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整个下水道都堵住了，水下不去，一股腥味。"

萧黯厌恶地皱起了鼻子。

"还好我多看了一眼，顺手捡起来了。怎么样，不错吧？"

他没有说这个"顺手"是他跳进了水池，搅了半天的污泥才捞出来的，之后清理又花了半天。

姚竟淡淡地"嗯"了一声，并没有夸奖他的打算。

"也就是说，你发现的时候，这本手册就是泡在水里。"

姚竟又把它从头翻了一遍。

"如果中间的页面是因为泡水而模糊不清，不可能其他部分都没事。说明这本手册是防水的。"

萧黯点了点头。

"这几页就是故意的，用来误导这些人。"

"你看这里——如何找到娃娃鱼。"

姚竟指着前面的一页念到。

"娃娃鱼可能在午夜出现在人鱼海滩附近。它会发出独特的声音，机会难得，一旦遇见请不要错过。

"增加遇到娃娃鱼的概率：娃娃鱼喜欢鲛珠，就是人鱼的眼泪。如果你得到了鲛珠，将它泡在加了小苏打的海水中，娃娃鱼可能会过来找你哦。"

"注意：娃娃鱼非常胆小，在鲛珠把它引诱过来之前，千万不要在它面前露脸。"

"加了小苏打的海水？"

萧黯扬了扬眉毛。

"娃娃鱼的口味还挺独特啊。"

"嗯。"

姚竟推了推眼镜，笑了一声。

"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萧黯一愣："什么？"

姚竟把手伸进口袋里。

等他张开手的时候，手心里躺了一颗银色的珠子。

*

"我们就放在这？"

萧黯看着面前的水池，有些困惑。

"嗯。"

如果仅仅是一天被堵住了下水口，不至于味道那么大。

应该是下水道还有什么东西涌上来了。

"好吧。"

萧黯轻轻叹了口气。

"我们就这样在边上等着吗？"

"不然呢？"

姚竟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不是说娃娃鱼怕人，看到了可能不出来吗？"萧黯有些犹豫。

"我们要不要先去房间里躲着？"

"这话你也信。"

姚竟没有告诉萧黯这颗就是银鱼卵，按照手册上的说法，大概可以直接孵化出一条鱼来。

他悄悄侧过头看了萧黯一眼。后者这时正用一副苦思冥想的表情看着水池里的鲛珠。

这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姚竟暗暗想道。

"我觉得——"

萧黯突然打破了沉默。

"我觉得即使不躲在房间，至少也做些防护措施吧？一会娃娃鱼出现，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姚竟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已经过了许久，这鱼卵怎么还没动静？

他突然想到娃娃鱼说的话：千万不要把他们放水里。

娃娃鱼在被追击的过程中，一路游过了江河，按照手册的说法，根本不满足"小苏打加海水"的条件，但还是顺利完成了孵化。

说明银鱼卵的孵化条件根本就不是那样！

姚竟大吃一惊，赶紧伸手进去把那颗小银球取了出来。

"姚哥哥，怎么……"

"当，当，当——"

钟声响起后，整个公共区域的灯一下子全灭了。

花园的月光照到了走廊上，姚竟手上的珠子，发出了轻微的闪光。

面前的蓝色人鱼雕像，眼神逐渐变得诡异起来。

"姚哥哥！"

萧黯突然朝他扑过去，因为用力太猛，姚竟和他一起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萧黯的手臂似乎在身后拦了一下，姚竟并没有觉得多痛，倒是手上的珠子因为震动脱了手。

他本能地看向珠子滚动的方向，却听到一阵急促的爬行声落过头顶。

姚竟抬头一看，一个银色的身影在眼前飞快地掠过。与此同时，走廊的拱顶上，滴落下来了什么东西。

"啪嗒。"

这气味姚竟很熟悉——正是鲛人的黏液！

他们没有成功孵化银色娃娃鱼，却因此把鲛人吸引来了！

"别墅里有鲛人？"

他赶紧站了起来，顺带拉了萧黯一把。

那个鲛人已经从天花板上下来了，正蹲在他们不远处试图捡起那颗银珠。

在月光下，两个人勉强看清了那只鲛人的模样。

这是一只高等鲛人，除了布满黏液的鱼尾，还多了两只像是鹰一样的爪子，让它可以攀附在墙上、柱子上，甚至倒挂在树上。

在它呼噜呼噜准备用嘴去叼起那颗珠子的时候，两人突然倒吸了一口冷气。

鲛人虽然已经面目全非，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但是它头顶的那丛乱发，他们是不会认错的。

"中村薰……"

萧黯小声地念着。

"他怎么变成了鲛人？"

让姚竟惊讶的不是中村薰为什么变成了鲛人，而是他变成鲛人后，依然躲藏在别墅里。

难道别墅里还有什么需要他找的东西？

中村薰终于用不整齐的牙齿咬起了银珠，支着尾巴坐了起来，然后小心地把嘴里的东西吐在了连着蹼的"手"上。

他举起了手，凑到眼睛面前，左看右看，突然间像是发现了什么，他勃然大怒，抬起头就发出了愤怒的"嘶、嘶"声。

紧接着，中村薰愤怒地把银珠扔在了地上，转头对姚竟和萧黯怒目而视，好像下一秒就要张牙舞爪地把他们撕成碎片。

"姚哥哥，快……"

话音未落，中村薰已经用难以置信的速度冲到了他们面前，直起布满鱼鳞的身体，长满长甲的双手已经伸到了他们面前。

然而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中村薰突然停住了。

姚竟默默按下了录音播放键。

"哟，这小鱼的歌声还挺有用啊。"

*

"想不到还有这种秘密武器啊。"

萧黯眼里带着戏谑说道。

姚竟没有看见他的眼神，只是说："这声音应该能暂时让他不敢靠近，你要是有什么方法能把捆住就再好不过了。"

"……捆？"

姚竟斜了他一眼。

"这可是个活着的鲛人，研究资料可以造福全人类，知不知道？"

"这会不会不太人道……鱼道？”

"我又不是要做活体解剖。"姚竟翻了个白眼。

"做个全身扫描而已。"

中午的时候，五毛系统的专属商店突然上线了一个"全身扫描"的服务类商品。他通过中餐晚餐疯狂地吃东西，已经攒够健康值买下来了。

何况……他已经不是人类了。姚竟想道。

只不过因为他不是玩家，所以至今都没有玩家减少的提示而已。

收回思绪以后，萧黯已经用一个网把中村薰结结实实地束缚起来了。

歌声虽然让中村薰有些害怕，但毕竟还没有让他昏迷，在网当中，他还是不断地挣扎着。

萧黯把网收的紧了一点，这才让中村薰消停了一些。

姚竟并不知道这个新的扫描服务怎么使用，于是默默唤醒了五毛系统。

「马上为您掉落扫描道具，请将扫描仪悬浮在扫描对象上方一米处，根据指示灯提示，五到十分钟就可以获得扫描对象的全系扫描图，精确到细胞哦！」

"不错。"

姚竟默默地夸了一句。

五毛因为他的夸奖有些心花怒放，界面都变成了粉红色，以至于掉落的扫描仪呈现出一种扎眼的骚粉色来。

姚竟：……

这种五毛审美什么时候能够提升一下。

掉下来的扫描仪大约一米长，完全可以覆盖鲛人的宽度。

姚竟把它悬在空中，看着它缓缓地移动起来。

"那一会拿他怎么办，放了吗？"

萧黯手插着口袋，悠闲地站在一边。

"放着明天交给系统吧……不，还是等等看吧。"

姚竟总觉得自己还是漏掉了什么东西，心里有些隐隐的不安。

但也许在解剖完中村薰鲛人化以后的扫描图，能够明白一些吧。他想道。

"姚哥哥，你说中村薰刚才对着那颗珠子扑过去，然后又丢掉了，这是为什么啊？"

"也许是把它误认成了什么东西，然后仔细一看又发现看错了吧？"

姚竟随口说道。

但他马上又意识到，这和之前"鲛人可能会保护鱼卵"是矛盾的。

如果是误会了，那他们是把银珠误会成什么了呢？

这样想着，姚竟朝那颗掉落的银珠走了过去，心想要不再研究一番好了。

不曾想，这时身后突然传出来了一个声音。

"不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