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十只笑柄(1 / 1)

他的青年很乖 三琅 8988 字 3个月前

余尽接完电话时,沈渊已经不在客厅了,洗手间传来水流声,男人漱个口出来见到他,问:“我住这间?”

他手指指向小晨房间。

一本正经,不是在开玩笑。

哈?

余尽大脑懵了会儿神,“你不回去?明晚还有演唱会。”

“来得及。”

这不是来不来得及的事,他这庙小,容不下一个大明星好伐?

“那是小晨的房间。”

沈渊嗯了声,抬脚走进去,转了一圈,说是转,其实也就三五步路,十几平的房子,十几秒就走完了。

他指着衣橱里的衣服:“你收拾还是我?”

“……”

“我不喜欢房间内有旁人的东西。”沈渊看他不说话又补充一句。

余尽垂眸不知在想什么,片刻问,“你确定要住这?”

“嗯。”

“这里安全设施不全。”把对方的话完整还回去。

“我有自保能力,”沈渊默了一瞬:“跟我住一起,你安全些。”

“……”他是在显摆自己拳脚功夫好吗?他想起陆明远,奇了怪了,怎么一个个都会两下子,只有他遇到危险估计只能用文件夹砸人。

但是,陆明远虽然厉害,还不是被他打得只能惨叫,莫名生出一丝骄傲。

等等,不对劲,他这中二想法哪来的?

“这里偏远,交通不方便。”余尽再次挑毛病。

沈渊嘴角好似笑了下,一瞬就没了,说:“我有车。”

余尽:“……”这绝对是在□□炫耀吧?

“这里环境不好,吵。”刚才还有人睡不着觉放鞭炮来着,奇葩遍地走,他在这住了一年,好几次听见有人半夜三更站阳台上唱情歌,对面有人跟着唱,最后差点演变成黄河大合唱。

说到唱歌,厉害的主就站在面前,不知道会不会半夜三更也进去掺和?然后成为中二头子。

余尽想着那场景,死死憋住笑。

沈渊皱了下眉头,问:“可还有什么问题?”

青年“啊”一声,回:“你真的要住这?”

“刚才已经说了,”男人盯着他:“你的记性似乎很不好。”

“……”余尽缓了片刻,思绪良多,抬起头,眼里已经没有了笑意,问:“为什么?”

沈渊只道:“租房,刚才门口说过了。”

“……”

“我没带换洗衣服,”男人望他,意思很明显,今晚就要住下了。

余尽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

从莫名其妙弄湿对方衣服,再到他家蹭饭,最后蹭饭变成长住,这究竟是怎么发展出来的?

跟他妈做梦一样。

隐隐约约的,脑中浮现张耀之那张脸,好似一切不正常都是从对方那句“今晚有安排吗”开始的,然后事情就像脱缰的野马,八条绳子都拉不住。

他需要缓缓。然而沈渊完全没有等他的意思,自己进了他房间,在衣柜里找出一套睡衣,里外看了片刻,说:“尺寸有点小了,一晚也能凑合。”

余尽眼睁睁看着他从面前晃过,走进洗手间,关门,直到噼里啪啦的流水声猛不丁落进耳底,青年才醒神,他走到洗手间门口,举起手,又放下,又举起又放下,忍了忍,到底是没敲。

人家在洗澡,他敲个啥劲啊?

这万一要是开门了,瞧见不该看的,就更说不清了。

余尽坐在沙发上,心里猫抓一样,桌上的菜已经凉了,站起身,看看时间,已经十二点了,收拾碗筷先。

沈渊出来时,发尖滴着水,小一号的衣服并不合身,胳膊腿都露出一小截,尤其是两条大长腿,真他妈长,让人羡慕。

余尽眼睛不自觉往上,瞥见一个包,眼睛蓦地睁了一下。

“你……没穿内、裤?”

沈渊闻言,无奈:“你的应该不合尺寸。”

所以说合尺寸就穿了?穿别人的?他不觉得脏吗?

不对,这人是在炫耀自己天赋异禀,那里都比常人大几个尺寸吗?

余尽思绪正在朝某个不可言的方向发散,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已经盯很久了。

沈渊嘴角抬起,又落下,一本正经擦着头发,问:“房间收拾好了吗?”

“啊?”

“那个?”他指了指。

“哦,还没,我这就去。”余尽走了半路又停住,他什么时候这么狗腿了?悄咪咪回头瞥了眼,那人已经不在大厅内,洗手间内想起吹风机的声音。

他认命的收拾衣橱,余晨基本不来住,衣服就那几件,没一会儿就整理干净了。

余尽在屋内转一圈,扫地、拖地,忙得面皮泛起红,出门时,沈渊正靠在墙边看他,高高在上的样子倒是有几分从前的影子,记忆中对方一惯喜欢冷眼看人,似乎什么都入不了眼。

“可以了。”他说。

普通的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生出几分命令感。

余尽倒了垃圾,找了套睡衣去洗澡,想了想,没把那人衣服一咕噜扔洗衣机,单独手洗,只是瞥见那条尺寸可观的内|裤时,迟疑良久,没下得去手。

他又不是变态。

沈渊在阳台上接了个电话,听见身后动静,示意他稍等。

“……明天的演唱会可别忘了,这不是小事,先前由着你性子推迟过几次,这次真不行,罗城那边一直下雨,最近终于停了,不能再拖了。”

“知道了。”沈渊拉上窗帘,就要挂机,那端人赶忙问:“你到底在哪?我听萧助理说下午独自外出了,你也知道自己身份,这种事……”

“明天中午过去。”

沈渊打断他的话,通话结束,手机扔在床上,偏过头,问:“有事?”

余尽想了想,说:“你那个……自己洗?”

男人短促而快的笑了一声:“那也脏了,果汁。”

言外之意,你洗。

余尽噎住,睁大了眼,指指自己:“我、我洗?”

“嗯。”

“可是……”

“已经被你弄脏了,你自己要洗的。”沈渊歪头,久违的孩子气冒了出来,“想反悔?”

余尽:“……”

“既然没有意见,赶紧洗吧,已经凌晨了,我明天有重要的事,需要补充足够睡眠。”

青年张张嘴,等门阖上了,才艰难转过身。

他要帮一个大男人洗内|裤?

听那人意思还是他自己要洗的?

貌似……没毛病。

但哪里都不对劲啊?

余尽盯着盆里那玩意儿,唇瓣抿成一条直线。

谁他妈告诉他,事情怎么就演变到洗内|裤的?

话本都不带这么写的。

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余尽努力催眠自己只是几块布而已,对,就是几块布!

这么想着,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伸出一只手,愣了愣,料子出奇地好,丝滑绵软,他不禁捏了下,褶皱一瞬就消失了,弹性比之寻常布料好上不止一个档次,不知道大明星们平日穿的都是什么牌子。

出于好奇,余尽左右望了望,沈渊正在睡觉,他看一下应该没什么吧?

标签上的外文字母很小,拿靠近些,着实费了一番眼力,才马马虎虎看清内容,将单词在脑中过滤一遍,却冷不丁听到一道质问声:

“你在干什么?”

余尽整个人僵住。

他……被抓包了?

赶紧松开手,转过头,喉咙艰涩地滑动:“……你不是睡了吗?”

“枕头不舒服。”

“啊?哦,我这就去给你换。”

他此刻只想远离尴尬源,急急忙忙往外跑,不曾想,越慌越乱,湿滑的瓷砖不着力,“啪叽”一声摔下去,出于人类危险时刻的本能反应,手中抓到一物,然而那东西却没有拯救他,反而将他推向更尴尬的境地。

余尽大字型趴在地上,望着面前掉在脚踝处的睡裤,脑袋“轰”一声炸开。

他把沈渊裤子脱了?

把沈渊裤子脱了?

脱了?

这句话在脑中疯狂炸裂,神经突突突地跳。

一室皆静。

只有管道内的水流声叮咚作响。

肌肉匀称的两条大长腿正对着他,甚至能看见表皮的细小毛孔。

太诡异了。

只想将脑袋埋进地缝里。

“地上凉,你要趴多久?”头顶撒下些微无奈的语气。

余尽讷讷爬起身,拖鞋早就摔到爪哇国,这下脚底更滑,努力几次后,那人微微叹息一声,说:“把手给我。”

欸?

手给他?

他是要拉自己吗?

余尽如是猜测,怕等会起身看见不该看的,他闭上眼,缓缓伸出胳膊。

粉嫩的指尖一点点往上,蓦地停住了,滚烫的触感似乎有点不对,正要离开,手腕被人反握住,电光火石间,余尽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沈渊那张厌世脸强势占据他瞳孔。

“喜欢?”他面无表情问。

余尽微怔:“什、什么?”

“那里。”

余尽眨巴眨巴眼睛,脑中某条神经在对方注视中豁然打通,睁大了眼:“我没有。”

“没有?之前你就已经盯很久了。”沈渊的语气仿若在陈述事实。

“……?”

这一刻时间似乎回到五年前,少年人骨子里的恶劣被人不经意激发出来,沈渊定定看他,一字一顿:“我洗完澡出来后,你盯着那在想什么?”

记忆猛地袭来,余尽突然就哑口无言了。

一晚上都在干蠢事。

沈渊低低地笑,“对我图谋不轨?”

“没,这是意外。”

“哦,意外?你的意外可真多。”

他自己也觉得有点多了,今晚所有事情都发生得不可思议,就像疯癫的人作画,永远不知道下一笔会画在何处。

“你就没想解释一下?”沈渊问。

余尽张张嘴,“我说不是故意的你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