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于来啦！”

一个稚嫩的童声突然传进了姚竟的耳朵。

姚竟本能地看向小安，发现他也一脸莫名地看着自己，根本没开口。

况且，在水下的传声根本不会那么清晰。

“你不来找我吗？”

那个声音又说。

姚竟警惕地拿着手电筒转了一圈。

周围都是浑浊的水，不远处是关在栅栏里的鲛人，在被灯光扫到的时候，都本能地往后闪避。

是谁？

“我在下面呢，快来找我呀。”

姚竟把手电筒往底下照过去。

下方依然是浑浊的水，看不清到底有多深。

小安轻轻抓住了他的手腕。

姚竟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便缓缓往下沉下去。

再往下，似乎就到了他们先前路过的入水口。

从内部看，这里面不仅有一个过水的栅栏，还有几层越来越细的滤网，滤网外挂满了绿藻和垃圾，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清理了。

“喂，我看到你啦！”

姚竟皱了皱眉头。

这声音听起来离他很近，但是他却没有看到任何可以躲藏巨型鲛人的地方。

不要说巨型鲛人，连藏小安这样的小孩都做不到。

“我就在你眼前啊！你看不到吗！”

那个声音听起来有些愤怒。

姚竟疑惑地看了看小安，他也摇了摇头。

“眼前！该死，这片绿色的东西……我就在这！你抬个手！”

小安一把拦在了姚竟面前，把他的手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后面。

然后他循着声音的方向，小心地拨开了面前的一片绿藻。

面前是两片靠的很近的滤网，因为上面拦了太多垃圾而变得堵塞。

滤网的网眼上，一只还不到巴掌大的蓝色小鱼被卡在了中间。

“愚蠢的住民，终于找到我了！”

小鱼愤怒地大喊。

*

在姚竟的想象里，命令他们的“王”的体型应该比普通鲛人大上许多，攻击力也强很多。

所以人们为了限制它的行动，会用特别粗壮的铁链锁住。

而现在……

一条被垃圾缠在了过滤网上的蓝色小鱼？

姚竟有点莫名，对小鱼问道：“鲛人王在哪里？”

小鱼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你是说号令那些东西的王吗？那就是我！”

姚竟和小安用一种“关爱傻子”的表情看着它。

这年头，学会说话的鱼都可以狐假虎威了。

“愚蠢的住民！我劝你们放尊重一点，要不是我被这肮脏的东西缠住了，以我的实力，你们全部……”

娃娃鱼没有再说下去。

它已经被扼住了命运的鱼鳃。

姚竟的刀已经丢了，好在口袋里还有顺手带出来的手套，就趁那鱼叭叭说的时候套上了一只。

手套很贴手，戴上以后丝毫不影响灵活。他这才伸出手，把那鱼头给掐住了。

鱼身表面有些黏液，抓上去有些滑。姚竟用手电筒照了照，发现这鱼的背鳍似乎很坚硬，就小心地避开了。

他把拇指伸入了一边的鱼鳃下面，虎口绕过去掐住鱼头，猛地一用力，就把那鱼从里面拽了出来。

剩下的那只手套正好可以当个容器，姚竟便把鱼扔了进去，在手套的开口处打了个结，像个袋子一样把它扎在了里面。

没想到系统里还有会说话的鱼。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还是带回去研究一下吧。

姚竟心想道。

那鱼终于从一连串突如其来的打击中回过神来。它在手套里挣扎着，不到两秒钟，尖利的背鳍就把手套割破了，它一下子游到了两人的面前。

“愚蠢的住民！气死我了，你们根本不知道我是谁！我身上流淌的是人鱼最尊贵的血统，外面净是些血统不正的杂种，他们甚至都不是蓝色的！

“你们竟敢质疑我的地位！我这就给你们看看……那歌就是我唱的！”

小鱼还真的唱出了一小段旋律，姚竟还没有辨别出来是不是之前听到的歌声，就看见它上方突然出现了一个锅铲一样的东西，“哐”地一下就把这跋扈的小鱼给拍晕了。

小安默默地把铲子收起来，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带锁的玻璃鱼缸，盖子一开合，就把娃娃鱼关了进去。

姚竟：？

小安把鱼缸锁好，确定它不会再跑出来后，就把鱼缸往姚竟怀里一递。

姚竟有些莫名地接过来，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反应，就感觉头顶上的水面突然骚动了起来。

上方似乎出现了很大的波动，水流一下子更加浑浊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力地搅和。

关在休息室里的鲛人似乎一下子都骚动了起来，紧接着，四周出现了许多股自上而下的巨大水流。

气泡稍微消散一些之后，姚竟才发现，水流里都是银色尾巴的鲛人，其中许多还有脚。

是竞技馆顶部的鲛人！他们跳下来了！

那一瞬间，姚竟反应过来是因为小鱼的歌声停止了。

果不其然，这些鲛人是因为那条小鱼而不敢下水的，现在它被打晕了，对鲛人来说就没有威胁了！

这些银色尾巴的鲛人是外来的，和竞技场里的不是同一拨，而小鱼说它们不是纯种，甚至都不是蓝色的……

这是什么意思？他们想干什么？

没来得及反应，下水的鲛人突然冲着姚竟游过来。姚竟用手电晃了它们一下，一条鲛人避开了，但紧接着又是一条。

它们的目标，应该就是他怀里的小鱼。

姚竟一低头，发现这条小鱼在夜色中也会发出暗暗的荧光。以它的大小来说，差不多也符合“一点闪光”的特征。

异常的原因，是这条小鱼引来的外来鲛人，他们可能把住民身上闪光的东西误解成了它，所以对住民开始了攻击。

姚竟一边躲避着鲛人，一边打开了系统面板，准备把这一发现报告出去。

他查出了异常的原因，就算是完成了任务。

小安突然撞了他一下，把他手中的手电筒撞飞了出去。

很快，手电筒的光就搅乱了一部分鲛人，缠着他的鲛人顿时少了一些。

但这也是杯水车薪，发光的小鱼，让抱着它的姚竟成了鲛人的主要目标。

姚竟的额上冒出了冷汗。

这样下去绝对不是办法，实在不行，就把鱼缸抛出去，让它们去争夺，再伺机逃走。

但是即便如此，四周也没有可以逃离的地方！

胶着中，姚竟突然感到空着的那只手腕被捏了一下，紧接着手中被塞进了一把小刀，但却是黑色的磨砂质。

手中的鱼缸也在这时候被夺了去。

是小安吗？

姚竟来不及思考，连忙就往边上一避，把刀刺进刚朝自己游过来的那条鲛人的眼窝里。

他把刀拔/出来，水中喷出一股深色的水柱。那条鲛人很快捂着眼睛沉到了一边，没有再回来。

此时的玩家面板上，突然接连跳出了几条【玩家数量-1】。

紧接着，整个面板变成了红色，闪烁着跳出了一条警告：

【因玩家数量急速减少，管理局决定终止任务，炸毁竞技场。】

【请所有人立即撤离鲛人竞技场区域！】

【倒计时：10、9、8、……】

什么？！

姚竟在心里骂了一声。

十秒钟，不要说离开竞技场范围，连离开这个池子都做不到。

他……

脖颈间似乎感受到了一阵冰凉，姚竟的眼前一下子就黑了过去。

在意识模糊的时候，他隐约感觉有两双有力的手把他架了起来。

「完成首次专属任务，记忆碎片进度+1」

“你来得也太晚了！出事了怎么办？”

「完成竞技场近距离调查鲛人任务，请继续调查整个初级世界人鱼事件真相。」

「阶段任务：人鱼事件真相。完成后记忆碎片进度+10」

“我们身份又不一样，谁像你随时想上哪就上哪……”

……

都是……陌生的声音……

「捕获boss级猎物：娃娃鱼。」

「获得新道具：能隐藏踪迹的鱼缸」

「请好好休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别的事慢慢再来，么么。」

「你失去的不止是记忆。」

「这个天堂应该是你的。」

「你被剥夺掉的这一切，要亲手去夺回它。」

“你要去亲手夺回它。”

“而我，始终会帮你的。”

那声音像是在天边，又像是在梦里。

姚竟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