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 53 章(1 / 1)

“小嫣,是你吗?”

宁嫣一眼就认出了中年时期的宁瀚海,传记里有他不同时期的照片,少年时清秀,青年时的风华正茂,中年的干瘦苍白,老年的慈祥睿智。

就这么忽然面对面的看到真人,无数情绪在她心底激荡。

她最敬爱的人就在眼前!这一刻,她等了很久很久。

“爸爸,是我。”声音微微哽咽。

宁瀚海悲喜交集,紧紧拉着宁嫣的胳膊,眼珠不错的盯着她看。

这是他的女儿啊,他曾经那么兴奋的准备迎接她的出生,可惜造化弄人。

“对不起,是爸爸的错,把你弄丢了,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他发现孩子抱错后,本想追查到底的,但年代久远要花太多的时间和精力,他的工作东奔西走,常年奔走在全国各地,根本没有那个条件。

左右为难的他,最终选择了大家舍小家。

宁嫣是个冷静自持的性格,任何时候都坦然自若,但宁瀚海的话让她不禁红了眼眶。

他是不一样的。

“爸爸,终于见到你了,真好。”

轻轻的一句话包含了太多的情绪,此时的宁瀚海不明白,内心的愧疚淹没了他。

“好孩子,爸爸以后会努力弥补这些年的缺失。”

严凛深深的看着这一幕,不一样,她对宁瀚海的感情不一样。

她对杨柳的感情很淡,没有母女之间的亲昵,但对宁瀚海的感情很浓烈,真是奇怪。

或许这就是人和人之间的缘分。

就在此时,一道凉凉的声音响起,“父女相见真是感人肺腑啊。”

是林场长,他的脸阴沉沉的,“你是怎么进来的?”

宁嫣只是过来寻找父亲,没想到林场长也在,只能说这狗血的缘分啊。

她眼睛一眨不眨的张口就来,“门卫让我进来的,可能,是见我长的好看?好看的人总有得到的理所当然,却让众人嘴角直抽抽,这么自吹自擂好吗?

林场长:……

这理由听着不靠谱,但细细想想,也有可能。

那些手下都不怎么聪明的亚子。

不过,他也不担心,在自己的地盘上能出什么事?一个弱不惊风的小姑娘而已。

“带烟了吗?”

他别的东西都不缺,唯独买不到香烟,已经准备研究中烟草事宜。

宁嫣嘴角微勾,带出一丝淡淡的嘲讽,上上下下一脉相承的不要脸,索要东西如此理直气壮。

上梁不正,下梁歪。

“没有。”

林场长的脸拉了下来,“那你爸要受苦了,要不,你留下来照顾你爸?”

宁瀚海立马想到那些农场姑娘的遭遇,顿时变了脸色,冲过来推攘宁嫣,“不不,小嫣,你快走,快。”

林场长冷冷的看过来,这是他的地盘,没人能全身而退。

他看中的人,插翅也难飞。

他的手下嗷嗷的怪叫,严凛上前几步,将宁嫣护在身后,一双黑眸冷冷扫过去,不怒自威。

手下只觉得一股威压袭来,不由自主的闭上嘴。

林场长冷脸喝道,“你又是谁?”

严凛神色淡淡的,不动声色的扫过眼前的男人,以他的眼力,看出这三人身上都没有枪。

也是,他们在自己的地盘带什么武器?感觉安全着呢。

“她的未婚夫。”

宁瀚海很震惊,女儿有未婚夫?她从来没说过啊。

他忍不住用挑剔的目光看向严凛,怎么看都觉得不满意。

这小子的气质一看就是军人,军人是伟大的,但军嫂是最苦的,要一个人扛起一个家。

需要丈夫的时候永远不在身边。

就冲这一点,他就不同意这桩婚事。

林场长看出这两个男女很不一般,但没当一回事。

再有本事又如何,进了他的地盘,就任由他拿捏。

“未婚夫同志啊,我这里一般进不来,进来了就别想出去。”

他说的极为霸道强横,宁瀚海的脸色大变,又惊又怕。

他太清楚林场长这个人的手段,得罪了他,没有好下场。

他怎么样都行,但他的女儿不能有事。

她这么年轻这么优秀,不能因为他而遭遇不幸。

他从来不愿低头求人,但为了女儿不得不低头,刚想开口求情,就听到宁嫣不屑一顾的声音,“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占地为王当土匪这一套,早就不流行了,嗯,早就该当垃圾扫除掉了。”

她说的特别不客气。

林场长勃然大怒,“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宁嫣微微一笑,故意挑衅,“我会看相,林场长,我替你看看吧。”

她的话题太跳跃,林场长都跟不上,“啥?”

破四旧的口号喊的震天响,谁敢沾半点神神道道的东西?她这是嫌把柄不够,专门送到他手里?

不知天高地厚的蠢女人。

宁嫣笑的很甜,但说出来的话就不怎么甜了。

“我算出你乌云罩顶,有大难临头,自求多福吧。”

林场长愤怒的直瞪眼,居然敢咒他,她死定了!“年纪轻轻不学好,宣传封建迷信活动,抓去□□……“

“你就是靠这一套上位的?真熟练啊。“宁嫣不但不怕他,还继续刺激他,“善骑者坠于马,善水者溺于水,善饮者醉于酒,,善战者殁于杀。”

林场长气的脸红脖子粗,热血直往脑门冲,挥起胳膊就要打。

一只大手伸过来,一个擒拿手迅速将林场长掀翻在地,一根棍子抵住他的脖子。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他的手下都没有反应过来,毫无防备的林场长就落入了严凛的手里。

林场长还没有搞清楚状况,气的大吼,“放开我,兔崽子想造反啊,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两手下扑过去,“你不想活了?放开我们场长。”

严凛眼神冷冷的瞥了一眼,一棍子下去就将林场长敲晕了。

他手法专业,狠准快,标准的军人风格。

两手下的动作顿住,吓的哆嗦发抖,扭头就跑,但没跑几步,后脑勺一痛,眼前发黑,都被打晕过去。

宁瀚海呆呆的看着这一幕,眼睛都直了。

不可一世的林场长就这么轻易被拿下了?怎么整的像儿戏?

“这……这……你们快跑吧。”

宁嫣轻轻挽着他的胳膊,笑吟吟的道,”爸爸,我们是来抓捕林场长的,他做了那么多坏事,好日子到头了。”

“抓捕?”宁瀚海的声音猛的拔高。

宁嫣气定神闲,“对,我们是跟办案组一起来的。”

宁瀚海感觉压在心头的石头被移开,能自由的呼吸。

太好了,老天开眼啊。

他看向严凛恍然大悟,“那他是假冒你未婚夫,其实是办案人员?怪不得身手这么好,军人出身吧,同志,谢谢你,总算是盼来了你们。”

严凛:……

宁嫣淡淡瞟了他一眼,小嘴一撇,“对,冒充的。”

严凛的心情更复杂了,微微蹙眉,但依旧沉默如金。

宁嫣也不管他,拉着宁瀚海巴拉巴拉说个不停。

她有点自然熟,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很熟悉的样子。

方明很快就带着人过来,将林场长一伙人一网打尽。

同时,当地政府派了人过来交接农场。

来的人是县武装部的,为首的男人雷厉风行,非常严肃。

但对方明和严凛非常客气,尤其是对严凛格外热情,“严凛同志,久闻大名,今天总算是见到了。”

宁嫣听在耳里,有些奇怪,久闻大名?严凛很有名吗?

站在对面的方明看穿了她的想法,不禁笑道,“你不知道?严凛是全军大比武冠军。”

宁嫣震惊万分,这么牛逼?就是说,他是第一名,谁都没有他厉害。

哎哟喂,真看不出来。

方明的事情办的很顺利,心情大好,笑着打趣道,“怎么样?是不是更崇拜他了?”

严凛有些赧然,“方大哥。”

宁嫣竖起大拇指夸了一句,“优秀。”

扔下这句话,她扭过头,“我陪我爸回住所,你们忙吧。”

严凛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紧皱。

方明很敏感,“严凛,你们吵架了?”

“没。”

方明都替他愁上了,怎么就不主动呢?“严凛,那你还不跟上,想办法多讨好老丈人。”

要是他有女儿,也不愿意将女儿嫁给木讷的家伙,没情趣。

严凛拒绝了,“先处理这案件,除恶务尽,先公后私。”

方明不禁摇头叹息,榆木脑袋,这样是娶不到老婆的。

宁瀚海领着宁嫣回住所,一路上听宁嫣介绍家人的近况,他情绪波动的厉害。

“小嫣,辛苦你了,将家里人都弄到老家,让他们平平安安的过日子,我也就放心了。”

妻子是个好女人,一手带大了几个孩子,但她性格太过柔顺,他一直担心她扛不住外界的狂风暴雨。

幸好,宁嫣出现了。

宁嫣咬了咬嘴唇,“爸爸,我想把你也弄过去。”

两人第一次见面,都有意亲近对方,但又不知该怎么相处,还没有找到适合的相处方式。

宁瀚海看着出落成像朵花的宁嫣,聪明有主见,坚毅又勇敢,他的内心是骄傲的。

也是遗憾的。

他们父女错过了十几年的时光,错过了最适合培养感情的年纪。

如今宁嫣长大了,他没有养育过她一天,父女情更是无从谈起。

“我的情况特殊,你别费那个心了。”

他不想拖累了妻儿。

宁嫣微微一笑,“我有分寸,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不会贸然出手。”

一击全中,全身而退,否则后患无穷。

宁瀚海一直在看她,她的眼睛又大又圆,有点像他,高挺的鼻子也像他。

他越看越欢喜,“你能来,我很高兴,特别高兴。”

他特别想念家人,想念妻子,想念孩子们。

“你的来信是我最大的安慰。”

在寒冷的冬夜,只要读一读宁嫣的信,他就勇气倍生。

她的信明快轻松,简单的家常徐徐道来,让人倍感温馨。

捧着信无数次幻想她的模样,如今亲眼看到,比想像的还要好。

自信,明媚,淡然强大,是让他骄傲的女孩儿。

宁嫣哈哈大笑,“爸爸,我也很高兴。”

宁瀚海住的屋子就一间平房,四处漏风,下雨天像水帘洞,但这样的屋子要七个人住。

父女俩刚走过去,几个枯瘦如柴的男人看了过来,“老宁,这是谁?”

宁瀚海一脸的骄傲,“我长女,宁嫣。”

众人大惊,“什么,宁嫣?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难道是飞进来的?”

同住一个屋檐下,大家都知道宁嫣的大名。

他们赖以活命的物资就是宁嫣寄过来的,宁瀚海这个人很大气,有什么好吃的会分给大家。

因而,大家对素未蒙面的宁嫣很有好感。

“老宁,还是把她偷偷送走吧,要是让场长知道就麻烦了。”

谁都不想这么好的姑娘折在这里。

宁瀚海欣喜的宣布,“场长被抓走了。”

所有人都蹦了起来,激动的追问情况,宁瀚海也不清楚,一头雾水中。

但不管如何,场长被抓了!可喜可贺!

老蒋兴奋的击掌,“我们应该好好庆祝一下,老宁,晚上吃红薯粉条吧。”

他们偷偷弄了小炉子放在房间,半夜饿的受不了就弄点吃的。

粉条吃的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后一点,宁瀚海没有迟疑,“行。”

他转头寻找女儿的身影,却见女儿趴在水缸边。

“小嫣,你在洗什么?”

“肉。”

红烧肉和锅包肉掉在地上,大半都脏了,但她舍不得扔掉,洗干净加工一下还能吃。

大家一听肉,激动的跑过来,伸手就抓,“是红烧肉!见者有份哈。”

“锅包肉,我最爱吃的。”

“你什么不爱吃啊。”

大家不管不顾的往嘴里送,急的宁嫣直叫,“不小心弄脏了,别吃啊,会拉肚子的。”

但谁都听不进去,几年没吃肉的人馋坏了,别说已经洗过,就算脏的也不怕。

他们平时吃红薯,野菜,榆树叶子,大米饭都吃不上,更不要说吃肉了。

宁嫣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吃相,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从斜挎包里翻出一袋饼干递给宁瀚海,“爸爸,你先垫垫肚子,等会我们吃面条,用猪肉酱来拌面很好吃。”

众人一听,都眼巴巴的看着宁瀚海,“老宁。”

宁瀚海分了大半袋饼干出去,小半袋父女俩分食。

宁嫣把行李都放在招待所,就带了一点吃食。

众人避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他们父女俩,小炉子烧着水,等水开了放入一包面条,煮开了捞起面条,倒入猪肉酱拌匀。

宁嫣将拌好的面条递给宁瀚海,宁瀚海心中很温暖。

面条筋道,猪肉酱咸香可口,带着一丝微辣。每一根面条都浸透了酱汁,好吃的停下不来。

宁瀚海好久没有吃到这么可口的食物了,“这猪肉酱很好吃,是你做的?”

宁嫣微微摇头,“是大伯母的手艺,她怕我路上吃不好,就给做了两瓶。”

父女俩拉着家常,外面传来一道声音,“宁嫣,你未婚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