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1 / 1)

玉折枝 月下晚亭 8986 字 3个月前

◎两个月不见,我很想你◎

玉绥被昌隆帝留在紫宸殿, 不知说了些什么,待到黄昏之时,等他想起来碎星, 碎星已经被赵容蓉派人给送到他回府的马车上, 手中还捧着两个木盒, 其中一个是装糕点的, 另一个见着他,碎星便将木盒递给他, “王爷, 公主让我转交给您。”

那盒子不算太大, 不过一尺见方,玉绥接过, 手中一掂, 似有滚珠撞击木盒的声响,分量不算重, 他心中一沉,却没有立刻打开盒子, 只问,“公主可有问你什么?”

碎星点点头, 将赵容蓉问过他的话一五一十全都说。

“公主问, 哥哥是不是没在京城。”

“公主还问,王爷是何时同肃王结盟。”

“公主还说,王爷真是好算计。”

“王爷吩咐过我, 不能乱说话,所以我什么都没告诉公主。”

“所以公主什么都不知道。”

碎星颇为自豪的邀功。

他性格便是如此, 打同他哥哥被玉绥收养后, 就只听他哥哥和王爷的话。

“你做的很对。”玉绥夸道, 便不再问他。

碎星心满意足的低下头,打开赵容蓉给他装糕点的盒子。

玉绥盯着手中的木盒沉思了许久,马车缓缓向前行驶着,他叹了口气,轻轻打开了锁扣,里面放着的是一颗颗黑色的药丸,他自是认得,毕竟这是他前些日子亲手交给赵容蓉的药丸。

他原以为这些药早已经给蛮儿服下。

不想,原封未动。

但,他竟不觉得意外。

等回了玉王府,大管家在等着同玉绥商量事情,玉绥嘱咐碎星:“长恒,你回房休息吧,记得睡前要喝水。”

碎星,不,碎星的双生子弟弟长恒用力的点点头,“是,王爷。”

操心完了长恒,玉绥这才同陈管家一起入了书房。

“王爷,您不在京城的这两个月,隔三初五就有人前来打探消息,皆被奴才给拒了去。”

简略说了一回府上的事情,陈管家又说起,“王爷,奴才斗胆说一句。”

“您当着要护肃王登上皇位?”

“肃王身后可不像旁人,有兵权扶持。”

“而今陛下眼见着就……若是兵变,咱们怕是会……”

这话说的不太吉利,陈管家又忙道:“自然,若是肃王能稳当的坐上皇位,王爷自是肱股之臣,旁人不可及。”玉家从前不可一世,被皇室忌惮,以至于这二十年间,在朝中毫无势力可言,而今能够借着助新帝坐稳江山之势,必能像老王爷在世时一般,权势无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朝中势力更迭起伏,可若是玉部一直式微,难免被旁人欺负,最后覆灭。

老祖宗的基业守不住,他们这些后人,百年后又该如何面对老祖宗呢?

“王爷,肃王性子纯善,母族、妻族皆不显贵。”

“若有咱们玉部为靠,肃王必定会日渐依仗王爷。”

玉绥摆了摆手,心不在焉,“陈叔,我明白你在担心什么,你且安心,我不会让玉部老少因此受害。”

“还有你说错了,我要护的从来都不是肃王,我是为了护住陛下。”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木盒上头雕刻的纹路,心中又道了一句,他想护住的人,从来都只有她一个罢了。

他这人其实打小就没有什么雄心壮志。

那些个重振玉部之威,登上权力巅峰的野心,他心不大,长不出来。

药丸一颗颗的装在盒中,他无奈叹气。

她还是不信他,要同他划清界限。

纵使床笫之间,她好像是全心全意的与他相爱。

*

“王爷,府外有一女子求见。”有人来报。

玉绥正打算入宫,闻言颇为意外,“女子?”

下人忙道:“此人自称是王爷姨母之女,特来投奔王爷。”

玉绥目色一沉,转而却轻笑了一声,“好一个表妹。”

陈管家细想了一回,“王爷,老王妃是有一个妹妹,不过嫁的极远,好像是嫁去了漳州的林家,咱们王府失势后,便再无来往。”

“是以奴才也不知那位姨夫人子嗣如何。”

这可有二十年不曾往来的亲戚,今日却突然冒出个表妹来,实有蹊跷。

玉绥抬脚朝王府大门走去。

夏日里亮的早,玉王府外停了辆马车,帘帐被撩开,一身素白的轻纱,姿态玲珑,面若粉桃的二八妙龄女子,身若杨柳娉娉婷婷,她扶着婢女的手,下了马车,眼藏水波望向从大门走出来的玉绥。

只一眼,她便露出了欢喜,走上前去,朝着玉绥盈盈一拜,“阿雯见过表哥。”

“母亲临终前,让阿雯前来投奔表哥……”

她取出了一封信还有一块玉,双手呈上,充满期待的看着玉绥。

玉绥没接,只示意让陈管家接过。

“王爷,您看。”

玉绥拿过玉佩,这块玉佩,他母亲有同样的一块,是闺阁之时便戴着的贴身之物。

女子有些失望,表哥连正眼都没给过她。

不过,如今她人来了京城,总能亲近起来。

“玉佩没问题……”

*

“再好好清点一番,这是要送入东宫的贺礼,容不得半点损失。”玉禾清点过装有十二样贺礼的礼单,吩咐着。

“是,姑姑。”宫人们应了声。

东宫终于有主人,盛大的册封仪式与乔迁之喜,定在了十五日后,虽然仓促,可旁人却没得懈怠的时刻。

后宫之人无一不是各怀鬼胎,不过她家公主与肃王交好,两府小辈又是总角之交的情谊,以后说不准还会两府联姻。

玉禾心中轻松的很,脸上带着笑意,连宫人们也都放松了许多。

只是公主那儿……

玉禾神色淡了下去,如今公主对玉王到底是个什么心思,她如今愈发是不明了。

虽说她家公主同玉王以叔侄相称,可毕竟有没有血缘亲情,况且还有蛮儿这孩子。

二人若是能够顺利在一起,便是最好的。

庆秋打廊下走来,她手里捧着五刀宣纸,正要去书房。

见着玉禾,她神神秘秘的说着,“姑姑,您猜我在宫外听说了何事?”

这丫头素来稳重,能让她如此的,必定是件不一般的事情。

“还不快说,你这丫头还同我卖什么关子。”玉禾点点她的额头,无奈道。

庆秋擦着额头上的汗珠,“我还没进翠竹轩呢,就瞧见了翠竹轩旁边的云来客栈,停着玉王府的马车。”

“待我买完宣纸,走出翠竹轩,整条街都传遍了。”

“那马车上坐着的是玉王府的管家奶奶,还有一位林姑娘。”

“听说那林姑娘是玉王姨母的女儿,林家遭了贼寇,就活了她一个,她特来投奔玉王。”

这可算的上是件大事,什么表姑娘,林姑娘前来投奔玉王,孤男寡女的,没的说嘴。

玉禾沉思片刻。

“我去送,你回房歇着去吧。”玉禾接过庆秋手中的宣纸,径直向书房去,推开门,“公主。”

天气炎热,赵容蓉在自个儿宫中穿着便随意了许多,一身轻薄纱衣,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握笔的手指极为好看,纤细修长,没有染蔻丹却泛着淡粉的手指甲,那支小狼毫毛笔被她握在手中,端是一方秀气之美。

“公主,东宫乔迁的贺礼已经备好。”

赵容蓉头也不抬,“你安排就是。”

玉禾点了头,“是,公主。”

“公主,祭祀已过,您为何还要抄经书。”

赵容蓉轻笑,“练字而已,你不用大惊小怪。”

玉禾心道,若是练字又何必抄写静心咒,

“不过没纸了,罢了不抄了。”

她将毛笔搁下,端了茶轻抿一口,“外头可有什么趣闻?”

玉禾原是不想说,但思及同自家公主也有些干系,便道:“是有一桩趣闻传遍了京城,今晨玉王府外,有一名自称玉王表妹的姑娘叩门投奔玉王。”

赵容蓉耳朵微微一动,却漫不经心的问,“然后呢。”

“听说那姑娘是玉王远嫁去漳州林家的姨母所生,因着林家遭了难,父母双亡,她就成了孤女,这世上便也只剩下了玉王这么一个血亲。”

玉禾说这话的时候,是有意试探她家公主态度。

不想赵容蓉神色淡淡,不为所动,“那是挺可怜的,一个小姑娘家,在世上举目无亲,如何能活下去。”

玉禾忙道:“玉王不曾收留她,只告诉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让人非议。”

“让人将林姑娘送去了客栈。”

“这才短短半日,便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

“可见玉王是个明白人。”

赵容蓉这才抬眼看她,眼中充满了好奇,“你这话说的,活似你亲眼所见。”

“行了,这事儿也不稀奇。”

“哪家公子小姐,没个知心的表哥表妹。”

玉禾琢磨了一回她的话,听上去太过洒脱,却好似又有些不同寻常。

快要黄昏的时候,老天爷竟下了一场大雨,虽只下了短短半个时辰便停住,却是凉快的不行。

玉禾好容易劝说着赵容蓉出门走动走动,赵容蓉便领着蛮儿去园子里走走。

赵容蓉有些懒怠的坐在亭中石凳上,嘱咐着迫不及待就要去摘花的蛮儿,“别走太远。”

“你们看好她。”

“是,公主。”

柳娘领着几个宫女,随着蛮儿去了。

留下赵容蓉独自一人,斜倚石桌,纤手托腮,阖眼浅眠。

被夏季特有大雨清洗过的天空,格外的干净,还带着一股特有的青草香气,叫人昏昏欲睡。

她额头不住地往下点,正当要落空之时,被一只温热的手稳稳地扶住。

不同于青草的熟悉味道,让她瞬间惊醒。

四目相对,她看见了对方眼中倒映的自己。

她没对方的手推开,只是轻笑着开口,“众目睽睽之下,皇叔不觉着自己越矩了吗?”

这话说完,她才惊觉,四周无人。

她终于反应过来,一挑眉,“皇叔好算计,连我最信任的人都能收买。”

怪道先前玉禾一直劝她来此走走。

原是在此等着她。

“看来世人谁都信不得。”

赵容蓉笑道。

玉绥轻抚着她的脸,听着她一如既往的调笑之言,目色却柔和了下来,将她腮边散发别在了她的耳后,轻吻着她耳边的小小红痣。

吻是炙热而又缠绵,伴随着突然的大雨,不容拒绝的袭来。

赵容蓉有过一瞬的迷离。

她迎上了那个吻,玉绥却抽身离开。

赵容蓉枕着手臂,昏昏沉沉间睁开了双眼。

眼前是密如帘帐的大雨挂在亭檐疾驰而下。

她的眼前并没有他。

她生了一股恼意,好端端的,她竟做起了梦。

“公主,雨太大了,咱们再等等回去?”不知是何人说起。

她随意的应了一声,盯着大雨发起了呆。

作者有话说:

到底是谁很想谁呢,嘻嘻是谁我不说。感谢在2022-03-03 22:26:31~2022-03-05 20:59: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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