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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后捡了个魔君 霜余 75739 字 3个月前

51.第 51 章 ·

没了小女孩吵吵嚷嚷的声音, 整个破败的宅院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刚从地下上来的众人也看到了逆光而立的黑衣男子,几个魔族互相搀扶着走到了赫连宴的身后。

魔君的副将他们都见过, 还是第一次看到魔君。

虽然魔君他戴着面具, 但魔族们此刻心都稳了。

我们圣君三界第一!

“赫连,带他们走,回魔界。”奚飞白下命令。

“是, 圣君。”

赫连宴抱起血魔的孙女支宁, 其他魔族老老实实跟在他身后走了,小女孩有了人撑腰, 手臂一扬指着仲岳:“喂!那个仙门的, 你叫什么名字?”

仲岳根本没有理她, 正在和黎州说话。

仙门弟子力气慢慢恢复, 但因为被阵法压制久了,暂时只是走路没问题,反而是羽卫的人出了地下就没什么事了,他们在皇都经常跟着陛下,也去妖族谈过事,对妖物们没有民间人的畏惧或者猜测,一人扶着一个妖族。

若贞让队员们带着其他人先离开, 包括几个仙门弟子。

流羽派的颜修雲被抓的时候脚受了伤, 也想留下来帮忙,一旁恢复了体力的红衣女子走到他面前:“你现在留下来也只会添乱,分不清事情的轻急缓重吗?”

颜修雲被教训了,还是个普通人, 却没有回嘴反驳,低了没说话。

红衣女子冷笑了一声, 拉起他的手臂放在肩上扶着他。

颜修雲老老实实任红衣女子扶着:“谢谢。”

“免了。”红衣女子没什么好脸色。

“什么情况?”黎州用骨扇敲了敲阮修寂的肩膀。

“啊?什么什么情况?”阮修寂莫名其妙,两人凑在一起小声说话,黎州看着气氛僵硬的颜修雲那边,阮修寂则盯着气氛紧张的大师兄和魔族圣君。

“这两个人。”黎州用白玉骨扇把他的脸推着转了个方向。

“这两个人怎么了吗?”阮修寂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黎州:“……”当我没问。

羽卫的队员们带着妖族先一步离开了,仲岳朝阮修寂招了招手,阮修寂赶快跑过去了:“大师兄。”

“你和黎州他们从林子里走,带上小师妹,我留下来拖住那道人,不能让他离开,到时候大海捞针,再要找到他就难了。”不能让他换一个地方再躲起来危害三界。

从前几次的事仲岳就发现了,路问妍只要涉及到他安危的事就很不要命,他怕她知道自己留下会跑回来,他嘱咐阮修寂:“看好她,别让她乱来。”

“好。”阮修寂点答应。

“不行。”黎州却不同意,“修寂带人走,我和大师兄留下来。”

“关键时刻要因为这个耽误时间吗?”仲岳沉了脸看着黎州。

黎州根本不怕他训导主任的样子:“你也知道是耽误时间,还不让其他人快走。”

他不能留下仲岳一个人面对灰衣道人,从小师父就说大师兄性格太过刚正,然而过刚易折,他怕仲岳为了留下道人做出什么自毁性的举动。

奚飞白看着这一幕,无比庆幸自己的副将不仅是个听话的副将,还是个信任他能力的副将,不需要上演这婆婆妈妈的场面。

有这功夫,一起走了多好,留下来妨碍他找那道人算账。

人族……呵。

“不用走了。”黎州和仲岳互不退让,仲岳正要强行让阮修寂将人带走,就听到单独一人闲闲站在原地的魔族圣君开了口,声音明明是冰冷的,却不知为何带了点幸灾乐祸的意味,“人已经来了。”

应着他的说话声,老宅的大门打开,灰衣道人走了进来,看到他们全部逃出来并没有诧异的表情,倒是一眼就盯住了戴着鬼面的奚飞白。

“魔族圣君?”他已经搞清楚奚飞白的身份了。

“知道就好。”魔君语调懒懒的,“你抓了我那么多魔族炼药,想好怎么赔偿了吗?”

他说话间,留下的几个仙门弟子全都默不作声强行冲开了灵脉,成四个方位包围住了道人,若贞则拉着红衣女子退到古树后。

道人察觉到他们的举动,并没有什么动作,两手插在衣袖里抱在胸前,仿佛只是一个回家招待客人的主人,微微笑了笑,一身威压释放开来。

又是这招。

阮修寂刚强行冲开灵脉,奋力抵挡了一下,“噗”一声一口血吐了出来。

旁边的黎州一把按住他的背:“别硬来。”

这次道人释放的威压更甚,黎州看了眼还好好站着的魔君,只觉得身上重若千钧的威压又强了不少。

若要强行抗住这压力,全身骨可能都会碎。

道人的修为怎么这么强!?

灰衣道人目光只盯着奚飞白一个,对其他人道:“诸位现在就走吧,我不留你们。”

他说完,黎州只觉得身上威压一减,他勉力站了起来,阮修寂刚才想要强行对抗,估计伤了灵脉,威压一轻他就晕了过去。

仲岳咬牙撑着,灰衣道人似乎每次都对他不同,这次也没有全力压制他,反而给他留了余力。

“我和顾鸿业同门一场,当初我妻子需要灵药,是他陪我一起去药堂求的药,你既是他弟子,我就不为难你,你带人走吧。”

仲岳却觉得不对劲。

树后的若贞慢慢走了出来:“前辈,你放了我们,也知道我们救走了妖族和魔族,你不炼药了吗,还是……你的药已经练成了?或者,你已经找到了药引,不需要这些抓来的妖族和魔族了。”

“聪明。”道人没有阻止她说话,“还要多谢羽卫。”

什么意思?若贞的心猛地跳动了起来。

道人微微一抬手,身后一个结界显露出来,结界内一个浑身伤痕的女子悬在半空。

是怀辛。

“进来吧。”道人对门外道。

在场所有人都盯住半开的大门,细细的金镯撞击声随着脚步声传了进来,随后门被向两边推开,路问妍走了进来。

跟在她旁边的还有小绿,被路问妍牵着,哭得眼睛都红了。

“大师兄!”路问妍看到仲岳,立刻朝他跑了过去,“你没事吧?”

“师妹,我没事。”仲岳看到路问妍,先是松了一口气,还好她没事,随后又猛地把松掉的那口气提了起来,“你怎么在这!?”还和这道人一起。

“说起来有点复杂。”

路问妍长话短说,把自己留在林子里,结果被藤蔓牵引着去了老宅,被道人抓了又逃走的事都简单的说了,省掉了自己被取心血,以及醒来之后光着身子躺在一个陌生客栈的过程,小绿说是有人救了他们,还给她治了伤,但就是不说是谁。

小家伙第一次嘴巴这么严。

“你没受伤?”仲岳两指一并就要上前查看她情况。

路问妍捂着额:“真的没有!”

仲岳看她脸色很好,活蹦乱跳的样子,姑且信了。

“那你现在是怎么回事?”

“哦。”路问妍转看了看道人,声音小了下来,“他抓了怀辛,要我留下来,不然他就杀了怀辛,我只好跟着他来了。”

她知道道人抓她的目的,是要取她的心血给自己的妻子炼药。

想到被剜心血时痛不欲生的感觉,路问妍脸色白了几分,以后跳噬魂潭不会比这个还痛吧?她记得原主跳潭后被万鬼啃噬,整整三天三夜才死。

天下果然没有白吃的午餐,曙光前的黎明好特么黑暗!

绿团子跟着路问妍跑进来,偷偷偷看奚飞白。

魔君带着面具,他看不出表情,在客栈里脏东西就嘱咐过他,不准在路问妍面前提起他是谁,也不准说客栈里发生的一切。

小绿很替路问妍难过。

这个坏东西都和阿妍那什么了,现在居然穿起衣服就什么都不认了,垃圾,禽兽!

奚飞白看到路问妍进来就奔向她大师兄,心情极度不爽。

于是他决定把不爽都发泄在灰衣道人身上。

他来的本意就是要替路问妍把受的疼都找回来,不然这道人是生是死,是要复活老婆还是老娘都跟他没关系,魔族的人已经让赫连宴带回去了,他现在单纯想杀人而已。

“全都滚出去,别妨碍我。”他刻意压低了声音。

路问妍猛地抬朝他看过来,魔君声音一颤,差点走调,还好稳住了。

认出来了?

小绿也很紧张,坏东西说了,只要路问妍认出他,他就要把他发全拔了,让他上再也长不出小花花,非常之残忍。

这是人干得出来的事?

他扯了扯路问妍的衣服:“怎么了?”

“他是谁?”路问妍指了指戴着鬼面具的黑衣人,她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差点把他认成白白了,声音像,身形也很像,只是白白身上从来没有那么凌冽又冰冷的气势。

黎州的骨扇飞过去,路问妍反手接住:“黎州师兄,你干什么?”

黎州看她放下了指着魔君的手,心底松了口气。

小丫不要命了吗,你眼前的这个可是喜怒无常杀人不眨眼小孩子听见名号就不敢哭的魔族圣君,小心他觉得你指着他不礼貌把你手削下来!

“这位是魔界君主,魔族的圣君。”仲岳也把路问妍挡在了身后,警惕地看着奚飞白。

奚飞白嗤笑一声,几个废物,一点威压就站都站不住了。

等他跟道人算完账,再跟这几个仙门人算一算他们丢下路问妍让她一个人被抓的帐。

魔族的圣君?

路问妍躲在仲岳身后,感谢黎州用骨扇扔她,不然她现在还指着魔君呢。

入了内门之后师姐师兄们就给她八卦过很多三界的事,比如人皇陛下虽然没有入仙门,但他的武力值超高,仙门弟子修为中成的都不是他对手;

比如妖王每次到皇都来做客都和人皇陛下吵得不欢而散,要不是为了三界和平,他们估计早就打了不知道几次了;

比如魔族的圣君,是一位高两丈,浑身横肉,跺一跺脚就山摇地动,修为三界第一,喜怒无常,杀人不眨眼,啼哭的小孩听见名号就被吓的噤声,青面獠牙的魔王。

非常符合路问妍看过的小说和影视剧中对于魔君的刻画。

难怪戴着鬼面。

不过怎么看都没有两丈,也没有浑身横肉……传说果然还是夸大了一部分的。

作者有话要说:

圣君:…………就离谱

52.第 52 章 ·

“小丫头, 过来。”道人没把在场的人放在眼里,除了魔君,但在房间里交手时他就发现了, 这位圣君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伤, 身上魔息很淡,要不是他没有藏着身份,他还以为又是哪家仙门的弟子。

魔族人身上魔息浅淡只有一种可能, 受了重伤。

或者, 修为有损。

仲岳拉住了路问妍:“你别动。”

“可是怀辛她……”

“闭嘴。”黎州了走了过来,拿过路问妍手里的扇子, 和仲岳一起把她挡在身后。

“也罢。”道人微微摇了摇头, 他看中的就是这些小辈们互相放不下这一点。

他本来在路问妍心脉里留了自己的灵力, 不管她走到哪里都找得到, 可不知道是谁居然帮她把体内的灵力都清了,还给她治了伤,还好他手里还有这个羽卫做诱饵,才把小丫头引出来带回了老宅。

道人看向戴着鬼面的魔君,总不会是这一位给她治的伤吧。

仙门弟子和魔界圣君?绝无可能。

若真的是魔君帮这小丫头治好了伤,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魔君也发现了这小丫头特殊的体质,体内流的血能让只开在极寒之地的返生花死灰复燃, 心头血能让他的妻子仿若重生, 有了她,慜儿一定会再次睁开眼睛。

……决不能让别人抢了去。

道人目光阴狠地看着路问妍,仿佛看着一棵能起死回生的灵株。

“我刚才可是给过你们机会走的。”道人说着,迅速捏了一串指诀, “我只要这个小丫头,但你们也想留下来陪葬的话, 我不介意成全你们。”

“不好!”仲岳看清道人施的术法,再出声提醒已经来不及了。

四周墙面震动,墙上白灰簌簌掉落,底下暗红的斑驳纹路显现了出来,随着道人一声“阵起”的清喝,整个老宅地面上泛起红光。

所有人只觉得体内一空。

路问妍也感觉到了,但不强烈,她抬了抬手,发现并没有什么影响,身体也行动自如,但仲岳和黎州脸上的表情都变了。

“这诛灵阵费了我不少功夫。”道人笑了笑,几个闪现就到了路问妍面前,一把扣住她,“诸位就在这里小呆片刻,等我炼成灵药救了人再来解阵。”

诛灵阵。

路问妍在藏书阁的《阵法千劫》上看过,别的阵法对阵中人的压制只是一时的,解了阵就好,诛灵阵却不同,它会把身处其间的人灵力一点一点抽干,此后再也无法恢复,彻底沦为不能再修炼灵力的寻常人。

对仙门弟子来说,这是最残忍的事,

黎州师兄还好,据说他家大业大,是哪个世家少爷,资质太好,从小被送上流云山来教养的。

但仲岳不行,大师兄一心修行,于他来说,修炼登顶是一生所求。

要不然原身路问妍也不会为了给他的命剑赋灵甘愿跳下噬魂潭。

路问妍被道人拖住手臂,体内不多的灵力很快就会被阵法抽干,难怪她觉得阵法对她影响不大,她丹田里常年空空如也,当然没什么感觉。

“大师兄!”路问妍奋力挣扎了两下,反手抓住道人的手臂,“前辈!我已经留下来助你炼药,你让我师兄他们离开这里。”

“我给过机会了。”道人不为所动,拉着她往地下走去,“无需担忧,这阵法不会死人,待我炼成灵药就放他们离开。”

无需你妹!

路问妍简直想给道人一脚。

有的人,毁了他的修为,比让他去死还痛苦。

仲岳就是这样的人。

“慢着。”魔君在旁边站到现在,终于出声了,语气非常之差,“你不会以为区区一个阵法能困住我吧。”

当他是死的吗。

“魔君的能耐我自然听说过。”道人最提防的就是奚飞白,就算是三界第一修为要强行破阵出来也得几个时辰。

“我只取这丫头心头血七天,不会要她性命。”道人看着奚飞白,“之后魔君自然可以带走她,随便要做什么都可以,但若是魔君非要强行破阵赶着出来,那我为了赶时间救治我妻子,万一手重了,没让她撑到最后,损失的也不是我。”

他认定魔君必定是要这小丫头有用处。

否则之前也不会把人带走。

“取完七天心头血,她还能活着?”魔君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能。”道人肯定地说,“我会喂她吃下返生花,过程中能为她续命。”

“如此甚好。”魔君轻轻笑了笑,“那我就放心了。”

甚好个屁啊!

路问妍觉得自己血压蹭就上去了。

一个叛出仙门的神经病,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王,在这里讨论怎么折磨她又不让她死,请问他们是变态,变态,还是变态呢?

“你答应过我!”路问妍觉得自己好像面对渣男的小白女主,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很没有气势,“只要我跟你走,你就放了我师兄他们。”

“对啊,我答应过你。”道人扯得路问妍手臂生疼,“可如今我为刀俎,你为鱼肉,你奈我何?”

“我没直接杀了他们已经够仁慈了,你听话一点,据说人太害怕或者愤怒,心头血会变成黑色,若我的药炼不成,可能就要取你身上其他的东西了。”

路问妍被他的语气吓得鸡皮疙瘩都起了一手臂。

万年哑巴的系统也出来凑热闹,冷冰冰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来:让仲岳安全离开。

尼玛我也想让他离开啊!但是麻烦你派任务的时候考虑一下执行人的实际能力好吗?人家NPC都不给玩家超过自身实力的任务呢!

她只能使出最后的杀手锏了。

一只手被道人拖着,她另一只手一翻,掌中出现了一把最后的灵力凝成的小小匕首,抬起来就贴在了自己颈动脉上,瞬间就感觉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脖子淌了下来。

“让我师兄走。”灵力匕首太锋利,她还没感觉到疼,因此表情就显得格外决绝,完全置生死之度外,非常超然,“不然我死了,心头血也是黑的。”

“小师妹!!”仲岳愤怒大吼,“你给我住手!”

道人诧异了一瞬,不知道是被她的表情震慑到了,还是想起了什么,表情变了变,捏着她手臂的手劲松了不少。

然而他只是轻轻弹了下手指,路问妍觉得指尖一凉,脖颈处顶在指缝间的锋刃就没了,她试了试,灵力没了。

一滴都没剩。

我他妈……!!

这种实力差距玩什么玩!

垃圾剧情,垃圾系统!!

她手还没放下来,举在脖颈间,一瞬间脑子里想了很多办法,甚至连“直接掐住脖子威胁道人要掐死自己”的胜算有多大。

人急起来真的没有逻辑可言。

然后她觉得指尖一痛,手放开了脖颈。

什么东西?

她好像看到一颗小石头从她身上掉了下来。

“你似乎很不把我放在眼里。”魔君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鬼面具朝着他们的方向,路问妍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魔君的目光在死死盯着自己。

是了,这位魔王也想拿她去干什么,她死了,估计人家也不高兴。

她是修仙界的唐僧肉吗,看了西游记这么多年,终于体会到了唐僧的心情。

“不敢。”道人说到,“就请魔君暂且在这里待着吧,我自然会兑现我的承诺。”

阵中人都被困在原地动不了,魔君也不例外。

道人不想浪费时间,路问妍刚才的举动让他想起了妻子,当初那只狂暴的凶兽冲到他面前,慜儿挡在他身前时也是这样的表情。

慜儿,很快的,很快我就可以见到你了,你再耐心些……

“你的承诺?”魔君的声音冷笑道,“我想要的东西,比较喜欢自己动手去取。”

他说着,直接迈开步子朝墙边走去,脚步很轻松,仿佛这满院的阵法对他根本没有任何作用,他走到古树下,一脚踹了过去。

那棵一看就是几百年的古木慢腾腾的摇了摇,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被踹一侧的根往上翻起,慢慢地,慢慢地倾倒了下去。

路问妍目瞪口呆。

那——————么粗的树!

五个人都不一定合抱得过来的粗壮的树,就那么轻易的倒了!

倒的很彻底,根都翻上来了。

“什么!?”道人大惊失色,一把将路问妍扣在身前,然而他还是慢了一步,魔君快如闪电,只一瞬就把他手边的人带走了。

“你怎么知道阵眼在那里?!”道人睚眦欲裂的盯着奚飞白。

奚飞白嘲讽地笑了笑:“一看就知道,看来你设阵的手法不太高明。”

路问妍被魔君揽着腰,一动不敢动,生怕这个大魔王嘲讽完道人还不过瘾,拿他们几个仙门弟子出气。

才出狼窝,又入虎穴。

太惨了。

果然,魔君说完话,抬手就抚上了她的脖子。

要掐还是要放血?路问妍挣扎都懒得挣扎了,一眼就看破道人的阵眼不可怕,看破之后轻轻松松一脚就把阵眼破了,这是什么修为?

要收拾她就是动动手指的事,挣扎没用。

奚飞白抬起路问妍的下巴,掐着她的下颌把她的头转到一边,露出脖颈上那道被灵力灼烧过的伤口,血珠还在不断渗出来。

他咬了咬后槽牙。

啧,对自己倒是丝毫不手软。

魔君瞥了一眼仲岳,阵法刚被破,其他人还一时动弹不得,仲岳站在原地,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这边,全副注意力都放在路问妍身上。

他低头看了看路问妍,抱枕也一样,被他掐着下巴明明很害怕,目光还试图去确认仲岳的情况。

奚飞白只觉得一股无名火蹿了上来。

很好。

好得很。

虽然他也不知道好在哪里。

他一把扣住路问妍的腰,把人拉向自己,路问妍挣扎起来,奚飞白只觉得自己更生气了,手下用力掰着她的下颌,低头埋到她颈间。

路问妍蓦地僵住了。

奚飞白舌尖尝到腥甜的味道,唇下的皮肤微凉,他忍不住把唇更重地贴了上去,烙下一个碾压般的吻,拇指随后拂过那点伤口,灵力从指尖涌出,伤痕很快恢复如初。

燥热的炎息被怀里的路问妍安抚了下去,他抬起头,挑衅地看向仲岳。

作者有话要说:

白(得意):怎么样?

53.第 53 章 ·

仲岳的位置不远不近, 魔君手上扣着路问妍,抬头看向他的方向,脸上的面具被推上去一半, 露出半张脸, 很快面具就滑了下来,但他看清了那半张脸上的笑。

仲岳的心沉了下去。

魔君这一趟到底是为了救魔族人,还是专门为了路问妍而来?小师妹特殊体质的事他是怎么知道的?

刚才道人和魔君的对话已经很清楚了, 他也认定魔界的圣君想要路问妍。

可小师妹的事只有少数仙门中人知道, 唯一的可能……

师门中有魔族的人。

可疑的人是谁,仲岳心底已经有了个大概。

眼前重点是留下道人, 从魔君手上救出小师妹, 这次魔族人被道人所抓, 必定会把账记在各大仙门头上, 路问妍要是被魔君带回去,不知道会遭受什么。

他勉力提起佩剑,心中无比愤懑自己修为不够。

压得他喘不过气的阵法,魔君一脚就能踩碎,轻轻松松步不费力。

他虽然已经是仙门中新一辈的佼佼者,可从来没有因此骄傲自满过,依然十年如一日地勤勉上进, 千百年来仙门再无人能飞升, 仙途一道的上限终有一日会由他来打破。

师父这么说,子书长老也曾经说过。

可眼下,他连救下小师妹的能力都没有。

魔君目的达到就会走,不会管他们仙门的纠纷。

管他未来如何, 现在他只想护下路问妍,他这个大师兄, 总不能呢个眼睁睁看着她被人带走。

“小师妹!”仲岳再次强力冲破被封的灵脉,体内血管仿佛要爆炸,佩剑上灵气缭绕,他强忍着翻涌的血气,打算和魔君硬碰硬抢人。

魔君却看都没看他,手臂一翻把路问妍带到身后,抬手一掌对上了攻过来的道人。

道人发了狠地要抢人,下的都是死手,奚飞白和他对了一掌,生生被逼退了半步。

掌风霸道,路问妍躲在魔君背后,没有灵力傍身,还是被震得一声闷哼,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奚飞白手腕一推,把她推到了横倒着的古树后,和道人战在一处。

两人打的不分胜负,道人和奚飞白对了几招,发现魔君居然在留力,不禁心下骇然。

魔族的这位圣君修为到底有多高,明明身上魔息淡薄,却还能跟他游刃有余的打斗,他心头凛然,使出了全部灵力,本来他还留着后手准备炼药之后渡给慜儿助她恢复,此刻却逼得他不得不出了全力。

“这才对。”奚飞白嗤笑,手下更是不留情。

之前他跟在小绿身后进了地下,人被抓之后他不动声色跟在后面,本来打算救了赫连先出去,却碰上道人要取路问妍的心头血,情急间强行恢复了修为,但效果只是暂时的。

时限一过,他又要变成人族身躯。

必须尽快耗尽道人灵力,否则等他修为再次被封,现场没一个能打得过道人的。

其他人他管不着,抱枕要是再被抓住,只怕小命要没了。

道人下手狠,奚飞白下手更狠,整个宅院被他们毁得七七八八,只有古树后一小块地方得以幸存。

还留在现场的人都躲在了后面。

“若贞,对不起,是我没有护好怀辛。”

“路姑娘不必道歉。”若贞看到路问妍自责的样子,走近她拉住她的手,给她检查脖子上的伤口,“倒是你,没事吧?”

“我没事。”路问妍抿了抿唇,“你们听我说,现在趁魔君和道人打得激烈,你们先走,不要管我。”

“休想。”黎州背着阮修寂,没能用骨扇敲路问妍,白了她一眼,“要走一起走。”

“是,要走一起走。”黎州旁边的颜修雲也开口。

“你要先走没人管你,不用逞强。”倚着墙的红衣女子对他的话很是不屑。

“啊。”路问妍立刻认出了他们。

这不是凤麟大会第五关时候的关友吗,这位仙门少年之前的一关撤了灵力,导致红衣女子的师兄死了,不过出了关卡红衣女子应该发现自己的师兄没事,关卡里死了只是被迫退出比试,并不会真的死在里面。

看来两人之间还没有释怀。

她对红衣女子和颜修雲都点了点头,颜修雲以仙门礼回之,红衣女子对她笑了笑。

“你别想自己乱来。”仲岳一巴掌按在她头上,“还记得你答应陛下什么吗,这趟任务全都听我的。”

“我知道。”路问妍把仲岳的手扒拉下来,“现在这个时候就不要争了好不好,你们先走,我找个机会再溜。”

她企图给师兄们分析利弊:“我一走,他们俩肯定立刻发现,只要我在,你们就可以顺利的离开,之后赶快找人来救我!道人和魔君都想拿我当什么药引子,肯定不会让我轻易没命,所以……”

“我说不行。”仲岳打断她自以为头头是道的分析,声色俱厉,“你当在写随堂答卷?喜欢写回去让你写个够。”

路问妍:“???”师兄你会不会抓重点?这种时候你还想着怎么罚我吗?

仲岳看她抿着唇不说话,表情缓下来一点:“总之你别想自己留下来,害怕就别逞强。”

“哦。”路问妍怪不情愿的。

你也看出来我害怕了啊,那还不对我说话温柔点!我这么舍己为人大公无私兢兢业业,你凶什么凶!

只要让仲岳安全离开,系统奖励的灵力够她保命就行。

太卑微了,卑微打工人。

“要么这样。”黎州把阮修寂往上托了托,“若贞姑娘带着我师弟师妹和这位姑娘离开,羽卫的人应该在外面等着接应你们,出去后请立刻向陛下禀明此事,让仙门来驰援。”

“至于这两位……”他看向斗法斗得不可开交的魔君和道人,“我看那道人快撑不住了,师妹被道人抓住也比被魔君带走的好,大师兄,颜修雲,我们三个先助他对抗魔君,否则一旦他制服道人,小师妹就更危险了。”

“好。”仲岳立刻点头。

一点都不好!!!

我的任务还做不做了!?

就这么丢下仲岳,信不信她前脚踏出这宅子就要被系统的惩罚送上西天?

路问妍突然觉得自己简直是进退两难,走吧,系统惩罚等着她,不走吧,剜心取血或者被魔君吸血二选一,魔界这位圣君真的不是吸血鬼吗?埋她颈子舔血吮吸的操作非常之熟练啊。

想想都起鸡皮疙瘩。

三界领袖,只有我们人皇陛下温柔可亲。

可惜现实没有给他们实践的机会,随着道人一声闷哼从空中跌下来,“噗”地喷出一大口血,魔君落在他面前,一掌打在他胸口上,道人倒飞出去撞到墙上,直接把墙撞塌了。

肉身砸上墙壁,骨骼碎裂的声响听得路问妍头皮一阵发麻。

道人垂着头瘫在断墙边,喘一口气就呕出一口血。

奚飞白甩了甩手上的血,鞋底沾上了一点血迹,他嫌弃的抬脚在道人身上擦了擦。

看到这一幕的路问妍心都提起来了,好变态,人都被他打得半死了,还要在人家身上擦脚,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要么她趁现在跑吧,黎州师兄说得对,被系统惩罚好像也比落在魔君手里强。

她忍不住开始在脑子播放一百零八个满清酷刑。

个个血腥暴力,全部残忍异常。

很配魔君。

道人奄奄一息斜靠着墙,心脉已经被奚飞白震碎,他目光开始涣散,四周茫然看了一圈,手指一抬,身边显现出一个结界,他再也无力维持,结界“嗡”一声消失,昏迷的怀辛跌了出来,滚到一边。

道人勉强张开手,一副穿着衣服的白骨轻轻落下来被他抱住。

“慜儿,慜儿……”道人珍惜的抱着怀里的枯骨,把脸贴在骷髅的头顶,他一边说话,血顺着骷髅的两个眼洞留了进去。

道人慌忙用手去擦,可惜他手上都是血,越擦,白骨上的血越多。

他怔怔看着怀里染了血的白骨,想到了二十年前的那一天。

那天慜儿也是这样躺在他怀里,脖颈里全都是血,身上还不断有血渗出来,她身上的白衣被染红了,却还是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笑。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大概是想对他说“我没事”,但一开口嘴里就涌出了血,她抬手擦掉了他脸上淌下来的眼泪,目光转到了站在他旁边的师父身上。

子书成周蹲下身,慜儿就死死抓住了他的衣袖。

“师……师父……救……救…………”她眼里含着泪,喉咙间模糊的声音哽咽着,抓着子书成周的手骨节泛白,似乎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师父的身上,期望他能救自己一命。

后来他立刻带着慜儿回了苍霄派,抱着她去药堂求药,药堂的常长老却不愿意拿出灵药救人,他求师父,子书成周却只是看着他叹了口气。

没有人救他的慜儿。

就如同今天,他不过想要那小丫头一点心头血,也会用返生花帮她吊着命,她居然不肯。

苍霄派。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哈哈哈……”他抱紧了怀中的白骨,笑得咳出大口大口的血,苍霄派的人,就是这样,冷血,自私。

所以他才带着慜儿离开,走之前和子书成周断绝师徒关系,亲手砍掉了离殊堂里慜儿拜师时种下的那棵枫树。

二十年,不知道他绝情冷漠的师父又收了多少弟子,那些小弟子是不是也和当初的他和慜儿一样,对他敬重亲近。

最后被毫不留情的放弃。

作者有话要说:

人皇哥哥喜得一分(+1)

妖王,魔君,现在在阿妍心里是两个变态

魔君更胜一筹(-10000)

54.第 54 章 ·

道人靠在倒塌的墙边, 灰头土脸,手里抱着一句白骨,听不出他的声音是笑还是哭, 却无端让人想起了寒号的悲鸟, 路问妍听得心里一阵阵难受。

眼看道人没了威胁,魔君微微倾身,朝向古树的方向。

仲岳一个踏步挡住路问妍, 手中寒剑蓄势待发。

只要魔君发难, 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他也不能让小师妹被带走。

“圣君, 我苍霄派也不是无名无户, 此次前来是人皇陛下下的命令, 亲自送我们出的皇都, 人族向来与魔族互不牵涉,如若你带走我门派弟子,两族之间必起干戈。”

表面上说的是两族关系,实际上仲岳想要提醒魔君,如果他今天带走路问妍,人皇和苍霄派都不会善罢甘休。

“哦?”魔君的声音不高不低,也听不出喜怒, 语气淡淡的, “我只要杀光你们,谁又会知道她的下落?”

黎州上前一步想说话,魔君又不在意地开口:“不止你们,还有那些先跑了的羽卫, 或者干脆我屠了这几个村子,不就神不知鬼不觉了吗。”

路问妍站在仲岳身后, 硬生生打了个寒噤。

妈的,魔君真的好变态!

几个人都被魔君信手拈来的无所谓语气震慑住了,单听他的语气,好像他下一秒就要动手屠村了。

以他的修为,并不是难事。

今天只有以命相搏了,黎州手中白玉骨扇寒芒一闪,每一个扇面都淬出冷光。

然而魔君只是朝这边站着,什么动作也没有,不知道是反射弧迟钝,仲岳的话现在才提醒了他,还是他本来就只是嘴上说说,并无此意。

须臾之后,他冷笑一声,转过身直接走出了老宅。

黎州猛地松了口气。

“大师兄,你好勇啊,你不怕那些话惹怒魔君,他把我们全部杀干净了吗?”阮修寂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趴在黎州背上问仲岳。

仲岳转头看着他:“至少死的比较有尊严。”

黎州:“……”

阮修寂:“……”

路问妍:“……”大师兄你真的没有在讲冷笑话吗?

“他怎么办?”阮修寂从黎州背上下来,捂着嘴咳嗽了两声,看了看瘫在墙边的道人。

“带回苍霄派。”黎州拍了他后脑勺一下,“不然呢,你想就地处决吗?”

阮修寂惊奇地看着他:“师兄,你有力气啦?”

黎州骨扇一抬又给了他一下:“没力气我背你半天!”

他们在这边说着话,没有注意到道人从怀中取出了两朵返生花,用手捧着送到嘴边,和着血囫囵吞了下去,凌乱发丝间的眼睛死死盯着路问妍。

“我们先离开吧,万一魔君又折返回来……”颜修雲出声提醒大家。

“对,先走再说。”黎州拍了拍阮修寂,道人重伤,魔君自己走了,他们一时间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似乎过于放松了。

仲岳走到道人面前,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

“怎么样?”路问妍也跟着他过来了。

“心脉已碎,修为都废了。”仲岳阻止路问妍靠近,“你别过来。”

“好。”路问妍乖乖站在几步开外,“他还能跟我们回到流云山吗?”不会半路就死了吧。

路问妍对道人没有多大的恐惧和怨恨,她其实有点可怜这个男人,为了救人不择手段,可也算对自己妻子用情至深。

那些来调查瘟疫的仙门弟子和皇都派来的人,他也只是把人关了起来,包括被抓来的妖族和魔族,都没有丢掉性命,至少说明他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

仲岳弯腰把道人手里的白骨抱起来,道人一怔,疯了一样死死把白骨护在怀里:“慜儿!咳咳咳……还,还给我!!”

他现在没什么力气,仲岳面无表情扯过他手里的衣服,白骨已经散了,他用衣服一包,放回道人手里:“前辈,随我回流云山吧,你干的这些事总要给一个交代。”

道人抱着手里的白骨,颓然垂下头。

他们正要动身,半塌的大门嘎吱嘎吱响了两声,彻底罢工,两扇又大又厚重的门板倒下去,趴在门外偷听了一群人跌了进来,哎呦哎哟地摔成一团。

“何人?”仲岳持剑走过去。

“仙师饶命!!”跌进来还没来得及爬出去的一个汉子当机立断转身,一个五体投地给仲岳跪了下去。

“仙师饶命!”

“仙师饶了我们吧!”

“小仙师手下留情。”

……

他一开口,后面的人全都乌泱泱跪了下去,嘴里呼天抢地,仲岳皱了皱眉,铮一声收剑入鞘,把最前面跪着的那个大汉扶了起来:“你们是此地镇民?”

“是,是,仙师……”大汉不敢起来,然而被仲岳一扶,根本跪不下去,努力想往后退,急得声音都颤抖了。

“……是你!!”黎州几个箭步走过去,一把把大汉揪了起来,“就是你骗我们说什么神仙会降下天罚!什么都不告诉我们,带着我们来这里,是不是你!不要以为你不穿那身樵夫衣服我就认不出你!”

“是我是我,仙师息怒。”大汉快哭了。

“是你呀。”阮修寂也跑了过来,“你不就是那个给我们开门的仙童吗?”

大汉:“……”别再认出来了我知错了。

“你们为什么帮他?”路问妍指了指墙边的道人,问大汉,“你到底是谁?”

“我是本镇镇长,神仙他……”大汉开口,又觉得仙师们可能不喜欢这个称呼,赶快换了,“他、他救了我们镇子里很多人,刚发现瘟疫我们本来想要立刻报给皇都,但是,但是……”

“但是什么,你结巴吗?不会说话也能当镇长?”黎州手中骨扇“啪”地打开,吓了大汉一跳。

路问妍默默看了黎州一眼,师兄,一如既往的瞧不起人,人家是镇长呢,说话客气一点呀。

“但是他救了我们,不仅治好了瘟疫,还救了我老婆,啊,我老婆那个头疼的病得了很久了,神仙,不是,是他治好了我老婆。”

大汉低着头不敢看他们:“后来隔壁镇上得了瘟疫的人也来这里请他救助,可是神仙他,不不不,不是,那个,他说他要安心留在此地,也不想让自己能治病的事传出去,所以……”

大汉抬起眼睛观察几个小仙师的反应:“所以我和隔壁几个镇长一合计,就编了个谎话,说要想治病,就必须听神仙的,不准向外人透露他的事,否则神仙就会降下天罚,不仅病治不好,还会祸及全镇人。”

“挺有头脑啊。”黎州龇了龇牙,“这么有本事,必须上报陛下,给你个大些的职位好发挥你的智慧才干。”

大汉真是怕了嘴里淬毒的黎州了,想跪下去求饶又跪不下去,急得直冒汗,身后一个中年人大胆的直起身:“小仙师们,这神仙他,啊对对对,不是神仙,这道人他救了我们这么多人,也算是积了功德,现在人已经被你们抓住了,能不能饶了他的性命?”

仲岳这才算是听明白了,这些镇民是来为道人求情的。

他沉默不语。

“顾好你们自己吧。”黎州一点都不客气,昂着头摇了摇骨扇,“这人在此地兴风作浪,差点给人皇陛下惹下大麻烦,你们知情不报,引诱羽卫和我们进这宅子,算是帮凶,陛下不追责还好,若是追问起来,你们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罪吗?”

后面说话的那个中年男人正是客栈老板,闻言差点跪不稳,但看了看一身是血的道人,还是咬了咬牙:“仙师怪罪便是,只是道人他……还请饶他一命,我们愿意当牛做马,报答陛下皇恩。”

黎州看着跪下去磕头的人,说不出话了。

仲岳瞪了他一眼,转身去押道人,把他带到镇民们面前:“各位,今天我们带他回去,至于怎么发落要看陛下,我可以隐瞒镇子的内情不说,你们也就没有任何惩罚,但若是把你们的话传达到陛下面前,你们做的这些事就都会被知晓,陛下怪罪下来你们未必担得起。”

听了他的话,镇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个年轻姑娘眼中流下泪来,声音颤抖着再次跪了下去:“仙师,仙师饶了神仙一命吧,我们有什么惩罚都认了。”

“我们认了,仙师,求求你们……”

此起彼伏的求情声再次响了起来,比刚才还要恳切。

仲岳静静看着,许久后点了点头:“如此,我会向陛下如实传达。”

“谢谢仙师!”“多谢仙师!”……

镇民们千恩万谢,过了许久才一步三回头的回去了,看样子还很想上去看看道人,给他送点药什么的,但被仲岳一脸严肃的看着,旁边还站着一个用下巴看人的黎州,镇民们没人敢造次,怕自己的行为给道人罪上加罪。

等人走完,仲岳才看向道人:“前辈,走吧。”

道人艰难的站起来,佝偻着背抱着白骨,仿佛一瞬之间老了很多,满是血的脸上没有表情,不屑的笑了笑:“世人都以为仙门慈悲,但你们看看,这些人比你们仙门中人有良心,有血性。”

“你也是仙门中人,哪怕半路跑了,前几十年的栽培,你一身的修为,也是仙门给你的。”黎州嗤道,“别端起碗吃肉,放下筷子就骂娘。”

阮修寂和路问妍一起眼神复杂的看着黎州。

师兄你少说两句吧,一会儿人给你气死了。

哎呀他吐血了!……

作者有话要说:

阿妍:你到底为什么崇拜黎州师兄?

修寂:他以前总能骂得我心服口服

阿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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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菜菜子,抱住亲亲!

55.第 55 章 ·

瘟疫的事算是告一段落, 谁也没想到,来时设想了无数可能,最后关押羽卫和仙门人的居然是自己人, 虽然道人早就离开仙门, 但被他抓的妖族和魔族却不这么想。

当务之急是早点把事情禀报陛下,三界争端只能由人皇出面解决。

至于道人,先带回苍霄派控制起来。

他们在镇子里歇了一晚, 天蒙蒙亮就立刻出发了。

“前辈, 都这种时候了,你的名号还不能告诉我们吗?”

一群人在回程的途中兵分两路, 羽卫带着受伤的妖族人回皇都, 仲岳他们则优先回流云山, 黎州骑着马, 百无聊赖凑过来跟坐在马车里的路问妍他们说话,随口问了道人一句。

道人被琉璃鞭绑了手脚,始终抱着那堆白骨,闻言哼了一声:“我早就离开苍霄派,过去的名字不提也罢。”

“横什么,随便问问而已,等回去了自然知道。”黎州也不恼, 挑起帘子一角叫阮修寂:“换我骑马, 我歇歇。”

“好。”阮修寂正在和小绿聊天,一边拿着纸笔写写画画,有点激动。

啊啊啊终于和灵物面对面说上话啦!

可惜还是没能摸到雪灵兽,再接再厉。

昨天路问妍他们简单收拾了一下老宅, 用灵力封住了,带着道人走出老宅, 客栈老板等在外面,说镇长吩咐了,天色已晚,请小仙师们歇一歇脚休息一下才好上路。

他们就干脆去客栈留宿了一宿,还吃了几碗素面,老板亲手做的,路问妍边吃边夸了好几次。

晚上小绿就跑来找路问妍了,没走大门,爬窗进来的,把路问妍吓了一跳,当时她正在窗边洗脸,绿团子“啪”地拱开窗户探出个头,她惊得差点把水盆扔出去。

小绿抱着雪灵兽,小灵兽蔫蔫的,窜到路问妍怀里的动作都慢了不少,一头扎在她臂弯里就嘤嘤嘤了好久才睡着了,小绿才眼泪汪汪跟她告状:“它咬我好几次。”

路问妍哄完一个还要哄另一个,觉得孩子多了也不好,乖的时候是很乖,操心起来也是双倍的。

小绿可怜兮兮的抱着路问妍:“这次不能丢下我了啊。”

“不丢下你。”路问妍rua一下他开了花花的绿脑袋,“你把头发眼睛啊什么的变成黑色吧,我跟大师兄说好了,会带你一起回去的。”

小绿得了她肯定的回答,才打了个哈欠,趴在她床上往里挪了挪,给路问妍留了个位置,晃了晃脑袋,一头黑发就垂了下来。

他揉揉眼睛,眼睛也变成黑色了:“阿妍,你们要带着那个大叔吗?”

“嗯,带他回苍霄派,他本来就是苍霄派的人。”路问妍给绿团子盖上被子。

“噢。”团子点点头,“不能把他放了吗?”

“不能吧,万一妖族和魔族那边追究起来,也要拿他出去给个说法的。”怎么能让罪魁祸首就这么跑了,咱们流云山才不给他背黑锅。

“可是,可是……”绿团子又打了个哈欠,“他那么想救他妻子,万一留在你身边,伤害你怎么办?这种不要命的人最豁得出去了。”

他应该没那个本事伤害人了。

仲岳说他心脉已断,修为都被魔君废了,顶多就是吊着一口气,就算路问妍这样毫无灵力的他现在也打不过,别说打了,估计自己走路都费劲。

“你怎么会说这样的话?”路问妍两眼一眯,小东西脑子就那么大点,突然想到这一层让她觉得有点奇怪。

“呃……”绿团子眨了眨眼,不说话了。

路问妍伸手捏了捏他的胖嘟嘟的小脸颊:“你居然还有秘密呢,说,是不是那个给我治伤的人对你说了什么?你不肯说那人是谁,我也就不问了,但是他说了什么你总可以告诉我吧?不说今晚你就回林子里睡去吧。”

绿团子果断的选择了出卖奚飞白,反正坏东西只说不能告诉阿妍客栈里发生的事,他对他说的话讲一讲也没关系。

“……底限这种东西,不存在踏过去一点或者很多,只存在踏过去和没有踏过去,懂么?……就这些了。”小绿吧嗒吧嗒说完,“反正我不是很懂,好绕哦,但是我觉得大叔应该不甘心被你们抓到的,你离他远一点。”

“好,知道了。”路问妍掖了掖小绿的被子,把雪灵兽放到他旁边,“谢谢你提醒我,费脑筋了吧。”

绿团子第一次被路问妍说谢谢,雪白的小脸刷一下红了,开心的在路问妍手心里蹭了蹭脸,抱着雪灵兽滚进去睡觉了。

路问妍不由得思考了一下神秘救命人的话,觉得对方一定是个世外高人,顺手救了她,还提点小绿,多么高风亮节可歌可泣。

好人!

所以她今天坐在马车上心底还是有些提防道人的,观察了大半个早上,发现他确实很虚弱,坐马车的颠簸他都几乎承受不了,时不时咳嗽几声,嘴角溢出的血丝被他抬手抹掉了。

阮修寂出去骑马,黎州坐了进来,大刀阔斧的坐在最中间,骨扇展开摇了摇:“树藤精,你今天怎么黑漆漆的,师妹,这小东西你要捡回去?他能干什么,去离殊堂扫地么?”

绿团子抱着雪灵兽,震惊的看着他:“我才不扫地!”

“不扫地?”黎州认真的想了想,“也是,好歹是个成精的灵物,扫地太浪费了,药堂的常长老应该很喜欢你,今天来削点你的头发,明天砍你几根触手去研究,冬天还可以劈你烧火……”

他说着,露出一个“离殊堂有你真好”的羡慕眼神。

绿团子惊悚的挤着路问妍,仙门人都是这样的吗!?

是了,他之前在客栈肚子饿,吃完那个赫连的东西也饿,坏东西就分了点吃的给他,说是什么成精的猪,灵墨彘的肉干,非常小气,只给了他一点点,都不够塞牙缝的。

成精的猪都被吃,他一个树藤,如果不做事,只能被拿来做研究了。

绿团子带着哭腔开口:“我扫地,我会扫地!”

“这样啊。”黎州遗憾的叹了口气:“那还算有点用处。”

“我……我还会变东西。”绿团子忍不住给自己多加一点保命的本领,说话间几根藤条伸出来,很快搭成一个美人榻,小眼神还有点得意。

黎州啪啪拍了两下手:“厉害。”

“我还会别的。”绿团子这下彻底骄傲起来了。

路问妍看着笑得像个老狐狸的黎州:“……”

好玩吗黎州师兄,你这样真的良心不会痛吗?

总算知道为什么阮修寂放着十项全能的大师兄不崇拜,崇拜黎州师兄了,这是妥妥的高级pua啊,唬起小朋友丝毫不含糊。

接下来几天的行程黎州都过得很开心,阮修寂长大了不由着他欺负了,很多时候还会回嘴,还是小树藤精好玩,怎么逗他都信。

路问妍一没看住,休息时候绿团子又被黎州骗着去捉鱼了,他自己就坐在河边的树枝上,懒洋洋指东指西,绿团子一抓一个准,抓到了又放掉,整条溪水被他的藤条抽的哗哗响。

“今晚就能回到流云山了。”仲岳拎着一个水壶过来地给路问妍,欲言又止,“……你没事吗?”

路问妍接过水壶喝了一口,喝得腮帮子鼓鼓的:“嗯?”

仲岳伸手擦了擦她嘴角的水渍,声音很低,“他……取你心头血了?”

路问妍咕咚咽下一口水:“……”怎么突然又问这个,她之前不是否认过了嘛。

“魔君和前辈说话的时候我听到了。”仲岳皱着眉,伸手攥住了她的肩膀,语气带了些戾气,“他是不是已经折磨过你了?”

路问妍简直谢谢魔君了。

你打架就打架为什么要说话?死于话多的反派一箩筐一箩筐的,能不能谨慎一点?现在叫我怎么圆?

她没说话,仲岳就明白了,他本来以为只是道人知道了路问妍特殊的体制,想要抓路问妍,还没有伤害她。

“我没事,大师兄。”路问妍被仲岳攥着肩膀,疼的“嘶”了一声。

仲岳猛地放开了手,又放松了力道抓住路问妍的手腕:“说实话。”

“真的没事。”路问妍被他拉着手腕,原地蹦了蹦,“你看,取心头血那么疼,要是我有事,怎么撑得到现在?你别担心啦,我体质那么好,一会儿就恢复了!”

“我……”仲岳只觉得心底压了重重的一块石头,落不下去,路问妍这么说根本就是在安慰她。

他知道她体质特殊,知道她百毒不侵,但自路问妍成为内门弟子之后他们几乎天天能见,他知道她怕疼,知道她那个体质只是不会中毒,还是会受伤会生病,修为上不去不是她不认真,而是她再努力也始终无法进阶。

他知道的很多,只是路问妍从来不说,他也就不问。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对路问妍的关注已经超过了他对其他的师兄妹,发现上课他回答问题她鼓掌鼓的最大声,演练台上比试,她看着他的目光很闪亮。

有一次他分了心,差点被同门的剑伤到,路问妍直接就扑上来了,要不是对方剑收得快,她就受伤了。

那次是他第一次发觉他居然会因为一个人在比试中分心,下来后罚自己抄了一百遍静心诀。

不止这些陌生的情绪的涌动,还包括那个随时走三步就要咳嗽的黑衣小子来接路问妍下课,牵着路问妍去吃饭,他心底就会涌上来一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情绪。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眼下听到道人伤了路问妍,取了她的心头血,哪怕现在路问妍没事,他心底还是忍不住冒出了一个暴戾的念头。

他想杀了道人,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仲岳猛地放开路问妍,狠狠喘了一口气。

不对,他这个状态不对。

那些翻涌起来的念头被他压了下去,他抬头看路问妍,突然有点害怕小师妹看到了他刚才的样子。

他刚抬眼,就看到抱着白骨的道人站了起来,磨光阴鸷的看着这边,随后他一纵身,五指成勾,闪电般向路问妍袭了过来。

仲岳只来得及揽着路问妍转过身,身后一股巨大的力道撞上了他的背,他吐出一口血,感觉道人勾子一样的五指狠狠钳进了他的背。

作者有话要说:

搞事了搞事了

56.第 56 章 ·

“大师兄!”

溪水边响起路问妍的尖叫, 仲岳整个人跌在她身上,她几乎抱不住,往后踉跄了两步坐到地上。

仲岳半跪在地上, 头无力的耷拉在路问妍肩上, 路问妍感觉到温热的血顺着后背流了进去。

道人一击得手,疯狂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他所有精力用尽,本来他灵脉已废, 但靠着返生花一路上都在蓄积这一击, 等他笑得停下来,整头的头发瞬间变成了白色。

黎州睚眦欲裂, 掠过来一脚踢在道人身上, 抬扇就要杀了他。

“等等。”路问妍吃力的抱着仲岳, “黎州师兄, 住手!”

黎州咬牙停下,锋利的扇面在道人喉部割出一道伤口。

路问妍喘了口气,朝道人伸手:“返生花,交出来!”

道人脸上带着疯狂的笑意:“没了,你觉得我为了这一击,还会留着给他续命的返生花吗?”

“小……小师妹……”仲岳的声音断断续续,路问妍不知道他伤到了身体里什么地方, 努力撑着不敢动, 两只手轻轻搭在他背上,想给他输灵力,但系统的奖励还没发下来。

仲岳胸膛起伏,气息很微弱:“不能杀他……”

“你别说话!”黎州几步跨了过来, 将掌心贴在仲岳背上,灵力不要命一样输进去, 但他脸色猛地白了。

“没用。”道人看着他们,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疯狂,“我已经废了他丹田,捏碎了他的脊椎,你输再多灵力都没用,要是能让我再多点力气,还可以打碎他的心脉……”

“你!!”黎州这次是真的起了杀心,起身的时候被仲岳拉住了,他手上没什么力气,黎州却没有甩开。

道人还在笑,声音小了下来:“慜儿当初就是这么伤的,比你还重的伤,我伤你这点算什么呢,撑个十天半月也不会死……”

“你闭嘴!”路问妍呵斥,本想叫小绿过来,他们现在已经快到流云山了,只要回到苍霄派,一定有办法救仲岳,但她话还没说出口,指尖一阵针刺般的痛涌了上来。

系统冷冰冰的声音似乎带着怒意:违背指令,惩罚加倍。

尼玛的!

路问妍之前以为系统给的任务“让仲岳安全离开”是离开老宅就好,还一直在吐槽系统小气,一个奖励几天了还没发下来。

现在看来“安全离开”是指回到流云山为止。

她本来想撑一撑,好歹也是经历过剜心取血,也经历过系统惩罚的人了,撑一撑装个诸如“明明内里疼得翻江倒海,表面还是若无其事”的13,但她没想到自己一秒都没撑住。

系统的“惩罚加倍”不是时间加倍,是痛感加倍。

她觉得自己惨叫都没惨叫出来,日,剜心也不过如此了,系统你他妈是不是粘贴抄袭!

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的苍霄派。

奚飞白已经悄悄回到了山门,他身上有路问妍的灵力,之前又得了块苍霄派门人的木牌,进界碑并不麻烦。

麻烦的是他的身体。

因为强行恢复修为,他现在不仅变回了人族身躯,还极度虚弱,被他强行冲开的七经八脉封闭得更彻底,导致他身上的伤一直不愈合,之前在生息阵里受的伤又裂开了。

“你小子到底懂不懂的爱惜身体!”常长老简直要被气死,治治治治个屁!前几天就告诉他必须每天来拿药换药,结果他不来不说,还大清早跑去演练台和其他弟子比试,被一剑扫了下来。

现在好了吧,伤势加重了吧!活该!

“你到底跑演舞台去干什么?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吗?”

“比试比试。”奚飞白无所谓的动了动手指,不这么来一出,他怎么解释自己伤势加重的事,没办法,只好演一出苦肉计。

常长老眼睛一眯,一看就明白了他什么心思。

呵呵,不就是喜欢我们小妍儿,想留在流云山吗,一个普通人,别起什么不该的心思好吗!虽然你小子一身武艺出神入化……但没资质就是没资质。

奚飞白看着常长老的眼神,觉得他似乎没按照自己布置的思路走。

“我只是想试试自己的……”他觉得应该解释一下。

“不用解释,我明白。”常长老打断他,语重心长,“小子,你总归是要离开的,小妍儿呢,是个上好资质的修行材料,你们路不同,而且啊,你没看到小妍儿看她大师兄的眼神吗,啧啧,明白?”

奚飞白:“……”

魔君想屠山门。

如果修为还在,已经实行了。

上完药,奚飞白脸已经黑得赛锅底了,常长老却很欣慰,这小子悟性高,应该已经领会他话里的意思了。

他也是不忍心,终归是殊途,早点点醒他也是好的。

“师父!!”门外冲进来一个小弟子,“师父啊不好了!!”

“稳重,稳重!”常长老站起身来,小弟子扑过来差点没站稳,他赶快伸手扶住,“好好说话!”

“是师兄他们,他们出事了!你快……”

小弟子话没说完,两道人影已经飞掠了出去。

常正浩先一步跑到剑堂,黎州一身狼狈,半边手臂上都是血,喘着气坐在椅子上,他立刻过去抓他手腕把脉,黎州按着他的手,气还没喘匀:“常长老,快……去看大师兄和小师妹。”

常正浩这才看到正厅里还躺着两个人,地上不知道用什么材质搭了两个木藤榻,仲岳趴着,整个背上都是血。

“怎么回事!?”他立刻过去给仲岳把脉。

他身后箭一样掠进来一个人,径直跑到另一张木藤榻边。

路问妍躺在上面,身上倒是没有血,只是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全身都是冷汗,脸色苍白,小绿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小胖手放在了路问妍嘴里,被路问妍死死咬着。

“怎么回事?”奚飞白看着小绿。

“我不知道,阿妍突然就晕倒了……”绿团子带着哭腔,“我,我把手给她咬,不然她会咬自己舌头。”

“做得好。”奚飞白摸了下他脑袋,把路问妍抱了起来。

被系统惩罚折磨得要死不活的路问妍感觉到熟悉的气息,蜷缩在奚飞白怀里,慢慢松开了咬着小绿的牙关,把头抵在他胸口小声哭了出来:“呜呜呜,白白,我好疼……”

奚飞白抱着路问妍,眼神阴森森的。

早知道他就不该先走。

他解决完道人,自己也力竭了,灵力在流逝,如果道人还有点余力,马上就会发现他最后站着说话那会儿其实已经是人族之躯,强行恢复修为的反噬侵蚀而来,他光是站稳就花了很大力气。

还算绿团子有良心,他一踏出老宅就用树藤把他一裹,树藤内气息隔绝,他勉强休整了一刻,晚上让小绿回去找路问妍,他则抢先一步回了苍霄派。

他抱着路问妍往外走,黎州挡住他:“你要带小师妹去哪?”

路问妍忍着疼睁开眼睛,五指攥着奚飞白的衣服,努力不让黎州看出来她在发抖:“师兄……我只是吓到了,我没事,大师兄他……”

“会没事的。”黎州摸了摸路问妍满是冷汗的额头,皱了皱眉,“你回去休息,有什么我会告诉你。”

路问妍没点头,强撑着要去看仲岳的情况,奚飞白抱着她转了个方向,确认路问妍看不到仲岳了,他才对黎州说:“我带她回离殊堂,顺便请子书长老过来。”

“……有劳。”黎州这才侧身让他出去。

奚飞白抱着路问妍走得飞快。

路问妍走了一会儿才发现不是回离殊堂的路,蜷在奚飞白怀里细细的颤抖,惩罚还没过,剩下的那点路黎州直接开了个阵门,从仲岳受伤到现在顶多半刻钟,她不知道自己还要被惩罚多久。

“白白,我们去哪?”

奚飞白听到她说话,低头看她。

路问妍不知道自己声音抖啊抖的,还很小,跟鬼一样,根本听不清,奚飞白不知道她说了什么,但知道她疼得难受,脚下加快了步子,带着路问妍一路小跑,去了后山的温泉池。

温泉池周围是路问妍龙灵力设的结界,结界认得奚飞白的气息,没有阻挡,他顺利的穿过去,小心地抱着路问妍一起下了水。

温热的水流慢慢覆盖上身体,路问妍觉得浑身的疼痛都缓解了一点,但一波一波的电击惩罚还在继续,她感觉奚飞白把她放了下来。

脚踩到池底,路问妍还没站稳,就顺着池边滑了下去,一只手捞住她,她也就安安心心把全部重量都压在那只手臂上。

随即一段骨节明晰的手腕就递到她嘴边,奚飞白低沉的声音响起来:“疼就咬着。”

“咬我咬我。”绿团子噗啦噗啦游过来,他第一次泡温泉,十分新鲜,要不是担心路问妍,早就和雪灵兽在池子里扑腾起来了。

“拿走。”奚飞白的语气很嫌弃,“你那藤条多硬自己不知道吗?”

团子有点委屈:“我没让阿妍咬藤条,是咬我的手……挺软的,不硌牙。”

他自己咬了两下作证明,雪灵兽看他们都在咬手臂,飞快蹿过来要咬绿团子,小绿吓得把小胖手一缩:“你不能咬!”

雪灵兽也很委屈。

奚飞白只想把这两只一脚踢出去。

吵死了。

他刚要发火,手腕一痛。

系统惩罚估计到了结束的时候,突然加重,路问妍疼得受不了,一口咬住了奚飞白的手腕,但还留着力,没有下死口。

作者有话要说:

白:让她咬

57.第 57 章 ·

路问妍疼的牙齿都在抖, 很想一口狠狠咬下去,但想到奚飞白身体不好,硬生生忍住了, 眼珠在含泪的眼眶里转来转去, 一个劲对绿团子使脸色。

儿砸!快过来给阿妈咬一口啊!!

小绿看了看奚飞白,没敢动,以前是他不知道这个坏东西的厉害, 在老宅里见识到了, 现在在奚飞白面前就要乖几分。

他不是怕坏东西,只是怕麻烦罢了!

同在阿妍身边, 总要给阿妍点面子的嘛。

就是这样的。

路问妍使唤不过来小绿, 牙齿又用不了劲, 奚飞白手腕就塞在她牙关, 她推又推不开,怕咬伤他,憋得眼眶整个都红了。

偏偏奚飞白这个不识数的还在蛊惑她,伸手把她脸上的发丝别到耳后,手腕还往她嘴里送了送:“别忍着,乖,要不牙齿会受伤的。”

路问妍觉得自己有那么一瞬间不是被疼哭的, 是被气哭的。

还好最后的惩罚来得快, 去的也快,当浑身剧烈的疼痛猛一下抽离,路问妍脚一软,顺着奚飞白的臂弯就滑了下去, 奚飞白揽着她,顺着她下滑的力道带着她坐到了泉池边。

她全身无力, 泡在水里幽怨的看着奚飞白。

奚飞白没查出她身上有伤,对她一笑,抬起手指敲了一下她额头:“怎么是被抬着回来的?”

“……我也不知道,可能中暑了吧……”她决定装傻到底。

奚飞白听她这么说也不追问,起身上了岸:“我去帮你拿衣服,你泡着暖一会儿。”

“等等。”路问妍一把揪住了他的袖子,“你身上怎么有药味?”

奚飞白完全忘了自己刚上过药,闻言抬脚就要走,路问妍叫了声“小绿”,水池里玩水的绿团子立刻伸出一根藤条,三两下把奚飞白捆住了。

“你受伤了?”路问妍看到他手臂上浸了水晕出来的血迹,上手就要扒他的衣服。

奚飞白有些无奈:“没有,之前的伤口裂开了而已。”

而已?而已个屁!虽然你战损状态那么美,但是我好不容易把你养的健康一点!

“小绿快放开他。”路问妍不信,把奚飞白袖子整个捋了上去,看到他手臂上包着的纱布,凑上去闻了闻,好像确实是之前常长老给的药味。

“怎么会裂开的?”路问妍闷闷不乐,明明自己还手软脚软,硬是拉着奚飞白上了水池,想用灵力把他衣服弄干,才发现自己早就没灵力了。

“不小心。”奚飞白轻描淡写把演武台上的事说了,笑得淡淡的,“谁叫我没资质呢,终究是比不过别人,在苍霄派留不久的。”

“有资质没资质才不重要。”路问妍认真地看着他,“白白,我不会一直留在苍霄派的,等我……等我把我想做的事做完,我就带你离开这里。”

“当真?”奚飞白落寞的垂下睫毛,一看就是没把路问妍的话当真。

“真的。”路问妍看着面前忧郁的一张俊脸,觉得白白撒娇的功力见长,简直让人拒绝不了,她并起三指发誓,“我们带着小绿和雪雪,到时候你想去哪,我陪你去哪,昂。”

虽然奚飞白对多了一个半的电灯泡很不满意,但是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姑且不管她留在苍霄派的理由是不是为了她的大师兄,听着路问妍哄人的语气,魔君想,不管真假,起码以后他带人走也是有根有据的。

他去取衣服,路问妍就脱了外衣泡在水里给绿团子绑头发,团子本来就白白嫩嫩,变了黑头发更显得像个软糯小汤圆,路问妍给他梳了个发包包,可爱加倍。

绿团子对着水里照了照自己的新发型:“好看!”

“对吧。”路问妍随意散开头发抖了抖,在水里舒服的叹了口气。

“阿妍。”绿团子转了转眼珠,趁着奚飞白走了,凑到路问妍旁边,“你喜欢坏东西?”

“喜欢啊。”路问妍把半张脸埋在水里,吐了个泡泡,白白那么好看,谁不喜欢。

小绿也学着她把小胖脸埋进水里,吐了一串泡泡,乐得哈哈哈笑:“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路问妍应付小朋友,被热水泡的昏昏欲睡,要不是全身还余着惩罚的痛感,她三秒就能睡过去。

“我也喜欢你。”小绿想了想,“但我觉得坏东西对你的喜欢,和我对你的喜欢不一样。”

路问妍“噗”地笑了:“你还懂这个呀?”

“当然了!”团子一挺小胸脯,“我也看过话本的,阿妍救了我,我就要报恩,跟在你身边。”

“少来。”路问妍弹过去几颗水珠,“你跟着我是因为喜欢我身上的气息,话说我身上到底是什么气息?”土的气息?

“也喜欢你的。”绿团子为自己辩解,扁了扁嘴,“我说不清,反正就是很喜欢,感觉靠近你很舒服,像水一样……哎呀我说不清楚啦!”

眼看绿团子要急得皱起小眉头,路问妍赶快安抚他:“好好好。”除了土,树藤最喜欢的可不就是水,也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水的气息,矿泉水还是蒸馏水。

绿团子很好哄,满意的继续说:“你还救了坏东西,可是我觉得他跟着你不是为了报恩。”

“那是为什么?”路问妍饶有兴趣的问他,这个小朋友整天都在琢磨什么啊。

小绿严肃的看着她:“我觉得他想要霸占你。”

“啊?”

“你别不信嘛。”绿团子嘟起小嘴,“他在我都不能抱着你,每次都是他抱!今晚肯定也不让我跟你睡一张床!”

路问妍:“…………”合着你在这里等我呢?

绿团子头上长出小花花摇了摇,期待的看着路问妍:“今晚我可以跟你睡吗?”

“不可以。”一只手拎着他提上了岸。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绿团子挣扎了两下,奈何小胖手太短,打不到人。

“刚刚。”奚飞白把他丢在一边,“你说我坏话的时候。”

“我才没有!”小绿有点心虚。

奚飞白伸手给路问妍,拉她上了岸,手里软软的布巾兜头把路问妍罩进去,给她擦头发,顺便使唤小绿:“编个榻子,赶紧的。”

小绿嘟着嘴不高兴的伸出藤蔓,很快就织成了个美人榻。

太方便了,小绿简直就是个移动的家具城啊。

路问妍接过奚飞白手里的布巾自己擦了擦身上的水,转身去石壁后换衣服,奚飞白支着一只腿倚靠在美人榻上,对绿团子笑了笑:“你几岁了?”

团子瞪着他,小声道:“这个美人榻是给阿妍的!”

“我帮她暖暖。”奚飞白声音也很低,“我看你最多六岁。”

“哼。”绿团子一扬脑袋,企图用岁数压人,“你才六岁,我已经几百岁了!不对,不止,几千岁,就算你是……”

奚飞白目光一凌,团子抱着雪灵兽的手一紧,咽下了“魔君”这个称呼,“……就算是你,也比我小!小很多很多!”

“是啊。”奚飞白拍了拍手,凉凉地看着他,“你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好意思和小姑娘睡一张床,老不羞么。”

绿团子:“……”

路问妍在石壁后,把两个小学鸡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换好衣服出来,绿团子已经快哭了,奔过来抱大腿:“阿妍,他欺负我!”

“我受着伤,怎么欺负你。”奚飞白一句话,路问妍立刻撇下团子,小跑到美人榻旁检查奚飞白身上的伤,发现好几个地方都浸了水,纱布湿哒哒的,必须赶快换药。

“我去找药。”路问妍抱了湿衣服就往外跑。

“一起去。”奚飞白站起来想拉她,牵动了腿上的伤,闷哼了一声,扶着榻子微微皱了皱眉,“我记得药在哪,常长老告诉我了,让我要的时候自己去取。”

路问妍赶快折回去扶着他:“疼吗?哪里疼?”

“脚疼。”奚飞白趁机揽着路问妍,把头靠在她颈窝里,“泡了热水更疼了。”

“那你还下水!”路问妍骂道,可惜因为心疼,骂的语气软得一笔。

不行啊,她对着奚飞白发不起火啊!

白白一撒娇,她满脑子就只有“好好好”和“你要什么都可以”。

长得好看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小绿抱着雪灵兽冷眼旁观。

阿妍你知道抱着你的这个东西是谁吗!他是魔君!三界修为第一的那个魔族圣君!几天前把大叔打得半死不活的就是他!

他装的!!!!

他就是想霸占你!!!!

可惜他心里叫得震天了,路问妍也听不到。

不仅听不到,她还温柔的任坏东西赖在她身上。

绿团子心里升起了一股使命感,他要保护好阿妍,不能被坏东西拐走了。

“这几天谁帮你换药的?”去药堂的路上走的很慢,因为奚飞白走几步就脚疼,就要停下来休息一下,还拒绝了绿团子自告奋勇用藤条裹着他走的建议,说藤条硌得他伤口疼,路问妍只好一直扶着他慢慢走。

奚飞白顿了顿:“没换。”

“为什么?!”路问妍停下来,很快找了个理由给爱撒娇的奚飞白,“……那个药敷上很疼吗?”

“唔。”奚飞白没否认,睫毛颤了颤,“……也没人帮我换。”

“……对不起啊。”路问妍有些自责,她早就知道仙门弟子很多是不怎么看得起普通人的,她当初在外门,修为一直倒数第一,没少被嘲讽,曲灵是对她恨铁不成钢,其他人则是真心的看不起。

奚飞白一个没资质的普通人,留在苍霄派当然没几个人待见,只是他几乎不跟路问妍说罢了,明明爱撒娇,但这种事上他又从不跟她抱怨,也从没跟她提起过。

路问妍越想越心疼,伸手抱了抱奚飞白,手掌在他背上轻轻抚了抚,奚飞白嘴角升起一个浅浅的笑,顺势环着她的腰把她抱住,叹了口气:“你回来就好了。”

“嗯。”路问妍摸摸他的后脑勺,白白的头发真好摸,又顺又丝滑,“我给你换药。”

“好。”奚飞白点点头。

“你今晚睡我房间吧。”路问妍说,“师父说我身体不知道是哪里出问题,导致修为无法精进,给我屋里设了个阵法,说对受伤恢复也有很好的作用。”

“嗯。”奚飞白应着,朝绿团子挑了挑眉。

作者有话要说:

绿茶白:吃醋不分年龄和对象

你不能和抱枕睡,我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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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子们,我明天要陪妈妈去医院,请一天假

后天补大肥章

对不起呀,等我

58.第 58 章 ·

绿团子快要被坏东西得意的嘴脸气得想暴露他魔君的身份了, 从温泉池去药堂的路上好几次生生憋住,憋得小脸通红,雪灵兽好奇的一直去舔他。

“哎呀你烦死了。”小绿捧着脸阻止雪灵兽, 结果被舔的咯咯笑。

奚飞白暼了他几眼, 觉得这小东西实在构不成什么威胁。

一个脑子没开化的小树藤而已。

路问妍全身还在酸痛,但相比惩罚进行时那种痛根本不算什么,系统惩罚这点还算好, 疼过了就算了, 不会像受伤一样延续。

熬过了那一阵惩罚,她开始担心仲岳。

虽然在溪水边那会儿, 黎州一边耗费灵力布置阵法, 一边安慰她只要回到苍霄派, 别说大师兄只是被废了丹田七经八脉, 就算道人把他心脉也震碎,长老们也一定会有办法让他恢复过来。

但她不相信道人撑到最后,只是为了打伤仲岳,还选了个那么接近流云山的地方,明知道回到苍霄派仲岳就会没事,他费那么大功夫有什么意义呢。

见路问妍低着头走路不说话,脸上担忧的神色毫不作伪, 奚飞白脚步一慢, 落后几步,路问妍兀自没发现,走了一截发现扶着的人没了,赶快回头, 看到奚飞白站在几米开外,神色晦暗的看着她。

“怎么了?”她小跑回去, “伤口疼?早说让小绿搭着你嘛。”

“答应我一件事。”奚飞白开口。

“啊?”路问妍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变成这样,怔了一下,但还是习惯性的顺着奚飞白,“好,什么?”

奚飞白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万一你师兄有什么事,你不准逞强。”

路问妍一听,急得差点跳脚,一句话说得标点符号都省略了:“哎呀别乱说快呸呸呸大师兄吉人自有天相绝对不会有事!”

仲岳有事就等于她有事,万一奚飞白说的成真了,系统还不搞死她!

好看的人,万一嘴也很准呢!

奚飞白脸色是真正的变难看了,但只维持了一秒,很快变成了冰冷的淡漠,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我是说万一,重点是叫你不要瞎逞强。”

他总有不好的预感,走的时候明明确认道人没有伤人的能力了,谁知道还能搞这么一出,他还没忘记沛九城的生息阵里,路问妍明知道自己修为低微,还是义无反顾的跟着仲岳去了危险的秘境。

而且她在生息阵里那几步走得都是生门,也不知道她怎么走对的。

“哦,放心吧,我不会的。”路问妍回答。

她从来就没想逞强过,都是系统逼良为娼。

说多了都是泪,还是白白知道心疼人,美人就是美人,不仅人美,还心善。

奚飞白对她一点诚意都没有的保证半分都不信,舌头在口腔里转了一圈,舔了舔犬齿,把手往路问妍肩膀上一搭,半个身体都挂在她身上,一秒钟切换成柔弱美人:“我累了,想回去睡觉。”

“好。”路问妍一点都不介意白白赖着自己,“你先回去,我去药堂拿药就回来。”

“一起去。”奚飞白的语气淡淡的,不容拒绝。

“那小绿……”路问妍回头叫绿团子,到药堂还有好远的路呢,白白走不动,不能累到了,那么久的伤都白养了,搁在她肩膀的下巴都感觉尖了,她这才出门几天呀,必须把白白身上的肉养回来。

“不要。”奚飞白蔫蔫地靠着她,瞥眼却给了绿团子一个“你敢过来试试”的隐晦眼神,“树藤硬。”

绿团子:“……”

路问妍依旧无条件迁就白白:“好吧,小绿你先回去,雪灵兽认得离殊堂的路。”

雪灵兽立刻窜到小绿头上,踩了踩他的头发,猛点几下头。

小绿只好抱着雪团子悲愤的走了。

路问妍莫名其妙:“小绿怎么了,不高兴,肚子饿了?”

“谁知道。”奚飞白表示自己也不理解。

“不知道师父有没有去看大师兄了。”路问妍扶着半压在她身上的奚飞白,走的很慢,把自己这次出门的事情都大体给奚飞白讲了,当然,为了不让白白瞎担心,她把自己被抓被取心头血又被神秘人救了的事都略过了。

“那个道人……前辈是师父以前的弟子。”她半途改了口。

奚飞白一哂:“难怪子书成周这么多年来从不收徒弟,只为你破了例。”

“子书长老。”路问妍纠正。

确实,路问妍想起来当初拜师,掌门人和其他长老都笃定子书长老不会收她为徒,也说他这么多年没收过徒弟。

看来子书长老根本不是怕麻烦,而是曾经两个弟子,一个殒命,一个不知所踪,不管是谁,经历过这样的事,应该暂时都不想收弟子了吧。

不过道人一口咬定当初他的妻子还有救,是药堂和师父不愿意,甚至表现的很是冷漠,这回是真的吗。

苍霄派还有很多事是她不知道的。

“哦对了。”奚飞白像是才想起来,“我刚才帮你拿衣服的时候去看了,子书……子书长老还没出关,你师父他不在。”

那这些猜测要等到师父出关才能确认真假了。

她确实不相信师父和药堂的常长老回事见死不救的人,但大师兄伤了丹田经脉也能修复,当初那个慜儿的伤又怎么会到救不了的地步呢。

况且师父他明明很温柔,在原身的记忆里,他带着她去内门弟子才能去的静心台,夸她资质上佳,明明不想再收弟子,还是收下了她,之后又耗费精神和灵力为她房间里设下阵法……

怎么看,都不会是一个对徒儿冷心绝情的师父。

可是……

“想什么呢?”奚飞白低着头,抬手捏了捏路问妍因为失神而微微鼓着的脸颊。

路问妍轻轻摇了摇头,偏头看着他:“白白,你说一个人能伪装自己吗?让所有人都看不透那种,其实真实的他根本就不是我看到的那个样子?”毕竟电视剧里现实里这种人都很多见。

可她还是想相信自己眼里的师父。

奚飞白有一瞬间的心虚,下意识地反驳:“嗯?……没有吧,再是完美的伪装,也总会露马脚的。”

“也对。”路问妍叹了口气。

“与其自己猜测,不如去亲自看清楚,对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奚飞白话中有话,意有所指,“很多人不是伪装,大概,只是情非得已。”

比如他,他不过是想带走一个抱枕罢了。

“白白。”路问妍沉默了一会儿,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唔?”奚飞白眼神飘了飘。

“你真的是一个好人。”一个善良的、把人都往好处想的人,嘤,简直是一块美玉,她何德何能,能捡到这种善良又颜值爆表还体贴温柔的大美人?感谢天感谢地,感恩都说倦了。

骤然间被发了好人卡的奚飞白:???

路问妍和奚飞白以“拉拉扯扯搂搂抱抱”的姿势,用了比平时一倍多的时间才走到药堂,刚进门口的小院子,发现大晚上药堂不仅没关门,正厅里还灯火明亮,常正浩的声音正从里面愤怒的传出来。

“立刻把人带过来!!马上!!!”

阮修寂跟着掌门顾鸿业小跑出来,看到路问妍也没停下来,顾鸿业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一点掌门人的稳重样子都没有,阮修寂倒是停了一下:“小师妹,你怎么来了……我和掌门去带道人过来。”

说着也急匆匆的走了。

怎么回事?

路问妍第一个想到了仲岳,立刻加快了脚步,扶着奚飞白进了药堂。

药堂里兵荒马乱,常长老不在正厅,路问妍目光转了一圈才看到黎州,他正站在里间的帘子外,神色非常不好看

“黎州师兄。”路问妍把奚飞白安顿在椅子上坐着,穿过几个忙乱的药堂弟子走到黎州面前。

黎州看到她皱了皱眉:“你怎么来了?”

奇怪了,我为什么不能来药堂。

“大师兄怎么样了?”她探头想看看里间,黎州挪了挪身子挡住,绷着脸,“常长老在给他疗伤,不是叫你先回去休息?”

“我睡不着。”路问妍立刻觉得不对经,“是不是大师兄出什么事了?”

“没有……”

黎州的话刚开了个头,里间里又传出了常长老的怒吼:“人呢!怎么还没到!!顾鸿业!回来了吗你!!”

“来了。”掌门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很快他就手里提着一个人大步走了进来,那人低着头,被顾鸿业扯得踉踉跄跄,进来就委顿地站在正厅中,一头白发凌乱的搭在肩上。

常长老掀开帘子出来,看到人的一瞬间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怒:“你……真的是你!?”

“是我。”道人抬头看着他。

“是你伤了岳儿?”常正浩不可置信地问。

“是。”道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为什么?”常正浩几步上前,站在离道人几步的地方,“你可知道你师父……”

“别在我面前提他。”道人冷冷地说。

“废话少说。”顾鸿业死死盯着道人,一字一句道,“封子平,解药交出来。”

“没有。”道人,也是顾鸿业口里的封子平脸上这才出现了一点表情,似笑非笑,目光看着常正浩,“怎么,你药堂也没有能配制出解药吗?仙门第一药宗?沽名钓誉。”

“你是疯了吗!!”常正浩掠过来一把揪住了封子平的衣领,“你知不知道你打进岳儿筋脉里的是什么毒!?比当年……”

“别说当年!”封子平伸手死死掐住常正浩的手,语气中压抑着漫天的怨恨,“你也好意思跟我提当年!”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不知道几点能写好

这几天我努力多更哈,宝宝们可以早上起来再看

59.第 59 章 ·

什么毒?

路问妍的耳朵灵敏的捕捉到仲岳的名字, 大师兄中毒了?

什么样的毒连常长老也搞不定,五毒菇?

她没有听外面道人和常长老一个比一个愤怒的声音,趁着黎州没注意闪身进了里间。

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 激得她打了个喷嚏。

“小师妹?”仲岳的声音传出来。

“大师兄!”路问妍掀了帘子就要进去。

“别进来……”仲岳的声音不大, 但有些慌乱。

路问妍止住脚步,心里更加狐疑了:“师兄,你没事吧?”

“……没事。”

骗人。

她非要进去确认一下。

她掀开帘子, 一团蒸汽顺着气流漏了出来, 她赶快走进去放下帘子。

仲岳盘腿坐在一块玉石台上,身周摆着几个鼎一样的巨大香炉, 香炉中源源不断的飘出白色的蒸汽和烟雾, 那烟雾是纯白的, 但在靠近仲岳之后就会变成青色消散, 随后白色的烟雾又流水一样飘过来……

“师兄……”路问妍张了张嘴。

她看到了仲岳的样子。

仲岳没有穿上衣,胸膛以下的皮肤呈诡异的暗青色,仿佛和身下的玉石台混为一体。

“出去。”仲岳睁开眼睛。

“你……”路问妍转过身背对着仲岳,“你中毒了是吗?”

仲岳没回答,算是默认了。

路问妍之前提着的心反而落下来了。

中毒,这要是放在别的情况下,必定要有一系列什么求药救人等等操作, 但是她是个大bug啊!她百毒不侵!在老宅里道人, 哦不是,现在知道了,他叫封子平,封子平让她看到她的血还能让那什么返生花重新开放。

给仲岳解毒还不是她放点血的事。

路问妍有点喜滋滋。

系统, 看着啊,分分钟治好我大师兄。

把欠我的灵力还给我!

她重新转过身, 抬起一只手半遮着眼睛走到仲岳身边:“大师兄,我的血肯定可以解毒。”

仲岳看着她,脸色难看的不行。

“真的。”路问妍怕他不信,把老宅里封子平把她打得吐血的事说了,重点渲染了一下她的血溅到返生花的金色花蕊上,浅金色的花瓣就又长出来了,简直花开奇迹!

她说得情真意切,仲岳却闭上了眼睛,语气硬邦邦的:“我让你出去。”

那就是没相信她。

“是真的大师兄……”路问妍急了,想了想,要么先把手腕咬破,看仲岳的样子似乎很虚弱动不了,她直接给他灌点血?

她说干就干,但对着手腕看了看,没敢下口,自己咬自己还是很难的。

要是有灵力,削开手腕就没这么难。

“你怎么进来了?”路问妍正满屋子想找把刀什么的,黎州掀帘子进来看到她,过来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还没问你在溪水边是怎么回事,突然晕了,疼得差点咬自己的舌头,还好那树藤精动作快,把自己藤条塞你嘴里……跟我出去,常长老不准你进来。”

“我……”路问妍无语了,她这么打一个解毒剂摆在这里,黎州不知道就算了,常长老和掌门都是知道的,不赶快让她救人就算了,堵着她不准她进来是什么意思。

“好,我出去。”她点点头,率先掀开帘子出去了。

“看着她。”仲岳身周的雾气每次汇聚过来变成青色消散,他脸上的神色就难看一分,路问妍出去后他缓缓喘了口气,对黎州摆了摆手,“别让她乱来。”

“……”黎州欲言又止,最终对他点了点头,出去了。

仲岳慢慢闭上眼睛。

正厅里,常长老已经没有再说话,顾鸿业负手站在一边,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捏着。

封子平正在笑着说话:“怎么样?你们现在的心情不及我当年万分之一,不就是个弟子,资质再好又如何,当年我也是苍霄派最有天赋的小辈,可你看,代代都有更有天赋的人出现,不用再在意,弟子嘛,再收就好了。”

“常正浩,当年你不愿意拿灵药救我的慜儿,今天倒是很舍得?造化寒灵玉都舍得拿出来了,这些年你变了啊……”

“你说什么?”常正浩听到封子平的话,脸上的神色又惊又惧,看着他一时间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来,“当年并非是我不……”

“正浩,不用多说。”顾鸿业打断常长老,看着封子平的目光满是失望,“你师父当初的心思算是白费了,他以前就说你生性执拗,没想到……你会变成这个样子。”

封子平大笑起来,笑得全身都在颤抖:“哈哈哈哈哈哈哈是啊,是啊,是我生性执拗,是我不懂变通,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但是是你们逼我的!如果当初他出手救了慜儿,我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你的徒弟也不用死!”

“大师兄不会死。”一个清越的声音响起,路问妍一步一步走到封子平面前,“我在这,你的毒就不起作用。”

“小师妹……!”黎州想上去拦,但这么多长老在,他只是紧走了几步,没拉住路问妍。

封子平看到是路问妍,嘴角扬了起来:“小丫头,你来的正好。”

他指着路问妍,目光在常正浩,顾鸿业,以及现场那些曾经是他同门的长老中游走了一圈,似乎没找到想找的人,神色冷下来一些:“子书成周呢?”

“师父正在闭关。”路问妍说。

“……子书成周是你师父?”封子平真正的惊讶了,随即又笑了起来,“很好,非常好,他不在,你在也行。”

他伸手去抓路问妍,但身形很慢,受伤也没什么力气,路问妍退后两步不被他碰到,他也就没再往前,缓缓开口:“你们不是要解药吗?”

“解药就在这里。”

他指着路问妍,目光却看着顾鸿业:“这小丫头的血能另返生花复活,只要用她的血换掉你徒弟体内的血,你那徒弟就没事了。”

“要试试吗?”

正厅中静悄悄,谁也没有说话,只有路问妍直视着封子平,很爽快的点了点头:“当然要。”

她理解的换血,不就是输血?

以她现在修仙人的体质,第一天输了400cc,隔天就可以在常长老的各种天材地宝喂养下再献血400cc,这就是大仙门的好处!

“不……不可!”里间的帘子后传出仲岳的声音,他似乎想站起来,里间里传来东西被打翻的声音,掌门立刻转身进去查看。

“师妹别说笑,这么多长老在,没你的事。”黎州这个时候也顾不得其他长老在场了,上前拉住路问妍的手臂就把她往后拉。

路问妍挣扎了一下,面对着常长老:“常长老,我觉得我们可以试……”

“住嘴!”常正浩严厉的打断她,“小丫头添什么乱,跟你师兄出去。”

现场只有阮修寂莫名其妙,但看到黎州想让路问妍出去,他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小师妹的血那么神奇,也准备和黎州先把人带出去再说。

“别碰她。”奚飞白上前揽着路问妍,不客气地把黎州的手扫开了,又瞪了一眼跟过来的阮修寂,自己在路问妍耳边说了句什么,路问妍就乖乖跟着他出去了。

“这小子……”阮修寂看了看黎州,“师兄,他到底谁啊?”

“师妹捡的。”黎州拔腿跟了出去。

药堂院子里种的都是各种药草,风一吹,不同的味道混在一起,阮修寂才出来就受不了了,从怀里翻出块帕子遮住了口鼻。

“你的狗鼻子真是不方便。”黎州摇着骨扇扇了扇。

“小时候你支使着我满后山逮野兔的时候可没这么说。”阮修寂堵住了鼻子,声音闷闷的,“小师妹为什么说换血给大师兄,她不想活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黎州一扇子敲在他脑袋上。

“什么?”路问妍也听见了,转过身来,“我就是想帮大师兄,什么活不活的?”

黎州吸了口气,他就知道路问妍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说要帮仲岳,不愧是偷溜进静心台偷看仲岳的姑娘:“所谓的换血不是让他吃下你的血,虽然你的血解百毒,但想要把大师兄身上的毒解了,除非换的是生血。”

不然呢,还是熟血吗。

路问妍不明所以,感觉奚飞白揽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她站不稳,不由自主地往后靠回去,奚飞白把她整个人都圈在怀里,低头看着她,语气很淡,也很冷:“你不该不会觉得你的命是仲岳救的,所以想以命换命吧?”

“我……”虽然封子平扑上来的时候确实是仲岳救了她,她也确实想救仲岳,但她没想什么一命换一命啊。

路问妍看到奚飞白低垂的目光,张了张口,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了。

“小师妹,别这么想。”黎州听到了他们的话,手里的骨扇没再摇了,走上前来,“封子平本来就是冲着大师兄去的,你在与不在都是一样的,不过是你刚好在大师兄身边,就算他不护你,封子平盯准的也是他。”

“所以你不要觉得愧疚,就算封子平真的打算伤的是你,大师兄说了,他护着你心甘情愿,曾经在秘境里你也曾经舍身护过他,以及——他绝不准你用换血的方式救他。”

作者有话要说:

妍啊不要给白白发好人卡了,给大师兄发吧

这才是实至名归

60.第 60 章 ·

就算路问妍不知道所谓的“换血”具体怎么操作, 听了这么几次“不准”,和“以命换命”,也差不多明白过来了。

换了血, 她估计就活不成了。

难怪一向仲岳出事就立刻跳出来给她发任务的系统默不作声, 感情是不能让她做必死的任务,她这条命要留着跳噬魂潭呢。

很严谨了,狗比系统。

“你要是做傻事, 大师兄解了毒第一个就杀了修寂。”黎州拿师弟的命威胁路问妍。

阮修寂惊了:“师兄??”

黎州相当不耐烦:“不然呢?杀我吗?”

阮修寂:“……”行叭杀我。

路问妍差点被这师兄俩逗笑了, 黎州这才说:“别担心,大师兄一定会没事的。”

“嗯。”她点点头, 有点想哭。

她是为了做任务, 仲岳却是真的关心她, 包括苍霄派的其他人。

为什么原主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什么好印象都没留下?路问妍能在原身回忆里看到的东西也很有限, 仿佛她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不关心,唯一放在心里的只有仲岳。

正厅内突然一阵骚动,随后一个身影倒飞出来,撞到门框“嘭”地一声,几个人看过去,原来是封子平被顾鸿业一掌打了出来,倚着门框半响爬不起来。

顾鸿业怒气冲冲上来, 看样子还想再补一掌, 其他长老连忙拉住他,掌门掌门的劝了半天,顾鸿业住了手,怒气未消:“我留你这条命是为了等子书回来, 让他看看他亲手养大的好弟子现在变成了什么样,苍霄派没有你这样的门人!”

“呵呵, 是啊。”封子平吐了口血沫,冷笑道,“苍霄派当然没有我这样的门人,只有你们这些虚伪自私之辈。”

他看向走到门边的路问妍,朝她一笑:“小丫头,你别以为现在人人都不动你,不过是他们觉得还有希望罢了,等他们试遍所有灵药,发现都救不了那小子,你以为你还能活着吗?”

“咦?”路问妍眨眨眼,“你不是说我们山门都是虚伪自私之辈,怎么会为了救我大师兄这么兴师动众呢?这不是矛盾了吗。”

封子平哽了一下:“牙尖嘴利……”

“行了,都消停点。”常正浩瞪了路问妍一眼,“你个小丫头哪凉快哪呆着去,别来妨碍我给岳儿解毒,走走走,都走,顾鸿业你也给我出去!等子书回来再说。”

常长老出声赶人,掌门率先拂袖而去:“州儿,把他关起来,切忌别让他死了。”

“是,师父。”黎州上去带着封子平一起走了。

“修寂,你等等。”常长老叫住阮修寂,“去你们灵书堂把《上古凶兽卷》带来,立刻。”

“是!”

常长老没好气的看了一眼守在旁边没走的路问妍:“怎么?是不是在想这个毒要是在你身上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路问妍被看破心思,没吱声。

常正浩却没骂她,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是个有情有义的孩子,你师兄没白疼你……这个毒要是在你身上确实可能没事,但是封子平这小子废了岳儿丹田和经脉,要是伤在你身上,以你那点修为早一命呜呼了,都不用等到这毒发作。”

“那,那个换血的方法……”她还是想问清楚,也好让自己死心。

“绝对不行!”常正浩横眉竖眼,“这种阴损法子我药堂从来不用!生血交换,是连着生命力一起换给对方,我要是真的让你换血,以岳儿的性格解毒只有还不杀了我!”

常正浩警告路问妍不要动歪脑筋,千叮咛万嘱咐,里面看着仲岳的小弟子叫他进去换药,他才走了。

路问妍:“……”

所以在大家眼里大师兄到底是什么一言不合就要杀人的糟糕形象?

可能是他平时的棺材脸给人印象太深。

“走吧。”奚飞白勾了勾路问妍的手。

“还没拿药!”路问妍又一溜烟跑回去,片刻后抱着几个小瓶小罐出来,“先回去给你换药。”

奚飞白不由得笑了笑:“还以为你忘记我了。”

“……怎么会。”路问妍讪讪笑了两声,本来说来拿药的,结果又耽搁了好久,她确实差点忘了,早该把药给奚飞白让他先回去换了的,纱布湿淋淋裹在伤口上肯定不舒服。

奚飞白立刻就看出来路问妍藏起来的那点心虚,嘴角扬了扬,开始得寸进尺:“你给我换。”

“好。”

“你房间大吗,不然我换好药回去睡?”

“大的大的!在我房间睡就好!”路问妍赶快申明,“床也很大。”你可以尽情滚来滚去。

“那好吧。”奚飞白收了笑,再次把自己半死不活的挂在路问妍身上,“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跟你睡。”

“???”路问妍不知道为什么她房间大最后就变成了她要奚飞白跟她睡,“我、我没有要你跟我睡?”

奚飞白微微皱眉:“你说床大不是这个意思?”

“不不不不是!!!!”路问妍差点把头摇成拨浪鼓。

“哦。”奚飞白淡淡应了声,垂眸不说话了。

路问妍看到他这个样子,第一时间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想得太多了,人家白白只是想跟她撒个娇而已,她这么硬邦邦的堵回去干什么,白白所说的睡觉就只是单纯的睡觉罢了,能有什么别的心思。

再说了她被系统惩罚疼得昏昏沉沉的时候白白还让她抱了,她死死搂着人不放手,也没见奚飞白把她撕下来。

“好嘛。”路问妍放软声音,“一起睡。”

“……”奚飞白看着路问妍朝自己笑得露出两个小梨涡的脸,心情十分复杂。

一个是抱枕现在对他越来越依赖和纵容,是好事。

另一个是她似乎真的没把他当一个男人看。

魔君第一次被一个人气得牙根痒,看着路问妍白皙的脖颈,真的很想把她拖过来抱着咬一口。

离殊堂和路问妍离开的时候差不多,那棵粗壮的枫树静静站在院子里,如金的树叶在风里微微摇曳。

路问妍房间很宽敞,本来她不想选这一间的,她喜欢小房间,太大了感觉空空的,但后来师父帮她设阵法,需要大房间,她只好搬了出来。

不过房间大也有大的好处,她卧室里不仅放了好大一张床,还在床边给雪灵兽做了个软乎乎的窝,介于房间大,雪灵兽的窝也大。

他们进屋的时候小绿怀里抱着雪灵兽,两个小东西已经在雪灵兽窝里睡得不省人事了。

大概屋子里都是路问妍的气息,绿团子睡得四仰八叉,头发和眼睛又变成了绿色,头上小花花一摇一摇。

路问妍忍住了撸团子的手,把奚飞白安置到床边给他上药。

“等一下,有两个药要调一下,常长老说调在一起治伤效果好,还不痛。”

她调好药出来,奚飞白已经脱了衣服,只穿着一条雪白的里裤,半倚在床头上,自自然然的抬起手给她换药,路问妍没忍住,把美人的好身材又看了一遍。

不稀罕不稀罕,都摸过了,就别眼馋了吧!

换完身上的药,路问妍舒了口气,把药瓶子放下:“那个,腿上的伤……”要脱裤子的啊。

“你怎么了?”奚飞白握着她的手腕把她拉近了,按着她的后脑勺让她低下头,额头抵上来贴着她的,“脸怎么红了,热?”

“……不热,啊,不是,有一点热。”路问妍差点咬到舌头。

“开窗通通风?”奚飞白体贴的问。

“不用不用。”路问妍把他近在咫尺的脸推开了一些。

别再凑过来了,感觉更热了啊!

“真的?”奚飞白明知故问,掌心扣着路问妍的后脑不让她起身,压低了嗓音,“是不是泡了温泉着凉了?”

真的没有!!

路问妍目光简直没地方放,直视前方吧,奚飞白逆天美颜就在眼前,两人鼻尖都要贴到一起了,一说话,温热的呼吸就抚到她脸上;

往下看吧,奚飞白整个胸膛和腹肌一览无余,她一边警告自己不要乱想,一边不由自主的回忆起了白白腹肌的手感……好想再摸一下。

……呸!!!!!路问妍你的脸呢!!!!!!

流氓啊!!!!!!

不行,她怼自己怼得有点头晕。

奚飞白看着路问妍一张通红的小脸,耳朵尖红得都要滴血了,眼睛也不敢乱看,只好睁圆了死死的看着他,瞪了一会儿估计是酸了,眨了眨,眼睛就变得水盈盈的,要哭不哭的样子,眼尾都红了。

算了,再逗该生气了。

魔君遗憾的放下手,路问妍逃命一样丢下一句“我去打水给你擦脸”就跑了,他拉都没拉住。

等路问妍打了水慢吞吞的进来,奚飞白已经自己上好腿上的药,把里衣都穿了起来,慢条斯理的系着腰带,不知道是手疼还是刚上了药不舒服,半天没系起来。

“帮我。”他理所当然的对路问妍张开手。

路问妍过去帮他系腰带,奚飞白就站着微笑地看着她,等她系好那两根不听话的带子,他就顺势把人搂在怀里:“困了。”

“先洗脸。”路问妍要去拧毛巾,示意奚飞白放开她,奚飞白张开手,等她拧完毛巾回来依旧把她一揽。

“擦脸。”路问妍已经习惯他腻腻歪歪的搂抱了,波澜不惊。

穿着衣服呢,她不怕!

“你给我擦,我手疼。”奚飞白半阖着眼,把脸凑到她面前。

行行行,给你擦。

路问妍把毛巾摊在手掌里,给奚飞白擦脸,趁他不注意一把糊上去在他脸上一通揉,还趁机捏了他的脸几下,拿下毛巾看到他没反应过来的,一瞬间有些懵的表情,还有被揉得微红的脸,哈哈大笑起来。

奚飞白:“……”

他觉得自己也似乎有点过于纵容抱枕了,就这样,他居然也没有生气,甚至想跟着她一起笑。

作者有话要说:

白,属实是不要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