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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你连姜岁晚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那颤动的长睫,像一根羽毛刮擦着陆也的心脏。

他目光顺着姜岁晚的鬓角一路往下,最终落在他下唇的那颗小痣上。

指尖往下一动,轻轻点在他的唇角。

陆也眼神暗了下来,他向来不是会压抑自己的性子,于是俯下身,朝姜岁晚凑了过去。

可当他靠过去时,发现姜岁晚眉头轻轻蹙起,似乎睡得不再安稳。

也不知是因为什么,陆也的动作突然顿了下来。

那片薄唇很吸引人,陆也却没有再靠近。

“在我面前一点防备都没有,姜岁晚,你是不是有点缺心眼?”

还是,你太高估我的人品了?

不过,看在你没睡好的份上,这次放过你。

陆也退回来,遗憾地叹了声气,然后脱下外套小心翼翼地盖在姜岁晚身上。

这一觉睡得时间很久,姜岁晚双腿发麻,脖子僵痛,要不是黑暗中手机铃声突然想起,他压根不会醒。

铃声响了两秒,很快又消失。

姜岁晚朦朦胧胧睁开眼睛,发现眼前一片黑暗,只是不远处有一道幽光,姜岁晚定睛一看,黑暗里有道身影,挂掉了打来的电话。

姜岁晚浑身一激灵,赶快往窗外看了一眼,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望着周围一片黑暗,姜岁晚心猛地往下沉。

“你醒了?”

陆也察觉他的动静,懒懒地开口问道。

姜岁晚手脚冰凉,好一阵才反应过来:“几点了?”

陆也看了看手机:“八点。”

“八点?!”姜岁晚一下坐直身体。

“对啊,没想到你还挺能睡,跟猪似的。”

姜岁晚没搭理他,开始在周围摸索手机,结果摸了一圈没摸到。

这时,陆也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在这儿呢。”

姜岁晚一把接过,看了看上面的时间,果然已经八点多了,他点进通话记录,发现刚刚的铃声就是管家打来的电话,结果还被陆也挂断了。

姜岁晚赶紧回拨过去,陆也则在旁边不紧不慢地看着他。

“喂。”电话很快接通。

“岁晚,你在哪里?不回家吃饭为什么不说一声?老先生晚上也没吃,一直在等你。”

姜岁晚眉心一皱,说:“我不小心睡着了,马上回来。”

陆也在旁边听的不高兴了:“姜岁晚,我等你一下午,你说走就走啊?”

那边管家听见了声音,问道:“陆小少爷在旁边吗?”

姜岁晚看了他一眼,老实答道:“在。”

“你和陆小少爷一起回来吧,在家吃顿饭。”

姜岁晚想也不想:“他忙,来不了……”

姜岁晚话音未落,手机就被陆也给抽走了。

这小没良心,老子等你一下午,去你家吃顿饭怎么了?

陆也接起电话说:“叔,我不忙,你让爷爷先吃,我带岁晚试完衣服就回来。”

“那好,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挂断了电话,陆也把手机扔回他怀里,不忘说:“爷爷怎么像个老小孩,你不回去他就一直不吃饭?”

姜岁晚瞪了他一眼:“你胡说八道什么?”

陆也瘪嘴道:“他还是早点出国吧,免得你老是挂牵着他。”

姜岁晚脸一黑,伸脚想去踹他,结果伸到一半发现脚麻的不行,动一下就疼。

“陆也你放屁。”虽然踹不了,骂还是要骂的。

陆也不怒反笑,弯下腰在他腿上敲了一下,揶揄道:“怎么?腿麻了?”

“关你屁事。”姜岁晚把腿往旁边挪了一些。

结果挪到一半,横空伸出一只手来,捞起他的小腿,架到半空。

姜岁晚受了惊:“你干什么?”

陆也面不改色地把腿架到自己膝盖上,语气淡淡道:“我帮你揉揉。”

姜岁晚呼吸一凝,想把腿收回来,被陆也一声制止:“别动!”

他苍劲的手指顺着姜岁晚小腿肌肉揉捏起来,从腿部传来的酥麻与疼痛让姜岁晚绷直了身体,不过还挺舒服的,索性就没有挣扎。

安静的室内只有窗外传来幽光。

双腿逐渐舒适起来,姜岁晚又有点困乏,他仰头打了个哈欠,发现脖子还是很痛。

于是,他用腿撞了撞陆也的膝盖,说:“我脖子疼。”

陆也听笑了,一巴掌拍在姜岁晚大腿上,说:“你还挺会蹬鼻子上脸。”

姜岁晚立马把腿抽回来,别开脸说:“不捏算了。”

陆也伸手去拧了把他的脸,倒没有生气,不如说,他还挺高兴的,姜岁晚刚才还碰都不让碰,现在都会主动让我给他捏肩膀了,下回就该主动让我主动给他脱衣服了吧。

“别碰我!”

姜岁晚躲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谁求你了?我以为你挺喜欢给人捏的。”

陆也这回生气了,黑着脸捏住姜岁晚的后颈:“我那是喜欢给人捏吗?我是喜欢你。”

姜岁晚拍掉他的手,眯起眼睛说:“那你打算让我站在床头给你读什么书?”

“……”陆也抿了下唇,“我想让你躺床上不动,可以吗。”

姜岁晚似笑非笑地盯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两人又折腾了一个小时,终于踏上了回家的路。

陆也开车把人送到门口,一路上姜岁晚坐在副驾驶没说两句话。

“你们回来了?都饿了吧,赶快进来吃点东西。”

管家听见车声走了出来,看见两人赶紧招呼。

姜岁晚问:“爷爷呢?”

管家道:“老先生吃了点东西,还没睡,在等你们。”

姜岁晚点点头,没管身后的陆也,先一步走了进去。

陆也在他身后咬了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来到客厅,姜老爷子披着件外套坐在沙发上。

见到姜岁晚,他问:“小也呢。”

姜岁晚道:“不知道。”

他话音刚落,陆也就走了进来。

“爷爷,我来了。”

陆也面色如常地跟姜老爷子打招呼。

“你们忙了一天,饿了吧?快来吃点东西。”姜老爷子招呼道。

陆也摆了摆手,瞥了眼姜岁晚:“我就不吃了,我怕某人不高兴。”

姜岁晚抿嘴瞪了他一眼,每次都来这一套,偏偏爷爷就吃这套!

“姜岁晚!”姜老爷子横眉看过来。

陆也赶紧阻止道:“爷爷,你别生岁晚的气,都是我不好。他今天睡着了,我心疼他没及时叫醒他、给他揉了腿没给他揉肩,他生气也是应该的,你千万不要怪他。”

姜老爷子一听,顿时板起张脸:“姜岁晚,过来。”

姜岁晚瘪嘴,没有反驳,听话地站到他面前去。

姜老爷子又偏过头对陆也说:“小也,你过来坐。”

“这……不好吧?”陆也犹豫地说。

姜老爷子一下懂了他的意思,厉声说:“你过来,我看谁敢生你的气!”

陆也勉为其难地坐在姜老爷子身边,姜岁晚则低眉顺耳地站在两人面前。

“你怎么总是和小也过不去?”

姜岁晚眉心一皱:“我没和他过不去。”

陆也在旁边幸灾乐祸,一边装模作样地说:“没有、没有,岁晚没和我过不去。”

姜老爷子公正严明:“小也,你不用帮他说话。”

随后,他看向姜岁晚说:“姜岁晚,今晚不准吃完饭!”

姜岁晚瘪了下嘴,懒得多说,于是应了下来:“知道了,我先回房间了。”

陆也一听不乐意了,姜岁晚睡了半天一口东西都没吃,饿坏了你当爷爷的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不用,没关系……”

“小也你不用替他说话。”

姜岁晚不想看陆也在这儿虚以委蛇,干脆转身往房间里走,想着回去好好睡一觉,反正他也不是很饿。

眼见人都没影了,陆也是真后悔了。

这人怎么都不知道为自己辩解一句呢?

可是毕竟是自己作出来的,陆也不好自己掀自己的台子,只能眼睁睁看着姜岁晚的身影消失在客厅。

晚上,姜老爷子让陆也在这儿留一晚,陆也心想那不成,赶紧吃了两口饭就走了。

姜岁晚回房洗漱了一番,随后往床上一躺,这会儿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他躺在床上揉了揉瘪瘪的肚子,心里骂了陆也两句,但也没什么办法,只好安慰自己早点睡,睡着就不饿了。

“喵……”

就在姜岁晚闭上眼睛准备入睡时,昨晚那只烦人的小母猫又来了。

姜岁晚叹了口气,这叫个什么事啊。

“去!”

窗外突然传来另一道声音,听的姜岁晚浑身一个激灵。

“陆也?”他疑惑从床上坐起来。

陆也提着食物在老别墅外绕了好几圈,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压根没去过姜岁晚的房间,不知道他的房间在哪儿,这下好了,姜岁晚得饿一晚上了。

就在穷途末路的时候,一声猫叫吸引了陆也。

该不会又是昨晚那只小母猫吧?在姜岁晚窗外叫了一晚上的那只?

陆也顺着声音找过去,发现小母猫蹲在一扇窗户下面,它面对着窗户,双眼直勾勾地看着里面,一声一声叫得可好听了。

“去!”

陆也从后面轻轻踢了它一下:“你发.情干嘛冲我家姜岁晚叫?他昨晚就没睡好知不知道。”

黑色的小母猫回头幽幽看他一眼,还冲他亮了亮爪子,示意他别碍事。

“你再凶一下试试?明天我就找几小公猫来教训你,让开,别挡着路。”

陆也用脚把它挪到一边去,然后凑到窗户前,往里面看了两眼。

可惜把窗帘拉的很紧,他什么也没看着。

“咚——”

他心想姜岁晚不可能睡了,干脆敲了敲窗户。

小母猫见了可不得了,扑上来对着陆也就是一顿挠,就跟陆也抢了它东西似的。

但这小东西全挠他皮鞋上了,一点感觉都没有。

陆也还是低下头瞪了它一眼:“他是我的。”

说完,他隔着窗户朝里喊:“姜岁晚我知道你没睡着,快给我开门。”

有只小母猫一直叫,谁能睡得着?

不多时,窗帘果然被人一手拉开,姜岁晚穿着睡衣站在窗户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给你带了点吃的,你快开门,放我进去。”

姜岁晚推开窗户,没说话,而是探出身子往他脚下看了看,那只小母猫见着姜岁晚,殷勤地给自己顺了顺毛,一下子乖巧了许多。

“我还以为能看一场猫狗大战呢。”姜岁晚揶揄道。

能屈能伸,是为君子。

陆也二话不说开始道歉:“对不起,我错了,我就想和你开开玩笑,没想到你家老头子当真了,我哪里舍得让你挨饿?我让他们做了点东西,还给你带了苹果,你让我进去吧。”

闻言,姜岁晚咽了下口水,眼神往他手上瞥了两眼,随后移开,铁面无私地说:“把东西放下,你可以走了。”

“别啊。”来都来了,陆也怎么可能说走就走:“你都没吃饭,我哪里有脸吃?我饿着肚子找你房间找了半天,你就让我进去嘛,我保证,吃完我就走。”

姜岁晚抬起下颚,打量了他一眼,随后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就走了。

可窗户还留着一个缝,这不就是□□的邀请吗?陆也这么想着,把食物放在窗台上,手撑着台面轻松就翻了上去。

“姜岁晚,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挨饿。”

正打算去正门给他开门的姜岁晚:“……”

你是变.态吗。

姜岁晚打开灯,陆也把东西放在书桌上,随后对窗外的小东西挥了挥手,然后关上窗户,还没忘拉紧窗帘。

做完一系列动作之后,他才舒了口气,打量起姜岁晚的房间来。

姜岁晚房间不大,但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十分简洁。

目光回到书桌上,旁边整齐有序地放着书籍,大概看了一眼,是大学的一些专业书。

姜岁晚今年二十一岁,按理说应该正在读大学才对,可是他不放心爷爷一个人在家,毕竟姜家几兄弟没有一个好东西,他高中毕业之后就在家照顾爷爷,闲的时候会去做做兼职,赚点钱。

父母去世得太突然,没能留下遗嘱,姜家几兄弟趁他年幼不懂事,偷偷把本该属于他的股份全部转移了,现在姜岁晚手里只剩下一个小企业,还是舅舅在代为管理。

不过据说,父母的遗产里有一块非常有价值的地,但保密性太好,就连姜岁晚自己目前也不知道在哪里。

“想回去读书?”

“想赚钱。”

陆也挑眉道:“我这么有钱,你想我呗,我全给你。”

姜岁晚抿嘴:“我们结婚只是个交易,你忘了?我劝你提前把合同写好,不然到时候离婚你还得分我一半财产。”

陆也心想那可不成,面上却说:“要什么一半财产,要是离婚你直接把我带走,那不全是你的吗。”

“……”

姜岁晚肚子实在饿得不行,没搭理他,自己开始拆包装。

陆也心知他是真饿了,没再开玩笑,从包装盒里拿了块苹果出来,又翻出一把水果刀,坐在旁边认真地削起来。

姜岁晚这人奇怪得很,吃饭什么都不挑食,偏偏挑水果,除了苹果他什么也不吃。

尽管陆也削的苹果还是奇形怪状,但当他切开一小块递过来时,姜岁晚什么都没说,张口就吃了进去。

“你不吃吗?”

姜岁晚肚子里终于有了点饱腹感,这才想起来陆也这么久除了喂自己吃苹果,什么也没吃。

“你别管我,我不配。”

“……”

为什么有的时候,这个人又特别的有自知之明呢?

差不多快吃完了,姜岁晚吃得心满意足,他往床上一躺,示意陆也:你可以走了。

陆也盯了他一眼,没说话,面无表情地收拾好残局,然后把外套一脱,直接扑到姜岁晚床上。

“我饿得四肢无力,走不动路了。”

陆也把头埋在枕头里,周围全是属于姜岁晚的气息,他可太喜欢了。

“让你吃你不吃,现在装什么可怜?”姜岁晚黑着脸踹了他一下。

陆也抬头看他,说:“让你饿了那么久,我哪里有脸吃饭?我不是惩罚我自己,饿着肚子看你吃吗。”

“你活该!”姜岁晚瞪了他一眼,然后翻身下床,准备去开房门。

“你干什么去?”陆也立马坐起身把人拉回来。

“厨房应该还有东西,我给你拿点,吃完马上回去。”

陆也一听,那可不行,他人都进来了,还想让他回去?当他陆也吃素长大的?

陆也一把将人按回来:“你现在去不是打扰管家休息吗?我就饿一晚,睡着了就不饿了。”

他话音未落,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姜岁晚问:“谁啊?”

“少爷,是我。”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

“老先生让我给你煮了碗面,你吃完再睡,别饿坏了。”

陆也:“……”

合着你们演戏给我看呢?

前脚还不让人吃饭,后脚就煮了碗面来。

姜岁晚知道爷爷嘴硬心软,上回也让管家悄悄送了东西来。

他得意地朝陆也挑眉,压低声音说:“东西来了,吃完赶紧回去。”

陆也牙关一紧,这老头子,怎么老是坏我好事!

姜岁晚把面端进来,让陆也坐着吃,自己躺在床上玩手机。

他刷了会儿微博,发现陆也和白乌言这事已经在热搜上了。

想不到白乌言办事效率这么快,离开后就去找了导演试镜,直接拿下男一号,同时还没忘买营销号大肆宣传。

接着就被人扒出来,陆也和白乌言好几年从一辆车上下来的照片。

照片里,陆也押着白乌言的腰,一同走进了某家酒店。而且,还有业内知名人士曝光,白乌言拿到得这个角色剧本,是陆也最新投资的剧本。

按理说,像白乌言这种流量明星,绝对不可能接到这种大牌制作,可以说,这绝对是陆也这个投资方钦定的男一号。

这件事一经报道出来,网友完全炸开了锅。

“讲真的,我当年磕过他们的cp,外形上来看的确很般配,可惜了。”

“啊这,陆总不是要结婚呢?现在给老情人牵线搭桥是什么意思?”

“楼上你是不是傻,姜家和陆家是商业联姻,压根没有感情。”

“就算没有感情,他们马上要结婚了,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不喜欢不能不结吗?”

姜岁晚翻看了一些评论,骂他的、骂陆也的、骂白乌言的都有。

直到他看见一条微博,里面写:就算白乌言赚了点钱,但还是没法和陆也这种家底浑厚的人相提并论吧?他看上的难道不是陆也的资源和钱?

“陆也。”姜岁晚若有所思地喊了一声。

“怎么了?”陆也会有问。

“当明星赚钱吗?”姜岁晚问道。

“和我结婚更赚钱。”

姜岁晚眉头一皱:“我问你正经的。”

陆也道:“赚钱。哪怕白乌言这种综艺咖,出场费至少两百万,但他不是最赚钱的,娱乐圈少部分人的片酬还能达到几个亿。”

“那这个剧本白乌言片酬是多少?”

陆也狡黠地笑了笑:“五百万。”

“这么高?”姜岁晚诧异道。

“这已经很低了,他急着出作品转型,这部剧就算倒贴钱他也会拍。”

见姜岁晚认真思考的样子,陆也问道:“你有想法?”

姜岁晚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和陆也结婚之后,爷爷就要出国调理身体,姜岁晚虽然不知道国外消费有多高,但是肯定不会低,他得想办法赚钱,不然就凭自己手里的小企业压根撑不住。而且,他还想把父母的产业,从姜伟和姜丘言手里拿回来。

陆也继续说:“那你可以问我啊,以前我在国外投资了七八部电影,赚了不少钱。其实让白乌言出演男一号,我之前就考虑过,他演技不差,只是缺少机会,这个剧本会把他推到流量巅峰。我只给他五百万片酬,其实是我赚了。”

姜岁晚有这个想法,但没打算听陆也的。

他关掉手机瞥了陆也一眼:“吃完了吗?吃完赶紧走。”

陆也默了默,说:“你这人怎么过河拆桥?”

姜岁晚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说:“明天我去陆家找你。”

“真的?”陆也面上一喜。

“真的。”

虽然陆也隐约觉得姜岁晚没安好心,但还是挺欣慰的,现在已经从“姜岁晚肯主动来找我”演变成“姜岁晚肯主动上我家了”。

陆也从哪儿来从哪儿回去,临走前还抱起小母猫,指了指姜岁晚关上的窗户,说:“过两天我就给你带小公猫来,不准打扰他睡觉。”

第二天,姜岁晚果然来陆家拜访。

眼瞅着婚期将近,陆先生天天忙得焦头烂额,不时还把陆有抓去帮忙,偏偏陆也这个当事人整天待在公司,对这事儿一点不上心。

当然,在陆也看来,什么样的婚礼如今都是浮云,他只在乎进入洞房的那一刻。

提前听说了姜岁晚要来拜访,陆先生把陆有喊去婚礼场地监工,自己在家等着。

姜岁晚走进大门,陆先生便迎了上来。

“这两天老先生身体怎么样?”

姜岁晚礼貌地朝他点点头:“爷爷身体很好,谢谢伯父关心。”

陆先生把他带到客厅里,陆也和陆夫人都在一旁坐着。

“岁晚,最近怎么样?我和你伯父忙着婚礼的事,没时间去看看你和老先生。”

陆夫人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来。

姜岁晚走到陆夫人身边,却没有直接坐下,而是怯怯地看了陆也一眼,眸光闪烁了两下,问道:“陆也,我可以坐下吗?”

陆也:“?”

陆家夫妇一听这话,脸色顿时一变。

网上的一些事,他们略有耳闻,本以为只是媒体胡说八道,没当真,结果现在岁晚连坐一下都要过问陆也的意思,是不是陆也这人三分钟热度,新鲜感过了就对岁晚露出真面目了?

陆也听到这话,没有太惊讶,姜岁晚就是纯粹的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所以陆也没什么反应,就想看看姜岁晚玩什么把戏。

陆夫人拉住姜岁晚的手说:“你别理他,快坐下。”

姜岁晚摇了摇头:“我不敢。”

“陆也!”

陆先生忍不住了,怒不可遏地看向陆也。

陆也乐呵呵地笑了一声,他算是知道姜岁晚玩什么把戏了,不就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

只不过跟你陆哥玩,你还嫩了点。

陆也坐起身来,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说:“那你过来坐。沙发太硬了,我哪儿舍得让你坐沙发。”

陆先生懵了一下,陆夫人也不解地看了过去。

姜岁晚咬了咬牙,没想到陆也当着父母的面都这么不要脸。

陆夫人犹豫地问:“你们这是……”

只听,姜岁晚叹了声气,在陆夫人旁边坐了下来。

他说:“其实是昨天我们试婚服的时候,白乌言找过来了,我就实话实说了。伯母,君子不夺人所好,白乌言对陆也还是有感情,而陆也也是……我今天就是想问清楚,要不然这门婚事还是算了……”

“陆也,你是不是让岁晚受委屈了?快过来给岁晚道个歉。”陆夫人拧眉看向陆也。

陆也嘴角下滑,倒是没有说什么,慢悠悠起身走到姜岁晚面前。

“对不起。”陆也眼神愈发真诚。

姜岁晚哼了一声,显然是道歉的力度还不够。

陆也又说:“下回我听白乌言的单口相声一定带上你,就算你不在,我也给你录回来,我还让他念绕口令,念到你开心为止。”

“……”

陆夫人和陆先生四目相对,这是什么奇怪的调情方式吗?

现在小年轻都这样?

“我知道你生什么气,昨晚我不该骗爷爷,不该让爷爷误会,以为你对我不好,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姜岁晚唇角一抿,没说话。

陆也蹲下身来:“别和我生气了。”

陆先生和陆夫人交换了个眼神,看样子是准备开溜了。

临走前,陆先生回头睨了陆也一眼,冷哼一声,在心里默默地说:窝囊。

没想到这回气没出成,倒显得是自己无理取闹了。

姜岁晚冷着张脸说:“别装了,人都走了。”

陆也紧挨着他坐下,认真地说:“我没装,我是真的知错了。”

姜岁晚把他推开了一些,耳尖发烫:“我回去了。”

“我都知错了,你好歹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啊。”

“想补偿我就把嘴闭上!”

他就没见过谁能把这些话说得这么直白。

陆也脑子指定有大问题!

——

过了两天,白乌言的事发酵到一定的时间,网民大肆谩骂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就在这时,他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在陆、姜两家联姻前两天,白乌言发了一条微博,内容是:

感谢陆总盛情邀请我成为婚礼的主持人,我倍感荣幸!

姜岁晚其实一直在关注这件事,想借机了解娱乐圈的风气,对于白乌言这波操作,姜岁晚觉得可以说白乌言是交了一份满分答卷。

前两天他被骂的很惨,风向极其不好,连带着陆也也没少被骂,大家都觉得他和陆也是旧情复燃,要抛弃姜岁晚了。

结果等舆论达到一定的热度,他立刻抛出婚礼主持人的身份,可以说是成功逆风翻盘,还顺便提高了自己的热度,替这个还没开拍的剧本打响了第一枪。

看到白乌言轻而易举地把舆论玩弄在掌心,姜岁晚有点明白,为什么他能把陆也整的那么惨,果然人不可貌相。

婚期将近,只剩最后两天时间。

陆也却越来越闲,时不时过来看看姜岁晚,带点什么小礼物。

这天,姜岁晚端着新买的猫粮走出厨房,突然听到了敲门声,他只好折返脚步,端着猫粮去开门。

“姜岁晚,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一打开门,门前就站着一个大傻子。

陆也这两天闲得很,每天穿着不同颜色衣服过来刷存在感,只要敲门声一响,姜岁晚都能预见陆也翘到天上去的尾巴。

姜岁晚面不改色地往他手上看,发现他提着笼子,里面关了一只白猫。

姜岁晚没什么反应,后退了一步,让他走进来。

陆也一眼瞧到了他手里的猫粮,惊讶道:“姜岁晚,我还没来你就知道我带了只猫?连猫粮都准备好了。”

“我又不是神仙。”姜岁晚无语道。

“那你准备猫粮干什么?”

跟着姜岁晚走进家里,听到里面传来了一声熟悉的猫叫声,陆也直觉不好。

果然,他的直觉是对的。

刚走进客厅,一只黑色小野猫就匆匆地跑了过来,一下扑倒姜岁晚脚边,用脑袋殷勤地蹭姜岁晚的腿,一副“求怜爱”的样子。

“喵……”

操,来晚了一步,这家伙已经黏上姜岁晚了。

陆也把装着小公猫的笼子放下,然后打开笼门,抬头对姜岁晚说:“我给它带了一只小公猫。”

小公猫一出笼子,立刻凑到小母猫旁边,可小母猫压根不搭理它,只是用脑袋在姜岁晚腿上蹭,蹭完了还够,还整个身体躺在地上,示意姜岁晚去帮他挠挠肚皮。

姜岁晚还真弯下腰去给它挠肚皮,脸上挂着宠溺的笑,一边说:“小黑不喜欢小公猫,我之前帮它找过。”

不知道是不是陆也的心理作用,他总感觉小母猫的眼神十分挑衅,好像故意在自己面前做出这副模样。

让姜岁晚帮它顺毛还不算,它还翻了个身,要往姜岁晚手上爬,姜岁晚居然真的把它托起来了。

“你连这货名字都取好了?”

“小黑。”

姜岁晚把小黑猫托到怀里,小黑猫还用爪子勾起他的衣服要往脸上爬,姜岁晚无奈地把它往上托。

等它够到姜岁晚的肩膀,自己爬了上去,然后用脑袋使劲去蹭姜岁晚的脸。

陆也脸色一黑,弯下腰拍了拍小公猫的脑袋:“小废物,连老婆都追不到。”

“喵……”

小黑猫冲陆也叫了两声,那模样就像在说“废物,连老婆都追不到”。

陆也咬紧牙关,一把提起小母猫的后颈,转身就往外走:“我带它去看看兽医,让它明白人和猫是不可能的。”

“喵!”

小母猫在他手里疯狂挣扎,量出爪子想去抓陆也,可是陆也哪能让它抓到,它挠了好几下没给陆也造成什么伤害,反倒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

眼看着要被带走,小母猫眼泪汪汪地看着姜岁晚,那个小模样别提多可怜了。

姜岁晚赶紧把路人喊住:“它就是只猫,你和它生什么气?”

陆也回头一本正经地说:“虽然它是猫,但也是只图谋不轨的猫。”

陆也似是想起什么,回来提起笼子,把小公猫和小母猫全部塞了进去。

小母猫依旧可怜兮兮地看着姜岁晚,但姜岁晚觉得小黑应该多和公猫接触,所以也没管。

他昨天找了只小公猫,结果被小黑吓得一动不敢动。

笼子一关上,小公猫想上去碰碰小黑,小黑回头呲了下牙,它立刻缩回角落,一动都不敢动。

“好了,让它们自己玩一会儿,我们去你房间待一会儿。”

“你天天是不是闲的慌?老往我这儿跑干什么。”

陆也老老实实道:“我想你了就来看你,不让来啊?”

姜岁晚横了他一眼:“你嘴里就没有一句正经话?”

陆也举起手做了个发誓的手势:“我说的话句句都出自肺腑,骗你我是狗。”

“你本来就是狗。”

两人拌了几句嘴,门铃又响了。

姜岁晚皱眉看向门口,老别墅除了陆也基本不会有其他人来。

看来门外这位是个不速之客。

姜岁晚让陆也带两只猫去里面,然后自己去开门。

姜岁晚将门拉开一条缝隙,往外看了一眼,来的果然是不速之客。

拉开门,姜岁晚并没有让人进来的打算。

他堵在门口,冷冷看着门口的几个人,问道:“你们来干什么?”

门外是姜伟和姜丘言,后面还站着一个姜泽。

姜伟上回离开后,公司一直被人打压,抽不开身过来找麻烦。

姜丘言跟他差不多,去了陆家之后,很多合作商都被陆也挖了过去,公司一度赔了不少钱,他本想让姜泽去求求情,结果几次三番吃了闭门羹。好不容易陆也愿意见他,还是姜岁晚也在的时候。

“姜岁晚,你什么态度?我们是你叔叔!”

姜伟最近看了不少新闻,他还以为陆也对姜岁晚有点什么,结果只是姜岁晚一厢情愿罢了。既然如此,就算他跳上了枝头也成不了凤凰,自己要拿捏他不要太简单?

而且他还收到消息,说是老爷子马上就出国了,他倒想知道,那个时候还有谁能护得了你!

可是,姜丘言和他的态度完全不同。

他脸上堆满祥和笑容,对姜岁晚说:“岁晚,过两天你就结婚了,我们过来看看你和爷爷。”

“爷爷正在休息,有什么话跟我说,我会转达给爷爷。”

姜岁晚似乎没有让几人进去的意思。

姜伟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姜岁晚你是个什么东西?今天不打算让我们进去了是吗?”

姜岁晚面不改色道:“爷爷身体不好,我怕他见了你,气出什么病来。”

姜丘言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姜伟不清楚陆也和姜岁晚的关系,他却多多少少了解一些。

听姜泽说,陆也对姜岁晚非常不一般,所以能不得罪尽量不要得罪。至于,姜伟这蠢货,姜丘言压根就不屑与他为伍,只不过还有些利用价值罢了。

“岁晚,你大叔心直口快,你千万别当真。如果你不方便我们就不进去了。”说到这里,他把姜泽推上来:“只是小泽想来看看爸,你让小泽进去吧。”

在来的路上,姜丘言看到路边停了一辆车,那日他去陆家的时候也见过。如果他猜得不错,陆也应该就在姜家。

他现在倒不是想让小泽入他的法眼,只是想小泽多和他们接触,和姜岁晚打好关系,顺便多结识一点上流社会的人,打下一些人脉基础。

“岁晚哥。”

姜泽笑着跟姜岁晚打了声招呼。

如果可以他不想和姜岁晚待在同一个地方。

大概是姜岁晚比他先出生两年,认识他们的所有人包括姜丘言都一直再说,他长得很像姜岁晚,他们这么说,就好像自己只是个和姜岁晚长得像的赝品。

父亲让自己接近陆也,是因为自己长得像姜岁晚。

哪怕得罪了陆也,让自己去求他也是因为自己长得像姜岁晚。

他再也不想听到这句话。

所以他要尽量表现的和姜岁晚不一样,姜岁晚不爱笑,他就对谁都笑。

反正笑起来更讨人喜欢不是吗?

姜岁晚冲他点点头,把路让开。

就在姜泽走进的时候,听见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姜岁晚你干嘛呢?我和小母猫都想你了。”

一道身影出现在眼前,他手里提着一只张牙舞爪的小黑猫,语气虽然不耐烦,却没有一丝凶狠,反倒像是在埋怨。

陆也同时看到了门口的姜泽,他只看了一眼就挪开视线,转而落在姜岁晚身上。

尽管门前站着几个人,他却只对姜岁晚感兴趣。

姜泽笑容立刻僵住了,尽管在其他人面前,他想证明自己和姜岁晚不一样。

可独独在陆也面前,他觉得自己是无所遁形的。

从第一次见面,陆也就简单直接地向姜泽表达着一个信息:

你连姜岁晚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可是,这怎么能甘心呢?

你明明没有真正了解过我们?

你怎么知道我比不上他呢?

心中的不甘,让姜泽加重了呼吸。

第二十六章:结婚啦

众目睽睽之下,陆也把小黑猫提到面前来。

他捏着小黑猫的后颈,小黑猫疯狂挣扎,想用爪子把陆也挠得稀巴烂,可惜挠的全是空气。

陆也看笑了,揶揄道:“你这么凶,有本事把碍事的人全赶走?”

他口中“碍事”的人,听到后目光闪烁了两下。

姜伟脸色难看至极,却只是捏紧拳头没敢说话。

倒是姜丘言,他面色不改地说:“岁晚,既然有客人,那我和你大叔先回去,小泽就麻烦你了。”

“嗯。”姜岁晚勉强应了一声。

“另外,我上回似乎冒犯了陆小少爷,希望你能替我解释解释,道个歉。”姜丘言说得出这种话,当然是因为他以为姜岁晚还是那个任他拿捏的姜岁晚。

终于送走姜丘言两人,姜岁晚回头看到姜泽一脸苍白的站在原地。

姜岁晚犹豫了片刻说:“陆也的话你别放在心上,爷爷在房间休息,我带你过去吧。”

姜泽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说不用。

“姜岁晚,你再不过来小母猫就要饿死了。”陆也在不远处慢悠悠地喊。

他松开提溜着小黑的手,小黑利索地翻滚到地上,然后一溜烟儿朝姜岁晚扑了过来。

“姜岁晚。”眼看着两个人要离开,姜泽深吸一口气,喊住了他们。

姜岁晚疑惑地回头看着他,陆也也回过头来,眼神中充斥着一些不耐。

“之前的事,能麻烦你跟陆也哥哥解释一下吗?”

闻言,姜岁晚抿紧薄唇,垂下了眼帘。

他虽然不大喜欢几个叔叔,但姜岁晚并不讨厌双儿和姜泽。

但是,他发现自己对这个堂弟也喜欢不起来。

陆也笑了一声:“让他解释什么?是不是,还想让他替你们道个歉?”

“他无理取闹的时候我都没舍得让他道歉,你们凭什么?”陆也意味深长地看着姜泽。

他的目光和看向姜岁晚时完全不同。

这时候,他的眼神冷锐锋利,给人一种说不出压力。

在姜岁晚面前,他总会把自己充满攻击性的一面藏起来。

姜岁晚拧着眉头瞪向陆也:“我什么时候无理取闹过?”

陆也目光移到姜岁晚身上,思考了片刻,说:“姜岁晚,你是不是不会抓重点?我这句话的重点,难道不应该是‘就算你无理取闹,我也舍不得让你道歉’吗。”

姜岁晚面无表情地说:“我又没有做错,当然不需要道歉。”

“对了。”陆也冷冷看向姜泽,“你爸是不是没教过你,你姓姜不是姓陆,姜岁晚是你哥哥但是我不是。”

“陆也。”

这话说的未免太重了,姜岁晚呵斥了一声。

“行了行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陆也做了个投降的姿势,笑着讨好了两句。

姜泽小脸煞白,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看他们相携往里面走去。

即使,白乌言这事出来之后,往上骂陆也的言论也不少。

可是如果给他们一个和陆也结婚的机会,姜泽相信他们没有一个人会拒绝。

就算只是成为陆家的一个摆设,享受的待遇也是姜泽永远享受不到的。

如果,能和陆也结婚的人是我就好了。

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个想法,惊得姜泽后背布满冷汗。

他赶紧抹掉这层思绪,抬腿向爷爷的房间走去。

——

由于婚事完全由陆先生操办,姜岁晚直到前一天才看到完整的流程。

所幸管家和陆先生一直有联系,早就将需要的东西准备好了。

这天一大早,姜岁晚就收到了陆也的短信。

“岁晚~~~”

“……”

姜岁晚默了默,硬生生忍住想将这个人拉黑的冲动。

算了,忍着吧,事已至此。

姜岁晚起床洗漱,第一次听见老别墅传来那么多人的声音。

这么热闹的老别墅,除了父母去世前,姜岁晚从来没有见过。

他推开门,家里每一扇窗户都贴着一个“囍”字,鲜红的颜色处处透漏着喜庆。

听着大厅传来的嬉闹声,姜岁晚心跳莫名加快了一些。

他加快步伐,走到大厅,看见被围在中间的爷爷容光焕发,穿着艳红的礼服,头发梳得锃光瓦亮,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旁边几个人正在陪他聊天,画面看起来十分和谐。

“小少爷你终于醒了!陆小少爷还特意交待我们不要吵醒你,等你睡醒再换衣服。”

姜岁晚记得这个人,是婚服的设计师,旁边还坐着几个眼熟的化妆老师。

小黑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脖子上还系着一个红色蝴蝶结。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姜岁晚鼻子一酸,抿起嘴低下头去。

“呀,怎么回事啊?还没走呢就开始想家了?”

姜老爷子一见,眼眶顿时红了,他转过头用手擦了下眼角,咳嗽一声,说:“家有什么好想的?”

就在众人哄堂大笑的时候,客厅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管家上前接起来,还没凑到耳边就听见一声咆哮:

“陆也那个混账东西呢?叫他马上滚回来!还没开始祭祖他就跑了!”

电话里的咆哮声在安静的大厅响起,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陆先生?发生了什么?”管家一脸懵逼地问。

陆先生暴跳如雷地说:“陆也那个混账,一听中午才能接亲,趁我不注意的功夫就溜了,他肯定找岁晚去了。”

姜岁晚:“……”

别说,还真是陆也干的出的事。

这边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靠近大门的一人前去开门,还没看清呢,两个人影立马从外面蹿了进来。

“小也,你怎么来了?”姜老爷子也愣住了。

陆也风尘仆仆地跑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陆有,手里提着一个大箱子,估摸装的是婚服和头套。

“爷爷,你是不知道,我爸太啰嗦了,我实在没办法才跑出来了,您可千万别告诉他我在这里。”陆也走到人群中,悄悄冲姜岁晚挑了下眉头。

姜岁晚幸灾乐祸地往管家那边瞟了一眼,陆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管家打开电话免提,里面传来一声怒吼:“逆子!滚回来!”

“陆有呢?快让陆有把他抓回来!”

陆有提着箱子站在陆也后边,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尖,咳了一声,然后说:“爸,我也在这儿。”

陆先生:“……”

“逆子!逆子!”

“行了。”陆也走上前一把拿过电话:“反正都要接亲,早和晚有什么区别?”

陆先生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边又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似乎离听筒有些距离:“叔叔,你莫生气,陆也啥子德行你又不是不晓得,他要是听你的安排才有鬼哦。”

那人又说:“嘞说不定还是姜岁晚出滴注意,唉,你以后日子不好过得很哦。”

姜岁晚:“?”

“陆也,你赶紧给我回来!”

然而没等陆先生一句话说完,陆也已经利索地挂断了电话。

陆有站在旁边看了眼姜岁晚,只见姜岁晚要笑不笑地勾起嘴角,眼神耐人寻味,唉,白乌言你个大傻叉,说人坏话的时候不知道离听筒远点吗?而且你那个口音,用脚趾头猜都知道是你啊。

陆也人都来了,就没打算回去,还特意拐上陆有,把装备全部带上,看来是打算在这边穿戴好婚服,直接从这里出发。

众人一见姜老先生默许了,自然没有多说什么,好在今天人手够多,带着两人去房间穿戴婚服了。

穿好衣服化妆的功夫,姜岁晚点进了手机微博。

他登录自己常年不用的微博号,里面一个粉丝都没有,也没发过微博。

半分钟后,他编辑出了一排字:

#惊!大婚当日,陆也携主持人白乌言一同人间蒸发!#

然后姜岁晚花五块钱给自己买了点流量,最后把手机扔到一边任其发酵。

陆有在旁边百无聊赖地等着,实在闲的无聊就去逛了下微博,结果在首页刷到一条微博,内容是陆也和白乌言私奔了。

陆有疑惑地抬起头,看了看陆也,再看了看姜岁晚。

姜岁晚这时捧着手机笑得难以控制,化妆老师提醒好几遍他才勉强安静下来。

“啊这,真的假的?”

“我记者朋友一直在陆家外蹲点,差不多半个小时前,的确看到两个偷偷摸摸的身影翻墙跑了。陆家现在乱成一锅粥了”

“太可怕了吧!白乌言还说去当主持人,就是方便和陆也私奔吧?”

“白乌言好茶啊!陆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陆有琢磨了一会儿,试探性地对姜岁晚说:“你自己给自己送顶绿帽子,还挺开心的。”

闻言,姜岁晚睨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陆有:最毒男人心!

白乌言收到经纪人消息时非常懵逼,他正在陆家看着好戏,怎么突然就和陆也私奔了?

陆二狗:“别怀疑,姜岁晚干的,你说他坏话被他听见了。”

白乌言:“……”

五分钟之后,白乌言发了一条自拍照,定位是陆家,配文:清者自清。

事情一下出了反转,无数人粉丝涌进姜岁晚微博,骂他无良营销号,要求删博道歉。

姜岁晚倒是不生气,删博是不可能删的。

这事原本都要平息下来,陆也突然又朝里扔了个重磅炸.弹。

陆也:【只是去见不听话小野猫,不会悔婚。】

“???”

“是我想的那样吗?”

“不是白乌言,另有他人?”

“姜岁晚:你看我头上的青青草原好看吗”

姜岁晚觉得差不多可以删博的时候,突然发现微博又涌进了一群新人:

“博主你搞错了!不是白乌言而是另有其人!求深扒!”

“博主快扒!!好刺激!”

“这就是豪门大佬的世界吗!小野猫到底是谁?”

最离谱的事,姜岁晚在下面看到有人说:“博主你搞错了‘害羞.jpg’,小野猫其实是我。”

“你放屁,是我。”

“野总就睡在我旁边你放什么狗臭屁?”

“啊这,楼上都是颜狗?”

“我不是单纯地馋他身子,我还馋他的钱。”

但更多的,是在骂陆也花心大萝卜。

姜岁晚顺藤摸瓜,终于摸到了陆也的微博。

他疑惑地看向不远处好整以暇的男人,问道:“陆也,你怎么喜欢找骂呢?”

陆也不认同这个说法:“我这儿哪是找骂,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我们今天结婚,多喜庆。”

“……”

陆有默默给骂陆也的微博点了个赞。

“我怎么有种感觉,野总说的小野猫有点像这个营销号?”

“其实我也……”

“真相了!要是换成其他营销号,野总都不稀得搭理。”

“所以,我锤我自己?”

“姜岁晚或成最大输家。”

第二十七章:可以跟我回家了吗

事情一经发酵,不可收拾起来。

网友也不知道哪儿来的精力,把四五年前和陆也同处一张桌子的明星都扒了出来,一时间姜岁晚头上莫名多了七八顶绿帽子,网友纷纷心疼不已。

娱乐圈和陆也接触的明星只能硬着头皮发微博表示祝福:

“恭喜陆总喜得良人,祝百年好合。”

“这两天在拍戏,不能去参加婚礼,实在太可惜了,恭喜!”

几个一线明星发了微博,其他小明星自然要来凑这个热闹,不管认不认识陆也、见没见过陆也,一个两个把话说的好像跟陆也是亲兄弟一样。

陆有有点看不下去,对陆也说:“哥,这是不是太高调了?”

陆也已经穿戴好了衣服,鲜红的婚服穿在他身上少了一些庄严感,有点放荡不羁的感觉,特别是坐在姜岁晚身边,对比特别清晰。

姜岁晚像个书香门第的小公子,陆也就像那不学无术的二世祖,俗称衣冠禽.兽。

“这就叫高调?我还想电视直播呢。”陆也不以为然地说。

听他这么说,姜岁晚一眼横了过来:“你试试。”

陆也一听,喜上眉梢:“你同意了?那我去联系人。”

他老早就想这么做,正担心姜岁晚不同意。

陆有在旁边都看傻了,人姜岁晚是这个意思吗?你是不是有点缺心眼?

姜岁晚似怒非怒,眼神犀利:“好啊,你去啊。”

陆也一见他真生气了,忍不住用手去拧了下他的脸,说:“我和你开玩笑呢,当真了?”

姜岁晚躲开他的手,淡淡道:“从你嘴里蹦出来的话,我能不信吗。”

陆也笑了笑:“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夸你。”

“我怎么就不信呢?”

姜岁晚还得收拾一下,他嫌陆也坐旁边烦,眼神一转,突然问起:“陆有,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陆有浑身一激灵,赶紧坐直身体,姜岁晚这人可不像什么安了好心的。

陆有干笑一声:“我挺好的啊。”

一定要警惕一点,不要让姜岁晚有可趁之机。

姜岁晚笑容纯良:“我看你脸色不怎么好,要不要喝点水?”

“……”

这他妈感觉没法避啊!

这让陆也听见还不得收拾自己一顿?

果不其然,陆有身体一僵,感觉一道冷幽幽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陆也,后者脸色阴沉,绷紧唇线,正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

姜岁晚都没这么关心过他,陆也他能不气吗。

“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需要叫医生吗?”姜岁晚仿佛没有察觉他们之间的风起云涌,还在这里添油加醋。

陆有都快哭了,大哥,麻烦你看一下你旁边的人好不好?他脸色比我难看多了!

这两天也没惹到姜岁晚啊,他怎么陷害自己呢?

“上回我就想问,你们俩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陆也嘴边牵起一抹冷笑,阴沉沉地看着陆有。

姜岁晚不解道:“我和陆有的关系不是一直很好吗?你看,我还不是经常在他面前夸你吗。”

陆有脸色一青,原来姜岁晚还记得这茬,这人怎么这么记仇呢?

是自己掉以轻心了,他还以为姜岁晚大人有大量不记得了。看来,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而已。

陆也又笑了一声,笑得陆有脚底板都凉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赶紧起身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结果刚站起来,陆也就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

他扣住陆有的肩膀,手指贼用力,陆有感觉骨头都快被他给捏断了。

“嘶——哥、哥,你是我亲哥!”陆有忙不迭地求饶。

陆也勾着他的肩膀,嘴角上扬,抓着他往外走:“身体不舒服?哥带你去看看。”

“别、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眼看着就要被陆也拖出房间,陆有鬼哭狼嚎起来,还不忘回头疯狂向姜岁晚求救。姜岁晚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就移开了视线。

靠!

这俩人果然是一丘之貉!

等人离开了房间,化妆老师在身后嗤嗤地笑起来,说:“你和陆总很恩爱,媒体为什么要那么说呢。”

姜岁晚怔了一下,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亦或者只是懒得否认,姜岁晚没有否认,只是说:“这样很好玩。”

听见这话,化妆老师愣了一下。

姜岁晚今年二十一岁,父母离世十多年了,家产也被所谓亲戚瓜分,就连今天大喜的日子,也没见着其他亲人出现,这些年可以说就算有爷爷的庇护,姜岁晚也没有体会过同龄人的快乐。

他身边似乎也没有朋友,高三毕业就辍学在家照顾爷爷,好像,也没有机会去接触其他朋友。

看着眼前乖巧的男生,化妆老师莫名有些心疼,她手下的力道不禁温柔了许多,看姜岁晚的眼神也像在看着自家儿子——

不对,等等,老娘才三十,顶多算是弟弟好不好?

不多时,姜岁晚穿戴完毕,刚好陆先生也带着一大队人马杀到了姜家。

——开始迎亲了。

老别墅里响起鞭炮声,姜岁晚在房间里朝外看了一眼,外面已经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伴郎和伴娘都是陆也的朋友,其中有几个熟悉的面孔,姜岁晚还在旁边看到了姗姗来迟的姜伟等人。

毕竟是自己的侄子结婚,况且到场的不少都是平时他们接触不到的人,想来他们一定不会错过这种机会。

一般迎亲的时候伴郎伴娘会意思意思阻拦一下,但这些人都是陆也那边的,别说阻拦,就差亲自给陆也开路了。

姜岁晚坐在房间里,周围七八个化妆师陪着他。

突然,一个矮小的身影从人群中钻了进来:“岁晚哥哥!”

双儿今天也穿的喜庆,手里还捧着两颗糖举到姜岁晚面前来。

“你怎么自己跑来了?”

姜岁晚接过他手里的糖,把他拉到自己身边来。

双儿扬起一张胖乎乎的笑脸:“爸爸不让我来,我趁他不注意偷偷溜过来了。”

姜岁晚不禁失笑:“你不怕挨骂?”

双儿眼里有点害怕,却还是摇了摇头,认真地说:“我和岁晚哥哥已经和好了,我们现在是好朋友,我再也不听爸爸说你的坏话了。”

“人小鬼大。”姜岁晚忍不住去捏了捏他胖乎乎的脸。

双儿也不躲,羞涩地笑了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岁晚哥哥,你不躲起来吗?”双儿天真地问。

他之前参加婚礼的时候,有许多人都拦着新郎不让新郎接到新娘,虽然岁晚哥哥不是新娘,但是他就要被接走了,双儿没见到有人去拦那个可怕的大哥哥,他还以为岁晚哥哥要自己躲起来呢。

姜岁晚眸光一闪,眼里写着极大的兴趣,他拍了拍双儿的脑袋,说:“那这样,你帮我先骗骗他们,然后我找个地方躲起来。”

双儿一听,纠结地皱起小脸:“爷爷跟我不要说谎……但为了岁晚哥哥,双儿再说一次谎!你快去躲起来,不要让那个可怕的大哥哥找到,我听说太容易找到他就不会珍惜了!”

见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姜岁晚笑了笑,然后让他去门口等着,结果这小孩,伸出两只小短腿抵着门框两边,可是他腿太短,试了好几次才成功站稳,最后回头冲姜岁晚做了个“你快走”的手势,然后就负手站在门口,跟站岗似的。

姜岁晚没辜负他的努力,他打开窗户往周围看了两眼,大概是陆也的大部队已经进了别墅,外面没什么人了。

他没在耽搁,直接从窗户翻了下去。

在那抹鲜红消失的瞬间,陆也已经跑到了门口。

陆也目光追随着窗外消失的身影,挑起眉头看向门边的双儿,弯下腰问:“他要去哪儿?”

双儿脸一白,没想到陆也来得这么快,他心想自己的任务还没完成,赶紧用手在陆也面前晃了晃:“你什么都没看见、你什么都没看见!”

伴郎伴娘都没陆也跑的快,等他们到了房间里早已没了姜岁晚的身影。

“他躲起来了,你要去找他才可以!”双儿急得脸都红了,生怕这个大哥哥推开自己去追窗户外的姜岁晚。

可陆也只是看着窗户,并没有进去的打算。

片刻后,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眸光柔软了下来,回头对着众人说:“姜岁晚呢?我那么大一个姜岁晚呢?是不是被你们藏起来了?”

众人:“……”

我们他妈哪儿敢啊!

见众人不懂他的意思,陆也瞥了眼一旁的陆有,这俩不愧是一家人,陆有很快心领神会,对众人说:“今天大喜的日子,大家有仇报仇,有怨抱怨,千万别让我哥轻易找到新郎!”

陆有都发话了,大家瞬间像打了鸡血似的,陆也这货平时没少压榨他们,肯定要趁这个机会好好报复一下,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至于姜岁晚和陆也的关系,这是在他们之间公开的秘密。

“快,在陆也之前找到姜岁晚!”

“然后把人藏起来,急死他。”

“快快快,别耽误了。”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在别墅里穿行。

姜岁晚在窗边犹豫了一会儿,听见房间里没什么动静才悄悄露出个脑袋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只剩几个没去凑热闹的化妆老师,双儿也不知道去向。

姜岁晚没露头,又绕到前门去看了一下,家里一窝蜂的人都在喊他的名字。

“岁晚,我的姜岁晚。”

“你在哪里?我找不到了。”

白乌言在旁边接连翻了好几个白眼,默默骂了句憨批。

姜岁晚看他们找的团团乱转,不禁低低地笑了起来。

可惜他还没笑够,就看着陆也朝这个方向走了过来,他赶紧把身体缩回去,看到旁边放着一架梯子,姜岁晚灵机一动,顺着梯子爬上了屋顶。

他抓着红瓦悄悄往中间移动,陆也从下面路过,愣是没有发现。

“喵~”

就在这时,屋檐下传来一声猫叫。

“小黑?”

姜岁晚疑惑地挪动到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喵!”

只见屋檐下,陆也红衣鲜明,气宇轩昂,他站在木梯旁,手里抱着一只小黑猫,正意味深长地看着木梯上不小心留下的脚印。

似是发现屋顶的动静,他缓缓抬起头,看到了屋顶的姜岁晚。

“找到你了。”

他语气轻松惬意,眼神柔和得要命。

姜岁晚心中一惊,下意识想往后躲,可惜动作太大不小心踩碎了脚下的瓦片,身体失去平衡一个不稳扑下了屋檐。

“救命——”

只听耳边一声刺耳的猫叫,空中划过一条黑色的抛物线,意料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千钧一发之际,陆也扔下手里的小黑猫,把姜岁晚接了个满怀。

陆也掂量了一下怀里的重量,笑说:

“现在可以跟我回家了吗?”

第二十八章:豺狼配虎豹

姜岁晚惊魂未定地靠在他怀里。

心脏咚咚跳个不停,手脚还有些发麻。

“喵!”

小黑在空中利落的一个转体,稳稳落在地面,然后跑过来冲陆也呲牙亮爪。

“吓傻了?”

陆也似是嫌它碍事,用脚抵着它的肚子,轻轻把它推到一边,随后问怀里的姜岁晚。

姜岁晚懵懂地睁大眼睛,似乎还没从惊吓中反应过来。

陆也见后,唇角挑起,抱着他扬长而去:“该出发了。”

“陆也和姜岁晚?”

“这么快就找到了?”

不远处,陆也抱着姜岁晚走进众人的视线。

“靠,咱们这么多人没他一个找的快?”

陆有道:“陆也有狗鼻子,闻都能闻出来,你有什么?”

“我……”旁人一下噎住了。

白乌言则在旁边笑眯眯地晃了下手机,说:“我把你的话录下来咯,下回放给你锅听。”

陆有:“??”

“你是魔鬼吗?”

白乌言睨了他一眼:“我是你老汉。”

陆有嘴角上挑,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转头往前走,一边说:“哥,白乌言他说他是咱爹……”

白乌言脸色一青:“小人!”

听到耳边陆续传来的惊叹声,姜岁晚终于回过神来。

“放我下来!”

姜岁晚推了下陆也的手臂,低着头滚烫的耳尖暴露在陆也视线里。

“不。”陆也直接了当地拒绝了他。

“陆也!”

面对姜岁晚的愠怒,陆也面不改色道:“我凭本事找到的新郎,我想抱就抱。”

小黑跟在两人屁股后面,听见这话冲上去咬住陆也的衣摆,陆也一抬脚,就把它整个身体都带了起来。

见状,陆也低下头说:“你也勉强算是一个功臣,回头赏你两箱小鱼干。”

姜岁晚:“……”

一路上,陆也确实没有放他下来的意思,姜岁晚把头埋在他胸膛上,有点气不过,用手狠狠在他手臂上拧了一把。

结果这货跟没感觉似的,嬉皮笑脸地说:“别拧手,来,拧脖子,拧红了我就说是你的亲的。”

“不要脸!”姜岁晚像只炸毛的猫,眸子都快竖起来了。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现在才知道?”

这狗逼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抱着姜岁晚这一路,陆也那叫一个春风得意,走路都带风了。

把人抱进客厅,姜老爷子和陆先生并排坐在一起,两人有说有笑的讨论着什么。

“快放我下来,到了!”

“待会儿还得抱,害羞干嘛。”

“我是生气,不是害羞。”

听他们小声说着什么,陆先生和姜老爷子对视一眼,从彼此眼神中看到了笑意。

姜老爷子更是低下头,拭了拭眼角。

其实他心里清楚,岁晚不愿意和小也结婚,可是老爷子身体天不如一天,说不准那天一觉不醒就这么去了,到时候剩下岁晚一个人该怎么办?

岁晚这孩子懂事,但是太懂事了。

幸好,岁晚在慢慢接纳小也,只要岁晚有一棵可以躲雨的大树,老爷子死也无憾了。

屋外响起鞭炮声,白乌言尽职尽责地开吼:“新郎拜别!”

姜岁晚站在姜老爷子面子,在他慈祥的目光下,双腿一弯跪了下去:“爷爷。”

老爷子朝他挥了挥手,示意可以走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姜岁晚心里莫名有点悲伤,他看了看这栋熟悉的房子,虽然老旧却很温馨,又看了看爷爷,他唯一的亲人。

管家站在爷爷后面,双眼湿润。

没想到日子来得这么快,小少爷长大了,也该离开老先生的羽翼,独自去外面闯荡了。

陆也把姜岁晚打横抱起,小黑激灵地借助旁边的椅子,一下跳到姜岁晚怀里,安稳地趴在姜岁晚怀里。

“伴娘打红伞。”

陆也瞥了白乌言一眼,众人躲在一旁嗤嗤地笑。

伴娘撑起一把红伞,跟在两人身边。

陆也抱着姜岁晚走在最前面,其他人全部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

走到门外,一眼看去数不清的豪车停在路边。

白乌言事先跑到门边,扯起嗓子喊:“抱新郎上婚车……”

可说到一半,白乌言突然顿住了。

他木着脸看向本该停着婚车的地方:“婚……婚……婚……”

草,那么大一辆婚车呢?!谁她妈换成了拖拉机?!

只见,陆也面色如常地把姜岁晚抱上拖拉机,然后自己坐上驾驶位,打热发动机。

“突突突……”

前方突然发出巨响,陆先生直觉不好,踮起脚往前看了一眼,还没看清呢,就听见前面有人说:

“拖拉机?”

“谁把拖拉机开这儿来了?”

“陆也抱着新郎坐上去了!”

顿时,陆先生脸都绿了。

这个逆子!

陆有原本走在陆先生身边,一见东窗事发,立刻往人群里缩,结果被陆先生眼尖抓到了。

“陆有,滚过来。”

陆有动作一僵,立刻滚回陆先生身边,没等陆先生开口训斥,他就先发制人:“我是被逼!我是被陆也逼的,他说要高调一点……”

陆先生怒发冲冠:“他还不够高调吗?!”

几个狐朋狗友看见这架势,不由感叹道:“不愧是陆有,他干出来的事一般人都干不出来。”

“不知道新郎官怎么想哦,是我我弄死他的心都有了。”

众人看向拖拉机上的姜岁晚,他面上风平浪静,一点起伏都没有,似乎早就对陆也搞出来稀奇古怪的玩意习以为常了。

姜岁晚确实不意外陆也能干出这事,他只是有点疑惑,看了看拖拉机两边装的大喇叭,问:“这个用来干什么?”

陆也高深莫测一笑,打开其中一个喇叭的开关:

“恭喜陆也先生、姜岁晚先生,于十月十五日喜结良缘”

“恭喜陆也先生、姜岁晚先生,于十月十五日喜结良缘”

……

姜岁晚脸颊一烫,怒道:“关掉!”

陆也摇头说:“不可能。”

“快关掉!”

“关掉不可能,你可以换句话。”

姜岁晚把自己旁边这个取下来,研究了一会儿。

与此同时,其他人也各自回到了自己的车上,姜老爷子和陆先生老早就钻进车里,生怕被人发现。

在众人上车的空挡,白乌言摸到姜岁晚身边来,他拍了拍姜岁晚的肩膀,低声说:“我之前就跟你说了,陆也脑壳有包。”

说完,他就发现陆也在旁边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姜岁晚不知想到什么,说:“你再骂两句。”

白乌言一听,立刻扬起眉头,心想这个姜岁晚也要害老子,老子千万不能上当。

可明面上他点头答应:“要得要得。”

姜岁晚把喇叭放到他前面,说:“骂吧。”

“姜岁晚,你和陆也天生一对儿,豺狼配虎豹,绝配!”

姜岁晚拧起眉:“重来,好好骂。”

“……”白乌言麻了,你脑壳也有包蛮?

就在这时,陆也伸手把喇叭抓了过去:“别啊,我觉得这句挺好的。”

“不行。”

白乌言在旁边不明所以,这两口子又在耍啥子花样?

“白哥,上车出发了。”

后面有人喊了一声,白乌言之后抱着疑惑上了陆先生和姜老爷子所在的车辆。

不久后,前头响起了自己声音:

“姜岁晚,你和陆也天生一对儿,豺狼配虎豹,绝配。”

……

自己的声音不断在前方响起,拖拉机轰轰的响声都遮不住,周围两三百米都听得清清楚楚。

白乌言木着脸看向后排的陆先生:“叔,你嘞个大号练废了。”

陆先生捂着额头,沉思了片刻:“小号也废了。”

第二十九章:我了解的他

前方数十辆豪车开路,一辆鲜红拖拉机缓缓被围在中间。

由于速度十分缓慢,姜岁晚悠闲地靠在座位上,双腿搭在半空,时而晃动两下。

陆也穿得人模狗样,一脚蹬在座位上,一手掌着方向盘控制速度,见姜岁晚朝自己看过来,他眉梢一挑,问:“喜欢吗?”

姜岁晚唇瓣微抿,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他发现有些人就算镀上金装,一个动作就能原形毕露。显然陆也就是这样的人,穿上体面的衣服,也像个衣冠禽.兽。

陆也不依不饶伸手在姜岁晚脸上捏了一下,说:“怎么不说话?”

“不与傻逼论长短。”

“……”

陆也咬了下舌尖:“姜岁晚,我发现你这张嘴越来越能说了。”

“拜你所赐。”

陆也气不过,又想去碰姜岁晚的脸。

姜岁晚往后躲,陆也一手摸了个空,拖拉机不知为何晃了一下,他整个人失去平衡眼看着就要往车下载去,姜岁晚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抓住陆也的手,将他拽了回来。

“你小心一点!”姜岁晚黑着脸说。

相比于姜岁晚的慌乱,陆也一点反应都没有。

明明自己险些掉下去,被姜岁晚拉回来之后,他嬉皮笑脸地问:“担心我啊?”

姜岁晚牙关一紧,甩开他的手,这货要是不会说话就好了。

巨大声响吸引了周围的住户,一个两个从自家探出脑袋,好奇地往窗外张望。

骇人的队伍像一条压在地面的巨龙,缓慢整齐地在路上移动。

“突突突……”

“姜岁晚,你和……”

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互不重叠也护不干扰。

不一会儿,这事儿不胫而走,数家媒体争相报道:

“陆氏集团总裁婚礼现场,大量豪车开路,却让另一半乘坐拖拉机前往婚礼现场?!”

下面配着两张图片,镜头里是拉近后的二人。

“tui!渣男!”

“第二张图好好康,好好的一个美人,怎么是个瞎子呢?陆也有什么好?”

“啊啊啊啊我的崽崽穿这身太好看了!陆也给爷爬开!”

“为什么都骂野总?本来就是政治联姻,野总也算受害者好不好?”

陆.受害者.也开着拖拉机,一路上春风得意,他觉得自己这些天的努力,取得了巨大的收获。

可惜这货得瑟向来不分人,像没发现姜岁晚的恼怒,他在旁边乐呵呵地说:“姜岁晚,前两天我要是在你面前摔得头破血流,你指定在旁边看戏,里面笑得最开心的就是你。但你现在都会关心我了,你说,你是不是快喜欢上我了?”

姜岁晚呼吸一沉,尽管这是一个既定的事实,他还是在心中珍重地告诉自己:

陆也有病,且病得不轻,好男不跟狗斗,无视他。

见他不搭理自己,陆也不悦地碰了他一下:“我跟你说话呢。”

姜岁晚还是不理他,他啧了一声,伸手就要去拧姜岁晚的脸。

“你是不是被我戳穿害羞了?”

姜岁晚咬牙道:“陆夫人最大的败笔就是给你生了张嘴。”

陆也不怒反笑,甚至带点无赖的意味:“你别胡说,我妈最大的败笔是她的贤婿到现在也不肯改口叫声妈。”

姜岁晚懒得再搭理他,拖拉机跟打雷似的声音都没陆也的烦人。

好在婚礼现场里姜家不远,在路上行驶半个多小时就到了。

目的地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四合院,门口熙熙攘攘站了不少人,其中许多人只在电视屏幕上出现过,他们穿着隆重,为了贴合中式婚礼,礼服都显得非常有年代感,一眼看去众人虽站在一起,却显得有条不紊。

姜泽下了车,和众人一起走进四合院,可看到周围的人非富即贵,他们穿的、戴的,以及金钱带给他们的自信,是自己永远无法得到的。他局促地站在人群后方,紧张到手指痉挛。

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一只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幸好姜岁晚也和自己一样——

抱着心头那点侥幸,姜泽抬起头,在群中寻找姜岁晚的身影,企图从他身上得到一丝安慰。

在人头攒动的四合院,姜泽几乎一眼就看到姜岁晚。

似乎婚礼正进行到一个流程,姜岁晚平静地看着眼前的火盆,并没有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露出一点胆怯,他就和平常一样,安静而冷淡。

“我抱你过去也算跨,你别费力了。”

陆也在旁边插科打诨,姜岁晚睨了他一眼:“好好把嘴闭上。”

他安静而冷淡的神情,又带有一丝攻击力。

姜泽呆滞地看着这一幕,目光逐渐暗了下去。

中式婚礼流程繁琐,姜岁晚没一会儿就累得气喘吁吁。

拜过了堂,敬过了酒,大概有陆夫人在旁边,陆也收敛不少,没闹出什么事儿来。

事后,陆也被几个朋友拉去喝酒,姜岁晚终于有机会休息一会儿。

他坐在爷爷身边安静地看着周围,姜丘言费尽心思融入环境,时刻把姜泽带在身边,丝毫不顾及姜泽紧张到发抖的双腿。

至于姜伟,那更不用说。

白乌言也不像平常的模样,他笑容爽朗大方,与人侃侃而谈。

似乎对他们来说,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岁晚哥哥。”

双儿像条泥鳅一样,突然从人群里蹿了出来。

他手里捧着一颗削好皮的苹果,果肉看上去鲜嫩可口。

“大哥哥给你削的。”双儿献宝似的把苹果呈到他面前。

姜岁晚愣了一下,他目光越过双儿,看向不远处被众人包围的陆也。

陆也性格虽然恶劣,但奇怪的是,身边愿意拥护他的朋友很多。虽然那些朋友私底下都把他骂的狗血淋头,可是他们总给姜岁晚一种感觉,陆也像是他们的主心骨,如果陆也需要帮助,他们绝不会吝啬出手相助。

似乎旁人说了什么,陆也笑骂一句,然后低头拿起一颗苹果,一边低头削,一边和旁人说话。

姜岁晚垂下眼帘,接过双儿送到眼前来的苹果,轻轻咬了一口甘甜的果肉。

与陆也不同的是,与一众长辈周旋的人是陆有。

这样看来,似乎由陆有继承家业会更加合适。

为什么呢?

姜岁晚若有所思地看着被咬了一口的苹果,开始正视起了陆有曾经说过的话,自己看到的陆也,只是他想让自己看到的。

如果这是他的第一层伪装,那么第二层会是什么呢?

姜岁晚突然有点好奇,在这层伪装下,真实的陆也是什么样子呢?

“是你?”

就在姜岁晚思考时,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叹。

姜岁晚迷茫地抬起头来,心想这个地方还有其他认识自己的人吗?

不远地方,站着一个穿着蓝色夹克的男人。

他瞠目结舌地看着姜岁晚,大步走上前来,诧异地问:“原来你就是姜岁晚?”

姜岁晚对这个人并无印象:“你是?”

男人抓了下头发,往后压了一点,然后在头上比了个头盔,说:“你忘了?那天晚上,你去找陆也,我载你去的。”

姜岁晚怔了怔,开始打量起眼前的人来,确实有几分眼熟,他隐约记得,当时那人是有说过和陆也勉强算是一个圈子,没想到真在这里遇到了。

“原来是你,那天谢谢你了。”姜岁晚莞尔一笑,起身请对方入座。

“不用这么客气,我哪天也只是顺路而已。”男人笑得有点羞涩,挠了挠头:“我后面一直想找你,可惜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抱歉,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叫姜岁晚。”

男人扬起笑脸,嘴角有两颗浅浅的梨涡,笑容干净纯粹充满阳光:“我叫何静知。”

“你和陆也”何静知犹豫地说。

“我和他有门娃娃亲,之前去找他也是因为这个事。”姜岁晚坦然道。

何静知尴尬地笑了笑,说:“其实,我觉得你和陆也不是一路人,我也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提醒你一下。”

姜岁晚抿嘴一笑:“谢谢,不用担心。”

偶然路过两人身后的白乌言不以为然地努嘴,他心想,瓜娃子,凡事莫法只看表面。

“我差点忘了,那天晚上你就说过,你知道陆也是什么样的。”何静知说道。

只是,姜岁晚这回没有应答。

因为他发现,或许自己并不了解陆也。

“岁晚哥,陆也哥哥说让你多吃点。”

双儿跑了回来,一手抓着一个大苹果,小爪子都快拿不稳了。

姜岁晚手里的还没吃完呢,他拧起眉头朝陆也的方向看了一眼。

陆也依旧被围在人群中间,只不过他似是心情不怎么好,有点爱搭不理的样子。

姜岁晚拿了个果盘装下双儿手里的苹果,对他说:“你去跟他说,我不吃了。”

双儿把小胖手举到额头,一本正经地说:“保证完成任务!”

等双儿走了,姜岁晚把果盘推向何静知,说:“你也吃一点,这苹果味道挺不错的。”

“谢谢。”何静知本来不大喜欢吃苹果,可是看见姜岁晚手里被咬了好几口苹果,看起来非常鲜甜,他突然有点想试试。

两人小聊了几句,双儿又在中间折返了一趟,他一板一眼地站到姜岁晚面前:“报告岁晚哥,陆也哥哥说,你爱吃不吃,不吃别吃。”

姜岁晚面不改色道:“不吃了。”

双儿领命,噔嗤噔嗤又跑了。

“你弟弟?真可爱。”何静知吃着嘴里鲜甜可口的苹果,笑着对旁人说。

“堂弟。”

果真,双儿这一去,陆也不送苹果给姜岁晚了,但是隔三差五就给何静知送来两颗没削皮的。

何静知没法拂了陆也的意,但也想和姜岁晚多聊一会儿,这才半个小时不到,他已经三四颗苹果下肚了。

“咚——”

突然,一个管家抱着一箩筐苹果放在何静知面前。

他一脸懵逼地问:“这是?”

管家道:“陆总说看您喜欢吃苹果,他特意让我给您送过来的,希望您不要辜负他的一番好意。”

何静知:“”

谢谢不用了,他已经不想再吃苹果了。

见状,姜岁晚抿起唇,低头拿手机给陆也发了条短信:“你别太过分了。”

不久后,陆也回复:

“我就想看看,吃多少才能堵住他的嘴。”

第三十章:大郎,起来喝药

姜岁晚关掉手机,看向何静知。

他垂头丧气地看着一筐苹果,开始怀疑人生了。

原来,陆也是这么热情的一个人吗?

想到这里,他抬头对姜岁晚说:“陆也好像人挺好的,回头你替我谢谢他吧。”

“……”姜岁晚沉默地垂下眼帘,这个人多少有点缺心眼儿。

“大概吧。”

“你喜欢吃这个吗?”

姜岁晚点点头道:“比其他苹果要脆一点。”

何静知让人把一筐苹果搬回车上,自己没再多留,向姜岁晚告辞后就被父亲拉去应付其他人。

陆也从人群中走出来,他面露不善地走到姜岁晚面前,啪一声把水果刀拍在姜岁晚面前,然后放上一颗苹果:“下回别让我削,自己削。”

姜岁晚不以为意道:“我没让你帮忙。”

陆也顿时绷不住了,控诉道:“我还不是心疼你从早到晚一口东西没吃、一口水没喝?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

姜岁晚什么话也没说,接过水果刀就自顾自地削苹果。

“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羞愧到无地自容了?”

有时候,姜岁晚都不得不佩服他的自信:“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羞愧?”

“那你怎么不说话?”

“懒得说。”

陆也瘪嘴,一脚踩在姜岁晚凳子上,结果不小心踩到了衣服,姜岁晚横起眉头盯他一眼,他立刻把脚往旁边挪了两寸。

陆也越想越憋屈,踢了下凳子:“跟我没话说,跟他话就多是吧?”

姜岁晚被他踢得猝不及防,刀险些刮到了手,他拧起眉头不想搭理,继续刮皮。

“姜岁晚!”

姜岁晚沉了口气,陆也怎么这么烦人?

“你别没事找事。”姜岁晚警告道。

“谁没事找事?你跟他聊得那么开心,还说我没事找事?”

陆也听不得这个话,可他舍不得踹姜岁晚,对着凳子踹了两脚。

“嘶——”

姜岁晚手一抖,刀刃擦过了手指。

他捂着手指冷脸看向陆也,陆也心跳一滞,赶紧把腿放下来,凑到姜岁晚面前:“怎么了?快给我看看。”

姜岁晚把他推开,板着脸不想再说话。

陆也拧紧眉头,赶紧认错:“我错了还不成吗,你快给我看看,流血没有。”

“管你屁事。”姜岁晚骂道。

“那我怎么不能管?这屁都臭到我了!别废话赶紧给我看看,要是流血了看我怎么收拾你!”陆也瞪起眼睛说。

他扒着姜岁晚的胳膊把手亮出来,还好只留下一道红色痕迹,没有割破皮。

陆也把水果刀拿到一边,对姜岁晚说:“你以后不准碰刀,多大个人了,还像个小孩似的。”

姜岁晚快被他气笑:“要不是你踹我,我能划到手?”

“谁让你老跟我黑着个脸?”陆也抽了张椅子在他身边坐下,拿过他没削完的苹果继续削。

“那你不知道找找自身的原因?”姜岁晚没好气地反驳道。

这玩意儿脑子指定有问题,每次当姜岁晚快对他改观的时候,他一句话就能把自己打回原形。

陆也居然点头:“我找了啊。”

姜岁晚诧异地问:“结果呢?”

“我是自私了点儿、任性了点儿,有时候可能是不怎么像个好人。”前一句话他说得一本正经,姜岁晚还稍微惊讶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有自知之明。

可接下来,他话锋急转:“可是,我俩相处这么久,你居然还没适应,这就是你的问题了。”

姜岁晚疑惑地想,这玩意儿是怎么做到脑子没问题的同时又像脑子有点问题。

好在陆夫人没让他闲太久,每一会儿就被拉去应酬。

姜岁晚在这里不认识几个人,就坐着陪爷爷和老太太说话。

老太太年轻和姜老爷子是朋友,听两人谈话,似乎关系还不错。

“你这几个儿子,除了老二,没一个好东西。”老太太嘲弄道。

姜老爷子生病后基本不出门,和这些老朋友也有好些时日没见过了。

听到这话,他叹了声气,说:“姜桓在世时,我对他的期望太高,精力都在他一个人身上,回过神来,他已经不在了。”

听到这里,老太太沉默下来:“今天老三来了吗?”

姜老爷子身体一震,眸光暗淡下来:“沉飞……自从桓儿去世,他再也没有来见过我。听姜伟说,他手里也有一堆难处理的事。”

老太太叹了声气:“沉飞那孩子,从小性格调皮,要不是有姜桓护着,他早被你打死了。”

姜沉飞?

姜岁晚对这个三叔没有印象,他穿到这个世界的时间线非常模糊,他只有一少部分关于原身的记忆,但是,关于一些事又像亲身经历过一样。

而且姜岁晚没有关于任何穿书前的记忆,总感觉原身的记忆多多少少与自己的经历有些重合。

姜老爷子又说:“我一直以为,桓儿死了他至少愿意照顾岁晚,结果……”

“你应该庆幸,他直到现在只是吞了点公司的股份,要是连沉飞都想那块地,岁晚还能过几天好日子?”

姜岁晚安静地在旁边听着,其实关于公司这些事,姜老爷子从来没有逼迫过姜岁晚。

“岁晚,你不去和大家一起喝点吗?今天难得这么开心。”陆有端着杯酒走到这边来。

姜岁晚摇了摇头:“不了,我陪爷爷坐一会儿。”

“我不用你陪,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去喝两杯吧。”

姜老爷子拍了拍姜岁晚的肩膀。自从他病后,姜岁晚除了上学几乎对他寸步不离,身边没有一个同龄的朋友,跟陆也相处这些日子,虽然姜岁晚生气的时间多了,但开心的时间也多了。

老太太在旁边帮腔:“你才多大的年纪?老是跟着我们这些老东西干什么?”

陆有瘪嘴道:“姥姥,除了您没人会骂自己是老东西。”

老太太横了他一眼:“别废话,好好照顾岁晚。”

陆有连连道“是。”

“哪用我照顾啊?陆也自己宝贝着呢。”

老太太斥道:“别凭嘴,快去吧。”

姜岁晚本来不想去,这些阔少爷的聚会他在旁边能干什么?

但爷爷和老太太都发话了,他只能勉为其难地点头,跟陆有一前一后地离开了。

姜岁晚离开后,老太太笑叹:“隔了这么多年再见面,我觉得岁晚这孩子和他妈妈简直一模一样,嘴硬心软,外冷内热。”

姜老爷子沉默了良久,手撑着拐杖,食指轻轻在把手上敲了两下,他注视着姜岁晚离开的方向,眼神有几分复杂。

数秒后,他沉叹一声:“真的太像了。”

老太太不疑有他:“是啊,以前倒是和姜泽很像,畏首畏尾的。”

陆有在前面带路,不时回头看看姜岁晚。

“来了来了。”

“真把人请来了?”

房间里,几人小声讨论着。

陆也有点不是滋味儿,姜岁晚不喜欢他这些狐朋狗友他是知道的,所以他们提议去把姜岁晚叫过来一起喝酒,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要是以前直接把人拉过来就行了,但是现在陆也不太想勉强姜岁晚。

结果倒好,陆有才去了没五分钟,就把人带过来了。

“这就是你的小相公?”

虽然不是滋味,等姜岁晚走进来,他还是上去关心了两句:“你怎么来了?他们在这儿要喝酒,你能喝吗?”

姜岁晚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陆哥你看不起谁呢?”

“人不可貌相知不知道?越是看起来不能喝的越是能喝。”

“快来坐,陆也这家伙手气贼好,我们已经叫了一圈爸爸了。”

姜岁晚往桌上看了一眼,可能是觉得喝酒太单调,他们找了副扑克牌,在比花色和大小。

姜岁晚长睫微垂,一副弱小可怜的模样:“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走。”

众人:“……”

陆有眉角抽搐了两下,一整天没见你这么可怜过,这会儿怎么装上了?

陆也也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他就知道自己的好机会来了。

顿时,他把脸一横:“来都来了,你想扫谁的兴?”

姜岁晚微微点头,陆也扯了张椅子摆在自己旁边,命令道:“过来。”

“……”

陆有要被他笑死,陆也这人太能蹬鼻子上脸了,拿根鸡毛就当令箭。

姜岁晚倒是没说什么,走过去坐在陆也身边。

众人虽然不知道这两口子玩什么把戏,反正陆也都这样,他们就配合呗。

“会玩吗?”陆也问。

姜岁晚摇头道:“不会。你可以教我吗?”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眸子,期待又忐忑地看着陆也,把一个深情小可怜形象演绎得活灵活现。

陆也接触到他的目光心跳漏了半拍,操,这他妈就是福利啊!

这是姜岁晚的被动吗?有没有什么触发条件?

陆也嘴角上扬,突然露出一抹邪性的笑容:“那你求我试试?”

陆有:“?”

你是傻逼吗?

姜岁晚嘴角绷紧,眯起眼睛看着陆也,这东西大概断定现在姜岁晚的被动技能不会被打断,双眼冒着狼光,别提多期待了。

“我求你。”姜岁晚深吸一口气道。

陆也倒也不是不怕死,只是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脑海里想过好几种道歉姿势。虽然姜岁晚不好哄,但姿势正确一点就行了,陆也感觉自己已经快摸到窍门了。

“行,那大家继续。”

陆也招呼大家坐下,众人也没多想,回到各自的位置重新洗牌。

姜岁晚先在旁边看了两把,大概是就是三张牌,然后比花色大小,规则不难,看两遍就懂了。

牌一发下来,陆也不看,先扔了几个筹码。因为他这算是暗牌,所有明牌都必须扔两倍筹码才能跟牌,如此过了一轮,第二轮到陆也的时候,他把牌拿到手里看了一眼,看完还特别得意地举到姜岁晚面前。

看着眼前花色各不相同的2、4、9,姜岁晚虽然面不改色,但他很好奇陆也怎么有脸把这种牌拿到面前来炫耀?

“这把陆哥又是好牌?”

“不一定,不管牌好不好他都这德行。”

“可是都拿到姜岁晚面前炫耀了,姜岁晚总不可能和他一样吧?”

众人狐疑地跟了两轮,发现陆也筹码越下越大,他们心里都有点发虚。

最后一轮陆也把筹码全扔下去,桌上只剩两个人,对方显然不想继续跟,但要是开牌输了就全没了!

而且,陆也这轮扔的筹码几乎是前几轮的一半,他觉得自己不能再跟了。

可不跟就不能开陆也的牌。

片刻后,那人咬牙道:“我弃权。”

随着对方亮出底牌,这局终于结束了。

陆也笑眯眯地看着他,说:“早弃权不就完了?”

桌上其他人迫不及待地问:“快给我们看看你的牌!”

陆也不紧不慢拿起牌,却不是亮给众人,而是和其他牌混合在一起。

“靠,你到底什么牌?”

陆也神秘一笑:“好牌。”

看到这一幕,姜岁晚心中微动。

如果是一个急功近利的人,在最后一定会把底牌亮给别人。

可如果下次还有这种情况,这个人不会再赢。

可陆也没有,他自始至终没有让桌上的任何人知道他拿着一副烂透的底牌。

如此过了几轮,陆也一局没有输过。

大家虽然郁闷,但玩得都挺开心的。

只有陆有一个人在旁边如坐针毡。

姜岁晚也不知道搞什么,莫名开始对他献殷勤,一会儿问他渴不渴,一会儿给他拿点水果,陆有冷汗一颗一颗往下落,就差直接朝他吼:“你他妈看看陆也的脸色好不好?!”

陆也绷紧唇线,神情冷硬,拿到牌也不给姜岁晚看了,沉默地扔出筹码,其他人察觉他的不悦开始胆战心惊地跟牌。

当姜岁晚又一次给他倒了茶水,陆有赶紧拒绝:“我不渴,你别管我了,你看看我哥,你不要害羞,多关心关心他。”

“哦。”

姜岁晚乖巧地点头,然后重新倒了杯茶,举到陆也面前,不徐不缓地说:

“大郎,该喝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