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就看看(1 / 1)

退行期[年下] 一二山 7465 字 4个月前

门铃响起来,楚昭站起来要去开门,越夺的手依依不舍地黏在她的腰上,随着她的动作扯断。

门外站着一个清秀的男生,手里拿着很厚的资料袋。

看到楚昭后明显一愣。

“你好。”楚昭微微一笑,手从门把手上放下来。

“哦哦。你好,我是越夺先生的前助理,我叫陈小松,来交接工作的。”嗓音也很清秀,细细的,女孩子般的嗓音。

“噢,陈小松,你好。交接工作是吗?请——”楚昭立刻想到越夺还在房间里,让人看见不太合适,一转话锋,“我们去五楼的咖啡厅聊吧,听说这家酒店咖啡做得很有特色。”

五楼咖啡厅为半开放式。

经典乳白色细腿桌椅,支起蓝白条纹太阳伞。坐下来,能看到擎着一颗大圆球的都市建筑,尖锐的指针向天。

楚昭点了两杯咖啡,等咖啡时陈小松很兴奋好奇地问她:“你是越夺的经纪人吗?我听说越夺最近换了新经纪人——你好美丽。”

楚昭惊讶地看向他,惊讶的时候每一根睫毛都替她讶。她在想,如果认为她是经纪人,陈小松为什么敢用如此亲昵的语气问她。

后来她想到,应当不是所有人都会把上司想成“薛敏恩”(越母)。

“不是哦,我是来接替你的工作的。”

服务生端来两杯咖啡,说请慢用。

“谢谢,挂我房账上就好。”楚昭礼貌地笑了下。

陈小松“啊”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谢谢,谢谢。”

接着他把资料袋从桌上推过来:“这个是材料袋,行程表、合同什么的都在里面。”

他欲言又止的模样,终于开了口:“姐妹,你也是来追星的吗?”

“嗯?”

陈小松继续说,压低声音:“看你应该不是那种很缺钱的人,不缺钱还来来做助理,来追星的对吧?”

“呃,”楚昭不知该如何回答,半肯定半犹豫地点头,“大概……算吧?”

“那你可得注意着点儿。我当时我也是为了追星才当的助理。当了我才发现,有些人真的只能远远地看脸,近看,简直看不了一点。当然我是说性格。”

说着说着,他用一种同情的眼神打量起楚昭来。

“越夺这个人性格超级奇怪,脸臭,还经常莫名其妙发火,一有点不顺心就挂脸。做他助理遭老罪了。”

楚昭表面认真地点头,实际心不在焉。

“说话也很难听,又挑食又挑环境,不准别人碰他的东西,碰一下他就会大发脾气,老吓人了。”

“这样啊。”楚昭抬眼盯着他的脸看,然后笑起来,“你的皮肤好好啊,怎么保养的啊?”

“啊?真的吗?”陈小松摸着自己的脸笑了,“谢谢姐妹,你皮肤也很好啊。”

两个人聊了会儿护肤心得,又把话题转到工作上,最后加上联系方式,皆大欢喜地散了。

楚昭回到房间,发现越夺缩在沙发上睡过去。她给他盖了条毛毯,坐到行政区翻看资料袋。资料袋里什么都有,楚昭耐心地把文件类型分好,把有关最近行程的文件挑出来,对照交接单一张一张做标记。

做完这些,一抬头,已经到傍晚。

脖子有点酸,楚昭活动了下脖子,手机屏幕亮了。

打开来看,是班长发来的消息。

班长:现在还有个实习单位差人,不过实习工资不高,比较累。你可以考虑一下。因为已经过了材料提交期,这个可能得你自己过去面试。

楚昭:收到。谢谢班长,班长辛苦啦。

班长发过来相关材料,上面标着星星儿童福利院。

楚昭想着等戏拍完,找个时间过去面试。

“姐姐。”越夺醒了,直挺挺地坐在沙发上,头发凌乱,翘起一根呆毛。

“嗯,醒了?收拾一下,我们去吃饭。”楚昭收拾好资料,看到他的造型,忍不住笑出声。

越夺茫然地看着她笑,慢悠悠地摸了把头发,抿唇,面无表情,但楚昭知道他已不好意思,便敛住了笑。

在前往餐厅的路上,越夺要去牵她的手。

吓得楚昭一下子躲开:“这附近全是你的粉丝,被拍到就不好了。”

越夺缓缓眨了眨眼,似乎在努力理解其中的利害关系。看他的表情,估计在想“看到又怎么样”。但楚昭坚决不肯他牵,他只好不开心地抠袖子。

餐厅人很少,楚昭点了几道清淡的菜。等待的时间里,越夺又要往她身上贴,楚昭干脆坐到他的对面去。

越夺委屈地望着楚昭,摆弄手里的餐盘,银叉碰白瓷咣当响。

回去的路上,越夺终于忍不住戳了戳楚昭的肩膀,戳泡泡一样,力道很轻:“我不怕被看见。姐姐,我们牵手回去嘛。”

楚昭抬头望他,可能在望天。该怎么向他解释,如果被人看到,发到网上去,影响到他的演员生涯,越母会吃掉她啊?

她微微一笑,让人放松警惕的笑。接着吐出两个坚决的字:“不行。”

“可是之前你明明有牵我的手啊。为什么当时就可以,现在就不行?”执拗的越夺像一头非要挡在行人道中间,拉也拉不走的金毛犬。颇有一种如果今天搞不懂为什么,他就在大街上站一晚上的决心。

楚昭该怎么解释,上回是情感冲昏了头脑,才能干出那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也可能是好多天前喝的酒精,根本没有被循环出去,她脑子一直混混沌沌。

怪来怪去,还是怪在那天喝的酒上。

“我明明已经答应经过允许才亲你,要你。为什么还不给我手牵?”他委屈得眼眶红了,像白瓷上了红釉,拿在手中,很易碎的样子。

楚昭没办法,看了眼四周。

路两边矗立着商业铺面和绿化带,已是傍晚,很多店正在关门。

几乎没有行人,应该不太会注意到。

权衡利弊后,楚昭虚虚地拉住越夺的手,太心虚,只握住指头的前三分之一。越夺立刻收起眼泪,得寸进尺地整个包裹住她的手,非常强硬、固执地要和她十指相扣才满意。

楚昭拉起他走,有些无奈地心想:这家伙什么时候学会一言不合就哭?

眼看要到酒店,楚昭想松开手,甩了两下,没甩开。他故意握紧了不让她收回去,力道没大没小,差点弄疼她。

就这样心惊胆战地进酒店,楚昭已经想好明天早上的热搜要写什么了。

越夺还要进她的房间,被楚昭命令禁止在外面:“晚上不可以来。”

“为什么?”越夺又要哭。

不要在走廊上哭啊,会打扰到别人的……

楚昭只好打开门:“算了,就今天晚上。”

越夺一下抱住楚昭,抱玩偶的那种抱,双臂从腋下穿过去,交叉一圈锁住她整个人。进了门,他用背把门抵关上,完全没有刚才要哭不哭的样子。

楚昭反过味儿来。

他不会故意用哭骗她答应吧。

整个人被他抱得被迫踮脚,摇摇晃晃,要倒不倒,很没有安全感,只能紧紧拽住他的衣服:“你先松开我,我要去洗澡。”

“嗯,再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过了会儿,越夺才心满意足地放她下来。并非心满意足,只是楚昭一直在拍打他的背,让他放自己下来。放下是无奈之举,一种退而求次的做法。

楚昭真是气得没话说,拿了睡裙往浴室里钻。

卸了遮瑕,底下那块被亲出来的斑显现出来。颜色淡了,成了浅浅的棕灰色,在白底的皮上如一块胎记。

洗完澡,楚昭趿着拖鞋,啪嗒啪嗒走出浴室。开门时,一笼子潮湿的蒸汽一起跑出来。她头发刚擦完,湿漉漉地搭在肩上、后背上。珍珠白的睡裙贴在身上,裙摆波浪一样晃。

越夺直勾勾地盯着她,手抠进床单里。

“我要吹头发。吹风机很吵,你先回房间吧。”楚昭倒了杯水,背对着他。一直没听到他的动静,楚昭疑惑地转过身,肩膀吓得一跳。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飘过来的,近在咫尺,脑袋差点撞上他的胸口。

“你。”她开口刚说出一个字,越夺支起她的下巴颌。

“这块,是我弄的吗?”他另一只手抚摸古迹一样,抚摸楚昭脸上的斑。

“是,你弄的。所以下回不要这么用力,会留痕迹的。”她说的用力是指各个方面的用力。

“好看。”越夺眯起眼睛,陷入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近乎迷恋,摩挲着她的脸,仿佛在欣赏一件死的艺术品。

她感到一背的汗毛立起来,毛骨悚然。别开脸,抵住了他的胸膛,不让他再靠近:“太晚了,你该回房间了。”

越夺不想被推开的时候,谁也推不动。

他捉住她的腕,探过头来细嗅,从腕到手臂,温凉的鼻尖时近时远,一点一点,直到凑近她的脖子,嘶嘶地长长地嗅了一嗅。潮湿温润的水汽给予他一种安慰:“姐姐,想要你。”

“今晚不行。”楚昭想往另外一边躲,没想到他早用胳膊把另一边挡上。她现在是被人的栅栏围起来的羊。楚昭只好不偏不倚不躲,认真地看着他:“没有套,做不了。”

越夺颇为遗憾地叹气。楚昭还是第一次听见他叹气,跟见了鬼差不多。

他抓住她的大腿把她整个人端起来,端在腰上,吓得楚昭喊出声:“你!不是答应过我——”

越夺无机质的眼睛眨了眨,缓慢至极,能看清他每一根睫毛在空中划过弧度。他把楚昭端到床上,跪在她的腿间,仰头望着她,眼神特别诚挚、无辜:“嗯,不做。可以看看吗?”

的确没做。

的确看了一晚上。

用嘴看的。

全身上下亲了个遍,咬了个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