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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推波助澜

冰果消失, 季攸攸手臂上的伤便好得差不多了,她拉下袖子抬起头,这才注意到水曦妩脸上有几道淡淡的手指印。

“谁打你了?”她眉头一皱, 问她。

水曦妩轻轻捂了下自己的脸颊,笑了:“没什么,我自愿的, 也不觉得疼。”

她这么一说,季攸攸一下就知道是谁了, 除了韩恪,还能有谁?是呢, 那个疯疯癫癫的少年, 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出来的?她不也曾被他打伤过。

“你为什么要由着他打你?”

“他是我的主人,我的命都是他的,只是打了一巴掌而已, 没什么大不了。”

季攸攸:“……”完全不知道从何劝起,她看上去好像还很开心的样子。被虐狂吗?

水曦妩看她一脸疑惑,知道她在想什么, 勾唇笑道:“攸攸你不必管我, 我跟他一直都是这样的相处模式,早就习惯了,我没事的。”

季攸攸心里很不舒服, 她想到现实世界里,她的表叔表婶就是这样,一个施虐狂, 一个被虐狂,每天家里都是吵吵闹闹鸡犬不宁,女人被男人打得鼻青脸肿, 不成人样,偏偏就是离不开男人,到外面逢人就说自己的男人好。

后来……后来有一天晚上,表婶趁表叔熟睡,在他身上浇了汽油,打着了火……

算了算了,她看上去那么开心,不管她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的,只有等她自己觉悟了。

她正要岔开话题,大脑困意袭来,一下便失去意识,趴在了桌上。

水曦妩闭上眼睛,抬手覆上她的头,联通了她神识里同样睡着的小白,给这小东西升了个级。

本命兽的等级共有十级,级别越高,本领越强,能帮到主人的就越多。而季攸攸的这只本命兽才刚成长到二级,实在太过弱小,弱小得她都看不下去了,所以就顺手给它升了个级,让它从二级直接跳到五级,这样季攸攸做任务也能更顺利。

升完级,刚收手,发财的声音就在她脑海里响起。

“Q,你作弊了哦。”

水曦妩懒洋洋地睁开眼睛,哼了一声:“怎么,你想告发我吗?”

“不能够,不

“哦,那可真不巧,你知道我最擅长的便是处理数据,你可千万好好守住防线,不要轻易被我攻破了。”

发财郑重点头:“那是必须的。”

水曦妩看了眼昏睡的季攸攸,又忍不住笑:“蔺修游可真是个傻的,他跟了她那么久,怎么就没帮帮她,让她多攒一些生命树种和黑钻呢?”

发财义正言辞,浑身洋溢着正义之光:“作弊那种事情怎么适合我家老大做呢?”一天到晚被对手盯着,稍有不慎就会被举报投诉,作弊?不存在的。

关键是,老大还挺喜欢看季小姐穷穷努力的样子……

水曦妩赏了他一个白眼:“还真拿自己当个好东西。”恪是坏在脸上,蔺修游那样的才是真毒。

“魔化值70%了。”她顺手查了下数据。

发财叹息:“嗯。”季小姐没陪在老大身边,魔化值突飞猛进,到时候可真要六亲不认了。

水曦妩:“控制不了,就让他沉睡吧,睡到季攸攸完成任务,找回他的记忆,恢复力量。”

“这倒也是个办法。”

“还有,别小气巴巴的,多给攸攸安排些小任务,奖励丰厚一点。你家主人生命树种和黑钻无穷无尽,攸攸是你家主人的女人,花他的家当本就理所应当。”

发财嘿嘿笑:“这不一点点涨着么,一切都得合理不是。”

“恪在这个世界的五行方位上做了手脚,一年之内,这个世界会被彻底洗牌,届时三界会被摧毁,新的世界将会建立。倘若蔺修游不幸死在这个世界,他会被随机安排到新的世界,到时候他就见不到他的心上人了。”

“多谢Q提醒。”

水曦妩敛眸:“不必,我是为了恪。这段时间,恪养精蓄锐,不会过问这个世界的事情。等蔺修游恢复记忆和力量,才是我们真正的对决之时。”

*

季攸攸趴在桌上睡了一觉醒来,天都快黑了,她一睁开眼睛就听到了小白的声音。

“主人,要做任务了哦。”

咦,是她的错觉吗?她感觉小白的声音和神态都成

小白:“主人不要发呆哦,上官云遨就在百米开外,马上就要过来敲门啦,主人准备迎接。”

“哦……”季攸攸歪了歪头,疑惑极了,“小白,刚刚我睡着的时候,你是吃了生长剂吗?”长这么快的?

“主人,小白只是升级了,现在的小白可以更好地帮助主人做任务。主人,加油哦!”

小白刚说完,门外就有人敲门了。

季攸攸站起身走过去,把门打开,看到了站在门外的上官云遨,他的手里端着一碗红枣莲子羹。

见了她,上官云遨脸上挤出一丝不太自在的笑容,对她说道:“攸攸,你午饭没吃,我怕你饿着,亲自给你做了一碗莲子羹,你趁热吃吧。”

季攸攸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知道他会过来找她,她也没打算和他冷战太久,毕竟他确实无辜,而且她还要靠他完成任务呢。

不过她也没有给他好脸,装着余怒未消的样子,转身坐回凳子上。

见她没有赶他走,上官云遨松了一口气,把门关上,端着莲子羹走进屋里,放到桌上,她的面前。

“攸攸,你尝尝。”

季攸攸向来容易饿,眼下她的肚子确实也在咕咕叫了,所以她没有跟他客气,端过碗吃了起来。

莲子羹香甜爽糯,味道很不错,他有心了。身为原书男主,上官云遨身上自然有他的闪光点,他最让人诟病的就是渣了女主,和女主虐心虐身的虐恋。

不过,这段剧情到目前为止好像并没有上演,真奇怪。难道是因为她的介入吗?那可真是罪过、罪过。

小白的声音又冒了出来:“主人,等下你告诉他,你心情不好,想要出去走走。”

132、心生嫌隙

季攸攸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她好像被小白牵着鼻子走了,它让她做什么她便做什么,还由不得她拒绝。

有种……她是土豪劣绅, 小白翻身农奴把歌唱的错觉。

小白:“主人,小白没这么想哦,小白只是一心想要帮助主人完成任务!”

季攸攸:“那你确定这条路没走错, 能走到阵石那吗?”

小白:“主人安心走就是啦。”

天色已黑,寒风瑟瑟, 跟在季攸攸身后提着灯笼的上官云遨望着走在前面衣着单薄的小姑娘,忍不住开口:“攸攸, 你冷吗?”

“不冷。”季攸攸听到他的问话, 心不在焉地回答了一句。

他们走的这条路偏僻又难走,脚下高高低低,杂草丛生。季攸攸怀疑, 根本就没有人走过这条路。

她专心向前,上官云遨在后面跟着,走了好久终于意识到:这条路他从来没走过。

他又忍不住问:“攸攸, 我们要去哪?”话问出口, 他禁不住觉得好笑,这里是东耀城,是他的地盘, 他居然不认得路,还要问别人。不过,这里他确实没来过。

“就……随便走走。”季攸攸停下脚步, 四下看了看,实在不好意思昧着良心说是过来看风景的,“这里是什么地方, 好荒凉啊。”

四周漆黑一片,只有灯笼微弱的光照亮脚下的路,风声呼呼,除了他们的声音再没有其他声响。

“应该是后山,平常少有人来,这边路难走,我们还是回去吧。”

“再走一会吧,那边好像有亮光,去看看。”说着,她不等他回应,向着有微光闪烁的地方跑了过去。

小白:“主人小心,前面有……”

小白的提醒太不及时,它话还没说完,季攸攸脚下一空,惊呼一声,直直往下坠落。

“攸攸!”上官云遨大惊,忙丢了手上的灯笼向她飞去,想要拉住她,但还是没来得及,只得跟在她身后一跃而下。

是一个三尺宽的坑洞,进入后发现别有洞天,十余丈后,上官云遨落地,忙不迭地把摔在一旁的季攸攸扶了起来。

“没事吧?”

“没事。”坠落的时候她已经稳住身形了,只

静谧幽深的山洞,萦绕着星星点点流动的蓝色光芒,这些蓝光簇拥着数十块大小不同、形状各异的五彩石头,大的约有两人高,小的只有半人高。

这些五彩石头位于一个天然法阵之中,五行力量平衡祥和。

阵石?看到这些石头,上官云遨愣住了,他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会掉落此地。

这些就是东耀城的四十九块阵石,他曾跟随爹进来过几回,但他记得上一回他看到的阵石位置并不是这样。

确实如兰长老所说,阵石的位置发生了变化。

兰长老告诉他,先人曾有警示,东耀城的阵石不得移动,否则会给三界带来灾祸,东耀城也会面临灭顶之灾。

阵石如今被移动,三界也确实发生了种种异象,他实在想不通,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可不可以摸摸这些石头呀?我头一回看到这么好看的石头!”季攸攸对阵石很感兴趣,开心地笑着,转头问她。

触及她闪亮的双眸,上官云遨一怔,鬼使神差地点了下头。当他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好,她已经跑进法阵,去碰那些石头了。

“攸攸,别碰!”他慌忙想要阻止她。

就在这时,一道灵力攻向季攸攸,她全无防备,被打个正着,身子直飞出去,被上官云遨飞身接住。

一身煞气的上官景枫出现在法阵中,看到他们,眉头皱起:“怎么是你们?”

上官云遨抱着季攸攸落地,发现她昏死过去,顿时心急万分:“爹,你为什么出手这么重!”

上官景枫眼中尽是杀意:“擅闯禁地者死,你不是不知道规矩。”

“是我带她进来的,那你连我一起杀吧!”

“我跟你说过,不要过问这件事,为什么偏不听?”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我不希望我的父亲成为东耀城的罪人,成为三界的罪人!”他把事情全部揽到自己身上,冲着他怒吼,神情激动,“爹如果认为我罪无可恕,那就像杀兰长老一样取了我的性命吧!”

“愚蠢!”上官景枫真恨不得一掌将他毙命,这个死心眼的孩子,怎么就一点也不像他!

但怒

“喂她服下,休息几天就能痊愈,再有下次,别怪我不顾念父子情分。”说完,他便消失不见了。

*

季攸攸醒来时已经是一天后了,唐瑛在房间里守着她,见她醒来,很高兴。

“季姑娘,你终于醒了。”

屋内清香淡淡,季攸攸抬眼看去,一眼就看到正对她的花架上摆了一瓶新鲜的梅花,粉色梅花娇艳可爱,为房间添了许多生机和乐趣。

唐瑛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笑道:“这是三公子亲自采来的。”

季攸攸“哦”了一声,想起身,却发现浑身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干脆继续躺着不动了。

“季姑娘,你的伤还没完全恢复,先别急着起来。”

“好。”这次受伤在预料之中,小白事先提醒了她,让她走进法阵触碰阵石,故意让上官景枫打伤她。

以此让上官景枫父子心生嫌隙。

不过,任务还没有完成提示,看来这种程度的矛盾还不够。

“唐瑛,我昏迷的时候,我大师兄有没有来找我呀?”暂时放下任务,她关心起另一件事情。

唐瑛摇了摇头。

季攸攸的目光暗下,其实她早该猜到的,倘若大师兄来找她,怎么可能将她留在东耀城,早就把她带走了。

都这么多天了,为什么他还不来?

“季姑娘,你要喝药了,我去帮你拿,你等我一下。”

唐瑛离开后,季攸攸没精打采地对小白说道:“突然发现做任务那么无聊呢。”

小白右手握拳给她加油打气:“主人千万不要丧气,胜利就在眼前啦!而且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主人,于左使正在赶来东耀城的路上,主人不会在东耀城呆太久啦!”

“啊,于左使要来吗?”

“没错,最近三界异象频繁,宝玥仙门多多少少查到和东耀城有关,所以过来查证下。”

季攸攸好奇道:“那到底有什么关联呀?”

小白一摊手:“这个小白就不知道啦,我们就静观其变吧,真相一定会浮出水面的!”

133、神挡杀神

季攸攸又躺了两天才能下床, 这时于夜已经带着弟子赶到了东耀城,听说正在和上官景枫喝茶聊天。

她还在考虑要不要过去凑凑热闹,上官云遨来了, 说是要带她去见于夜,她便顺水推舟跟着他出了门。

一路上,上官云遨走得很慢, 季攸攸知道他有话要说。

这两天他没怎么找她,只是交代唐瑛好好照顾她。她知道他在烦恼, 因为他的父亲,也因为她。

“攸攸。”快到上官景枫的书房时, 他转身面向她, 开了口。

“嗯?”她抬头对上他的眼眸。

对上她娇俏纯真的容颜,上官云遨一愣,再次想起她被鬼族的术法控制时认他为夫的美丽模样。那时的她对他柔情似水, 心里眼里只有他……

“三公子想说什么?”

上官云遨回神,自嘲地笑了笑,撇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说道:“攸攸, 等下我爹一定会在于左使面前提起我们的事情,我……能不能最后再奢望一次?”

季攸攸莞尔:“三公子,你问出这句话的时候, 心里其实有答案了。”

“真的……就那么喜欢他吗?”

“嗯。”季攸攸认真地点了点头。

“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不管他是好是坏,你都会一直喜欢他吗?”

“你知道, 我为他死过一回,而他,也为我死过一回。这辈子, 我们的命绑在一起,我们的心也绑在一起,不离不弃。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不管他是好是坏,我都会一直一直喜欢他,不会改变。”

上官云遨的心不停颤动。

他知道,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

他早就知道,其实他没有任何机会。就算那天晚上他真的得到了她,她也不会是他的。

她和蔺修游早就有了深深的羁绊,没有人可以将他们拆散。

他闭了下眼,许久才睁开,看着她,微笑:“攸攸,我知道了,我不会再痴心妄想。走吧,我们进去。”

季攸攸点头,跟在他身后走进了书房。

书房中只有于夜和上官景枫二人,看到他们进来,于夜转头看向了季攸攸。

“你们来了,先坐下吧。”上官景枫笑道。

季攸攸尚未坐定,

“怎么还是那么冒失,连东耀城的禁地也敢闯?”他的语气听不出责备,倒是透着浓浓的关心,显然他已经知道了季攸攸擅闯阵石所在地受伤的事情。

上官云遨愧疚道:“于左使,是我不好,是我带她进去的,她根本就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三公子不必为她说话,她是怎样的性子我心里清楚。”于夜看着季攸攸,面色沉下,“这次是上官城主手下留情,不然你这条小命哪里还留得住!”

季攸攸一径垂着头,不说话。

上官景枫缓声道:“于左使,你莫再责怪攸攸,这件事情诚然是我的错,没有及时发现是他们两个,出手重了一些。”

于夜:“是她犯错在先,不怪上官城主,今天我就把她带回宝玥仙门,好好管教。”

“此事不急,我正好有一件事情要跟于左使商量。”上官景枫眼眸含笑看了眼上官云遨,继续说道,“就是犬子云遨和攸攸的婚事,我想可以先定下了。”

“他们两个的婚事?”于夜眉头一皱,看了眼季攸攸,又看了眼上官云遨,不解,“他们两个……”

“于左使,没有这回事。”上官云遨对上于夜的视线,轻声说道,“是我爹过于关心了,我和攸攸不会有婚事。”

上官景枫面色冷下:“云遨,你和攸攸已有夫妻之实,理应负起责任,难道你竟连这点担当都没有?”

他此话一出口,于夜震惊,忙看向季攸攸,季攸攸冲他无辜地眨了眨眼,又低下头,拨弄自己的手指。

她不担心,她认为上官云遨能搞得定。

“没有!”上官云遨情绪微微激动,一口否定了上官景枫的话,“我和攸攸清清白白,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是爹你弄错了。爹,你让攸攸跟于左使回宝玥仙门吧。”

“你……混账东西!”上官景枫怒不可遏,恨铁不成钢,他帮他到那样的地步,没想到事情最终还是坏在他的手上!

上官云遨:“爹,君子不夺人所爱,攸攸是蔺师兄的,我不会再有任何非分之想。”

上官景枫被他气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恨不得把书案上的镇尺砸向他,但最终还是忍了。

众人色变。

大师兄!季攸攸面色一喜,一下站起身跑了出去,整颗心都是欢欣雀跃的。

他终于来找她了!

于夜跟在她身后出了门。

上官景枫冷冷瞪视上官云遨一眼,说了句“晚点跟你算账”,也出去了。

*

东耀城中死伤无数,蔺修游一身红衣如火,手持雪凛神剑一路杀了进来。

东耀城的那些弟子根本拦不住他,拦他者死。

他就像是索命的修罗,唇畔浅笑阴冷残酷,令人不寒而栗。

青云闻讯赶来,与他大打出手,水火灵力碰撞,气流的杀伤力尤其可怖,修为低微的根本就不敢靠近他们,深怕被波及。

蔺修游有雪凛神剑在手,实力大增,青云很快就难以招架,频频被压制。

他的脸色极其难看:“妖邪之力,当诛!”

“妖邪之力?”蔺修游冷冷一笑,“青云,你以为你这么说,就能掩盖你打不过我的事实?”

“胡言乱语!”

“可怜啊,堂堂地仙,竟一直被自己内心的阴暗和嫉妒所折磨,惶惶不可终日。青云,累吗?”蔺修游狂笑出声,一剑砍向他,凌厉强劲的剑气直把他打飞出去,鲜血狂吐。

“修游住手!”匆忙赶到的于夜眼看他又要举剑劈向青云,忙拔剑挡住他,“修游,你冷静一点,你已经造了太多杀孽!”一路赶来,满地鲜血令他心惊。

他杀了东耀城那么多人,如何善了?

蔺修游乜他一眼:“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我?”红色衣袍迎风扬起,他随手一剑,于夜便被剑气震飞,摔倒在地。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他杀心澎湃,再难遏制。

他的目光再次看向重伤的青云,笑意冰冷魔魅:“我的攸攸也是你能动的?”右手抬起,剑气环绕,周遭灵力越来越强大。

他要给青云最后一击。他要他的命。

季攸攸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眼看青云就要命丧他剑下,情急之下,她大声喊道:“小乖!”

134、以命易命

随着季攸攸的一声喊, 蔺修游应声落地,不但被佛珠的力量克制痛苦难当,而且受自身灵力反噬, 五脏六腑遭受重创。

“大师兄!”季攸攸心痛万分,飞身到他身旁抱住他,给他服下一颗药丸, “大师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看他因她伤成这般, 她一下红了眼圈,落下泪来。

她只是不想大师兄杀了青云, 她一点都不想大师兄受伤。

蔺修游躺靠在她怀中, 浑身轻颤,呼吸困难。

佛珠手串发出耀眼的光芒,映得他的面色更加苍白。

他艰难地伸出手去, 抚上她的面颊:“不怪你,别哭。”

“修游小心!”

一旁的于夜注意到上官景枫持剑攻向他二人,忙开口提醒。

蔺修游已然察觉, 神色一凛, 单手扶住季攸攸瞬移避开。但他再也没了起身的力气,颓然倒地,昏死过去。

上官景枫一击不成, 再次出剑攻向蔺修游,要取他性命。

这么好的机会,他当然不会错过。

“上官城主!”于夜持剑挡住他的攻势, 挡在了蔺修游和季攸攸前面,“手下留情,蔺修游与我宝玥仙门渊源颇深, 这件事宝玥仙门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上官景枫冷笑:“于左使,宝玥仙门偏私蔺修游早就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我如何还敢信?今日他闯我东耀城,杀我门人,我若不取他性命,枉为东耀城主!”说罢,他再次出手,破了于夜的防,灵力将他震退,长剑直刺蔺修游。

季攸攸眼见他攻来,迅速唤出丹凰设下结界,试图阻挡他的攻击。

上官景枫眼眸微眯,迟疑一瞬,没有停手,一剑挥向她。

一个是注水的元婴初期,一个是合道中期,季攸攸哪里是他的对手,只一剑她就被他打飞,摔落地面,口吐鲜血。

晚一步赶到的上官云遨看到季攸攸受伤,怒极:“爹你干什么!”

上官景枫恍若未闻,眼中满是杀意,利剑对准蔺修游的心脏。

季攸攸不顾自己伤势,硬撑着站起,右手抓起丹凰,飞身攻向上官景枫。

哪怕是死,她也不会让他伤了大师兄!

“攸攸!”上官云遨大惊,想要阻止却未及,眼

“冥顽不灵!真想死吗?”上官景枫不想杀她,但看她如此护着蔺修游,心中甚是着恼。

鲜血顺着她的手臂落下,染红了她粉色的衣裙,她面色惨淡,唇畔鲜血红艳。

“是我害了大师兄,否则,你怎会是他的对手?你趁人之危,枉为一城之主!”

“牙尖嘴利!既如此,就别怪我连你一起杀!”他右手扬起,凝聚灵力,正要一剑挥出却顿住了,看着挡在他面前的人,他怒道,“滚开!”

上官云遨站到他面前,神色异样平静:“爹,放他们走。”

“逆子,想要违抗我的命令?”

“爹,从小到大我从未求过您什么,今日我想求您放过他们。”

“不可能!”

“是吗?”上官云遨悲哀地笑了,“那么,儿子的命和他们的命,爹究竟在意哪个?”

上官景枫皱眉:“你什么意思?”

上官云遨左手抬起,拇指与食指间捏着一颗红色的药丸,下一刻,他就将药丸吃了下去。

“你疯了!”上官景枫愀然变色,一下丢了手中的剑,一掌拍向他胸口,要把他吃下去的药逼出来。

血菩提,他亲手炼制,食之,修为尽毁,成为废人。

他没想到他竟会以这样的方式来要挟他!他真恨不得由他去,让他自己承担幼稚愚蠢的后果!

上官云遨……泪水模糊了季攸攸的双眼,她不知道他吃了什么,但看到上官景枫紧张救他的样子,她明白他是在用他自己的命换他们的命。

【叮咚,成功完成离间任务,奖励生命树种10颗,黑钻500000颗。奖励已到账,请注意查收。】

系统机械的提示音响起,她却没有一点高兴的感觉。

“走。”于夜悄无声息来到她身边,扶住了她。

她恍惚看到宝玥仙门的弟子已带上大师兄和青云仙上先行离开,她无力地点了点头,随着他一同离开了东耀城。

上官云遨,愿你平安无虞。

“啧啧,真是惨烈。你说,蔺修游要是知道你把他的东西给攸攸用来克制他,会不会气得把你废了?”不远处,看着一切发生的水曦妩幸灾乐祸地问神识里的发财。

水曦妩轻笑:“恪还是很厉害的,他要蔺修游倒霉,蔺修游就是这么倒霉。”

“Q,胜负未定,千万不要大意。”

“呵!”

“水姑娘!”

熟悉的声音响起,水曦妩一转头,看到了那张憨厚朴实的脸,下意识地露出笑容:“二公子,你来了。”

“水姑娘,吃苹果。”上官云燧一手拿着一个大红苹果,把右手里那个更大更红的苹果给了她。

“谢谢二公子。”水曦妩接过,心中略有些温暖。

因为这个人的存在,她少吃了很多苦头,每次恪想对她动手的时候,他总会及时出现,让她免于挨打。

这个人还真挺奇怪的,她跟他素昧平生,他为什么要帮她、护她呢?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他……喜欢她?

不过更奇怪的是恪对他的态度,恪那样骄傲暴躁的人居然能容忍这么一个实在不聪明的人呆在他身边,他的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

好想知道呀。

*

宝玥仙门的后山,苏冰栎带着小黑和花渺在小溪里捉鱼,玩得不亦乐乎。

于夜去了东耀城,他这次去得急,没带上她,她心里很不痛快。

不过她的不痛快并没有持续太久,她知道这段时间三界异象频繁,他身为宝玥仙门的左使事情很多,每天都很忙,她能够理解。

再说,东耀城那个地方她本就讨厌,不去就不去吧,反正他很快就会回来。

等他回来,她就赖在他身边,再也不要跟他分开了。

苏冰栎坐在小溪边的石头上,看着小黑和花渺用爪子拍了一条又一条鱼,心想,它们捉鱼可比于夜厉害多了!

她晃悠着双腿四处看风景,突然发现不远处的林子里有一道白色的身影闪过,好像有什么人。

这里还会有谁呢?她好奇地蹦下大石头往那边跑去,打算一探究竟。

一爪子又拍昏一条鱼的花渺看到苏冰栎往树林里跑,喵呜一声也想跟过去,却发现她的身影一下消失在了林子里,仿佛进入了一个结界。

小黑也发现了,它俩面面相觑,浑身的毛竖起:喵喵喵,事情……好像不妙!

135、一场噩梦

苏冰栎跑进林子, 没有追到那个白影,她四下看了看,只觉林子里静谧得有点古怪。

她打算回去, 一转身,撞到了一个身穿深蓝色宽服的人,抬头一看, 一脸惊喜地扑入他怀中:“于夜!”

于夜……你的心里就只有于夜。

燕重抬手搂住她,脸上笑容僵硬, 带着嫉恨。

他在林子里设下幻境,她会把她看到的人当成她心中所想所爱之人。

枉他想着她, 放下所有的事情来看她。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以为你还要过几天才能回来呢!”苏冰栎抬起头, 双手捧住他的脸,笑靥如花,是发自内心的开心欢喜。

你待我……从未这样。

燕重低头看她, 收拢双臂,让她紧贴着他的身子:“想你了,就早一些回来, 你呢?有没有想我?”

自从跟了于夜, 她的穿衣风格都变了,从前她最爱那些华丽轻薄凸显身材的衣服,如今倒是穿得保守, 把曼妙的身段都藏了起来。

小栎儿,他根本就是在意你的风流放荡,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配得上你?你应该是我的, 只有我才能包容你的一切,让你得到快乐。

“出去一趟嘴都变甜啦,让我尝尝。”她踮起脚, 作势要吻他,却在快要碰到他的时候停下了。她知道他那人说一是一,往常她也不是没勾他,可他就算动了情,到最后还是像个苦行僧一样将她推开,最多在她脸上亲一下,无趣极了。

她正要识趣地退开,他却低头攫住了她柔软的唇瓣,辗转厮磨,温柔缠绵。

初时的震惊让她的身子不由紧绷,她的脑海混乱又愉悦,她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这么主动,他想通了吗?

她很快便尝到了甜头,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

腰带被解开,衣衫坠落地面,像一朵云一样摊开。他拥着她躺下,她的腰肢纤细,胸脯却是傲人的尺寸,是他最喜欢的丰盈柔软。

他了解她的身体,知道她的敏感点,他知道怎样才会让她更快乐。

“于夜……”她娇声唤着,毫无保留地绽放自己的热情。

燕重一点也不想听到那个名字,狠狠吻住她的唇,发着狠霸占着她的娇媚,发

她是他的,他不许她喊别的男人的名字!

……

不知过了多久,苏冰栎的意识从沉睡中清醒,她没有睁开眼睛,而是更紧地搂住身侧的男人,偎依在他怀中,妩媚的脸庞浮现笑意。

他是她的了!

她就知道,他哪里会不要她,不想她,不过是分开短短几天,他就这么迫不及待了呢。

“小栎儿。”看到她的笑容,燕重唇畔勾起,伸手抚上了她的面颊。

小……栎儿?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和声音,苏冰栎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睛。

对上那张俊美到炫目的容颜,她脸上笑意褪尽,精致的脸蛋刹那间漫天冰雪,苍白可怖。

怎么是他!她窒息、崩溃,一把将他推开,狼狈地抓过散落一旁的衣服,包裹住自己的身体。

怎么是他!为什么会是他!应该是于夜,是于夜啊!

她的心顷刻间落进地狱,她愤怒而悲伤地尖叫,泪水糊满了她的脸颊。

“滚开!滚开!我恨你!恨你!”

“小栎儿!”燕重愣住了,他从未见过她这么伤心绝望的模样,怎么?他就让她这么不堪吗?

他心中亦有了几分恼意,起身走向她,一把将她拽进怀里:“小栎儿,你清醒些,我是燕重!我们曾经多么相爱你忘了吗?自从你离开玖溟宫,我日日夜夜想着你,不顾危险来找你,我对你的心意你还不明白吗?”

“滚开!我不认识你!不记得你!你放开我!”苏冰栎拼命挣扎着,打他,踢他,咬他,疯了一般表达着她对他的恨。

她的头发乱了,她的衣衫破了,她裸露的肌肤上全是他造成的痕迹,青紫一片,刺痛了她的眼睛,她的身上全都是他的气息,令她恶心、反胃。

她突然安静下来,冷冷地说道:“放开。”

看她不再吵闹,燕重放开了她,他正要再哄哄她,却见她凝聚灵力化出一把冰刀,一刀刺进自己的胸口,拔出。

“小栎儿!”燕重大惊失色,伸手就要去夺她手上的刀。

“你要再靠近我,我就死在你面前,燕重,我说到做到!”苏冰栎退后一步,双目充满着恨意看着他,紧紧抓住手中的冰刀。

鲜血从她的伤口流出,

他的手紧握成拳,狠狠咬牙,不敢再上前一步。

他知道她狠起来是多么的绝。

“小栎儿,我不过去,你把刀放下,不要伤害自己。你若恨我,你就把刀刺在我的身上。”

“我不想看到你,我看到你就觉得恶心,你给我滚,滚回你的妖界去,这辈子我都不想见你!”

“我……”

“我不想听到你的声音!”苏冰栎抬手,又一刀一刀刺向自己,她的衣衫红了大片,可她一点也不觉得疼痛。

燕重的呼吸都凝滞了,慌乱得频频退后: “好,我走,我走……”他被她吓到了,纵使他是堂堂妖界之主,他也感到了惊慌、害怕,那一刀刀好像扎在他的身上一样,让他疼痛不堪。

他可以强行夺了她的刀,他可以强行封了她的灵力,可他一点也不怀疑,如果他这么做,她定会以更狠的方式来伤害自己,报复他。

也是在这时,他才真正意识到,他是多么在乎她,多么的不愿她受到伤害。

直到确定他离开,苏冰栎才松了手,丢了手中的冰刀,一步一步漫无目的地在林中走着。

她光着脚,地上的石头和泥土磨破了她的脚底心,她伤口的血不停地流出,顺着她的衣服一滴滴落到地面,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可她一点都不在意,她只觉得好难过,心好痛。她一遍一遍地在心里问,为什么不是他,不是于夜……

她真的以为是他啊,她那么高兴,那么激动,那么……毫无保留地奉献出自己。

错了,全错了。

是啊,像她这样的人又有什么资格拥有一份干干净净的感情?她对他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纯粹。她玩腻了,玩够了,就要找一个好人结束自己所有的荒唐吗?

她是真的想听他的,一纸婚书绑定两人,往后余生皆是恩爱。她小心翼翼地收敛着对他的欲望,小心翼翼地为他守着自己的身子。可她还是私心地想要勾他为她神魂颠倒,忘记自己全部的原则。

她以为自己成功了,没想到却是一场彻底将她摧毁的噩梦。

“冰栎!”

她听到了他的声音,她知道他来找她了,可她只想逃。

136、不堪回首

于夜回到宝玥仙门时, 得知苏冰栎进入一个结界消失踪影,神色大变,急冲冲地找了过来。

当他赶到时, 结界已经消失,林中传来淡淡的血腥气,令他惶然失措, 他白着一张脸四处寻她,直到远远看到她的身影, 才稍定下心来,却在看清她满身的鲜血和脏污时, 心神俱颤, 几欲发狂。

他唤着她的名字,飞奔到她身旁,伸手想要碰她, 她却像只受惊的小鹿般避开了他,转身就逃。

“冰栎!”他快步追她。

苏冰栎心中更急更慌,一不留神, 脚下被树根绊倒, 摔倒在地。

“冰栎!”于夜心痛更甚,慌忙上前将她扶住,“你受了这么重的伤, 还跑什么!”他忍不住气她,手上却未耽搁,调动灵力治愈她身上的伤。

看她这副模样, 他怎会不知她发生了什么。只要一想到她遭的罪,他便心痛如绞,是他没有护好她, 让她受到这样的伤害。

苏冰栎愣愣地看着他,面色惨白,目光茫然。

她在想,她为什么非要执着于他呢?因为他,她变得不像她自己。他那样循规蹈矩,正义凛然,他们在一起,根本就是格格不入。

她不是没有听到宝玥仙门一些弟子们口中的闲言碎语,在他们看来,于夜和她在一起简直就是个笑话。

她……配不上。

是呢,她便只适合燕重那样的人,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男渣女贱。

伤处不再流血,可她的衣衫早已破烂脏污得不能看。

于夜咬紧牙关,强抑下心中的痛苦,将她抱起,抱着她飞往温泉,一步步走进温泉中,用温泉的水为她清洗脸颊和身子。

她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她能看出他的压抑、隐忍,她能感觉到他内心的痛苦。

他原本是不用承受这些的,是她非要缠着他,是她不放过他,是她自私地想要绑住他,让他为她痴迷,为她疯狂。

她一点?不好,她自己?能感觉到。

“明日,我就回万漪阁。”她轻轻地说。

今日,她实在没力气了,等休息一晚上,她就离开,不再祸害他了。

“你哪也不准去!”于夜眼

“不用了。”她摇头,回想燕重曾经说过的话,深深吸了口气,面无表情地笑了笑,“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有什么可护的?他说的没错,我就像是人间青楼的妓子,不干……”

于夜忍无可忍地封住了她的唇,唇舌交缠,不再让她说出妄自菲薄的话。

直到她失了力气,他才放开她,让她伏靠在他肩膀,双臂环住她柔弱的身子。

“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你很美,很好,在我心中,你早已是我的妻子,我只恨自己没能把你护好,是我不该把你一个人丢下。”

听到他的话,苏冰栎的泪止不住地落下。

他竟还要她,他真是个傻瓜……

*

季攸攸一勺一勺地给苏冰栎喂药。

三天前,苏阁主被于左使抱了回来,虽然他们什么?没说,但她猜得出肯定是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苏阁主回来后便发烧了,昏昏沉沉的,一直在床上躺着,时睡时醒。于左使衣不解带地照顾她,直到今天她退了烧,他才去忙仙门的事情。

于左使安排了两名女弟子照顾苏阁主,可苏阁主不习惯陌生的人陪着,于左使便让她抽空过来陪陪她。

三天了,苏阁主的气色还是不太好,显得很没精神。

气氛沉闷,她打算找点话说,想了想,她突然想起苏阁主的那个青梅竹马。对了,他还拜托她带话的。

“苏阁主,前些日子我和大师兄去了稽邕山的美食山道,遇见了一个人。”季攸攸一边给她喂药,一边说道。

苏冰栎抬头看向她,等着她说下去。

“他说他叫伏铉,是稽邕山的山主,和苏阁主你是旧相识。”

“嗯。”苏冰栎默默地喝下她喂给她的药。

“他请我和大师兄喝了红豆丸子羹,还让我给你带句话。”

“呵。”苏冰栎笑了一声。

季攸攸不明所以,看了看她,继续说道:“他说,如果苏阁主你累了、厌了,记得稽邕山有你的家,他会一直等你。”

她说完,苏冰栎没有接话,抬手从她手中

“攸攸,你是不是觉得他一片深情很可怜?”

“啊……好像……有点,他看上去挺难过的。”季攸攸如实说,可看苏阁主的表情……好像有什么不对?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那个时候,我挺喜欢他的,我知道,他也很喜欢我……”苏冰栎平静地说着,说了一些她和伏铉的事情。

季攸攸认真听着,她能感觉苏阁主的话语中有一丝丝难过,很淡很淡,像是一张白纸上无意沾上的一点墨迹,虽然只是一点,却很扎眼。

“……那天,他向我求婚,那是他第一千次向我求婚,我答应了。他很高兴,抱着我转圈圈,幼稚得像个孩子一样。”

一千次求婚……季攸攸咋舌,酸溜溜想起,大师兄一次?没向她求过婚呢。

“那天晚上,他开了一坛他亲手酿的桃花酿,酒很好喝。”她看着季攸攸,微微一笑。

“嗯?你……喝醉了?”

“没有啊,我千杯不醉,他也知道,所以他给我下了药,嗯,就是那种……会让人乱性的药。”

季攸攸:“……”

“我跟他说,成婚后,洞房花烛夜才可以,他也一直很规矩,不过那天我答应了他的求婚,他便昏了头了,他认为他那样做是因为他太爱我,他以为我会原谅他。”苏冰栎左手握拳撑着下巴,回想了下,嫌弃地皱了下眉头,“你知道吗,两个小菜鸟的第一回一点也不快乐,他既粗鲁又笨手笨脚,弄得我好疼。”

季攸攸:“……”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我清醒后,很生气,狠狠打了他一顿,跑掉了。”苏冰栎的手放下,紧紧地揪住了盖在身上的被子,“可我没想到那药性并没有过,我碰到了燕重……”

她碰到了燕重,他那样的人,有现成的便宜,又怎会放过她。

从那时起,她便认识了他,他说人生在世,就当及时行乐。他带着她到处玩,还给她介绍男人。

嗯,那个时候,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不好。若是喜欢,若是两情相悦,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所以啊……”她笑着看向季攸攸,“攸攸,你说,我要不要回头,原谅那个混账东西?”

137、嫁你嫁你

苏冰栎虽然笑着, 虽然她从头到尾都很平静,季攸攸却能感觉到她的心中浸淫着浓浓的哀伤和痛苦。

她没有多问多说,哄了她一会, 扶着她躺下,等她睡着了才蹑手蹑脚离开,回大师兄的房间。

大师兄也睡了三天了, 这三天他睡得沉,没有醒来过。

云昴仙君来看过他, 说是没有大碍,他修为高深, 即使昏睡, 身体也在自愈,且自愈得很快,再睡几天就没事了。

不过, 他的伤不严重,他体内的魔气却日渐汹涌。云昴仙君察觉到他体内的万年仙灵石被污染,很快就会彻底毁坏、消失。

届时……他会彻底失去人性。

云昴仙君给他吃了息止丹, 可暂时压制他体内的魔气, 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云昴仙君说了,倘若大师兄为祸三界,他不会手下留情, 定会取他性命。

季攸攸一路烦恼着回到房间,刚打开房门就被一道强势的力量给拽了进去,房门“砰”一声被重重关上, 而她被人抵在门上,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就被咬住了唇。

熟悉的气息充斥在唇舌间, 脑海中无数道光噼啪炸开,她乖顺地闭上眼睛,双手环住他的腰,迎合着他的霸道。

大师兄醒啦,真好。

直到他放开她,直到头顶传来轻笑声,她才睁开眼睛抬头看他,看到他深邃的眼眸盯紧了她,看到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薄唇紧抿,一声冷哼。

“我受了这么重的伤,你不在房里陪着我,跑哪去了?”蔺修游托起她的下巴,微眯眼,很是不满。

季攸攸抓住他的手,轻轻咬了下他的手指,踮起脚尖,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脸蛋在他的胸口蹭了蹭,心中喜悦,又有点酸涩。

“一直陪着你的,就是苏阁主病了,我过去照顾了一会,你怎么不多睡一会,等我回来再醒?”

“呵,倒是我醒得不是时候。”蔺修游一把抱起她,把她放到了一旁的圆桌上,让她坐好,视线与她齐平,玉雕般的俊美面庞似笑非笑。

季攸攸扯了扯他的衣服,扮演无辜小白兔:“大师兄,真的生我气啦?”

蔺修游瞟她一眼,不说话,拉

她的手又小又软,戒指戴到她手上大小正合适,光滑温润的黄玉衬得她的手更加白皙漂亮。

戒指……他做好啦?这么快的!

季攸攸的脸上绽放笑靥,抬手对着戒指看了又看,喜欢得不行。看了许久,又拉过他的左手,与他十指交握,一大一小两枚戒指轻轻碰撞,发出美妙动听的声响。

他凝视她甜美的笑容,嘴角勾起,紧紧握住她软乎乎的小手,生怕她跑掉。

“嫁我。”他说,声音不高不低,却透露着坚定和爱意。

季攸攸瞳孔骤缩,心肝儿一颤,旋即像是有一道道暖流流过心田,又是甜蜜,又是舒畅。

她突然想起苏阁主说的,伏铉向她求了一千次婚。她很好奇,每一次苏阁主是不是也会像她现在这样开心激动呢?

“嫁不嫁?”看她光顾着傻笑不回答,蔺修游有那么一点点不满意,抓着她的手靠近他,与她眼对眼,鼻对鼻。

真凶!季攸攸吐了吐舌头,顺势靠到他胸口:“嗯嗯,嫁你嫁你!”他那么霸道,她哪里敢不答应?可她又有些疑惑,别人家的求婚都那么浪漫,怎么到了她这,好像有点不一样?

见她答应,他才霁颜,揉了揉她的发,暗哑着声音道:“回祭月城,我们成亲。”

季攸攸刚要点头,系统任务不期而至——

【叮咚,任务提示,说服大师兄留在宝玥仙门,借助寒冰洞压制魔性。成功完成任务,奖励黑钻300000颗。】

“大师兄,现在三界异象频发,于左使焦头烂额,苏阁主又病了,我们还是再留一阵,帮帮忙吧。”转弯转得很快。

见她亮晶晶的眼眸满是乞求,蔺修游冷哼一声,同意得不情不愿。

“大师兄最好了!”

二人便在宝玥仙门住下了,但季攸攸到底没忍心提议让他去寒冰洞,只是每天晚上在他睡着的时候给他念宁心咒,又向云昴仙君讨了一罐子息止丹,每七天给他喂一颗。

上官景枫没有来宝玥仙门算账,一方面他要守着上官云遨——她特意让于左使查探了下,上官云遨在上官景枫的及时救治下并无大碍,但终究伤了元气,近段时间都需

另一方面,上官景枫对青云仙上下药理亏在先,青云仙上此刻还在被几位元老们强制着解毒,他若上门,宝玥仙门的元老们又岂会放过他?

所以,两边都睁只眼闭只眼,只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这几日,苏冰栎的身子好了许多,每天和小黑、花渺玩玩闹闹,找季攸攸聊聊天、喝喝茶,倒也开心。

于夜从蔺修游口中知道了东耀城阵石一事,但他们对此并不了解,没有真凭实据无法定东耀城的罪,也无法介入其中,只好先请懂得星象八卦的笛瀛仙子出山,看看能不能找到蛛丝马迹。

这日,于夜难得有空没有出门,叫了蔺修游过来喝酒,季攸攸和苏冰栎则在不远处的梅树下逗两只猫玩。

阳光很好,于夜的目光落在苏冰栎身上,看她又渐渐开朗起来,一直悬着的心才落下。

“你招惹了她,一辈子都别想安宁,燕重看上的东西,不会放手。”蔺修游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淡淡说道。

“我会护着她。”

“你护不住。”

“我会想办法,我已传信给几位仙君,过几日,他们会在宝玥仙门设下结界,到时候燕重休想再踏进宝玥仙门一步。”

蔺修游微笑点头:“嗯,躲着也是个办法。”拿起酒杯,一杯酒下肚。

“苏阁主!”

季攸攸焦急的声音响起,于夜一惊,转头看去,只见苏冰栎不知怎么昏了过去,他赶紧跑过去将她抱起,唤了她几声,可她面色雪白,身子绵软,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心中慌乱,忙把她抱回房间,抱到床上,为她把脉。

她的脉象异常,是他从未见过的脉象。

蔺修游也上前为她把了下脉,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怀疑什么,但他什么都没说,只让于夜派人去请云昴仙君过来。

半盏茶后,云昴仙君便过来了,简单寒暄之后,他坐下为苏冰栎把脉。没多久,他的眉头便皱了起来,转头看向于夜,神色阴沉:“她有孕了,怎么不是你的?”

138、腹中胎儿

她有孕了。

于夜看向床上昏迷的人, 一时间心如刀割,陷入沉默。

季攸攸看了眼他,小声地问云昴仙君:“仙君, 你为什么那么确定不是于左使的啊?”

云昴仙君冷声道:“她怀的是妖胎,妖胎生长迅速,怀胎三月便会出生, 母体承受不住,所以她才会晕倒。”

妖……胎?不用问了, 那肯定是燕重的。季攸攸又忍不住看了于夜一眼,闭了嘴。

于左使该多难过啊……苏阁主也会很崩溃吧……

“孩子会伤到她吗?”半晌, 于夜开口问道, 他的声音低哑,视线落在苏冰栎的身上,满是心疼。

“长得太快, 一时受不住罢了,好好调养身子,无大碍。”

“能……打掉吗?”季攸攸又忍不住问了句, 她觉得苏阁主肯定不愿意要这个孩子。

三个男人齐刷刷看向了她, 看得她一愣。

不能问这个问题吗?

不被期待的孩子打掉不行吗?

云昴仙君:“妖胎难打,搞不好一尸两命。既然怀了,就好生养着生下来吧, 终究是一条命。”他起身,从袖中拿出一瓶药放在桌上,交代了用法, 拂袖离开了。

于夜陪在苏冰栎身侧,低头看她,握住了她的手。

“修游, 攸攸,你们先出去吧。”

“是。”季攸攸小声应着,拉着蔺修游出去了。

走到外面,蔺修游停下脚步,让她也停了下来。

季攸攸转头看他,正要说什么,却被他捏住了脸颊。

他看着她,微侧头笑:“你这狠心的小丫头,连个小孩子都不放过?”

季攸攸:“……”不是吧?他们方才用那样的眼神看她都是这个意思?

“唔唔……”她拍了拍他的手,让他放开她,抬头,不服气地辩驳,“这怎么是我狠心?一个不被期待的孩子,生下来才是痛苦的开始。苏阁主和于左使每天面对它,会开心吗?孩子不被喜爱,多可怜呀!还有,燕重要是知道苏阁主怀了他的孩子,能不来抢吗?能打的话,当然是打了好,只可惜打掉的危险太大,那就只好算了。”

“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

修真界婴儿的出生率奇低,所以大多数人都对新生命抱以极大善意。

“哦?”季攸攸眼神怪怪地看着他,“也就是说,如果我被人欺负了,怀了孩子,大师兄你也会让我把它生下来养大哦?”

“做梦!”他的眼神一下便冷了,杀气腾腾。

看吧,大师兄其实也是个双标狗嘛!季攸攸在心里偷偷说。

“不会发生那样的事。”他将她拥入怀中,双眸晦暗,语声阴沉,“谁敢动你,我让他生不如死。”

*

妖界,莫樗殿。

燕抚柳回来了,她是自己回来的。

她一回来便跪在燕重的面前,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燕重坐在高位,撑着头,冷冷看她,亦是一言不发。

她是他唯一的孩子,他自认待她不薄,从小栽培,悉心教导,捧在掌心呵宠,从未亏待了她,没想到他竟有胆子背叛他。

不能原谅。

掌心灵力涌动,一根带刺的青藤飞向燕抚柳,捆住了她。青藤上的尖刺一下刺破了她的衣服,钻进了她的肉中,她浑身流出血来,疼得她惨叫出声。

“妖皇陛下,公主既然主动回来,说明她已知错了,求您饶了她吧!”一旁的明风见状,神色大变,忙跪下求饶。

燕重冷冷笑着,掌心握起,尖刺刺得更深。

燕抚柳紧咬牙关,已是泪流满面,浑身颤抖,鲜血不断涌出,淌到地面,地上一片刺目鲜红。

“一点皮肉伤,也算惩罚吗?柳儿,你知不知道你让父皇多失望?”他语声平缓,但其中的怒意却叫人不寒而栗。

燕抚柳痛得完全说不出话来。

“背叛,永远叫人痛恨,我对你的疼爱,不是你用来背叛我的倚仗。明风,把她关进冥狱,没有我的……”

“命令”二字尚未出口,燕重顿住了,他闭目,一道灵光在他的脑海闪了下,给了他某样信息。

是暗探传来的消息。

听完这个消息,他猛地站起身,一脸喜色:“她怀了我的孩子!她居然怀了我的孩子!”

他激动万分,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遭,突然停下,抬手,收

“处理好妖界之事,之前的事我既往不咎!”说罢,他广袖一挥,不见了踪影。

*

苏冰栎昏迷了一天,醒来后知道自己怀孕的事情,整个人安静得异常。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伸手摸了一下,生无可恋地笑了一声。

是她疏忽了,以往她都会以水灵之力将那些东西清理掉,但那一回她伤得重,事后又一直在发烧,她竟忘记了。

孩子?她会要吗?呵呵,简直可笑。

她推开了抱着她的于夜,没有看他:“给我准备堕胎药。”她说。

于夜一愣,缓缓摇了头:“不能,妖胎难打,会伤及你的性命。冰栎,生下来吧,我们一起养它。”

苏冰栎看向了他,唇畔笑容可悲,带着怜悯,也不知道是同情自己还是同情他:“于夜你真可笑,你是要帮自己的情敌养孩子吗?你的头上到底有多绿啊?”

她还能和他在一起吗?之前她还能骗自己,一切还可以重新开始,只要他们真心相爱,其他都不是问题。

可到底……她要待他多狠?她要他接受曾经风流滥情的她,还要他帮她养别的男人的孩子?

呵呵,她撑不下去了,她再也不想假装无事,继续欺负这个无辜的男人。

于夜紧紧抓住她的双手,他害怕看到她这副自暴自弃的样子,像是放弃了一切。

“冰栎,我什么都不在乎,只要你好好的。孩子……它也是你的……”

“对,是我的,所以我可以决定它的生死,跟你无关。你不给我药,我就回万漪阁,想喝多少喝多少!打不了它,我就剖开自己的肚子把它拿出来!如果实在不幸生下来,我就掐死它!”

那个令她痛恨的男人,休想她生下他的孩子!

她从他手中抽回自己的手,掀开被子下了床:“还有啊,于夜,我不会嫁给你,我觉得你这个人无趣极了,实在是不合我一惯的口味。让我为了你放弃整片森林,你还不够资格。所以,就这样吧。”

“苏冰栎!”于夜起身将她拉进怀中,紧紧抱着她,“你可以不爱我,不要我,没关系。我守着你,只要你开心安好,你想如何便如何。你若真不要这个孩子,我让云昴仙君给你开最好的药方。留下,让我照顾好你。”

他有一种感觉,倘若他没能把她留住,那么,他就永远失去她了。

139、卑微妖皇

门口的梅树下, 季攸攸生了炉子煎药,蔺修游坐在她身旁陪着她,凝视她被热气熏得发红的脸蛋, 抬手,轻轻碰了下。

“大师兄,你要是觉得无聊, 可以不陪我的。”于左使从云昴仙君那求来的药,交给她煎药, 要煎两个时辰。

于左使去求药的时候,她也偷偷跟过去了, 云昴仙君很不乐意给药, 于左使求了许久他才冷着脸给他开了药方。

苏阁主不要这个孩子,她是支持的,只是担心妖胎难打, 伤了她的身子。好在云昴仙君加了不少止血益气保命的药,危险应该降低很多。

蔺修游眼眸眯起,不甚高兴地捏了捏她的脸颊:“怎么?不想要我陪?”

季攸攸:“……”大师兄入魔后的理解力总是让她叹为观止, 就感觉……孩子气了很多。

“要要要!怎么会不要?大师兄寸步不离、时时刻刻陪着我, 我才高兴呢!”

“嗯。”蔺修游瞬间被哄好,指腹划过她光滑的脸颊,落下。但他没有安静多久又提出了疑问, “为什么晚上我都睡得那么沉?你对我做了什么?”

季攸攸满脸惊讶:“大师兄,睡得沉不是好事吗?说明你睡眠质量高呀!大师兄那么厉害,我能对你做什么呀?”她当然不会告诉他每天晚上她给他念宁心咒的事情, 怕他多想。

“呵!”美丽天真的娇容满是无辜,但蔺修游一个字都不信,他就算三天三夜不睡也不会犯困, 尤其不可能睡那么死,每天都一觉睡到天亮。

有能耐让他放下戒心、让他中招的除了她,还能有谁?每晚抱着她睡下,很快他就会失去意识,他不信她没对他做手脚。

他正要再开口追问,却听到小混账“呀”一声惊呼,眼泪汪汪地把白白.嫩嫩的小手送到了他的面前。

“大师兄,我烫着啦,好痛!”

低头看到那指腹上的微红,蔺修游啼笑皆非,将她的手托在掌心,装模作样叹息:“真可怜,怎么办呢?再不治疗,伤口就要自愈了。”

“呵呵呵……”心虚傻笑。

“晚上跟你算账。”蔺修游轻飘飘说了句。

蔺修游没跟进去,自己去了别处。这种事情,他一个男人在场不合适。

季攸攸进屋时,看到苏冰栎躺在美人榻上,于夜陪在她的身边。

她正要走过去——

【叮咚,任务提示,阻止苏冰栎喝打胎药。成功完成任务,奖励生命树种5颗,黑钻300000颗。】

季攸攸一下停住脚步,心里乱作一团,想骂人,不,骂系统!

为什么系统要给她这样的任务?她不做行不行!虽然奖励很诱人,但这样的任务违背了她的三观理念。

小白出声了:“主人,系统安排的每一个任务都自有它的道理哦,主人做就对啦。”

季攸攸:“这个孩子明明就是打了更好!”

小白:“主人,感情用事不利于完成任务哦。主人要知道,任务世界的每一个角色对主人来说都不过是一个纸片人罢了。”

季攸攸:“小白,你升级后越来越像冰冷无情的系统了。”

小白不服气:“回答主人,这叫成熟理智。”

季攸攸:“……”去去去!

“攸攸,你来了。”听到响动的苏冰栎睁开眼睛,坐了起来,看向她,面色带着疲惫。看到季攸攸手中的药,她说道,“拿来给我吧。”

季攸攸站着没动,她的内心在天人交战,咬了咬唇,她小声道:“苏阁主,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苏冰栎蛾眉轻蹙,一双媚眼疑惑地看着她:“攸攸,你不是支持我打掉它的吗?”

“是……是支持,可这、可云昴仙君说了妖胎难打,万一、万一……”季攸攸看着她,硬着头皮说道,“我就是担心苏阁主你……”

“我就算死也不要它。”苏冰栎的脸上是决绝,“攸攸,不用多说了,拿来给我吧。”

季攸攸看向于夜,但他只是沉默着环住她的身子,似乎已经放弃了说服。

狗系统!狗任务!季攸攸心里气呼呼地念着,为难地看了眼手里的药:“有点烫……”算了算了,这个任务她放弃了,“再等一下下!”她吹了吹,不再纠结,壮士断腕般走到她的面前,把药碗给了她。

苏冰栎接过,没有一丝

“冰栎……”他的声音低沉,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想要阻止她,却知道她早已做了决定,不管他说什么都没用。

苏冰栎的动作顿了下,没有应声,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抬手,仰头,就要一饮而尽。

但她还没沾唇,一道灵力突然而至,打掉了她手中的碗,瓷碗掉到地上,四分五裂,乌黑的汤药洒了一地。

【叮咚,成功完成阻止打胎任务,奖励生命树种5颗+黑钻300000颗,奖励已到账,请注意查收。】

突如其来的奖励,季攸攸还没来得及惊喜,就看到燕重凭空而至,一脸震惊,不敢置信:“小栎儿,你要杀了我们的孩子?”

“燕重,你还敢来!”看到他,于夜怒从中来,唤出宝剑攻向他。

燕重压根不想理会他,广袖一扬将他逼退,瞬移到苏冰栎的面前,双手扶住她的肩膀,面色痛苦:“为什么这么狠心?是不是他逼你?我杀了他!”

“是我自己不要的。”苏冰栎抬头看他,冷冷说道,“我为什么不要,你心里不清楚吗?”

她的目光没有一丝感情,她是真的一点也不要这个孩子。认识到这一点,燕重瞬间红了眼眶,心痛到了极致:“我不许!它是我们的孩子!是我们的孩子!我绝对不会允许你杀了它!”

“燕重你放开她!”于夜再次出手,但他的修为远不如燕重,一下就被弹开,长剑脱手,重伤呕血。

“于左使!”季攸攸忙扶住他。

苏冰栎色变,一把推开燕重站起身,想要去于夜身边,却被燕重紧紧拉住了手。

“别过去!”他的声音嘶哑颤抖。

苏冰栎怒道:“你放手,我不可能给你生孩子,我看到你就恶心!”

“小栎儿!”他面对她,目光哀绝,半晌,他缓缓屈膝,在她面前跪下,双臂环抱住她的身子,左脸贴上了她的小腹。

妖胎生长迅速,她的小腹已微微隆起,他感受着里面的小生命,似乎可以听到他的孩子在伤心痛哭,在向他求救。

他的心都要碎了。

“小栎儿,我求你,求你生下它。”

140、发下毒誓

苏冰栎的手覆在燕重的额头, 她想推开他,可她推不开。

她觉得很可笑。

“燕重,你真的爱上我了吗?”她问他。

“是, 我爱你!”燕重慌忙抬头看她,向她承认,“你嫁我, 把孩子生下来,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 再也不分开。”

“可是我却很后悔遇见你、爱过你。”这些日子,她时常在想, 如果当初没有遇见他, 她会变成什么样?

如果没有遇见他,她大概率会回去找伏铉。她虽然很生他的气,但他们那么多年的感情, 时间长了,她终究会原谅他。

如果当初不曾爱过他,或许在淮泱凤君劝说她离开他时, 她就会清醒过来, 离他远远的。

“我以为你爱我的时候,你把我当玩物,当送人的礼物, 偏偏还让我以为你是一心为我好。燕重,你一定很得意,觉得我很傻、很好骗是吗?”

“是我错, 是我不好,你原谅我,我们重新开始, 好不好?”他紧紧地抱着她,不肯松手,生怕一松手,她就跑了。

“不好,我现在除了觉得你恶心,对你没有其他感觉。这个孩子我不要,如果你还顾念我们曾经的情分,就放开我,放弃这个孩子,否则你早晚有一天会把我逼疯、逼死。”

“不!”燕重一口便拒绝了,发着狠说道,“小栎儿,如果我们的孩子没了,我会杀了于夜,不惜一切代价和修真界开战,到时候无论是宝玥仙门还是你的母家瑶山派都不得幸免!”

“燕重,你若开战,那便是自寻死路!你以这样的方式逼迫冰栎,枉为男人,枉为妖界之主!”于夜右手覆住心口,强忍不适,咬牙说道。

燕重语声冷冽:“那又如何?我不过是要小栎儿回到我的身边,我不过是要我的孩子活着!”

“所以,你根本不在乎我会如何,不在乎我伤不伤心、痛不痛苦。”她低头看他,眸光满是讽刺。

“不是!只有我才给你快乐,让你开心,只要你给我机会,我一定可以让你回心转意!”

回心转意?可惜,她对他的心早就死了。

“你要这个孩子,是吗?”

“是,我要它

“好,我把它生下来,你把它带走,但你要发誓,孩子出生后,你我恩断情绝,永不相见,若违此誓,便让你永失挚爱,痛苦一生。”

燕重脸色刷白,正要开口拒绝,却被她一根手指堵住了嘴。

“你可以拒绝,但你记住,孩子在我的肚子里,我有无数种方法弄死它。你可以杀死于夜,你可以跟修真界开战,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你一无所有,孩子没了,我也没了。我一点都不在意你们打得多么惨烈,死了多少人。你知道的,我也很自私,我们的自私不相上下。”

她冷冷笑着,双手覆在他的后脑,迫使他靠近她,让他的耳朵贴上她的小腹:“来,你听听看,能听到它心脏跳动的声音吗?它长得好快呀,估计过不了几天就能长到你巴掌那么大小了吧?若是打下来,应该已经能看得出模样了,你猜猜,是男孩还是女孩?血糊糊的一团,怕还是看不清楚呢……”

苏阁主……

季攸攸听着她的话,感觉四肢发冷,她能感觉那话语中的愤怒和绝望,她知道苏阁主说这些话是为了逼燕重妥协。

她说她不在乎于左使的死活,不在乎修真界,可季攸攸却知道,她不是不在乎,她若真的不在乎,就不会同意生下孩子。

这是他们之间的博弈。

最终,燕重依她所言立下誓言,当他起身之时,高大的身形晃了几晃,面色亦是骇人的青白。

他没再说什么,化作一道白光离开。

在他离开后,苏冰栎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冰栎!”于夜冲过去,及时抱住她,看着她血色全无的面容,呼吸凝滞,心脏像被寸寸割开。

他恨极了自己的庸弱无能,总是护不好她。

苏冰栎虚弱地笑着,抚上他的脸:“我真是个麻烦,对不对?”

“不是!”他摇头。

“骗子。男人都是混蛋、骗子……”她的手垂下,脱了力,昏死过去。

季攸攸心中酸涩,悄悄地离开了房间。

她知道这个时候,他们需要的只是彼此。

*

燕重离开宝玥仙门,没有走远,落身于附近的荒山,一掌毁了一片树林,却依然难消心头痛楚。

恩断情绝,

他们相识数百年,明明他们一直都好好的,为什么为了一个才认识不久的于夜,她要这样对他?

他一拳捶向身侧的树干,树干“啪”一声应声而裂,化为飞烟。

“妖皇,悠着点,这些树长大不易。”蔺修游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轻笑。

燕重转头看他,面色不霁:“修游,倘若妖界攻打宝玥仙门,你如何抉择?”

“没想到妖皇也会冲冠一怒为红颜,这可不像你一惯的风格。”

“我待她如何,她心知肚明,这么多年相知,她竟那样心狠对我!若非于夜,她何至于如此!”

蔺修游挑眉:“妖皇在向我哭诉?”

“你!”燕重气极拂袖,逐渐冷静下来,闭上眼睛,平复心情,“修游,倘若季攸攸如此待你,你也会发疯。设身处地,你应该理解我的心情。”

“我与妖皇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和我小师妹的感情很好,她已答应嫁我,我们成婚的时候会记得给妖皇送上请帖,妖皇备上厚礼便成。”他拨弄着左手的黄玉戒指,眸色柔和,唇畔带笑。

“我只想要回我的妻儿,谁若阻碍,我便叫他万劫不复!”

蔺修游神色淡淡,看他的目光带着同情:“妖皇,你们之间的问题并不在于别人,方向错了,只会一错再错。若说阻碍,最大的阻碍便是苏冰栎,你将她杀了,烦恼自消。”

燕重语气添了冷意:“蔺修游,你话中之意无非是偏帮宝玥仙门,不希望我与之开战。”

“哦?这么明显么?”蔺修游态度随意,没承认,也没否认。

“你别忘了,是宝玥仙门抛弃了你,而赏识你、给你容身之处的人是我。”

“妖皇大恩,没齿难忘。所以,我劝妖皇暂且放下私情,好好看一看三界现状,修真界的异常,我相信妖皇不至于没发现。”

“那又如何?”燕重并不在意,他自是知道修真界近来频生异象,能牵制宝玥仙门,对他而言不是坏事。

蔺修游哼笑:“三界运势息息相关,妖皇真以为修真界遭劫,妖界能独善其身?你那只骥灵兽的野心,恐怕远远超出你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