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先生，是真的，不是我故意……】

"知道了，你先慢放。"

见姚竟没说"要投诉"，三号松了口气。

"还有，你下次要放监控的时候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三号小声骂了一句。

【该死，谁趁我不在乱放的……】

过了一会：

【好的，姚先生，一定会事先通知你的。】

【或者……或者您需要的话可以直接找我放，我很配合的！】

姚竟"嗯"了一声，没再搭理他。

他见监控又重新开始播放了，就连忙走了过去，蹲在那人旁边开始检查起来。

"暂停一下。"他说道。

画面瞬间定格了。

虽说是投影，但就视觉效果来说，和实景几乎没有分别。

倒地的人表面的皮肤变灰变厚，表面还有裂纹，很像是乌龟一类的动物的皮肤。

除此之外，面部肿胀，嘴唇却干裂了，嘴里面都是湿哒哒的口涎。

但是身下海水一样的液体来源，目前还不清楚。

姚竟缓缓地往后移动，走到那人的后方。

截面处清晰可见肌肉和骨骼的排布，看起来还算有活力，肌肉依然是红色的，血管里也还有血液。

不对劲的地方是，这血液太少了。

反倒是溢出来的海水，量大概有两大瓶矿泉水那么多。

姚竟面色一沉。

继续查看的过程中又发现了一些问题。

脊柱这里，似乎出现了不一般的孔洞。但因为脊柱中央本身也有椎孔，这会又有血肉混在一起，所以轻易无法看分明。

引起姚竟注意的是，这个椎孔的形状实在是太规则了。

就像是刚被什么东西钻过一样。

他伸出手指想要戳一下，却发现戳了个空，这才想起来这是投影。

回过头，碧姬沉默地看着他，淮青的脸色则有些变化。

"你为什么……不害怕？"淮青问道。

"因为是投影。"

"我不是说这个。正常人看到这样的场面，应该多少有点不适吧？"

言下之意：你怎么好像很习惯了似的。

"啊……大概我经常看这类电影吧。"

姚竟搪塞了过去。

淮青没再说什么。

姚竟没有提起这具身体在监控中凭空消失和溜进他房间的"隐形人"的事。

查看完身体的状况，他就对另外两个玩家点了点头，默默地回房去了。

【姚先生，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回房后坐在沙发上沉思的姚竟被突然出声的三号吓了一跳。

"你还没下线啊？"

【您也没说我可以下线了啊……】

"哦……"姚竟淡淡地应了一声。

"刚才那人现在还活着吗？"

【……】

"嗯？"

【那个，是没有算数据丢失，但是虽然他的记录还在，大部分都被损坏了，所以系统也没有办法复原……】

"就是死亡的意思吧？"

【嗯……】

"之前还有个人，也是那天在舞厅里的，后来去了鲛人竞技场。

"他说他叫本，你知道吗？"

【……】

【不知道。】

又过了一会。

【不过那天的人里面，有一个似乎是失踪了。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个人。】

"失踪了？"

【意思就是这个人全部的数据都没有了，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事。】

【噢，那天的客人里，还有一个也是出现了死亡。不过时间比较晚噢。】

"是谁？"

【这个……】

三号有点着急，紧接着又压低了音量。

【这些事情不方便说。】

姚竟这才反应了过来。

刚才他问的都是之前"没有权限"的事情。

"但是你们内部也都在讨论这些事情对吧？"

【……没有的事。】

"如果我没猜错，这些事情应该比较敏感，毕竟涉及到系统的稳定性。"

【……】

"你的上司是谁，如果他知道你私底下……"

【姚先生qaq】

"没事，我就这么猜测一下。"

姚竟慢慢地把背靠到沙发上。

"没有别的意思。"

【好的，姚先生。】

"通常来说，办事人员手上都是有些余地的，俗话说就叫''通融''。"

"不知道你早上宣布的规则里面……"

【都可以商量的qaq】

"嗯。"姚竟满意地点点头。

"我也不知道会需要干什么，反正如果触犯了规则，你帮我处理一下。"

【……好、好的。】

"嗯，那有需要再找你。你可以下线了。"

【……好的姚先生，祝您生活愉快。】

挂掉通话后，姚竟用手支着下巴，坐在沙发上整理思路。

"除此之外还有一人失踪、一人死亡"。

这是什么意思？

不曾想，这时门突然被敲响了。

姚竟有些疑惑地打开门，见门外是淮青。

淮青看起来也有些尴尬，勉强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姚先生，不知道你现在方便吗？"

"什么事？"

淮青压低了音量："有些话还是适合进去说。"

姚竟觉得这场景似乎有些怪异。

"如果你觉得不放心的话，我们可以去海滩。"

淮青脸色一变："姚先生，你误会了。"

"不是误会，是怕别人误会。"

姚竟说着，看向了楼梯的方向。

淮青皱着眉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萧黯正站在楼梯的拐角处，撑着胳膊看着他们。

淮青一瞬间有些不悦。

"你在那里多久了？"

"没多久，刚上来。你知道，我的房间就在楼梯旁。"

萧黯笑着朝他们走了过来。

"我也找姚……先生有些事。"

他说着这话，却看着淮青。

淮青不大高兴。算起来，她的年纪都快是萧黯的两倍了，这会还要被这个小孩挑衅。

她没有接话，而是转向了姚竟。

"姚先生，这么说吧，刚刚录像里的情景，我在人鱼海滩之外的地方遇见过。

"你要是有兴趣，我们找时间再聊。"

说完，淮青斜了萧黯一眼，转过头趾高气扬地走了。

高跟鞋的声音消失在走廊的另一侧。两人一直看着她，直到她走进了走廊右侧、靠小厅的那间房间。

"她刚刚说的是什么监控录像？"萧黯问道。

"没什么。"

"不是说好了信息共享吗？"

"你说可以等你拿出人鱼骨，我再选择是否相信的。但是现在——"

姚竟摊了摊手。

"我好像还没有这个义务告诉你。"

"……"

萧黯被噎了一下，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得先把这股气压下去。

"我正好想和你说一下这件事。"

他说着，自顾自从姚竟身旁走了进去。

姚竟皱了皱眉头，但还是在他进屋后把门关上了。

"现在天已经黑了，十二点我会来找你，在那之前你不要离开房间。"

"还有……"

"还有？"

萧黯的目光落在桌上原封未动的红茶和茶点上。

"没什么，别的晚些再说。今天可能要熬会夜，你可以先休息一会。"

姚竟点了点头。

"还有别的事吗？"

萧黯瘪了瘪嘴，把肚子里的话又咽了回去。

"没事了。晚上见吧。"

说完就自觉地走出房间，又把门带上了。

他们都没有意识到，两人在门口说的话，被隔壁房间的人一字不漏地听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