。

“我能逃出来,可是遭了不少罪。叶公子责备我多日未和你们取得联系,那是因为我正关在牢狱,承受酷刑折磨!”

桑言撩起衣摆,展露出身上层叠的伤痕。

顾冷只撇了一眼,就转过了头。

桑言声音颤抖:“就在今天早上,魔狱突然起了火,牢房禁制破除,我才趁乱逃了出来。”

叶轻峰和顾冷视线交汇,问:

“魔宫宫变,妖王篡权,杀了魔尊,成为了新的魔君,统领魔族,可是真事?”

“啥?”桑言惊愕:“谁?妖王?怎么可能?我不知啊!”

叶轻峰拍案而起:“你可是在魔界当卧底?怎什么都不知?”

顾冷站起身,他重新系好斗篷,沉声道:

“轻峰,勿忘此行目的。无论如何,今晚去探一探魔狱。”

桑言指了指自己苟延残喘的身体:“顾公子,我就不给您添乱了,我在这儿等着您凯旋而归。”

第十二章 后患无穷

“你不去怎么行!”叶轻峰几乎要跳起来。

顾冷转身离开,“轻峰,勿要强人所难。”

叶轻峰眼神中带着鄙夷: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贪生怕死。”

桑言笑笑:“多谢夸奖。”

“你……”

叶轻峰气得脸红脖子粗,跟着顾冷走出酒楼。

“顾师兄,我觉得桑言这小子有问题,咱们不能相信他给的地图。”

顾冷兀自走在前面,脚步很快。

“哪里有问题?”

叶轻峰挠挠头:

“不知,就是感觉不对,他以前从来不敢顶嘴的,而且哪儿舍得让你独自面对危险,他哪次不是嚷嚷着要保护你……”

叶轻峰说到一半,自觉气氛不对,赶紧改口:“顾师兄哪儿需要别人保护!顾师兄如此厉害!”

叶轻峰竖起大拇指。

顾冷离开后,桑言在酒楼里坐了半刻钟,才从酒楼离开。

为了防止有人跟踪,他没有直接回客栈,而是在客栈附近的茶馆坐了一会儿。

桑言出来的时间久了,他担心傅玄野等不住自己,先离开了,又担心霍祥找上门。

顾冷应该很快就会知道自己说谎了,如今城门紧闭,想躲开顾冷的追击不易,桑言一个头两个大。

此时,客栈里,一团黑影闪现在傅玄野面前,恭敬地跪在地上:

“主人。魔宫里已经控制住局面,只是让霍祥逃走了!不过我已经封锁了城门,他跑不出魔都。”

傅玄野注视着眼前变凉的茶水,沉声道:“狐族的事查得怎么样?”

“狐族早在百年前就销声匿迹,不过最近三味宗的顾少主顾冷身边,多了个狐族,自称是顾冷的命定之人,要和他双修。”

“……哦!叫什么名字?”

“桑言!”

话音刚落,整个房间的气压变得极低,安静得落针可闻。

半响后,傅玄野才接话。

“情报是否属实?”

“足有九分可信,且顾冷早已落脚在魔都,他有魔宫的地图,就是从桑言那儿获取的情报。就在一刻钟前,顾冷和桑言就在醉仙翁酒楼密会。”

傅玄野闭眼,靠在椅背上,脑海中浮现那个小心翼翼,局促不安地身影,在他面前说着喜欢。

“主人,那桑言两面三刀,留下必然后患无穷。”

“吾自有分寸。”

傅玄野挥退黑影,只觉太阳穴突突跳疼。

外面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扉哗啦一声响,一个瘦小的身影钻了进来,又重新关上门,并且落了锁。

“师弟,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

桑言背对着傅玄野,匆忙收拾着行李,他心里正慌乱着,没察觉出傅玄野的异常。

桑言收拾好包袱,手里拿着件斗篷批在傅玄野身上。

现在光是想想,他就浑身发麻,刚刚的酒楼离这客栈就隔着两条街,天知道桑言多害怕被顾冷发现了端倪。

傅玄野本就疼爱顾冷这个师弟,如今又被诬陷杀了他父亲,对顾冷更是愧疚不已,这要是两人见面,以傅玄野的性子,不得直接撞顾冷剑上。

还有自己的身份,怕是也遮掩不住。

桑言给傅玄野系好斗篷带子:

“这家客栈的早餐味道太难吃了,我们换一家客栈住。”

傅玄野坐在轮椅上,手指隐藏在玄色衣袍里,拇指间夹着一枚锋利的铁片,一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里,映着桑言乖巧的面庞。

“外面情况如何?”

桑言垂着眸:“情况有些紧急!”

第十三章 身体吃得消吗?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情绪值+0】

桑言瞪大眸子,他什么都没干,怎么就完成任务了。

他眼皮子直跳,心脏慌乱不已。

“此地不易久留。”

话落,桑言推着傅玄野的轮椅,准备往外走。

“等等……”

傅玄野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惨白的脸上多了些血色,让他显得更加病态。

他薄唇紧泯着,好看的眉头皱起,声音虚弱无力。

“这世道皆是想杀我之人,你跟着我,只会招来杀身之祸,尽早离开吧!”

桑言轻拍着傅玄野的后背给他顺气,又倒来一杯热茶,喂着傅玄野喝下。

“以后可不许再说这样的话!我既然说了要保护你,就绝不会食言。”

桑言抬起双臂,捏了捏胳膊上的肌肉:“我可是很有力量的!”

这狐狸原身细胳膊细腿,确实很没有说服力,没有他原来的身体好用。

原来的身体就算一天打十份工,晚上只睡三四个小时,也从没生过病。

傅玄野眸底微凉,像这样面无表情仰望人时,带着一股疏离的冷感,说话的语调没有温度。

“你的喜欢,可曾对别人说过?”

桑言单身二十多年,唯一喜欢的人就是纸片人傅玄野,他一双猫儿眼瞪圆,摇头又摆手。

“我这辈子,只喜欢你一个!”

桑言眼神坚定,举起手掌贴在耳边,做出对天发誓的模样。

傅玄野垂下眼睫,衣袖下,两根修长的指节摩挲着锋利的铁片。

“我修为散尽,手脚残疾,又有无数仇家追杀,我师弟顾冷风流倜傥,品貌非凡,比我好上百千倍,你为何要喜欢一个废物!”

桑言听完傅玄野的话,眉头深深皱起 。

他半蹲在傅玄野身前,抓着他的一只手,捧在掌心。

“第一,你不是废物,我不希望你这样妄自菲薄评价自己。你变成这样,都是那些坏蛋的错,你不能把别人的错拦在自己身上,你已经足够优秀,也做得很好了。”

“第二,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是三味宗的大弟子,也不是因为你拥有多高的修为,只因为你是傅玄野。他顾冷再好,好一万倍,我也不喜欢。废物也好,天才也罢,只要是你的,我都喜欢。”

“这个世界上的人都是瞎子,他们误解你,希望你去死,可我相信你,我希望你好好活着。”

桑言一口气说完,只觉得口干舌燥。

他其实不是个话唠,只是傅玄野的世界太苦了,他不想让傅玄野一个人承担,他想时刻告诉傅玄野。

他身边是有人的,他不是独自一人,待在漆黑无光的沼泽里,越陷越深。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突然哐当一声巨响,房间的门板被冰冻住,然后碎成一堆粉末。

“真不错!桑言,从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会说情话?”

叶轻峰拍着手掌叫好。

“不过我真是奇怪了,这废物有什么好,难怪都说狐狸生性本浪,你这脚踏两只船,身体吃得消吗?”

第十四章 傅玄野在何处

桑言站起身,挡在傅玄野身前。

他这一生的运气,估计都用在穿书上了。

真是一言难尽。

桑言抽出腰间的软剑:

“叶公子,街边的狗给他喂了包子,也知道叫两声感恩。要不是大师兄舍命救你们几人,会落得如此下场?你们半点不懂感恩,却还要赶尽杀绝,飞升时小心遭天雷劈死!”

叶轻峰冷哼一声:

“伤师尊,杀掌门,不管哪一条都足够死一百次了。大师兄也没念掌门和师尊的养育和教导之恩,彼此彼此!”

顾冷剑已出窍,浑身散发出的威压让桑言几乎站不住。

他脸色黑沉:

“大师兄,你为何要杀害父亲?”

桑言都被气笑了:“你怎么能认定,你爹是被大师兄所杀!”

叶轻峰道:“掌门被问天剑所杀,这世界上谁能使问天剑!”

“一群傻叉只会血口喷人,脑子都被狗啃了,谁杀人会在尸体上写上自己的名字!你们这群蠢蛋……”

叶轻峰气急败坏,握着竖笛上前一步,前脚刚跨进门,门口就发出轰隆一声响,白色烟雾瞬间充满整个房间。

顾冷挥剑,整个房间的空气被冻住,剑刃落下瞬间,白色雾气化作齑粉消散殆尽。

房间里早已空无一人。

顾冷凝眉,沉声道:“追。”

夜色浓郁,天边雷声轰鸣,豆大的雨点落下。

街道上空无一人,路面湿滑,桑言化作一只两米高的白狐,托着傅玄野,在屋檐上狂奔。

突然一个响雷在头顶炸开,桑言脚下一滑,从屋檐上差点栽倒。

雨越下越大,几乎要看不清前面的路了。

“顾冷很快就能追过来,你放下我自己还能逃走。”

桑言一刻也没停歇:“别说话!抓紧点!”

桑言只觉后背一空,傅玄野整个人掉了下去,他纵身一跃,张嘴咬住傅玄野的腰身,才发现他已经失去了意识。

桑言紧绷着神经,终于赶到破庙里,把人藏在茅草堆里,用符咒掩盖住傅玄野的气息。

变换成傅玄野的模样窜了出去。

他跑出没有两里地,就被一道凌冽的剑意击倒在地,桑言躺在地上,呕出一口鲜血。

“造,真疼啊!”

雨点落在脸上,冷到彻骨,桑言闭上眼,喘着粗气。

突然腹部猛地受了一脚,桑言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中午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喉咙里一股烧灼的感觉。

领口被叶轻峰揪住:

“桑言,傅玄野在哪?”

桑言耳朵一阵嗡鸣声,他咧嘴笑起来,“不知道!”

还好完成了系统任务,有惊无险。

叶轻峰捏紧拳头,泄愤般对着桑言的腹部重击了几十下,直到桑言嘴角溢出鲜血,他才停下。

“傅玄野,在哪儿?说出来,让你死个痛快!”

桑言把嘴里的腥甜咽下去:“哈哈哈哈……”

叶轻峰松开桑言,吹响竖笛。

一瞬间,桑言的身体被一股力量托起,悬浮在空中,他的周围像是被一层布蒙着,强烈的窒息感席卷而来。

比被人掐住脖子更难受,仿佛有双手把肺部捏爆。

四周很安静,眼前一片漆黑,身体的感觉格外清晰。

突然有一根针依次插入耳朵,太阳穴,眼睛,鼻子,拔除,再次插入。

尖锐的疼痛重复很多次,且一次比一次痛。

“傅玄野,在何处?”

“……在……”

第十五章 你就这点本事

桑言意识变得模糊,但听到傅玄野这三个字时,脑子里紧绷的弦再次收紧。

他握了握拳头:“呵……你就这点本事……啊……”

就在下一秒,桑言惨叫出声。

针插进了他的指尖和脚尖。

顾冷神识探查周围,没发现傅玄野的踪迹,却嗅到一股危险的气息。

突然出现一团黑气,如沙尘暴一般包围住两人,手握长枪的魔军从黑气中走出来,气势如虹,数量足有百人,还在源源不断的增加。

顾冷挥剑,两米高的冰柱挡在身前,寒气四溢,想冻住这些魔军。

可这些魔军却像透明人一般,直接穿冰柱而过,冻不住,杀不死,战不休。

他的冰魄剑术对这些魔军豪无用处。

顾冷皱眉,头顶已经彻底被黑雾包裹住,他后退到叶轻峰身边:

“别问了!带上人先离开这里!”

叶轻峰如同靶子中心,大部分魔军朝他袭击,长枪刺进叶轻峰身体,有的魔军近身,如狼狗一般扑上去,撕咬他的血肉。

“顾师兄,这些魔军怎么回事!”

叶轻峰把桑言抗在肩上,这些魔军像捕食猎物一般,杀红了眼,抓着桑言的胳膊往下拽。

叶轻峰御笛无用,只得用手挥开。

“把人扔掉!”顾冷道。

叶轻峰挥不开魔军,被咬了好几口,狼狈不堪。

听见顾冷的话,把人丢下,桑言被魔军扛着,退进黑雾里,消失了。

还剩下一堆魔军追着顾冷和叶轻峰攻击。

雨连着下了一夜,初春的风还带着凉意,吹过仿佛有刀子在割肉。

桑言打了一个寒颤,睁开眼,一缕阳光从屋顶的缝隙落下,晃得桑言眯了眯眼,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地上的茅草被雨水浸湿,躺在上面冷得彻骨。

桑言翻身坐起,这是昨天藏身傅玄野的破庙里。

昨晚被叶轻峰折磨得晕了过去,后面的事根本不记得了。

但桑言知道,顾冷和叶轻峰决不会轻易放走他。

难道是傅玄野已经被他们找到了!

他甩甩昏沉的脑袋,连滚带爬到神像背后,扒开稻草,看见傅玄野还在里面,瞬间松了口气。

桑言推了推傅玄野的肩膀:

“师弟!师弟!”

傅玄野紧闭着眼眸,身子倒向桑言,额头挨着桑言的脖颈,比火炉还要烫,呼吸也微弱得探查不到。

傅玄野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桑言找了干燥的地方把人平放着,换下湿透的衣服,他身上的伤口外翻着,雨水泡久了,肿胀发白。

桑言拧着眉,这些伤口不但没有恢复,还比之前更恶化了,轻轻一碰,黄白色的脓液便溢了出来。

桑言仔细清理一遍伤口,撒上药粉,绷带包扎好。

桑言在乾坤袋里翻了个底朝天,拿出一套最大的衣服套在傅玄野身上,他系好衣带,傅玄野的手臂和脚肚子都在外面。

虽然知道傅玄野很高,但他要么就是躺着,要么就是坐在轮椅里,桑言对他的身高没多大概念。

这样一比较,傅玄野怕有一米九多,桑言估计自己只能够到他的肩膀。

桑言在傅玄野身上盖了条毯子,去河边打了些水,捉了三条鱼,在破庙里升起小火堆。

第十六章 发烧

桑言一边烤鱼,一边给傅玄野额头上换帕子。

傅玄野一直没醒,给他喂的鱼肉也吐了出来,水也喝不进去。

桑言连哄带骗给他喂了几颗退烧的丹药,却一点效果也没有。

后半夜傅玄野突然惊厥抽搐起来,他身上的皮肤通红,额头的温度烫得吓人,比刚烧沸的开水壶还要烫。

桑言把傅玄野抱在怀里,无修止地给他换冷水帕子。

桑言轻拍着傅玄野的脸:

“师弟!你醒醒,你看看我!”

无论桑言怎么喊,傅玄野也没有挣开眼。

桑言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宁可自己死掉,也不想看着喜欢的人受折磨。

桑言鼻子发酸,眼泪从脸颊话落:

“傅玄野!”

系统不知为何,在这个时候下线,怎么喊都不出来。

桑言抽出软剑,在手腕上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溢出。

他看过很多仙侠小说,很多魔都能吸人的血,而且血还是万能药。

虽然不知道是否有用,但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桑言把手腕喂到傅玄野唇边,鲜血顺着唇缝流进傅玄野的嘴里。

傅玄野眉头皱了一下,喉结动了动,吞咽着桑言的血。

总算有他能吞咽的东西,只要他能吞下去,应该会有点用吧。

黄天不负有心人,傅玄野喝了血,高烧终于退下了。

桑言背靠着柱子,把傅玄野拥进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桑言是被系统的声音吵醒的。

【叮,恭喜宿主,获得情绪点+1】

桑言腰部以下都麻了,他去探傅玄野的额头,只有些低烧,他松了口气。

桑言靠在柱子上缓了片刻,才搭理系统。

任务不是早就完成了?怎么还有情绪点收集。

【在任务完成后一段时间,只要检测到反派情绪变化,就可以收集情绪点。宿主再接再厉。】

桑言去河边洗了把脸,重新烤了条鱼。

傅玄野修为散尽后,需要食物补充能量,不然迟早也会饿死。

傅玄野没吃下鱼肉,只喝了点水,也依旧昏迷不醒。

桑言敲系统。

反派这是怎么了?

【系统只负责发布任务,其他一概不知。】

桑言叹口气,给傅玄野系上斗篷,把人抱起,放在轮椅上,在他膝盖上又搭了一条毯子。

他不能再躲着了,傅玄野需要大夫,如果晚上再次烧起来,桑言也不确定他的血是否有用。

推着傅玄野再次来到魔都,街道上的一切依旧如常,没有任何变化,街道两边的商贩吆喝声此起彼伏。

桑言打听了魔都最好的医馆,位于南大街,里面有位名叫妙手的医仙,人如其名,妙手回春,什么疑难杂症在他那儿都能看好。

能在魔都开这么大的医馆,想必和魔尊关系匪浅。

但傅玄野的病,小医馆的医师也看不了。

桑言披着斗篷,冒着被魔军发现的风险,担心碰上叶轻峰等人,走小道找到了这家医馆。

匾额上写着“妙手回春”四个大字。

医馆里生意兴隆,排队拿药的人都排到了街尾。

桑言上午拿了号牌,下午才轮到他。

药童收了桑言的牌子,带着桑言进了一家院落。

院落两旁长着高高的翠竹,饶过一片池塘,到了正堂。

正堂上坐着一个青年,看着约莫二十四五,穿着浅绿色青衫,发髻束在脑后,手里拿着毛笔,写着药方。

桑言愣了一瞬,原以为妙手医仙会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没想到会如此年轻。

第十七章 治不好

“有何处不适?”

青年嗓音清脆,吐字清晰,带着一股书卷气。

似乎没有立刻听到回答,抬头撇了一眼,眉头不悦地皱起。

桑言放下傅玄野的斗篷:“请医仙救救我弟弟。”

青年站起身,绕过长桌来到傅玄野身边:

“你确定他是你弟弟!”

桑言推着傅玄野往后退了一步,挡在傅玄野身前:“听闻医仙能活死人,肉白骨,不知医仙能否治好我弟弟!”

青年弯唇一笑,半坐在桌缘,双手抱胸。

“治不好,但可以缓解一下!”

桑言的心脏碰碰直跳,可以缓解就好,只要回了狐族,他那神通广大的爷爷一定有办法救傅玄野的。

“不过你这弟弟,可不是一般人……”

桑言半跪在地上,拱手道:“只要医仙能救,在下愿做牛做马,万死不辞。”

一道力量托着桑言起身:“死倒不至于,至于报酬,以后想到了再向你讨要。”

桑言站起来:“好!多谢医仙。”

“我姓祁,名狩,不介意便以兄弟相称吧,别叫我医仙了,显得我多老似的。”

桑言附身行礼,再次道谢。

祁狩手掌合十,嘴里念着咒语,手掌再次分开时,中间多了三条金色带着符文的锁链。

锁链不断变长变大,萦绕着傅玄野的周身,大约半柱香后,金色的锁链收紧,嵌入了傅玄野的身体里。

祁狩脱力般手撑着桌子,他额头渗出薄汗,脸色发白。

“我已经封住他的心脉,魔气只能暂时压制。燃魂毒对血脉纯厚的魔族,本就伤害极大,再加上他强力催动魔气,导致燃魂毒的毒性翻倍,两股强大的力量相互对抗,才会如此。”

祁狩转身在纸上写了一串方子,吩咐药童去抓药。

“病人暂时先住在医馆里,这封印需要每三个时辰加强一次。”

桑言重新给傅玄野披上斗篷:“多谢祁兄,但……”

祁狩把笔一扔:“如果还想你弟弟多活几天,就乖乖听话,否则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回他的命!”

医生强硬起来,是个人都怕。

但桑言更怕给这率直的医仙带来麻烦,以他的神通,未必不知晓他二人的身份,若是被魔尊发现了,恐怕整个医馆都要遭殃。

桑言垂头:“我兄弟二人的身份,实在不宜留在医馆,每隔三个时辰我会……”

“你担心医馆不安全,还是怀疑我和魔族的人是一伙的?”

“祁兄若是想通知魔族,我恐怕不会在这里站到现在,我只是怕连累祁兄。”

祁狩弯唇一笑:“那就住下。另外,要想缓解燃魂毒的毒性,需要用到一味药。不知你有没有本事弄来!”

“什么药?”

“魔都西边有座魔禁山,山里长着一种驱魔草,这种草的驱魔能力很强,可以压制魔族体内的魔气。”

“燃魂毒本就是一种遇强则强,遇弱则弱的毒,只要能压制你弟弟体内的魔气,自然能缓解燃魂毒的毒性。”

“需要多少?”桑言问。

祁狩噗嗤一声笑:

“这草长在悬崖峭壁上,可不好采摘,而且生长的环境极为恶劣,你能找到一株,都算是运气极好!”

“那草长什么模样?”桑言问。

“我也是在书上看到过,如果你在悬崖上看到如月亮一般,能发光的草,那应该就是驱魔草了。据说握在手心是滚烫的。”

“我可以去找,但是我弟弟……”

祁狩拍拍桑言的肩膀:“放心,我会照顾好他!”

第十八章 桑言呢!

桑言在医馆里待了两天,傅玄野不在反复发烧,有祁狩的治疗,身上的伤口似乎在慢慢愈合。

但他始终没有醒过来。

祁狩说是因为他强力催动魔气,才会昏迷不醒,如果找来驱魔草,傅玄野或许能早点醒来。

桑言在第三天决定离开医馆,去禁魔山找驱魔草。

这几天,桑言寸步不离守着傅玄野,就算是深夜,祁狩也会过来加强封印。

如此昼夜不息,桑言也没明白是为何,他想,大概是因为祁狩医者仁心,希望能治好傅玄野。

他彻底对祁狩放下戒心,独自去了魔禁山。

桑言离开第二天,傅玄野就醒了过来。

他身边坐着一个药童,正准备给他喂药,见到人醒了过来,慌忙跑出去,大喊道:

“医仙,病人醒了!”

傅玄野坐起来,身体的疼痛减轻了不少,他环顾四周,没看到桑言的身影。

“哟!这么慌张是在找谁呢?”

祁狩倚靠在门框边,腋下夹着一封信。

“桑言呢?”

祁狩在桌边坐下,自顾自倒了一杯热茶,泯了一口:

“感情真好啊!一醒来就开始找人家,你什么时候认的好哥哥,我怎么不知道!”

傅玄野皱了一下眉,祁狩手中的茶杯碎裂开,热茶溅得他满腿都是。

祁狩赶紧站起身,掀起衣摆:

“喂!傅玄野,你讲道理不?是谁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你就这样报答救命恩人!”

“再废话,下一个碎的就是你!”

傅玄野面无表情道。

祁狩赶紧拱手作揖:“错了错了!阎王爷饶命!”

他走到傅玄野床边,把一封信丢在被子上。

“你的好哥哥去找驱魔草了。”

“你让他去的。”

祁狩往后退了一步,远离危险的傅玄野:

“你当时昏迷不醒,我灵力有限,只能勉强压制你汹涌的魔气,只有驱魔草能救你。”

“那东西只有书里有,你都没见过,他怎么能找到!”

傅玄野黑眸阴沉,压着怒意。

“我也只是说说,没想到他真去啊!你这小子真是好福气,桑言不仅没日没夜守着你,还愿意为了你,去冒险,找那几乎不存在的救命草。你可得好好珍惜!”

傅玄野回想起在树林里,桑言被叶轻峰用竖笛逼问,都没有暴露自己的位置。

好像这个世界,桑言还是第一个如此维护他的人。

傅玄野不自觉地扬起嘴角 。

“兄弟!你这……”

傅玄野瞪了祁狩一眼:“滚!”

祁狩瞧了一眼那封信:“确定不打开看看?”

傅玄野抬起手臂,指尖出现一枚铁片,赤果果的威胁。

祁狩撇嘴,抱着双臂离开。

“那我晚点再过来看你。”

祁狩离开后,傅玄野展开桑言留下来的信。

桑言的字迹工整,笔画强劲有力,丝毫不像他瘦弱的模样。

“师弟!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可能已经到达了魔禁山里,你一定要乖乖待在医馆,等我回来。”

傅玄野弯唇,脑海中浮现出桑言小心翼翼的模样,生怕被自己丢下了。

“你要乖乖喝药,祁医仙医术很好,他说可以缓解燃魂毒。”

“你别担心,魔禁山只对魔族有影响,我进去很安全的,我很快就会回来,你千万不要乱跑,一定要等着我哦!”

第十九章 找到啦

信的末尾画了一个Q版小人,蹲在地上哭,旁边是一张软榻,软榻上空无一人。

这是代表,若是桑言回来后见不到人,会伤心的意思吗。

傅玄野把信折好,重新装回信封里。

晚上祁狩过来加强封印时,发现榻上空无一人。

祁狩叹了口气:

“就知道他不会听话,这下小美人怕是要伤心欲绝了。”

魔禁山上。

桑言沿着山路一路往上,走了两天两夜,没见到祁狩说的峭壁悬崖。

倒是参天古树,飞禽走兽遇到不少,不像是祁狩说的那样环境恶劣,寸草不生。

桑言一度怀疑自己被骗了,但一想到傅玄野此刻还昏迷着,等着他的草救命,停下的步子继续走了起来。

他两只脚都麻木了,前面终于不再是高耸入云的灌木,是一片开阔的平地。

走近后才发现,平地中间有道两米宽的裂缝,像是被刀劈成了两半,留下来的痕迹。

这条裂缝两边延伸得很远,几乎看不到边界,也深不见底,里面漆黑一片,看着格外恐怖。

但在黑暗的中心,有个拳头大小,泛着银光的东西,形状像是一个哑铃。

那点光亮把周围的黑暗都驱散开了,看起来异常耀眼。

桑言兴奋地笑出声:“我找到驱魔草啦!”

所有的疲惫在这瞬间消失殆尽,桑言摸索着边缘,想看看能不能慢慢爬下去。

好在狐狸的夜视还不错,很快确定了路线,但这石壁上满是青苔,特别滑,根本没办法受力。

那驱魔草长在半空中,也不知这崖底有多深,直接摔下去哪怕自己是狐狸,也凶多吉少。

桑言决定明天一早在行动,先补充体力休息一晚。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桑言就准备了许多树藤,缠绕在一起,绑在一旁的大树上。

绳子的长度到达驱魔草的位置,桑言做了三根比手腕还粗的树藤,防止其中一根绳子断掉。

两边的峭壁不宽,桑言化作原型,腰上栓一根 ,脚上栓一根,四只脚分开,蹬着岩壁,缓慢往下挪动。

桑言不知那草看着不深,往下挪动时,才发现简直遥不可及。

岩壁湿滑,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稳住身形后,才能移动下一步,桑言屏住呼吸,每一步仿佛走在钢丝绳上。

汗水一滴滴滚落。

几乎还没走多久,桑言的四肢开始不自觉哆嗦起来,肌肉的酸麻感冲击着桑言的神经。

他甚至想直接跳下去,反正有绳子系着。

桑言停在半空中,上下为难,他闭上眼,反复告诉自己没问题,想起傅玄野痛苦的模样,他受这个点苦根本不算什么。

桑言眼神坚定,深吸一口气,缓缓往下挪动。

太阳升起又落下,里面阴暗,找不到一点阳光,桑言看着离驱魔草越来越近,绳子也到达终点。

桑言张嘴,咬住驱魔草的根茎,用力拔除。

突然整个山体宛如发生了十级地震一般,剧烈晃动起来。

桑言在里面荡秋千一般,脑袋和身体撞在石壁上,疼也不能发出声音,他嘴里咬着驱魔草,一张嘴就会掉进深渊里。

他找了这么久,这是唯一一株,弄丢了就找不到了。

桑言耳朵一动,一阵嘶嘶的声响由远及近,传入耳膜。

桑言头皮发麻,抓着树藤的爪子哆嗦起来。

什么东西!

老天保佑可千万不要是蛇啊!

地震停了,桑言悬吊在空中,他攀着绳子疯狂的往上爬。

他发现这渗人的声音,是从上面传来的,还不止一条。

第二十章 中蛇毒了

尽管怕得要死,桑言也不敢停住动作,他硬着头皮往上冲。

直到看见一群绿幽幽的眼珠子,如天上的星星一样密集,几乎把出口堵严实了。

要死。真是蛇。

桑言松开一只爪子,朝上扔了几张能燃烧的符咒,想把这群蛇吓跑。

也不知是不是摘到手的驱魔草,这些蛇丝毫没有畏惧,一个劲儿朝桑言扑过来。

桑言挥剑击杀,这些蛇源源不断,越来越多,好像不把桑言吞掉不罢休。

突然,缠在身上的绳子断了,桑言下落的瞬间,嘴里死死咬住到手的驱魔草。

下落的时间过于长了,桑言脑海里晃过傅玄野的身影,难不成真要栽这里了。

啊!好不甘心!傅玄野还在等我回去呢!

咚一声巨响,桑言屁股找地,身子落进水里,溅起十米高的水花。

昏迷前,桑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头可断,血可流,草不能丢。

桑言感觉自己的身体很轻,轻到可以飘起来,耳边有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阳光照在身上很暖和。

有种正躺在海边的躺椅上,晒日光浴的错觉。

突然手背上针扎般的刺痛蔓延开,桑言被迫睁开眼。

他躺在一块石头上,眼前是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气势磅礴,深潭表面浮着一层水雾,宛如一片人间仙境。

桑言嘴里有些苦涩。

驱魔草的根茎很硬,跟着他这么久,还是刚摘下来的模样。

桑言把草放在手心,果然掌心暖暖的。

手背灼热的痛感越发明显。

桑言翻过手背,紫黑色纹路如网一般扩散开,遍布整个手背,最中间有两个泡得发白的小孔。

中蛇毒了。

桑言扶额,他运气真好嘞。

桑言爬起身,找了些树枝引燃,把软剑架在火上烤过,刺入已经发紫的皮肤里。

鲜血溢出,桑言低头把毒血吸出来,用绷带缠紧手臂,又在伤口上撒了些药粉。

他嘿嘿一笑。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

这里天空开阔些,不像之前落下来的地方那般狭窄。

四周都是峭壁,唯一的出路是个黑黢黢的山洞,这瀑布的水流通往的地方。

山洞旁有条窄道,桑言壮着胆子往里走。

被那蛇吓得狠了,面对这漆黑的山洞,桑言发怵。

桑言点燃了一张符咒,温热的火光给了他勇气。

越往里走,洞里越宽敞,看不到虫蛇的痕迹。

桑言越走心越慌。

像这种潮湿阴暗的洞里,没有动物的尸体很奇怪。

明明有湍急的河流,却听不到流淌的声音,整个洞内安静得可怕,充满着死亡的气息。

只能听到桑言前行的脚步声,回荡在山洞里,回声嘹亮,仿佛有千军万马和桑言一起前行。

桑言坚守唯物主义论,但抵不过好奇,看了很多恐怖小说和电影。

典型又菜又爱玩儿,他现在不敢往后看,只敢加快脚步往前走。

好像只要他走得够快,有些东西就追不上他。

前面来到一个分叉路口,桑言左手中蛇毒,不是好兆头,选择了右边的方向。

前脚刚踏进去,手里的符咒突然灭了,怎么也点不燃火。

桑言背靠着石壁,吞了吞口水。

从乾坤袋里重新拿了张符纸,依旧无法引燃。

他退出洞口,符纸便自动燃烧起来,桑言额头浸满细汗,最终选择了左边的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