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顾之瑶是被拎着后脖颈回到客栈的。
也不知道狗男人后来为什么大发慈悲,让铭言送来了那几只瓷娃娃,虽然她只想要一只。
其实,她自己早就买了。
卖李承郾信息换来的一些小钱,她已经买了很多好玩的玩物了。
不过,既然他送过来了,也没有不要的道理。大概狗男人是也觉得自己太过双标了,给秦楚衣花了这么多钱却没有给自己买,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吧?
顾之瑶也懒得想太多,收下就是了。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秦楚衣第二天竟然又来叫她出去玩了。只不过,今天李承郾要出去办案了,只有她们二人和绿竹。
不过昨天出门顾之瑶也看出来了,邺州的民风确实比古陵要好上不少。而前两天自己遇到的,不过是意外罢了。且那时候又是晚上,她们现在白天出去,总不至于还遇到什么事情把?
除了没钱。
不过,昨天的一些钱还剩一小吊,够两个人吃吃喝喝了。顾之瑶也就拖着一只伤手,又贴上了两撇小胡子,大摇大摆地在街市上走。忽然,秦楚衣说饿了,想带顾之瑶去一家她曾经去过的面店吃饭。
顾之瑶也没多想,就跟着她去了。毕竟,现在大白天的,又人来人往,总不能还出什么事吧?
哪知,秦楚衣对邺州城几乎和对古陵城一般熟悉,因为这里就是她母亲的娘家。对于前两天之事,她仍是耿耿于怀。凭什么李公子竟然会抱着她回去,还给她上药,后来甚至命令自己扶她上去给她换衣服。
这是当自己是顾之瑶的丫鬟吗?
秦楚衣无论如何咽不下这口气。而且,昨天及时救了顾之瑶她就非常后悔,今天若是再给一次机会,她一定不会让她好受。
至于秦楚衣为什么这样做,她自己都不知道,就是觉得冥冥之中,似乎有一股力量让她莫名地讨厌顾之瑶。从见到她的第一面开始。
就对她生不起好感来。
所以那一次,她才会条件反射地一把将她推开,甚至将她往山匪那边推去替自己挡刀。后来遇到李公子之后,对顾之瑶这种莫名的厌恶更甚,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就是忍不住讨厌她,甚至,想永远也别再见到她。
前日,也就是被绑架的那日晚上,她甚至做了一个梦,梦到顾之瑶将她卖到了邺州城的一家青楼中。她以为那只是一个梦,可是,知道昨天同李公子和顾之瑶一同出来,她才发现。
邺州竟真有这样一家青楼,同她梦中的情境一模一样。连门口招客的老鸨都是她梦里面的那个人。
可是她此前虽来过邺州城,但从未经过此地,更别提见过这个老鸨了。
那时她就知道,自己对顾之瑶的恨意不是空穴来风,也许连上天都在指示着自己,给了她一个预知梦,告诉自己,她和顾之瑶这个人,二者只能容其一。
梦中的场景她记得一清二楚,她在青楼中,被老鸨关在柴房中教训,吃的也不给穿的也不给,想死都死不了,那种昏暗不见天日的感觉,她死都不会忘。
既然顾之瑶对她存了这般心思,那便在她让自己这样之前,让她也尝受一下那般生不如死的滋味!
而此时,面前的顾之瑶,一派轻快的模样,似乎完全看不出她竟有那般阴暗的想法。可秦楚衣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她不过是擅长表演罢了。
“走吧,顾姑娘,我此前来过邺州,知道有一家面馆特别好吃,我们去试一下吧。至于钱,等回客栈之后我再问李公子还给顾姑娘。”秦楚衣低着眉,柔声道。
顾之瑶在心里“噢哟”了一声。看来,昨天的这一下秦楚衣和李承郾发展得不错啊!都已经到了可以直接问钱的地步了吗?这可比书里的进展快多了!
顾之瑶忽然觉得开心,李承郾和秦楚衣早早地在一起的话,岂不是就不会有空考虑自己这个小配角啦?把他的心思都放在和秦楚衣蜜里调油上,就可以忽略自己之前的罪——的其中一些啦。qwq
至于后面,自己只偶尔地去到他身边蹭一下分值,但是不招惹他,应该就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了吧?
“好啊,没事的,我的钱还够,回去也不用还了。”顾之瑶大方道。
毕竟,让秦楚衣对自己留着些好感也是好的,到时候如果她在李承郾面前给自己美言几句的话,说不定就可以完全不和自己计较了呢!
就可以安心地做一只咸鱼啦!
想到这里,顾之瑶看秦楚衣裙子上的那朵白莲花都觉得顺眼多了。
走了没多久就到了秦楚衣说的那家面馆。面馆是开在一个小巷里面,虽然有些偏僻,不过,酒香不怕巷子深嘛。一般好吃的店都是开在很深的巷子里不是吗?
进门的时候,秦楚衣同那店小二使了一下眼色,店小二便明了的点了点头:“两位姑娘,里边儿请!”
顾之瑶大摇大摆地,以一个男子般的姿势坐了下来。
“秦姑娘,你帮我点一份吧,有什么好吃的都可以。”大不了把昨天的钱都花完了嘛,反正花了还可以再挣,而且一路上有李承郾在,两个人也饿不死。
人生在世,对顾之瑶来说就是以吃喝为首,只有这两样都满足了,才该在考虑其他类似于价值、成就之类的事。
面上来的时候,看着清淡,清澈的汤底上面只有几段葱花点缀,顾之瑶有些狐疑地看向秦楚衣,秦楚衣只是笑笑,示意她尝一下看。
顾之瑶便尝了。结果
果然很好吃!!!
秦楚衣看着她的神色,也跟着微微一笑,眼神全程都盯着顾之瑶看。
直到她的眼神愈发迷离。
“秦姑娘怎么了。”说完最后一个字,顾之瑶就倒在了桌上。
秦楚衣立刻眼神示意店小二,店小二上前去,撤掉了顾之瑶的两抹胡子一看,固然是个极美的姑娘!
又来了一单好生意!
“姑娘,这是给您的赏钱!”那小二道。
秦楚衣立刻拒绝了,将到手的赏钱放回了桌上,“不用了。”说完,便匆匆地走了,留小二一脸懵。
秦楚衣自是不敢拿了那钱的,否则,李公子看到了问她钱从何而来,她说不出来。
青楼中,李承郾同她的一众属下坐在里面,周围围绕着老鸨叫来的姑娘,其中还有花魁。
但是,都只敢伺候李承郾身边的人,却没有一个敢靠近他。
所以,尽管眼馋,却无人敢上前。
“爷!刚才我看到一姑娘好像顾家小姐,被扛进后院了!”其中一属下道。
李承郾立刻放下酒杯,回头一看,果然是铭言给顾之瑶的那套衣服。
“把人放下,否则,把你的店砸了!”一属下去到后院,对着那小厮道。
小厮见来人不好惹,当即叫来了老鸨。老鸨也看这群人渗人得很,比了五根手指,“五十两银子。”
“嗯?”
那眼神,仿佛能杀人般,老鸨赶紧将人放了。
顾之瑶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为什么又回到客栈了。
只是那之后的几天,除了吃住行,李承郾也再没看过她一眼,一如之前对待原主的模样。
所以,分数一直停留在了18分。qwq
一转眼,过去了近十天,顾之瑶终于回到了京城。
京城的治安再好不过了。所以,不同方向的三拨人,在高高的城门之处便要道别了。
顾之瑶犹豫了一下,还是对着李承郾一抱拳,告别道:“殿下您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来打扰您了!”
才怪!还要靠他凑分值回家咧。
不过,在那之前先让他也让自己消停几天吧,短暂地做一只快乐的咸鱼。ovo
回到人尽皆识的京城,李承郾掉马也无所谓了,顾之瑶直接唤他殿下。
秦楚衣在马车里听到之后,心更是一颤。
早知这位李公子不凡,不想,竟是宫中的皇子?
当今皇上共出六子,也不知道这是几皇子。若这就是那位才貌俱佳、惊才绝学的太子殿下,那
她眼眸中一亮,也扶着车边下了马车。
踱着细碎的步子,走到李承郾面前,福身行了个礼:“小女不知公子乃宫中皇子,一路来承蒙殿下照顾,无以为报。”
李承郾在马上牵着绳,露出温和的笑:“秦姑娘不必记怀。举手之劳罢了。”
“况且秦大人为我南陵朝子民呕心沥血,照顾好他的家眷也是朝廷的职责。”
听着一套一套的官话,顾之瑶在旁边地铁老人看手机脸。
她终于想起为什么原书里面两个人一直到结局才在一起了。
因为感化一块木头真的需要时间!!
一番寒暄之后,秦楚衣尽量姿态从容地回身,慢悠悠地上了马车,举止动作都能看出有在刻意控制。
顾之瑶对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叹了一声,转过身也决定踏上自己的小马车准备接受顾府堪比半个皇宫般奢靡的洗礼了。
“就这么走了?”李承郾语声淡漠,慢悠悠地道。
顾之瑶回头,指了指自己:“嗯?殿下是在说我吗?”
“不然?”
顾之瑶懵:“不走还要干嘛吗?”还是说,她现在需要向他行一个大礼?
“既然回京了,这一路欠的债,不打算还清楚?”
顾之瑶:?
她想咆哮。
秦楚衣也是花的他的钱,为什么她就可以直接走!!!
然而她自己知道,因为她是女主,花李承郾的钱那是理所当然。
“我回去了就让我爹给钱,今天就拿去还你!十倍,十倍的利息还不行吗?!”顾之瑶急得小脸煞白,两根细白的手指在半空中比划着。
李承郾冷笑:“我不要钱。”
“那你要什么?”
票子、车子、房子,顾之瑶觉得以顾府的家底,大概没什么是拿不出来的。
“瑶瑶!”
李承郾正要启唇,却听身后传来了一个清越的男子声音。
很亲切的一声。
顾之瑶视线绕过李承郾,往后探了探。
迎面来了几位白衣飘飘、五官清隽的美男子,骑在高头大马上,从热闹的街市往城门走了来。贵公子们鲜衣怒马,衣着华丽,在人群中格外亮眼。
顾之瑶大概认出来了。
这应该就是她的那几位竹马,和原主从小一起打架、一起长大的交情。
几人走近才发现李承郾也在,立即下了马,一手拿着缰绳,半蹲下身握拳行礼:“殿下。”
李承郾单手虚扶,淡淡一笑:“在外不必多礼。”
几人亦与之相视一笑。
他们对李承郾还是有些好感的。
这位太子在朝堂之上能力、手腕都极强,平日里虽不与他们这群京城的纨绔子弟往来,但待人也温文尔雅、翩翩有礼,没有一丝架子。
“瑶瑶,你可总算回京了,想死我们了!”其中一个蓝色羽缎锦袍、头束黄玉冠的男子上前,很自然地把手搭在顾之瑶的肩膀上。
李承郾望着那只手,微挑了下眉。
顾之瑶穿越之前也有一群穿开裆裤时期就认识的好兄弟,便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昂起头:“带银票了嘛?先借我一千两吧,回府后还你。”
“一千两?”清瘦美男明显一怔,慢悠悠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纸质厚实的银票。
他忍痛地往顾之瑶手里塞,仿佛要给的是自己的命根子一般,“这可是我今日好不容易从我姐手里拿到的,你省着点啊。”
“又不是不还你了。”顾之瑶直接夺过来,回头要递给李承郾。
“不必了。”男人视线在银票上扫了一眼,淡淡移开了目光。
顾之瑶:
“那,不用还啦?”
李承郾在旁人看来眸中带着笑,语气却是只有顾之瑶能听出来的冷厉:
“这一路的债,可不是银票就能还清的。”
李承郾离开之后,清瘦美男望着马上高大的背影,好奇地问道:
“刚才太子说你欠了他的债,你欠了什么啊?”还是钱都还不清的。
顾之瑶脑子里闪过了刚来那夜的画面,抖了抖身子:“我也不知道。”
一路上,顾之瑶还是忍不住回想着李承郾方才的话。
“有些债,可不是银票就能还清的”,那他还想怎样,要自己的命不成?!
不过也不是不可能的。
原书里面,回了京城之后,太子迫于皇帝的淫威、加上生米煮成熟饭,索性将计就计。表面上假意开始对原主好,其实就是欲擒故纵,待原主作死到一定地步了,便在新婚之夜一杯毒酒将她赐死。
经历那天晚上玉扳脂的事,狗太子对自己估计正在憎意头上。
一想到原主的下场,顾之瑶就头皮发麻。
甩了甩脑袋里血腥残暴的画面。
最近还是先不要去找他了,先回避一段时间,保住小命再说。
终于听到“吁”的一声,马车停了下来。
“小姐,我们到家啦!”马车外边传来绿竹兴奋的声音。
顾之瑶暂时收起心思,心中对顾府充满了好奇。
一下车,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高堂红木大门,顶上的金木牌匾,印着“骠骑将军府”五个大字,字迹大气,气势磅礴,自与别处不同。
门的两边有两只雄伟怒吼的石狮,霸道又气势汹汹。
想到这金碧辉煌的府邸半年后就要落入他人手中,顾之瑶心中紧绷。
看来她若还想当咸鱼,必须让她的反派爹爹悔悟了!
早有管家和几个衣着不凡的丫鬟婢女们站在门边侯着,一看到顾之瑶,便纷纷迎了上来。
管家看着是为上了年纪的长者,面目慈善又不失精明。见到顾之瑶,先是欣喜,接着想到什么,面色又突然就暗了下来。
顾之瑶背脊一紧,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小姐,老爷这几日为您操心得觉都睡不着,现在气得不轻。”
顾之瑶松了一口气。
她还道是什么呢。
原书里面顾爹爹是最宠原主的人,再生气也不会对她怎样。于是,不顾管家的阻拦,在一众丫鬟婆子们的拥簇下到前堂去找父亲了。
“你还知道回来?!”
一声震天怒吼从前堂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