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魔尊惊墨(1 / 1)

黑雾人的愤怒化作火焰,烈火灼烧着晴落。

晴落的表情极为痛苦,她正忍受着焚烧和窒息的双重苦痛,想求饶但喉咙被掐住,根本发不出声。

宁宁周围的魔女依旧不断地嚎叫着,她发现她们的叫喊不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是因为她们本身也很难受。

她们的痛苦是来自黑雾人的力量压制。

宁宁脱口喊道:“黑……大人,别杀她。”

晴落作恶多端,死有余辜,如果宁宁是作为旁观者来到这个世界,她不会阻止。

可偏偏晴落的个性和经历是她塑造的,宁宁对她的感情很是复杂,竟是不希望她就此死去。

黑雾人松开手,晴落应声倒下,她身上的衣服已烧成灰烬。一团黑雾笼罩在她周围,只有一张脸露在外面,她脸上一半的肌肤被烧得焦黑,皮开肉绽,发出滋滋的响声,还冒着热气。

晴落跪在地上,她不为自己求饶,只是轻声说道:“左使,我再也不敢了。”

语气真挚诚恳,丝毫听不出怨恨。

黑雾人冷冷道:“你知道这样做的下场!”

“我知道,属下绝不敢再犯,否则不劳左使动手,晴落自会堕入无间地狱,永不超生!”

黑雾人扫了水缸里瑟瑟发抖的鲛人一眼,冷声道:“送他去他该待的地方。”

“是。”晴落应道。

黑雾人离开舞台,带走了目瞪口呆的宁宁。

晴落在看到宁宁的那一瞬间,瞳孔轻颤,震惊得无以复加。

是她,她回来了!

*

宁宁独自待在魔宫的大殿内,黑雾人把她带到这后,一声不吭就走了,什么也没交代。

她其实很想问问黑雾人,为什么突然要杀晴落。在她看来,晴落把人和妖当作物品去拍卖,是极其过分的事,不可原谅。

可这是魔域,魔性本恶,他们吃人、害人,都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而且晴落开始拍卖的时候,黑雾人不为所动,直到鲛人出场,他才突然愤怒。

难道他和鲛人有什么关系吗?

殿内的风格依然是沉闷的黑色,地上铺满黑砖,两侧点着红色的琉璃灯,说不出的沉闷诡异。

宁宁低头盯着地上的黑砖。看着看着,她发现从某些角度,可以看到绿色的反光。她移动了几步,看到另一块地砖呈现出蓝色的反光。

这黑色地砖乍一眼看上去平平无奇,变换角度,却可以看到不同颜色的反光,有点像浩瀚宇宙中隐于黑暗的小行星。

正看得起劲,身后有脚步声响起,咚,咚,咚,走的很稳,一步一步仿佛踏在她的心尖上。等他越过自己,走向大殿正中央的王座,宁宁才缓缓抬起头。

王座上的男人,一身红色劲装,五官俊美,双目如电,下颌线如刀削般凌厉,双耳比寻常人尖一些,右眼下方有一颗血痣,整个人看上去邪魅又乖张。

这就是当今魔尊——惊墨!

他冷冷撇了她一眼,“如何,本尊是不是比拍卖会上那些男宠帅多了?”

宁宁才发现自己盯着他看了许久,连忙移开目光。帅又怎么样,还不是她创作的。

“刚刚那个黑袍人就是你吧?”

如果黑雾人就是魔尊,那他的愤怒,宁宁就能理解了,大概也是因为宁姝清——《与魔共舞》中的女主角,魔族圣女。

“怎么可能,不过是抓个凡人,本尊才懒得动手。”

宁宁腹诽:不是你,你怎么会知道我去了拍卖会。刚刚那点时间,也就够你换身衣服。

她懒得跟他犟,“魔尊大人,不知找小女子有何事?”

“我的属下告诉我,你跟本尊要找的人长得一样,本尊才来看一眼。”

宁宁咬了咬嘴唇,她果真跟第二本书的女主也长得一样。这是什么倒霉运气!一个顾玄翼已经够难缠的了,又来一个魔鬼。

“东施效颦!”魔尊冷哼一声,移开了目光,似是多看她一眼都嫌烦。

宁宁:“……”效你个头,又不是我想变成这样的。你觉得不像最好了,快放我走。

她正想说点什么,魔尊继续道:“她的性子狠辣爽利,不似你这般婆婆妈妈,一副蠢样!”

宁宁:???

不是,他们总共说了不到两句话,他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懒得理他!

骂吧骂吧,骂完了快放人。

“你叫什么名字?”

“宁宁。”

“你跟她长的是有些像,我可以允许你跟她有一个字一样。这样吧,你以后叫宁青青。”魔尊居高临下地扫了她一眼,补充道:“青草的青。”

宁青青是什么鬼,这么老土的名字,可不可以不要。

魔尊说完,似乎是对自己取的名字甚为满意,又补了一句:“这个名字,挺适合你。”

宁宁哭笑不得,只能强颜欢笑道:“多谢魔尊大人赐名,既然我不是你要找的人,现在可以放我回去了吗?”

“放你?”魔尊轻嗤一声,鹰隼般锐利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你胆敢跟她生得一样,我该杀了你!”

孽……孽子,尔敢……弑母!

宁宁双手微微颤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百遍:让你写神经病!

“魔尊大人,小女听闻,天底下相似之人甚少,不是今生的姐妹,就是前世的缘分。我想,大人的故人,也不会希望你伤害她的至亲。”

宁宁本来还要说一句也可能是转世,想想还是算了,别给自己找麻烦。

魔尊沉吟了片刻,“我可以不杀你。”

他眸子一敛,乖张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以后,你就是她的替身。”

替身?宁宁气笑了。

老二果然狗!

好歹她在顾玄翼那里还是个白月光,怎么到他这就成了替身?

她给惊墨设定的结局是“坐拥万里江山,独享无边寂寞!”

他一个冷酷无情,谁都不放在眼里,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的魔王,要什么替身?

宁宁嫌弃地看着他,二儿子的人设也崩了,崩得比小儿子还厉害!

“过来,青青!”

亲……亲?太过分了。宁宁怒视着他,士可杀不可辱,他怎么能提这种要求。她绝不屈服!

惊墨见她没有动静,一个眼神扫过来,锐利的目光如同一道闪电抽在宁宁身上。他身上散发出极具压迫又十分可怖的气息,让宁宁几乎动弹不得。

宁宁的腿软了,她咬咬唇,大丈夫能屈能伸,不过是亲一下,没什么的。

她眼睛看着地上,慢慢走到惊墨旁边,心一横闭上眼亲了上去。

魔尊:?

她的嘴唇很软,在他的脸上蜻蜓点水碰了一下,他的脸颊登时便热了起来。

惊墨瞥了她一眼,“轻佻!”

他的耳根开始发红,他轻咳两声,装作满不在乎地移开目光。

宁宁怒了,她一个从没谈过恋爱的美少女,被他要求亲亲也就算了,还说她轻佻是几个意思?

“不是你让我亲的吗?”

为什么这样说我?

惊墨勾了勾唇角,讥诮道:“我说的是宁青青的青青。”

宁宁愣了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捂住脸,简直羞愤欲死。

该怎么解释她前后鼻音不分?

“你虽然是个凡人,但是作风之豪放,比起我们魔族的女子,倒是不遑多让。”

宁宁的脑海里闪过红丝带、黄纱巾的装束,还有她们拍卖男子的行为,这就……过分了啊!

她虽然怂了些,但也不是没有气节的。

“魔尊大人,我的模样又不是我自己控制的。即使是惹你讨厌,你要杀要剐,动手就是,何必这样侮辱人?”

她说话时嘴唇一直在颤抖,生怕下一秒就被惊墨烧成干尸。

说这话也是在赌,赌惊墨不会杀她。以她对惊墨的了解,算了,不了解,他就是个阴晴不定,反反复复的神经病。反正她知道惊墨不可能杀她,面对和宁姝清一模一样的脸,他不可能下得了手。

在不惹来杀机的前提下,她要尽可能为自己争取多一些的尊重。

“你紧张什么?让你过来,是要你给本尊捏捏肩。”

“作为替身,就要有替身的自觉。”

宁宁深吸一口气,捏肩就捏肩,她就当自己是按摩师,狗男人是她的顾客。她这样想着,狠狠使了把劲。

惊墨微微蹙眉,“劲再大些!”

宁宁:“……”

*

皇宫,御书房。

“你便是聂氏家主,聂琛?”

“启禀皇上,正是草民!”聂琛恭敬地回答,心中激荡不已。

聂氏已经沉寂数十年,多年来第一次被圣上召见。

他举目望去,圣上的年纪虽轻,却不怒自威,一双黑沉沉的眸子天然带着对世间的不屑。

这必是个明君,聂氏复兴有望了。

顾玄翼心中烦闷,不想多说,直接让太监总管高胜把宫内发生的事情叙述了一遍。

“回禀皇上,草民以为,这必是妖魔作乱……”

“朕听闻,聂氏一族皆有降妖伏魔的本领,传闻可真?”

“回皇上,降妖除魔确实是聂氏一族千百年来的使命。”

顾玄翼神情凝重地点点头,“很好!即日起,朕封你为伏魔大将军,令你重振聂氏,大庄需要一支能够降妖伏魔的军队。若尔等能寻回柔淑公主,朕许你国师之位!”

“臣谢主隆恩!聂氏一族必不负重托!”

聂琛紧握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手心。

作为方士两大家族之一的聂氏,一向和黄氏并驾齐驱,聂氏除妖,黄氏炼丹。可先皇追求长生,重用炼丹的黄氏,聂氏一族则没落多年,如今终于再得朝廷重用。

他喜极而泣,心中暗暗发誓一定为圣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