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正文完结】(1 / 1)

风筝引线 梦婷睡醒了吗 12128 字 4个月前

第60章 风筝引线 但一辈子,就真……

和池翼的电话挂断后, 池穆又紧接着给另外一人打了电话。

“以清。”池翼喊了对方一声。

“嗯,”时以清的声音很轻,大概率是因为身边的人在睡觉, “怎么了?”

“池翼的纹身是找你纹的吗?”池穆问。

“你终于发现了。”时以清笑了笑。

“……是他们高二校运会那时纹的吗?”池穆缓声问。

“是的。”时以清回答。

池穆轻轻吐出口气,闭了一下眼,又问:“你什么时候有空?”

“明天就有。”时以清说。

“好, 明天早上我到纹身店找你。”

“嗯嗯, 好的。”

时以清说完这句话后,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了戚亦然嘀嘀咕咕的声音, 听上去的意思是让时以清安静点。

池穆笑了笑,挂断电话,放下手机, 走到茶几旁, 给自己倒了杯茶。

算了算时间,他感觉应该差不多了, 抬眼看向门口。

“笃、笃、笃。”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池穆应了声, 坐到长沙发的中央,抿了口茶。

进门的有三人,一左一右都是保镖, 而中间被押着的人, 是钟巍。

“门关上。”池穆吩咐道。

其中一位保镖反手将门关好了。

钟巍被押到了池穆对面, 与池穆隔了张茶桌。

钟巍的脸色十分精彩, 屈辱不堪、心怀鬼胎,愧疚不安、做贼心虚……

好与不好,全都在同一张脸上体现了出来。

池穆甚至都没想到在他有生之年还能见到钟巍露出这样的表情。

如果池女士在的话就好了。

让池女士看见,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钟巍并不知道池穆在想什么,只是开口道:“池穆, 我怎么说也算是你的父亲,你就这么对……”

“早就不是了,”池穆毫无感情地打断了钟巍的咄咄逼人,也懒得和钟巍再提什么陈年往事,直言道,“我只记得,你欠了我很多句道歉。”

“……什么意思?”钟巍猛地抬头瞪向他,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让一个把尊严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人道歉,对于这个人来说,就是最大的羞辱。

“道完歉再走吧,顺便替庄佳瑶也道一下。”池穆淡淡地下了死令。

他原本其实没打算把钟巍抓回来的,这个人让他多看一眼都觉得晦气。

但谁知道庄佳瑶会到他们家去找池翼……

光是想想,他就十分不爽。

但凡今天庄炎没来找池翼,后果都将是不堪设想的。

钟巍感觉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更沉了,犹如背了千斤铁,让他莫名直不起腰。

他偏过头,咬着牙没说话。

“不道歉就在这站一晚上吧。”池穆将手上的茶一饮而尽,又拿出一个新的茶杯,放到对面,提起茶壶,顺时针将茶水倒入杯中。

放下茶壶,池穆将茶杯又往钟巍面前推了推。

做完这些之后,池穆看了眼腕表,道:“我就不奉陪了。”

说完,就起身打算离开。

刚擦身而过,钟巍就猛地开了口:“……对不起。”

池穆脚步一顿,停在了保镖身旁,等着他的下一句。

“也替庄佳瑶,我向你们道歉,”这大概是钟巍这辈子做过最屈辱的一件事了,他低头看着桌面上的那小杯茶,说,“对不起。”

池穆垂下眼睫,很微小地勾了一下唇。

持续了二十几年的无聊斗争,虽然无聊,却也不会是一声对不起就可以简单结束的。

但池穆还有很多身后事需要处理,他没那么多时间陪钟巍在这里说太多废话。

该结束的总会结束,不该结束的永远都在进行时。

“放人吧,”池穆向门口走去,微微回头对钟巍说,“把茶喝完,你也该走了。”

他说的这个“走”,并不只是离开办公室。

钟巍和钟家的所有人,当天晚上就都被警察带走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池翼还在庄炎家和庄炎、俞诃这俩人吃晚饭。

钟遏则自己一个人坐在客厅那边吃。

“我靠!”俞诃看了眼池翼的手机屏幕,开心地说了句,“大快人心!”

“普天同庆!”池翼也开心地举起了双手。

庄炎的视线一刻也没离开过俞诃,见状也跟着笑了笑,说:“没过几天庄家也得进去。”

“那太好了!”俞诃激动得一把抱住了庄炎。

池翼:“……”

他不高兴了,低头给他哥发信息。

小翅膀:哥你快来

小翅膀:这里有两个人在撒狗粮。

哥:嗯

哥:准备到了

小翅膀:[开心.jpg]

池翼还在想池穆十分钟内能不能到。

想着想着,就突然听到了门铃声。

“嗯?”他还以为自己思念思出幻觉了。

“嗯什么嗯,你哥来了。”俞诃说。

池翼一听,立刻就飞奔到了门口,将门打开了。

这个准备到了竟然是真的准备!

“哥哥!”池翼猛地向前一扑,扑进了一个令人安心的怀抱中。

熟悉的清淡香气瞬间包裹住了他全身,他低下头,在哥哥的颈窝里深吸了一口气。

“哎。”池穆被这迎面一扑吓到了,后退了半步,下意识地抱紧了池翼,同时又有些无奈地笑着叹了口气。

家里的小孩怎么跟小狗似的。

池穆的身上还带着室外的热气,和带着空调冷气的池翼抱在一起,就像两极相撞,融合到了一起。

一个吸热一个放热,和两人的性格却又截然相反。

“你吃饭了吗?”池翼抬头亲了亲池穆的嘴巴,松开抱抱,牵住池穆的手,带后者进入室内。

“吃了过来的。”池穆用另一只手揉了揉面前的这小脑袋。

“那你要不要喝饮料?”池翼找了双鞋让他换。

“我不喜欢喝这些。”池穆把鞋换了。

“可是我喝不完。”池翼说。

“……行吧。”池穆说。

“好诶,快快去洗手去洗手,”池翼开开心心地拉着池穆的手往厨房走,“喝饮料喝饮料喝饮料……”

至于是什么饮料,自然是不用多介绍的。

洗完手擦干净后,池翼按着池穆在餐厅里坐下,将一大半杯的青苹果气泡水放到了后者面前。

池翼满眼期待地看着他哥。

池穆非常配合地拿起杯子,小酌了一口。

“怎么样怎么样?”池翼十分期待地问。

池穆放下杯子,表情没变,只是扭头看向了池翼。

池翼眨了眨眼,等着他的评价。

“还行。”池穆中规中矩地评价了一句。

“还行??”池翼皱起了眉。

“……好喝?”池穆不确定道。

“好喝???”池翼眉头皱得更深了。

“那……不好喝?”池穆抬手抚上了池翼的眉心。

池翼一把拍开了他的手,气恼地说:“你根本就是在迎合我,你一点自己的观点都没有!”

池穆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他拉了一下池翼的手,又勾了勾对方的手指,小声说:“不气。”

池翼:“……”

他哥哄人和撒娇有什么区别!?

他抵不住池穆的哄人方式,只好又看向他哥,问:“不酸吗?”

“还好。”池穆实话实说。

他刚回答完,就听见俞诃的声音插了进来。

“我都说了吧!除了你,没人会觉得酸!”

“谁说的?钟遏也觉得酸啊!”池翼不服气地回怼,便转头看向了沙发那边的钟遏,问,“你说是不是?”

一时间,餐厅的四个人都齐刷刷地看向了钟遏。

钟遏:“……………………”

点头,大概率会被庄炎砍死。

摇头,大概会被池穆揍死。

钟遏此时无比希望他能够开口讲话。

他不知道啊!!

他今天根本没喝到饮料!他只是吃了饭,吃了一片柠檬,被酸了个半死,他做错了什么!!

怎么他当一回哑巴,全世界都在欺负他!说好的关爱残障人士呢?!

他命苦地笑了一下,又点头又摇头的,最后把自己摇晕了,干脆就倒在了沙发里,闭上了眼睛,并且不想再睁开。

他累了!

“他咋了?”庄炎好笑地问。

“还有气吗?”池翼抬起下巴去看钟遏。

“最好是没了。”俞诃说。

池穆偏开脸,偷偷地笑了一下。

怎么有种南村群童欺钟遏老无力的感觉。

这场饮料争论赛就这样被简单地揭了过去。

池穆后来也没再喝那杯饮料,怕池穆和俞诃真因为这个吵起来。

他并不懂少年人的玩笑话,会将池翼说的所有话都听进心底,将人护在自己的树荫下,遮风避雨,默默照顾着池翼的所有小情绪。

“对了哥哥,”池翼吃着吃着,突然看向他哥,问,“你讨厌钟遏吗?”

“不喜欢,但也说不上讨厌。”池穆捏了捏池翼的脸,回答道。

“为什么?”池翼捏了捏池穆的手。

“不知道,很复杂。”池穆说。

“哦。”池翼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池穆眼尖地捕捉到了池翼那一瞬的不愉快。

“怎么了?”池穆碰了碰池翼的鼻子。

“没事。”池翼转头继续吃饭。

“……池翼。”池穆拍了拍池翼的脑袋。

“我就是觉得我很矫情,”池翼的声音小小的,只足够两个人听见,“我感觉我特别麻烦。”

“不会,”池穆的声音也小小的,温柔而坚定,“很可爱。”

池翼闻言,再次看向他。

他哥哥怎么那么好!!!

池翼的目光在池穆的唇边流连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有在大庭广众下干出和他哥接吻的事情。

而池穆在看他的眼睛。

池翼很认真地盯着一个人的时候,眼睛里总是亮亮的。

如果他在这时提了一个要求,无论有多过分,是想要星星还是月亮,池穆都会想办法把星星和月亮摘下来给他。

……

“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池翼突然想起来自己记在小本本上的事情,便拿出来问了池穆。

“简单的形容词没有办法概括完你的性格,”池穆说,“我也不想用形容词去定义你。”

“可是我想知道。”池翼说。

“硬要说的话……”池穆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得寸进尺,恃宠而骄。”

“……”

吃完饭之后,池翼又到电视机前和俞诃拿游戏手柄打游戏。

钟遏就这样命苦地被赶去了餐厅。

他大概知道曾经池穆被一家人忽视的感觉了。

虽然并没有肉/体上的伤害,但也的的确确是一场精神上的凌迟。

他认下了。

幡然醒悟的人总是想要赎罪的,他就当自己是在赎罪了。

最起码,他清醒得早,并没有罪恶到要入狱的地步。

他如此安慰着自己。

池翼打游戏的时候,池穆就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里看着。

他好像总是这么看着池翼,看着看着,人就长大了。

他想起曾经,小小的池翼和隔壁单元的小男孩一起堆雪人,他也是这么在一旁看着,撑着伞等着,等到自家小孩玩累了,就将人抱进怀里,让对方趴在自己的肩上,抱对方回家。

后来邻居搬家了,再也没有了联系。

再后来,池穆他们也没继续住在那座小区。

11年,这个数字听起来好长。

3960天,听起来却又很短暂。

但一辈子,就真的很长了。

池穆看着因为游戏打通关了而激动到和俞诃一起大吵大闹、哈哈大笑的池翼,不自觉地也跟着笑了起来。

很幸福。很温暖。

池穆会和池翼在一起一辈子的。

如果池翼是一只风筝,那池穆就做牵着风筝的引线。

做一根永远不会断掉的引线。

他会像风筝的小尾巴那样,寸步不离地陪在池翼身边。

又或许池翼才是放风筝的人,而池穆既是风筝也是引线。

风筝是池翼的信标,指引着他顺着风走,永远不让他迎着逆风前行。

池翼不需要考虑前方的路该怎么走,不需要考虑回家的路在何方。

因为他有一根永远不会断掉的,风筝引线。

【正文完】

2025.1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