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1 / 1)

☆、冕冕

王导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不过, 江冕冕怎么说都算是他的人, 他还是忍着失望和怒气, 再次说道:“昨晚我跟你说过的事情你忘了吗?”

听到这话, 江冕冕瞬间清醒过来。此刻她的脑海如同昨天的备忘录一样,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看着王导的眼神, 江冕冕咽了咽口水,小声说:“忘了。”

听到这个回答,王导深深叹了一口气。

这时,张导笑着说:“王导,你别生气啊,江冕冕毕竟从小在国外长大,对咱们的历史不怎么了解。小姑娘年轻气盛,被人夸了之后有些得意也在所难免。”

编剧看向江冕冕的眼神是既有些失望又有些庆幸。

失望的是江冕冕是个不懂装懂的花瓶,庆幸的是自己之前的描述没问题。

“冕冕,以后说话要有依据。我知道你可能读过关于大云朝的历史,也懂一些。但是, 有些你不了解的领域还是不要打肿脸充胖子,不懂装懂。你要知道,历史是非常严肃的事情。”

服化道方面的工作人员也很庆幸。昨天看他们讨论的那么热烈, 他们还以为江冕冕要把所有人都说服了,今天就要重新准备了。好在一切都是虚惊一场。

“是啊,编剧和副导说得对,说话得有依据, 要不然我们这不是跟着瞎忙活么。”

江冕冕一脸懵逼。

此刻,她脑子很乱。

她压根儿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姜绵绵到底做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就犯了众怒。

她看得出来,面前的这些人似乎非常庆幸她没完成昨晚上发生的事情。

当然,她也看得出来,一向喜欢她的王导对她非常失望。

可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也不知这会儿到底该说什么。

姜绵绵不是非常博学吗?她不是在这里跟众人相处得很和谐吗?大家不是都夸她懂的知识很多吗?怎么这次跟之前不一样了?

邵归舟早就过来了,他就跟在江冕冕身后。

此刻,他没有讲话,而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盯着江冕冕看。

副导演见江冕冕心虚的样子,故意问道:“江冕冕,那你对剧本上大婚这场戏还有意见吗?要是有意见,麻烦你拿出来依据。要是找不到,可就不能听你的了。”

江冕冕连忙说:“没有没有,我什么意见都没有。”

她不过是个小演员,哪里敢对剧本提出来意见。

姜绵绵是大佬,有底气,她可没有。

副导演鄙夷地看了江冕冕一眼,随后,转头看向了王导:“王导,既然如此,咱们还是按照之前的想法来拍摄吗?赶紧拍吧,昨天就耽搁了半天,这场大婚戏本来就是重头戏,得拍个两三天。这么一耽误,后面就要熬夜赶进度了。”

王导沉默了一会儿,说:“有争议的服饰和道具不用了,拜天地那个场景剪掉。”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导,昨天的事情肯定是江冕冕信口胡诌,咱们没必要当真啊。”副导说道。要是删掉的话,准备好的一些道具可就白准备了。这部分可是由他负责的。

“是啊,导演,为什么要剪掉?江冕冕不是拿不出来依据吗?”编剧也不赞同,这可是她静心写出来的,不想被删掉。

王导冷着脸说:“那场戏本就不重要,不过是个场景罢了。再说了,虽然江冕冕没拿出来证据证明那里是不对的,那你们就能拿出来证据证明那个仪式是对的吗?”

所有人都沉默了。

“区别只是在于你们是从网上看到的消息,江冕冕是自己凭空想出来的,全都拿不出来依据,未必符合历史。所以,全部都剪掉。”王导许是非常生气,说出来的话毫不留情,把在场所有人都斥责了。

说完这些,王导看着周围在发呆的剧组工作人员和演员,大吼一声:“都很闲是吧?开工!”

王导在片场的威严还是很足的,这话一出,围在外圈的人赶紧四散逃开。

慢慢的,只剩下内圈的几个人了,这些人无一例外,看向江冕冕的眼神都充满了不善。

到最后,所有人都走掉了,只有江冕冕一个人站在原地发呆。

在王导走后,四周的议论声她都听到了。

大家都在说她是个花瓶,说她之前是装的,说她什么都不懂。

她一向是个口齿伶俐的人,活了二十三年,第一次觉得自己不会说话。她很想反驳,跟大家说自己不是那样的人,可她说不出口。

她的确是个花瓶,她从小在国外长大,对于大云朝的历史仅限于剧组和姜绵绵那边。之前的那些非常“学霸”的表现也是姜绵绵为她树立的,她确实什么都不懂。

对于姜绵绵为她树立的高大形象,她曾暗暗自喜,甚至期待姜绵绵能做更多的事,让人觉得她很厉害。

从这些来看,她就是一个虚伪的人。

大家说得都是对的。

就在这时,背后传过来一个声音:“为什么不解释?”

江冕冕转身看了过去。

邵归舟。

“有什么好解释的,我本来就不知道。”江冕冕一脸丧气地说道。

邵归舟皱了皱眉。

不一样。

跟昨天那个人完全不一样了。

虽然今天这个不像往常一样活泼开朗,但,跟昨天那个相比,眼神不一样,表情不一样,说话的语气不一样,小动作也不一样。

“你昨天说要给推荐一款好闻的香水,是什么来着?”邵归舟问。

江冕冕正为刚刚的事情感到疑惑,这会儿又听到了一个让她没印象的事情。一件事情是疑惑,两件事情也是疑惑。

江冕冕感觉自己已经麻木了,相较于这件事情,她更关心刚刚王导他们说的事情。

“哦,是吗?有这回事儿?我也忘了。”江冕冕回答。

邵归舟的眼神一下子变得犀利,脸色也不再像刚刚那般柔和。

江冕冕跟邵归舟不熟,说完刚刚那句话之后就打算离开了。然而,刚走了几步,就听到身后的邵归舟再次开口了。

“你到底是谁?”

一瞬间,江冕冕感觉自己仿佛被一道电流击中了一般,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冕冕

见江冕冕停下了脚步, 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邵归舟快步走了过来, 拦住了江冕冕的路。

确切地说, 是仔细盯着江冕冕脸上的表情变化。

“你究竟是谁?”邵归舟再次问道。

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高大身影,江冕冕感觉像是一座大山一样。她往日就有些惧怕年少成名,获得了诸多奖项的邵归舟。觉得他像是一个老干部一样, 跟他说话就要做好挨训的准备。

总之,两个人气场很是不和谐。

江冕冕感觉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仰头看向了挡在面前的邵归舟。

瞧着邵归舟眼神中的探究,江冕冕心中的畏惧之意又增多了一些。

不过,在慌乱过后,江冕冕冷静下来。

她心虚什么,她本来就是她,这身子是她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她又没占据别人的身体。她干嘛要害怕邵归舟?

想清楚这些之后,江冕冕加速的心跳声渐渐平稳下来, 眼神也再次清明。

“我是江冕冕啊,怎么了?”江冕冕语气轻松地说道。

邵归舟皱了皱眉。

见邵归舟不讲话,江冕冕继续说道:“邵哥, 咱们一起拍了快两个月的戏了,怎么,你还没记住我叫什么名字?”这一次,江冕冕的语气比刚刚强势了很多。仿佛记不住自己的名字是邵归舟的错, 跟她没什么关系。

“没什么。”邵归舟深深地盯着江冕冕看了几眼,抿了抿唇说道。

江冕冕笑了,说:“没事的话,那我先走了?”

“请便。”邵归舟往旁边挪步。

江冕冕从邵归舟眼前消失了。

这时,邵归舟的助理嘉湖过来了。

“邵哥,化妆师那边正在找你。你跟冕冕怎么了?吵架了?”

邵归舟收回来自己的视线,看向了助理:“你有江冕冕的资料吗?”

嘉湖愣了一下,说:“网上不是有很多吗?”

邵归舟说:“找出来我看看。”

“好的。”

离邵归舟远了,江冕冕终于松了一口气。

看邵归舟那个样子,是发现她身上的秘密了吗?要不然,他怎么会突然对她说出来那么奇怪的话?难道是姜绵绵露馅了?

可她没从备忘录上发现什么异常。

思来想去,江冕冕觉得,还是要在备忘录里面问一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冕冕还是到了片场。

然而,这一次,她深深感觉到自己被孤立了。不说导演编剧他们,就连剧组的工作人员对她都没有往日的热情了,看到她之后没个笑脸不说,招呼都不打一声。

她到底做了什么?

江冕冕正想问助理,还没开口,苏语曦过来了。

“别担心,大家只是因为要修改衣服和道具的事情不高兴。你有自己的想法是好的,只是,你的想法要是需要别人去做出来改变的话,对方可能就不太高兴了。你还年轻,在这个圈子里的时间短,很多事情还不太了解。以后行事低调一些,要是真有想法,私底下跟导演说,别拿到明面上,以免被有心人利用扩散。”

“多谢曦姐。”

“客气了。”

苏语曦笑了笑,走开了。

走了一段路之后,苏语曦的助理有些不理解她刚刚的做法,说道:“姐,你跟她说这些干什么?你不是也不喜欢她么。她张口就让服化道修改,又拿不出来确切的依据,服化道那边肯定不喜欢她啊。像她这种国外归来的女演员,还应是要弄个学霸的人设,这不是搞笑么?这不,露馅了。”

苏语曦皱了皱眉,说:“别这么说。我一开始的确不喜欢她,大大咧咧的,很是张扬。但后来听说她天天晚上努力练习,觉得她还不错,努力上进。而且,前几天听她说话谈吐,并不像是装出来的样子。可能真的是有苦衷。”

“姐,你就是心太好了,你看现在谁还愿意搭理她啊。”

“好了,别说了。”

这会儿,江冕冕也从助理楠楠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原委。

听完楠楠说的话,江冕冕感觉自己眼前有些黑。

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孤立了,姜绵绵真的给她立了一个很大的flag啊!

她相信姜绵绵一定是有依据才会当众说出来那一番话。可是,姜绵绵有依据,她没有啊。

这一刻,江冕冕无比希望跟姜绵绵互换。

然而,一想到姜绵绵那边面临着论文的压力,江冕冕就觉得不靠谱。

在这边,她顶多是被人孤立,在那边,她是一窍不通一筹莫展。

江冕冕突然发现自己真的很没用。

姜绵绵无论在哪一边都能做好,而她在哪一边都会被人嫌弃。

江冕冕一上午都没跟人讲话,就坐在一旁盯着片场。

与此同时,关于她的黑料又开始在网上发酵了。

说到底,江冕冕这一次的做法彻底得罪了工作人员。

昨天下午本来要拍四皇子大婚的戏,然而,姜绵绵发现了皇子大婚时的一些道具和衣服不合规矩。

接下来,她就去找导演和编剧说了。

随后,导演、副导演、编剧、服化道等等,都聚在一起讨论起来。

姜绵绵当时的表现太自信了,又有理有据,很快就凭借一己之力取得了小小的胜利,成功让王导把这一场戏搁置了。

只是,姜绵绵虽然说得有理,但当时并没有拿出来确切的证据。

副导、编剧、服化道那边又不想去改,毕竟,要是按照姜绵绵的说法,衣服、道具、剧本、演员的拍戏场次都要修改,很麻烦。

最后,因为太晚了,大家没再讨论下去,想着今天早上再商量一下。

结果,江冕冕让人失望了,今早起来一问三不知。

所有人心里都有一个感觉,那便是,被江冕冕耍了。

尤其是负责服化道的工作人员。

昨天说他们服化道做错的人是她,今天拿不出来依据、推翻自己结论的人也是她。

有些人实在是忍不住,开始在网上匿名吐槽江冕冕。

【某个之前拍广告的小明星,国外回来的,拍某大热历史剧的时候装逼。不仅对剧本指手画脚,还让别人修改服化道。真是恶心至极!【愤怒】】

【一个在国外长大的三十八线女演员,汉字都认不全,就开始说剧本的不对。这要是不知名的剧本也就算了,这可是请了教授来指点过的知名历史剧。也就是编剧大度,不跟你计较。现在你来让我们修改服装?呸,我可不想忍!【恶心】】

……

一个工作人员说江冕冕的不是可能还会让人质疑,要是三个,五个一起说,那就会被一些人当真。

因为有几个工作人员常年在上面爆料一些剧组的信息,或者招募群众演员,所以可信度很高。很多人纷纷在下面留言,问这个女演员是谁。

网友1:“是不是《云朝成帝》?哪个女演员啊?”

回复:“很小的咖位,说出来你们未必认识。”

网友2:“啊!竟然真的是这部剧,谁这么大的脸啊,竟然敢对剧本指手画脚,说出来,我一定拉黑她!”

网友3:“是不是那个之前念错字的女演员?”

网友4:“肯定是,之前有人辟谣,说过那个女演员刚从国外回来,希望大家能体谅她。当时我还为这事儿感到抱歉。没想到她竟然是这样一个人。【呸】”

中午回去吃饭的时候,江冕冕也看到了网上满天飞的黑料。

不过,纵然是黑料很多,也没引起过多的关注。

毕竟,她不火。

糊,大概是她最大的保护色。

下午,江冕冕又去了片场。

一到片场,江冕冕就感觉到大家对她的态度更加差了,只有两三个平时关系还不错的工作人员跟她打招呼,其他人都不理她。

坐了有一会儿,邵归舟再次出现了。

江冕冕一看是他,抿了抿唇,说:“怎么了,邵影帝又忘了我是谁?”

邵归舟盯着江冕冕看了几秒钟,说:“门外有人自称是你妈妈,说想要见你。”

说这些话时,邵归舟一直盯着江冕冕脸上的表情。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江冕冕脸上的喜悦不似作伪,而且,他一说完,她就像是一只花蝴蝶一样,飞奔出去。

邵归舟站在原地想了想,跟在江冕冕身后走去。

☆、冕冕

邵归舟会遇到江知禾纯属意外。

邵归舟刚到从保姆车上下来, 就看到片场门口站着一个看起来约摸三十岁左右的女人, 看样子, 应该是想进片场, 但被人拦了下来。不知为何,邵归舟觉得这个女人的长相有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所以就多看了两眼。

或许是因为他多看了两眼, 等他往片场里走的时候,被她叫住了。

“小帅哥,你好,有件事情能不能麻烦你一下?”江知禾说。

邵归舟觉得自己的年纪应该跟面前的女子差不多,所以,听到她叫他“小帅哥”,他浑身不适。但,既然被人叫住了,邵归舟还是停下了脚步,看向了她。

“你好,我是江冕冕的妈妈。看你一身古装, 应该也是剧组的演员吧?能不能麻烦你帮忙叫一下?”

听到江知禾如此说,邵归舟眼神中流露出来意外。

这个女子看起来也就是三十出头的样子,竟然是江冕冕的妈妈?不过, 也怪不得他刚刚觉得她会有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了。仔细一看,可不就是跟江冕冕很像么。

想到发生在江冕冕身上的诡异事情,邵归舟停顿了几秒钟,答应了下来。

“阿姨您稍等, 我去里面看看她在不在。”

江知禾脸上的笑浅了一些,拍了拍邵归舟的肩膀,说:“叫什么阿姨啊,叫姐姐就行。”

邵归舟身子僵了一下。

他感觉,面前的这个女人,跟现在这个性格的江冕冕倒是挺像。

邵归舟朝着江知禾点了点头,朝着里面走去。

中午时,邵归舟已经看过江冕冕的资料。江冕冕似乎出生在国内,但,小时候爸爸妈妈离婚了,妈妈带着她去了国外生活。这么多年,她一直没回来过。在国外读书,在国外长大。

直到不久前被星探发现,只身一人回到了国内。

资料上显示,江冕冕是个性格开朗活泼的人。

他从江冕冕的采访、拍摄的广告、社交软件上发的动态,也不难看出来这一点。

这样看起来,似乎现在的这个江冕冕才是对的。而昨天那个,是反常的。

这一点认知,让邵归舟心里非常不舒服。

此刻,他急于验证自己的判断是否是真的。

正好,江冕冕的妈妈在,他倒要瞧一瞧,现在这个江冕冕是真是假。

只可惜,他的愿望落空了。

江冕冕对于自己妈妈的到来,表现出来极度的开心。而且,他远远瞧着,这母女俩似乎关系极好,抱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没了。

“你个死丫头,回国这么久了,都不知道回去看看老娘吗?”

“你还说我呢,你怎么不来看看我,不知道我很忙吗?”

“合着还全都怪我了是吧?”

“不怪你怪谁。对了,你这次把我珍藏的那几瓶香水带过来了吗?还有我的衣服。”

“你就关心你的东西,丝毫不关心老娘是吧?我看我就不该来看你。”

“哎呀,妈妈,关心,我怎么不关心你。”

“四丫头!”

……

母女俩正说着话,江知禾突然注意到了站在江冕冕身后的邵归舟。

“嗨喽,小帅哥,谢谢你把冕冕叫出来。”江知禾笑着说。

江冕冕一看邵归舟也跟过来了,瞬间想起来上午邵归舟的态度,脸色自然不太好看。

江知禾发现女儿的反应很是奇怪,说道:“冕冕,你这是什么态度,怎么还不谢谢人家?”

江冕冕撇了撇嘴,说:“多谢邵影帝。”

江知禾听到女儿的称呼,知道了眼前的人是谁,惊讶地说:“原来是影帝啊,怪不得我觉得眼熟。冕冕,你可得跟人家好好学习一下拍戏。”

江冕冕心想,邵归舟已经开始怀疑她了,她还是少跟他接触为妙。

“阿姨客气了。”邵归舟说。

江知禾正想要纠正邵归舟的称呼,江冕冕扯了她一下,说:“妈,走了,别说了。你不是一直好奇戏是怎么拍的么,我带你去看看里面。”

“啊?好。走。”

江知禾母女俩离开了,邵归舟脸色更难看了。

看起来,这个江冕冕的确是真的。

可若她是真的,另一个呢?又是怎么回事?

回去时,邵归舟鬼使神差地坐在了离江知禾母女俩很近的地方。一会儿看看剧本,一会儿对着这母女俩发呆。

网上关于江冕冕的黑料,王导在身边人的提醒下,第一时间得知了消息。听说网上已经有书粉号召换掉江冕冕,王导心情很糟糕。在听说江冕冕在片场也被工作人员为难时,王导皱了皱眉,训斥了几个工作人员。

虽然对这两天的事情不满,但王导也不会抹掉江冕冕之前的良好表现。

他的观感大概跟邵归舟差不多。

不是觉得江冕冕是个彻头彻尾的花瓶,不懂装懂,而是觉得她特别怪异。有一点他跟邵归舟不一样,邵归舟是怀疑江冕冕有两副面孔,王导则是觉得江冕冕做事不上心,吊儿郎当,时不时掉链子。

听说江冕冕的妈妈来了,想到江冕冕后面只有两场戏就杀青了,王导把她叫了过去。

“你的戏快拍完了,你不用在片场等着了。听说你妈妈从国外回来了,你去陪她吧。什么时候拍剩下两场戏,到时候我通知你。”

这个圈子里有些粉丝很是疯狂,每天探班的粉丝也有不少,他就怕事情发酵太快,江冕冕会受到影响,倒不如先躲一躲。等事情平静下来,再悄悄回来拍完剩下的两场戏。

江冕冕愣了一下。

王导想了想,语气温和了一些:“网上的信息你不必太在意,以后好好拍戏,做事认真一些。你有了好作品,很多谣言自然会不攻自破。”

“嗯,谢谢导演,我知道了。”江冕冕语气失落地说道。

从导演这里出去之后,江冕冕跟江知禾一起离开了片场。

看着江冕冕的背影,邵归舟皱了皱眉。

江知禾从见到女儿第一面起就觉得她不太对劲儿,不过,她什么都没说,直到此刻坐上了保姆车,她脸上的笑容终于没了。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江冕冕向来不喜欢跟人诉苦,听江知禾这么问,她又怎么会说实话呢。

“没什么事啊。”

“没什么事?要真的没什么事,你为什么突然离开片场了?戏不拍了吗?”江知禾稍显严肃地问道。

江冕冕脸上有些不耐烦,说:“真没什么事儿,我还有两场戏就杀青了,导演说暂时没我的戏了,我可以不用在片场待着。等拍到我的戏,我再回来就行。”

“真的?”江知禾仍旧不信。

“真的。”江冕冕说,“好了,妈,你想去哪玩,我带你去。”

见女儿不想说,江知禾也不再问了,转而提起来别的事:“既然你现在没戏了,那正好,你陪我去一个地方吧。”

“哪里?”

“天市。”

“那是哪里?”

“你外婆家,也是妈妈从小长大的地方。”

江冕冕本来正烦着,一听这话,脸上露出来疑惑的神色,问:“啊?你之前不是说忘了自己家在哪,不记得父母是谁,还说自己可能是个孤儿,从小在国外长大吗?怎么又说自己在国内长大?”

江知禾看了女儿一眼,斥责:“你这孩子,乱说什么!而且,我怎么可能说这种话?虽然你外公外婆早就去世了,可也是在我成年后去世的。”

瞧着江知禾的神情,江冕冕皱了皱眉,问:“真没说过?”

江知禾一脸认真地说:“当然没有,我看你最近太忙,记错了吧。”

接着,江知禾又开始吧啦吧啦说起来最近发生的事情。

瞧着江知禾的样子,江冕冕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

她从小就跟江知禾相依为命,等到自己十岁左右,才有了继父。

她记忆力一向很好,江知禾从来没跟她说过国内的事情,也没说过自己有亲人。

怎么突然间就有了个国内的家呢?

☆、绵绵

不管心中怎么想, 江冕冕都没再说出来。

她了解江知禾, 知道她刚刚听到她说的话, 是真的生气了。

可江冕冕自己也很委屈, 这些话明明是江知禾自己说过的,却突然不承认了,反倒是成了她的不是。

不过, 跟心中的委屈相比,她更好奇江知禾的老家到底在哪里,也好奇江知禾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

两个人到了酒店之后,江知禾的东西压根儿就没拿下来,她也没上去,就躺在保姆车上,冲着江冕冕说:“你上去拿东西吧,咱们现在就走。”

江冕冕愣了一下,说:“啊?现在就去?你不是刚回来吗,不需要休息一下?”

“不用,现在就去。”江知禾非常肯定地说道。

江冕冕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 觉得现在离开未免不是一个好办法。于是,带着助理上去收拾东西了。

半个小时后,江冕冕下来了。

好在这里离天市不远, 她们母女俩也没有乘坐公共交通工具,直接开着车去了。

几乎在车子发动的一瞬间,江知禾就睡着了。

江冕冕给她改了一条毯子之后,就拿出来手机玩了。

中午的时候, 一行人去了服务区吃饭。

饭后,江知禾没再睡觉,而是兴致勃勃地看向了窗外。

“妈,你怎么这么高兴?”江冕冕好奇地问道。

江知禾笑着说:“因为快到天市了。”

江冕冕看了一眼窗外,实在是没发现这里跟刚刚的地方有什么区别,也不知道江知禾怎么看出来的。

“妈妈从小就在这里长大,虽然这么多年没回来,可是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江知禾说道。

江冕冕看了江知禾一眼,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既然对这里这么喜欢和熟悉,为什么江知禾从来不提?

江知禾不知道女儿在想什么,指着不远处的一座青山,笑着说道:“呐,你看,那座山,以前上初中那会儿我还跟同学一起去爬过。”

又过了一会儿,江知禾又指着一条废弃的铁路,说:“我小时候还来这边玩儿过,那时候这里还有个火车站,现在看来是没了。”语气中充满了怀念。

江冕冕吃饱了就犯困,被江知禾一说,清醒了一些。

“啊?哦,这样啊。”

二十分钟后,车子驶下了高速。

“别睡了,快看快看,马上就到了。”江知禾兴奋地说。

江冕冕已经睡着了,被江知禾这么一说,立马清醒过来。

“这么快就到了啊。”江冕冕惊讶。

“是啊,这片应该是新建的一个区,之前这里都是荒地。”

一听说快到了,江冕冕索性也不睡了,睁开眼看向了窗外。

不得不说,天市的环境还是挺好的,这边绿化做得不错,看着很是舒服。

不一会儿,车子驶入了主城区。

江知禾又开始滔滔不绝说了起来。

“哇,这个大超市竟然还在。”

“咦?这里什么时候盖了这么一座楼,好高啊。”

“天哪,这条路两边粗壮的树怎么不见了?竟然拓宽了这么多。”

……

听着江知禾的话,江冕冕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妈,你既然这么怀念天市,为什么之前没听你提起过呢?”

江冕冕的性子跟江知禾很像,母女俩几乎无话不聊,江知禾不是个能憋住话的性子。按照江冕冕对她的了解,她肯定不会藏着掖着,早就跟她说起来天市才对。

江知禾正看着窗外,听到江冕冕的话,转头看向了她,有些惊讶地说:“啊?我竟然没跟你说过吗?不可能吧,肯定你自己忘了。你这孩子,对妈妈也太不关心了。”

江冕冕:……

谁来救救她!

她妈妈一直说自己是孤儿,从小在国外长大,她又怎么可能会听说过关于天市的事情?

不过,这事儿也太奇怪了吧?江知禾怎么会突然变了这么多。在别的方面都没变,唯一变的就是关于天市的记忆。

实话说,她到现在都在怀疑江知禾是不是在骗她,故意说了个地方哄着她出来玩儿。

江冕冕索性不讲话了,就等着看江知禾说过的那个地方是不是真的存在。

半个小时后,一行人来到了江知禾的“老家”。

江知禾一脸怀念地站在小区内,看着六层高的楼房,说:“真好,二十年过去了,这里还没拆掉。”

江冕冕看着虽有些老旧,但绿树成荫,健身器材应有尽有的小区,说道:“的确不错。”

只是,心中仍然怀疑。

就在这时,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禾禾?”

江知禾看了一眼来人,眼眶一红,说:“王奶奶。”

“真的是你啊,这么多年没见,你没变样。”

“您也还是老样子,一样精神。”

接着,两个人寒暄起来,江知禾还跟人介绍了她。

江冕冕连忙打招呼。

瞧着聊得开心的江知禾,江冕冕心头的疑惑散去了,看来,这里真的是江知禾的家,江知禾没骗她。

十分钟后,江冕冕随着江知禾上楼去了。

江知禾拿出来钥匙,打开了门。

一进门,并没有江冕冕想象中的脏乱,反倒是出乎意外的干净。

江冕冕没忍住,说道:“怎么这么干净?”

江知禾一边脱衣服一边嘲笑她:“你当老娘是你啊?我把这里交给一个国内的朋友了,每周都有人过来打扫,不干净才怪。”

江冕冕很难形容此刻的心情。

无数的事实证明,这里就是江知禾的家,是江知禾从小长大的地方。可记忆告诉她,江知禾一直说她自己是个孤儿,从来没跟她提过天市。

正发着呆,江知禾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江知禾很快接起来手机,笑着说:“嗨,亲爱的,猜猜我现在哪里?”

韩洛沉浑厚的声音响了起来:“你到天市了?”

听到韩洛沉的话,江冕冕侧头看向了手机。

江知禾撇了撇嘴,说:“哎呀,真没意思,一下子就被你猜到了。”

韩洛沉笑了,笑容很是宠溺:“我看到冕冕了,还看到了厨房。”

江知禾看了一眼女儿,说:“怪不得,原来你露馅了。”

江冕冕:……

见江知禾又低头想跟韩洛沉说话,江冕冕立马抢过来手机,问出来一个困扰她很久的问题:“爸爸,你也知道天市吗?”

韩洛沉笑着说:“当然知道啊,那是你妈妈的老家,你妈妈常常提起来。”

“妈妈经常提吗?我怎么一点儿都不记得?”江冕冕皱着眉说道。

“也不算太频繁,可能你当时还小,不记得。”韩洛沉为她找补了一下。

江知禾抢过来手机,瞥了女儿一眼,说:“出门别说是我的女儿,竟然连老娘的事儿都不记得。”

江冕冕彻底陷入了混乱之中。

韩洛沉和江知禾是在她十岁那年结婚,那时候她已经不小了。韩洛沉的话明显是在给她留面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难道她的记忆被抽走了吗?

江冕冕这边很是混乱,另一边,姜绵绵一大早醒过来之后,看了一眼备忘录,赶紧去写论文了。用了一上午的时间,姜绵绵终于写完了小论文,赶在下午上课前发给了凯旋。

接下来几天,姜绵绵的生活都非常平静。

这天,姜绵绵正抱着书准备去图书馆,突然,被人拦住了去路。

姜绵绵抬头看向了来人。

很帅,但不认识。

“请问,你找我有事吗?”姜绵绵问。

听着姜绵绵说话的语气,看着她的眼神,苏远眼神中流露出来困惑。

他总觉得哪里似乎不太对劲儿。

不过,他并没有问出来,而是秉持了一贯的作风,直接说道:“还钱。”

姜绵绵愣了一下,问:“你是说我欠你钱?”

听到这话,苏远皱了皱眉。

☆、绵绵

见苏远似乎有些不高兴, 姜绵绵连忙问道:“什么时候欠的, 欠你多少?”

她看过备忘录了, 冕冕好像没写。

苏远抿了抿唇, 说:“不是,是我欠你的。”

姜绵绵顿时松了一口气,说:“哦, 原来是这样。”

苏远仔细盯着姜绵绵的神色看了看,问:“之前你帮我点了外卖,你不记得了?”

只见姜绵绵脸上露出来怔愣的神色,看了一眼苏远的眼神之后,立马挪开了,支支吾吾说:“啊?是吗?可能时间太久,忘记了。”

听到这话,苏远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心想,太久了吗?好像只有十天左右吧。

他现在还记得清楚。

不过,江冕冕这个样子倒是让他想到了之前在电梯里时,她装作不认识他的那个样子。

江冕冕没在备忘录上写下来任何关于面前这个男生的事情, 所以,姜绵绵并不知道他们俩之间到底认不认识,熟不熟悉。感觉到对方一直在看她, 姜绵绵怕被人瞧出来端倪,便想着赶紧离开。

想到对方说是要还给她钱,姜绵绵从兜里掏出来手机,打开二维码, 递给了对方。

苏远的视线从姜绵绵身上挪到了面前的手机上,满眼的困惑。

“不是说要还钱吗?扫码吧。”姜绵绵说。

冕冕说过了,如果别人欠她钱,她一定不能再烂好心,就算是一块钱,只要对方说还,也得要回来。

苏远此刻的脸色可称不上好看。

江冕冕之前明明说自己没开通,不能转账,现在却非常自然地拿出来手机让他扫码。

矛盾。

不过,他今天本就是要过来还钱的。

现金在自己的兜里。

对方既然这会儿拿出来二维码了,他也没必要再给钱了,爽快地拿出来自己的手机扫了一下。不到十秒钟,到账了。

苏远没再停留,转身离开了。

姜绵绵也没想太多,放起来手机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周凯鹏见苏远过来了,瞧着他脸色不好看,笑着问:“怎么样,钱又没还?我早就说过了,女神看上你了,你小子就别端着了,小心女神见你心如铁,移情别恋了。”

秦现说:“对,阿远,既然你对她也有意思就别太傲娇了。”

苏远淡淡说了两个字:“还了。”

周凯鹏愣了一下,停下了脚步,跟秦现互看了一眼。

等苏远往前走了一段路之后,周凯鹏疑惑地问:“既然还了,他怎么还不高兴?”

秦现推了推眼镜,说:“正是因为还了,所以才更加不高兴了。”

“啊?什么意思?他刚刚不就是还钱的吗?”

“不还钱的话,两个人还能有牵扯,还了,这不就没联系了吗。”

“啊?姜绵绵不是喜欢他吗?”

“那你看姜绵绵可有挽留?”

“没有。”

“这不就是了。”

两个人正嘀嘀咕咕说着话,走在前面的苏远突然回过头来,看了他们一眼。

周凯鹏和秦现立马不说话了,跟了上去。

今天是周五,姜绵绵没打算回家。

上次的事情伤她太深,纵然看到江冕冕在备忘录上说事情已经解决了,她心底还是有些不得劲儿,不想回去面对。

只是,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姜绵绵就收到了姜监庭的电话。

“绵绵,你昨天怎么没回来?”姜监庭问。

姜绵绵并不是一个会撒谎的人,所以,她沉默了。

姜监庭许久没听到女儿的声音,也沉默了下来。

大概过了一分钟之后,姜监庭说:“如果可以,你今天回来一趟吧,我在收拾地下室时找到了你妈妈当年留下的东西。”

姜绵绵这是第一次从姜监庭的口中听到关于自己生母的事情,一瞬间,姜绵绵想到江知禾的模样。

不过,她很快冷静下来,江知禾是另一个世界的江冕冕的妈妈,不是她的。

江知禾不可能是她妈妈。

姜绵绵轻轻呼出来一口气,掩盖自己紧张的情绪,说:“好。”

很快,双方挂断了电话。

此刻,姜绵绵的手都是抖的。

魏虹如对姜若若很好,可对她一直隔着什么东西。

对于这一点,姜绵绵一直都很羡慕姜若若。

她也想有自己的亲生妈妈。

然而,她每每跟姜监庭提起来,姜监庭都会朝着她发火。渐渐地,她明白了,自己的妈妈是姜监庭的禁忌。

她不仅问过姜监庭,她还问过爷爷,问过从小照顾她到大的保姆,然而,依旧没有得到答案。

整个别墅里,没有一个人会跟她说关于自己妈妈的事情。

她没想到,她竟然还能等到姜监庭主动提起来妈妈的事情。

姜绵绵快速的收拾了一下东西,背起来背包跑出宿舍去,在学校门口打了一辆车,回到了别墅。

往常,姜绵绵回家需要两三个小时,可这一次,才半个小时,她就到家了。

刚走到大门口,管家就赶紧过来了,殷勤而又惶恐地说:“绵绵,你怎么这时候突然回来了?来之前没给我打个电话,好让家里的司机去接你。”

姜绵绵虽然从备忘录上看到了江冕冕记录的事情,但此刻看着一向对她恭敬有余,却热情不足的管家这般询问她,还是有些不太自在。

“嗯,怕太麻烦了。”

管家接过来姜绵绵手中的背包,笑着说:“不麻烦的。”

姜绵绵本想拒绝的,但江冕冕的话还是让她忍住了。

一路上,花园里的园丁主动跟她打招呼,在打扫卫生的阿姨主动来问候她,所有人都很热情。

推开屋门的那一瞬间,魏虹如笑着朝她走了过来。

姜若若也才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姜监庭朝她看了过来。

想到上次离开前,众人凶神恶煞的模样,此刻的一切都是那样的不真实。

魏虹如的笑比从前真诚了许多,姜若若也喊她姐姐了,就连对她诸多忽视的姜监庭也板着脸问了她一句。

“坐吧。”姜监庭说。

“嗯。”姜绵绵此刻冷静下来了。

“绵绵这一周在学校过得怎么样?”魏虹如笑着问。

“挺好的。”姜绵绵答。

她本就不怎么讲话,这样回答也没让人觉得意外。

几句尴尬的对话之后,众人时不时冷场。

姜若若本就不是真心对姜绵绵,魏虹如也是这样。只是,迫于姜绵绵上次说过的话,不得不对她好,不得不巴结她。

就在这时,姜监庭放下手中的报纸,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跟我过来。”姜监庭朝着姜绵绵说道。

姜绵绵知道姜监庭要叫她过去做什么,顿时变得无比紧张,咽了咽口水,尽量保持冷静。

“嗯。”

姜绵绵跟着姜监庭去书房了。

姜若若立马恢复如常,凑近了魏虹如,小声问:“妈,爸叫姜绵绵去干什么了?”

魏虹如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那您刚刚怎么不问一下?您之前不是最怕爸爸跟姜绵绵单独相处吗?”姜若若好奇地问道。

魏虹如叹了叹气,小声说:“从前那是觉得整个家都是你爸爸的,怕他跟姜绵绵相处多了,会偷偷把财产给姜绵绵。现在知道整个家都是姜绵绵的,他们父女俩再说什么还重要吗?”

姜若若抿了抿唇,脸上露出来丧气。

是啊,整个家都是姜绵绵的,所有人都得供着她。

姜若若很不高兴。

魏虹如脸色也不太好看。

本来觉得自己成了豪门贵妇,可如今得知整个家都是继女的,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心情跌宕起伏。

不过,她对姜绵绵倒是没什么恨意,她讨厌的人更多的还是姜老爷子。

姜绵绵很少会来家里的书房。

姜监庭也很少会私下跟她讲话。

父女俩之间的感情很是奇怪。

这会儿书房里只有他们父女两个人,气氛有些诡异。

姜监庭还是先开口了,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垂着头的女儿,说:“你今天倒是跟上次不太一样了。”

姜绵绵心里顿时慌了一下。不过,她垂着头,姜监庭没发现。

想了想之前江冕冕的表现,姜绵绵说:“上次是太生气了,所以才会那样。”

姜监庭也没太当回事儿,反而笑着说:“嗯,其实,你那个样子,倒是跟你妈妈很像。那天,我仿佛从你身上看到了她的影子。”

☆、绵绵

听到这话, 姜绵绵震惊地看向了姜监庭。

姜监庭的意思是, 江冕冕很像自己的母亲?

而她之前一直觉得, 江冕冕跟她的母亲江知禾很像。

难道……

姜绵绵心头突然升起来一个荒谬的想法。

“妈妈她现在在哪里?”姜绵绵试探地问了一句。

姜监庭看向了窗外, 眼神中充满了怀念。听到姜绵绵这句话之后,转过头来,说:“我已经多年没跟你妈妈联系了, 并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恍惚间听说她好像去了国外。”

姜绵绵眼神中震惊的神色更甚。

江知禾也在国外。

不,不对,江冕冕是另一个世界的人,跟她不在同一个世界,不可能的。

“那您最后一次见她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能顺着那条线找到她吗?”

虽然记忆中没有丝毫关于自己母亲的印象,可姜绵绵还是想见见生了自己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子,想跟她说说话。

姜监庭叹了叹气,摇头:“找不到了,已经过去二十年了。恍惚间记得最后一次见她是在一个咖啡馆,分开之后, 就再也没见过了。”

姜绵绵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轻轻叹了一口气。

姜监庭看了女儿一眼,继续抬头看向了窗外。不知他眼睛看向了何处, 只听他说道:“上周五你离开家之后,你妈妈的身影一直浮现在我的眼前,我甚至做梦梦到了她,她在责备我为什么没好好待你, 为什么没在你面前提起过她。二十年过去了,有些事情,也是该跟你说说了。”

说完,姜监庭开始缓缓讲起来往事:“我跟你妈妈相遇在一个秋日……”

姜监庭在这边跟姜绵绵讲着往事,与此同时,江知禾也在跟江冕冕说着关于自己前夫的事情。

听到女儿问到自己前夫,江知禾有些诧异地问:“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件事情了?”

江知禾不知道,她这种反应却让江冕冕紧张起来。

江冕冕咽了咽口水,强壮冷静地说:“这不就是随口一问么。既然您从小在天市长大,想必我爸也是天市的人吧?这不就想起来了。”

江冕冕真的是随口一问。

这个问题她从小到大不知道问过多少回。

可每一次,江知禾都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从来没对她提起过自己亲生父亲的事情。

察觉到这两天江知禾的异常,江冕冕就一下子想到了关于江知禾隐藏的其他事情。比如,自己的爸爸。

然而,江知禾的态度却让她兴奋起来。

江知禾真的是太反常了。

难道今天她就会告诉她关于自己爸爸的事情吗?

她其实也不是非得知道,自己的继父对自己也很好。只不过,那人毕竟是自己的生父,为人子女,多多少少有些好奇。

“你爸爸啊,不在天市,具体在哪我一时也想不起来了。二十年前离婚之后,就没再见过了。就记得当时吵得很凶,事后想想,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我那时不过是二十出头,他也年轻,吵着吵着就分开了。”

江冕冕正等着听呢,谁料,江知禾却不讲了。

“没了?”

江知禾看了女儿一眼,说:“没了啊,有什么好讲的。”

江冕冕:……

江知禾随意地说道:“好像旁边那屋有以前的东西,你扒拉扒拉看看里面有没有他的东西。要是能找到,那就算是你运气好。我记得我当年全都扔掉了。”

尽管江知禾说的随意,江冕冕还是上心了。见江知禾不想再多说往事,江冕冕就自己进去找了。

找了两三个小时,江冕冕也没找到关于自己生父的任何线索。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是江知禾的,而且停留在大学毕业那年,后面的就没了。

不过,在一个笔记本里面,她发现了一张被剪掉一半的相片。

这张相片像是在一家咖啡馆照的,相片上的人是江知禾。

相片的背后写着:我们离婚了。

看到这句话之后,江冕冕激动得不行,立马跑了出去,看着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江知禾,问:“妈,另一半呢?是不是爸爸?”

江知禾拿过来江冕冕手中的相片看了看,点了点头,给了江冕冕一个肯定的答复:“这是我们离婚那天拍的,另一半确实是你爸爸。”

“所以,在哪呢?”

江知禾把相片给了江冕冕,说:“好像剪开了,一人一半,另一半不在我这里。”

江冕冕:“……既然要剪掉对方,那你们干嘛要拍这样的照片?”

江知禾拿起来遥控器换了个台,随意地说:“哦,仪式感。”

江冕冕:……

虽然找不到另一半了,但这半张照片还是被江冕冕保存了下来,放到了自己的钱夹里。

这时,她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化妆师王姐:冕冕,这几天你先别回剧组了。剧组这几天经常有几个粉丝过来找你,还有人在外面喊让你退出这个剧组。

看到这条信息,江冕冕心情顿时变得无比失落。

江冕冕:多谢您提醒。

化妆师王姐:客气了。不过,你也别太在意,就是个别粉丝,我看着像是邵归舟的粉丝。掀不起什么大风浪,别怕。过去这阵子就好了。

江冕冕:嗯。

跟王姐又聊了聊之后,江冕冕打开了社交平台。

虽然她没什么名气,但每天也会收到几十条甚至上百条评论。为了省电,她设置了一下,只有在打开的时候信息才会在后台显示。

打开之后,江冕冕发现不过是两三天没看微博,自己竟然收到了一千多条信息。

好多网友纷纷在自己微博下面留言,让自己退出《大云成帝》的剧组。

不仅如此,还有人私信在骂她。

浏览完这些信息,江冕冕心情更加糟糕了,退了出来。

不过,在退出社交平台之后,她突然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她发现,手机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新建了一个文件夹。

点开之后,文件夹里面全都是关于成帝大婚的道具和服装问题。

江冕冕这才明白,姜绵绵并非什么都没做,她早就把资料下载到手机上了,只是她没发现而已。

这一刻,她突然有些感动。

想了几分钟之后,江冕冕开始行动了。

江冕冕穿到姜绵绵世界里也不是什么都没学到,她每次翻看的都是关于云朝的资料,多少知道一些。而且,关于论文格式、综述、整理资料等她也学到了一些。

两个小时后,江冕冕把资料整理好了,发给了王导。

江冕冕:王导,那天非常抱歉。这几天我请了一个历史系的朋友帮忙,整理出来这些资料。虽然有些晚了,但想了想,还是想发给您。

昨晚这些之后,江冕冕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拿出来手机,跑到客厅,开始跟江知禾兴致勃勃地商讨晚上去哪里吃饭。

商讨完之后,江冕冕一行人去了外面。

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洗完澡,江冕冕躺到了床上。

这时,她又忍不住打开了手机。

这一次,手机信息达到了五位数。

江冕冕不止手在抖,感觉心都开始颤抖起来。

打开之后,却惊讶地发现,这些信息竟然跟邵归舟有关。

☆、绵绵

事情是这样的, 邵归舟的粉丝在社交平台上发了一条动态。

【真是委屈我们家舟哥了, 跟江冕冕这样的花瓶对戏。】

邵归舟去回复了这个粉丝。

【很多事情并不是你们听说的那样, 江冕冕之所以会提出修改服装和道具是因为真的有问题, 事后,她给导演发了一份几千字的详尽资料,具体可见王导微博。江冕冕是个很努力的女演员, 在演戏方面也很有天赋。等剧播出来了你们就明白了。】

邵归舟在人前一向是个高冷的形象,不管是接受采访还是除夕活动,很少说话。

更不用说在社交平台回复读者了。

他微博常常几个月发一条,也从来不会回复读者。

这次不仅回复了,还回复了那么多字,这一条动态立马火了。

粉丝们纷纷去留言。

而出于对邵归舟的信任,邵归舟的粉丝们看也没看王导的微博就一边倒地相信了江冕冕的为人。很多人跑去江冕冕微博下面鼓励她。

【舟哥说你很有天赋,加油哦,期待作品!】

【漂亮小姐姐加油!】

【对不起之前骂了你,我向你道歉。】

有些人看了王导发的动态,去王导下面评论了。

邵归舟的粉丝是倒向了江冕冕那边, 但路人或者其他人的粉丝未必会。

【确定是她自己做的吗?会不会是别人做的?不是说她从小在国外长大么。】

【做得很详细,一看就是内行人做的,严重质疑。】

江冕冕看了这些质疑的评论, 去回复了。

江冕冕:的确不是我做的,我没有这个本事。我把这边的情况告诉了我一个学历史的朋友,她帮我做的。

江冕冕这么大方地承认,反倒是赢得了不少好感。

毕竟, 没有人要求她必须会做。而且,江冕冕能发现问题,并且能去找学历史的朋友去验证,这就已经够了。剧组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编剧导演服化道工作人员都没发现,而江冕冕却发现了。

很快,不少人开始为江冕冕说好话。

【她能发现问题就已经很不错了,人家也没说是自己做的,有些人是不是对别人要求太高了?】

【她不是专业人员,发现问题,找人帮忙查资料,整理出来报告,就说明她很用心,别对别人太苛刻了。】

江冕冕翻看了一番之后,压在心头的阴云消散了不少。

另一边,骤然得知自己亲生母亲的事情,姜绵绵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睡不着觉。

大概躺了两三个小时,姜绵绵才睡着了。

在天市住了几天之后,江知禾回国去了,江冕冕也回到了剧组之中。

这一次再回剧组,剧组里的工作人员虽然比上次对她热情了一些,但也不比从前了。

有些人虽然已经删除了网上吐槽江冕冕的动态,但毕竟做过,见江冕冕时有些心虚。

对此,江冕冕也不强求,她还有两三场戏就能拍完了,结束之后,就能回去啦。

可能是因为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比较多,而且江冕冕也静心排练了多遍,所以,虽然快半个月没拍戏了,但江冕冕却比之前拍戏的感觉更好了。

王导也忍不住称赞:“很好,过!”

江冕冕笑嘻嘻地说:“王导指导得好。”

王导脸色一肃,说:“别得意,最后一场也要保持住。”

江冕冕立马笑着保证:“没问题,保证认真完成任务!”

邵归舟看着笑容满面跟导演说话的江冕冕,脸色着实不太好看。

“归舟,你这两天是不是不舒服,怎么感觉状态不太对?”王导突然点名。

邵归舟回过神来,朝着导演鞠躬,说:“抱歉,这两天没睡好,接下来肯定不会了。”

王导拍了拍邵归舟的肩膀,说:“没事,水平还在。”

闻言,江冕冕看了一眼邵归舟。

恰好,邵归舟也看了过来。

瞧着邵归舟那仿佛看透一切的表情,江冕冕非常不自在。既怕邵归舟发现了她身上的秘密,又想对邵归舟的帮助道谢。

不过,江冕冕也不是那种会纠结太久的人。在跟导演说完话之后,看着走在前面的邵归舟,江冕冕加快了步子走过去。

“谢谢邵哥。”

邵归舟看了江冕冕一眼,说:“不必。”

说完,转身离开。

见邵归舟如此冷淡的模样,江冕冕疑惑地摸了摸头。

她怎么觉得邵归舟怪怪的。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处处维护她,但,她一旦跟他面对面讲话,他又是一副冷淡的模样。不仅如此,目光中还充满了探究和审视。

莫名其妙。

当天下午,拍完最后一场戏之后,江冕冕正式杀青了。

这是江冕冕拍摄的第一部戏。

于她而言还挺重要的。

晚上大家一起吃了个饭之后,江冕冕回了酒店。

在酒店住了两三个月了,想到明天就要离开了,还挺舍不得的。

而且,回去之后,也不知要干什么。

本来公司给她接了两个广告,然而,因为前段时间闹出来的事情,广告给了同公司其他人。虽然后来王导和邵归舟的话帮她挽回来一些形象,但合同都签了,也就没她什么事儿了。经纪人说是要帮她重新接几个,但,适合的也不是说有就有。

没戏拍,没广告,生活当真是无趣。

躺床上想了想,江冕冕觉得正好给自己放个假。她回国之后还没怎么逛过呢,趁着自己还没怎么火,去找个好玩的地方旅行一番也不错。

想到自己拍广告和拍戏赚的钱,乐观的江冕冕立马兴奋起来。

可能是因为刚刚拍完一部历史剧,所以,江冕冕对那些古都比较感兴趣。看着看着,江冕冕又想到了姜绵绵的那个世界。确切说,是想到了苏远。

江冕冕翻了个身,重新躺在了床上,看着天花板,叹了叹气。

其实,说到放松,最好的地方是去姜绵绵的世界。

到了那个世界,一切属于自己的烦恼都会被抛在脑后,她只需要撩一撩学神,买买买吃吃吃就行了。

想着想着,江冕冕嘴角露出来一丝笑容。

渐渐地,江冕冕睡着了。

另一边,姜绵绵睡前又想到了自己那素未谋面的妈妈。

姜监庭只讲述了他们之间的故事,并未告知她在哪里,姜绵绵也没在家里找到任何关于自己妈妈的照片。

轻轻叹了叹气,姜绵绵进入了梦乡之中。

这一次,她梦到了一个人。

第二天早上,姜绵绵是笑着笑着醒过来的。

醒来之后,看着陌生而又熟悉的地方,姜绵绵愣了一会儿。

她怎么突然跟江冕冕换了?

难道是因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

她昨晚梦到江知禾成了自己妈妈,第二天早上醒来就来到了江冕冕的世界。

坐在床上发呆了半个小时左右,姜绵绵接收到了关于江冕冕的记忆。

得知因为自己的缘故,江冕冕不仅在剧组被人排挤,还被人在网上骂,丢了公司接的广告,姜绵绵心中无比愧疚。

江冕冕帮她缓和了跟舍友和家人的关系,教她穿衣打扮。在她的帮助下,她变得越来越自信了。可自己却让江冕冕越来越惨了,让她精彩的世界变得无比灰暗。

这时,助理来敲门了。

姜绵绵赶紧去开门了。

因为今天要离开了,两个人收拾了一番,准备去前台退房。

然而,刚走到走廊里,就遇到了住在不远处的邵归舟。

“邵哥。”姜绵绵主动打了一声招呼。

邵归舟之前帮了她太多次,马上要走了,她想跟他告别。

邵归舟点了点头,本想立即离开,突然,停下了脚步,猛然回头看向了面前的江冕冕。

姜绵绵还在想邵归舟怎么跟之前的感觉不太一样了,这会儿见他停下了脚步,连忙上前一步,说:“多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

邵归舟盯着江冕冕看了几秒钟,开口:“不用。你这是要离开了?”

“嗯,昨天杀青了,今天要回去了。”姜绵绵说。她虽然知道江冕冕昨晚想去旅行,但却不知江冕冕究竟想去哪,而且她也没买票,所以,姜绵绵打算回公司那边给她租的公寓。

邵归舟抿了抿唇,随后,问道:“回去公司可有安排?”

姜绵绵脸上露出来尴尬的神色,小声说道:“暂时还没有。”

看着姜绵绵尴尬的神色,邵归舟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说:“隔壁剧组有个女演员受伤了不能拍戏,你要不要去试一试?”

☆、绵绵

听到这话, 姜绵绵抬起头来看向了邵归舟。

瞧着姜绵绵的眼神, 邵归舟似是怕她不想去似的, 解释道:“隔壁在拍网剧。张导虽然是新导演, 但非常有才,之前他拍过一部电影,虽然那部电影虽然票房不理想, 但在业内口碑不错。若是能去他的剧组磨练一下,对你的演艺事业会有很大的帮助。”

姜绵绵还没说什么,助理楠楠的脸上已经流露出来兴奋的神色,瞧她那样,像是想立马替江冕冕答应下来。

“可是,我……我……我演技不好,导演会不会不选我?”姜绵绵说出来一句非常没有自信的话。

邵归舟松了一口气,说:“放心,你的形象很符合那个角色的形象。”

“真……真的吗?”姜绵绵问。

见邵归舟点头,姜绵绵还是有很多顾虑。毕竟,她跟江冕冕的性格不一样。邵归舟说形象很符合她, 说的应该是符合江冕冕。

江冕冕比较活泼,想必角色也是个非常活泼的。

她性子比较沉闷,饰演《大云成帝》中的一个宫女就已经很吃力, 更加活泼的形象肯定做不来。

可是,想到自己把江冕冕的生活搞得一团糟,还把她两个广告给耽误没了,姜绵绵又想要答应下来, 为江冕冕做些事情。

这时,只听邵归舟说道:“角色是个大家闺秀,饱读诗书,气质温婉。”

听到这些形容,姜绵绵抬起头来,看向了邵归舟。

“角色戏份不多,估摸着十天左右就能拍完。”

姜绵绵嘴角露出来一丝微笑,略显忐忑地问:“真……真的会要我吗?”

邵归舟说:“会。之前张导看过你演的片段。”

“啊?”姜绵绵愣了一下。

“宫宴那天,在席间奉茶那段戏。”邵归舟提醒。

姜绵绵眨了眨眼。

无论是角色的性格,还是拍摄的片段,似乎都是她。

为什么……这么奇怪。

她怎么觉得,邵归舟似乎知道她跟江冕冕的秘密了。

姜绵绵心砰砰砰跳了起来。

邵归舟说:“如果你想拍,我打电话问一下张导。”

不管心中如何想,姜绵绵知道这个机会极好,所以,答应下来:“好。”

接着,邵归舟去一旁打电话了。

楠楠兴奋地说:“冕冕,邵哥很靠谱的,他介绍的肯定没问题。真是太好了,你又有工作了。”

姜绵绵也受到了感染,把自己的那一丝顾虑抛在脑后,笑着说:“嗯,要是真的能选上就好了。”

楠楠自信地说:“肯定没问题,邵哥说可以就一定可以。”

姜绵绵笑了笑,说:“嗯。”

三分钟后,邵归舟回来了,看着姜绵绵,说:“收拾一下,跟我一起去剧组见见张导吧。”

“好。”

因为要去见张导,所以姜绵绵上了邵归舟的车。

上去之后,邵归舟一直在打量坐在自己身侧的江冕冕。

越看,越觉得神奇。

明明是同一个人,却有着截然不同地两种性格。

其实,他在很久之前就知道张导那里缺女演员了。还特意带着张导来看过江冕冕。

张导当时并没有确定下来。

几天前,张导找到了他,想让他帮着推荐一下。

但他知道,当时的江冕冕不是那个性格内向的江冕冕。如果去试镜的话,一定选不上。所以,他以江冕冕不在剧组为由拒绝了。

今天早上在看到江冕冕的那一瞬间,他知道,那个江冕冕又回来了,所以就提出来此事。

本来这些不关他的事,可不知道为什么,再事情没搞清楚之前,他不想让江冕冕离开。

“前段时间去做什么了?”邵归舟冷不丁问道。

姜绵绵正紧张着,听到邵归舟这样问,愣了一下,思考了一下,问道:“我妈妈从国外回来了,想去老家看看,我就跟她一起去了。”

“嗯,阿姨老家在哪?”

“在天市。”

“天市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之前去那边做过活动,不过,没机会去逛逛。”邵归舟问。

姜绵绵想了想,按照江冕冕的记忆,说道:“我也没去太多地方,就在市中心逛了逛。那里有个购物广场,还挺大的,顶层有一家火锅店,很好吃。”

在姜绵绵说话时,邵归舟一直盯着她脸上的表情。见她说得流畅,心中的疑惑更甚。

很快,剧组到了。

按照张导的要求,姜绵绵换上角色的衣裳,去试了一场戏。随后,张导又问了一些问题。拿出来一段古文让姜绵绵读了读。

听姜绵绵读古文时,张导眼前一亮,看向了邵归舟,同时,伸出来大拇指朝着他比了比。

邵归舟笑了笑,看向了一身古装,缓缓念着古文的江冕冕。

这样的江冕冕真的让人觉得非常舒适,如春风拂面,如沐浴在阳光中,如泡在牛奶里。

直到姜绵绵读完了,邵归舟依旧没收回来目光。

姜绵绵放下书,看向了张导。

张导点点头,笑着说:“就你了。你戏份虽然不多,但台词比较多,有几万字,大部分都是古文。不过不用怕,不要求你全部记住,这些台词太过晦涩难懂。给你三天的时间,你把人物对话记住。古文的话,你记一下开头就行。前面的拍一下正脸,后面的拍你的背影,后期把你被书的这几段补进去。”

姜绵绵接过来沉甸甸的剧本,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一定会好好完成。

“行,那你换了衣服就回去吧。”

“多谢导演。”

“别谢我了,要谢就谢咱们的影帝,我也要谢谢她,把你拉过来救急。”

说着,张导和姜绵绵都看向了邵归舟。

然而,邵归舟却仍旧在盯着江冕冕出神。

“邵哥?”张导看了一眼江冕冕,又碰了碰邵归舟。

瞧着邵归舟的眼神,姜绵绵脸色不自觉红了起来。

☆、绵绵

察觉到大家都在看自己, 邵归舟回过神来。

“你要不要跟公司说一下?”邵归舟问。

姜绵绵毕竟不是江冕冕, 不懂这些, 所以, 经过邵归舟的提醒,她赶紧出去找了助理楠楠。

楠楠打电话给公司,公司听说之后, 同意了。

就这样,姜绵绵接下了这个剧本。

从张导那里拿了剧本之后,姜绵绵也没磨蹭,就要跟邵归舟道别。

邵归舟本想跟姜绵绵说几句话,然而,自从拿到了剧本,姜绵绵的视线就不再他身上了,一直低头看剧本。

邵归舟本就属于高冷话少的人,只是,对方比他的话还要少。

对此,邵归舟无奈之余又比较欣赏对方的性子。

所以, 邵归舟识趣地跟姜绵绵道别。

果然,姜绵绵再次道谢之后,也没磨蹭, 和助理再次返回酒店。

助理去办续房手续了,顺带买早餐,姜绵绵就在屋里看剧本。

半个小时后,楠楠回来了。

而此时, 姜绵绵已经把剧本粗略地看了一遍。

虽然剧本上的字数比江冕冕之前的那个戏要多得多,但实际上,戏份非常简单,只有六场戏。之所以长,是因为角色问题。

角色名叫柳温溪,父亲是县令,她是当地有名的才女。确切说,是个书呆子。

最喜欢跟人讨论诗文,吟诵古文。

粗粗看下来之后,姜绵绵心中的忐忑反而少了不少。

因为,除了台词多之一点,角色的性格跟她真的很像。角色话虽然多,但性格却不活泼,大多数时候只需要一本正经地背书就好。

她觉得,这个角色比之前那个简单多了。

只要把剧本背下来差不多就行了。

吃过早饭之后,姜绵绵就憋在房间里开始看剧本了。

接下来三天,姜绵绵没出过房间门,眼睛一直盯着剧本在看。

三天后,姜绵绵走出了房间,朝着张导的剧组方向走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车刚刚停在剧组附近,邵归舟的车就过来了。

《大云成帝》还没拍完,而且两个剧组离得很近,所以,邵归舟会从这里路过也属正常。

“准备得如何了?”邵归舟摇下来车窗问了一句。

姜绵绵抿了抿唇,不太自信地说:“剧本记得差不错了,但不知道能不能演好。”

邵归舟笑了笑,鼓励:“一定可以的,相信自己。”

“嗯,多谢邵哥,我一定会努力的。”

“加油。”

邵归舟就像真的是路过的一样,说完之后,就离开了。

在邵归舟离开后,姜绵绵反倒是轻松了一些。她真的害怕邵归舟跟她一起去剧组,在一旁看着她演戏。

也不知道为什么,越是紧张害怕没底的时候,她越怕被熟悉的人看到。

去了剧组之后,有化妆师过来给她化妆,化完妆就开始穿衣服。

一切弄好之后,姜绵绵去片场了。

张导抬眼看了她一下,满意地点点头,说:“不错不错,这样极好。”

说完,张导又问了一句:“剧本看熟了吗?”

姜绵绵点了点头,说:“嗯,差不多了。”

“好,那你准备一下,上场。”

“好的,导演。”

五分钟后,姜绵绵上场。

这是她自己的一场戏。

柳温溪第一次出场。

这一场戏是在县令府的一个小亭子里,四周守着两个丫鬟,柳温溪站在亭子里背书。

姜绵绵深深呼吸了一下之后,上场了。

在张导喊了开机之后,姜绵绵学着之前的样子找准机位和镜头,手里拿着书,开始嘟嘟囔囔背了起来。

十秒钟过去了,姜绵绵在背书。

一分钟过去了,姜绵绵在背书。

三分钟过去了,姜绵绵还在背书。

张导本想着等姜绵绵背一下开头就喊咔,让她停下来,随后再让她走位,让机位和镜头拍一下她的背影,拍一下远景等等。

可没想到,姜绵绵这一背就没停下来。

不仅张导看呆了,周围的演员和剧组的工作人员也都看呆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在感慨,江冕冕的记忆力也太好了吧。

因为抱着要给江冕冕长脸的想法,姜绵绵演戏时非常认真,一直在盯着镜头和机位,并不知道周围的人都在看她。

直到她全部都背完了,这一场戏演完,导演还没喊卡,姜绵绵这才抬头看向了导演的方向。

一看之下,愣住了。

不知道周围什么时候围了那么多人,为什么大家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姜绵绵从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内心紧张得不行。心里止不住怀疑,她是不是又给江冕冕丢脸了。姜绵绵急得快要哭了,强烈克制住害怕,问了一句:“我……我是不是没……没演好?”

不料,她后面的几个字被淹没在剧烈的掌声之中。

对于这样的情形,姜绵绵呆了一下。

这是……什么意思……

掌声渐渐停止,张导略显激动的话传了过来:“好,很好!”

听到这两个“好”字,姜绵绵顿时松了一口气。

接着,张导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再次说道:“江冕冕,你真是一个努力的演员,记忆力也很好。刚刚那一段非常有感觉。刚刚有几个镜头没拍好,台词不用背了,补拍一下。”

张导非常开心。

而他之所以开心,是因为他从江冕冕身上找到了柳温溪这个角色的亮点。

本来这个角色是个书呆子,性子有点木,是个不重要的配角。但姜绵绵跟这个角色实在是太贴合了,换上衣裳,化了妆就像是柳温溪从剧本里走了出来一样。

而且,江冕冕背书时的样子很是迷人。

这为柳温溪这个角色增添了不少可爱之处。

因为姜绵绵跟角色似乎合二为一了,这导致张导非常兴奋,接下来,又连拍了两场。

要不是因为剩下的三场戏需要转场,还需要别人配合,张导想要现在就把姜绵绵的戏份拍完。

不过,第二天,张导就协调好了演员和场次,姜绵绵的戏份三天就拍完了。

当天晚上,张导再次夸了姜绵绵。

不仅当着面夸,也在网上夸了一番,大概就是在说江冕冕人美又努力,对古代知识有着丰富的见解,前途无量等等。

姜绵绵看到之后非常开心,感觉自己为江冕冕找回来一些面子。

得知这件事情之后,邵归舟是极开心又有些无奈。

他本想多留她几天,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完成了任务。

这样,他就没有理由再留下她了。

第二天,江冕冕回了公司的公寓。

许是因为接连两个导演夸她懂得古代历史知识,所以,回到公司没几天,她就收到了一个通告。

这个通告,是一个综艺节目,江冕冕作为嘉宾要去挑战文化常识。

姜绵绵再看了看以往几季节目中出的题目后,果断地接下了这个通告。

☆、冕冕

另一边, 江冕冕醒过来之后, 发现如今已经到了暑假, 兴奋地差点跳起来。

暑假好啊, 不用上课,不用担心写论文的事情,可以开开心心无忧无虑在这边待着。

因为是研究生宿舍, 暑假还可以住,而且,同系好多人都没离开。要么在云市兼职,要么去做课题或者论文。

这正好合了江冕冕的意。

江冕冕本来还没想好今天要去做什么,但是,看了一眼姜绵绵的书架之后,抽出来一本《古代历史常识》放到了背包里。

今天太阳这么大,太热了,不如去自习室看看书。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见到学神。

这么一想,江冕冕下楼去了。

刚一出宿舍楼, 江冕冕就看到了前面一个熟悉的背影。

江冕冕一度以为自己眼花了。

见那人越走越远,江冕冕微微提高声量,喊了一声:“苏远!”

苏远正要去食堂, 听到声音之后,下意识转身看了过去。在看到朝着自己走过来的那个身影时,微微蹙了蹙眉。

“还真的是你啊,好巧。”江冕冕笑着说道。

苏远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瞧着苏远的眼神, 江冕冕心里咯噔一下。

这眼神,这模样,怎么这么像邵归舟看她的样子。想到姜绵绵之前跟苏远见过面,苏远还把钱还给了姜绵绵。江冕冕觉得未必没有这种可能。

她跟姜绵绵性格不一样,多接触一下,肯定会被人发现。

苏远是学神,比一般人要聪明得多,说不定,他也开始怀疑了。

怕苏远说出来跟邵归舟同样的话,江冕冕笑着说:“上次见你时我心情不太好。而且,我虽然不想让你还我钱,但你都亲自找过来了,我就顺手推舟接过来了。”

瞧着苏远的脸色跟刚刚差不多,眼神中似乎还有些疑惑之色,江冕冕离他近了一些,冲着他笑着说:“苏远,你不会怪我吧?要不然,我请你吃饭?”

苏远眼神微动,开口:“不必。”说完,转身就要离去。

见苏远这么冷淡,江冕冕微微有些失望。

相比于邵归舟那种刨根究底的样子,江冕冕对苏远这种冷漠的样子更加失望。因为,会刨根究底,说明邵归舟对她或者说对姜绵绵比较在意。

而如苏远这般,明显就是对她没什么特殊的感觉,她对他而言或许就像是个陌生人一样吧。

见苏远往前走了一段距离,江冕冕快步跟了上去。

跟上去之后,江冕冕也不说话,就站在苏远旁边,跟他并排走着。

走了一段之后,苏远终于忍不住停下了脚步,看向了江冕冕。

见苏远停下来了,江冕冕看了一眼前面的食堂,笑着说:“真是巧,我也要去食堂吃饭。”

苏远抿了抿唇,没讲话,继续往食堂走去。

江冕冕笑着跟了上去。

苏远打了饭之后就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江冕冕比较慢,看了一圈儿才决定吃什么。打好早饭之后,很自然地坐在了苏远的对面。

苏远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了坐在对面的江冕冕。

见苏远看过来了,江冕冕笑着说:“苏远,你不介意吧?”

说实话,活了这么大,苏远第一次见到江冕冕这样的女孩子。

喜欢他的女孩子有很多,从中学起,他就收到过不少情书。平时各种像江冕冕一样借着问问题的时机来找他说话的女生也不少。

但,像江冕冕这么执着的女生却不多。

大多数女生都比较矜持,在他给了明确的拒绝信号之后,就不会再过来打扰。

江冕冕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

不仅如此,这个女孩子还特别奇怪。

明明在别人面前是个内向的性格,可在他面前却像是换了个模样,异常活泼。

但,偶尔也会在他面前略显内向,装出来一副不认识的样子。

不得不说,最近这段时间,他时不时会想起来面前这个女孩子。

既有好奇,又有疑惑,同时,还有一些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随便。”苏远语气极淡地说道。

食堂是公共空间,他总不能去赶别人。

江冕冕笑着说:“嗯。”

说着,江冕冕开始吃饭了。

本来江冕冕吃得挺慢的,见苏远快吃完了,江冕冕也加快了速度。终于,赶在苏远离开之前跟了上去。

江冕冕跟着苏远去了图书馆,故意坐在了他的身边。

这几次见面,苏远已经大概了解了江冕冕的性格,即便是他想赶走江冕冕,恐怕她也不会走。

索性,他不再理会她,打开电脑开始写起来论文。

只是,虽然他不去理会她,但江冕冕的眼神实在是过于灼热,时不时盯着他看。

苏远实在是有些受不住,侧头看了过去。

看过去时,恰好跟江冕冕眼神对视。

只见江冕冕不仅不躲,反倒是笑得更开心了。

见她如此,苏远抿了抿唇,轻声问:“有事?”

江冕冕摇了摇头,同样小声说:“没有啊。”

听到江冕冕如此回答,苏远很想问她,没事为什么一直盯着他。只是,这种话他实在是问不出口。若是问出来,就好像他也一直在注意对方一样。要不然,他怎么会发现对方在看他?

深深地呼吸了几次,苏远终于忍不住说道:“同学,你打扰到我了。”

江冕冕脸上露出来一丝抱歉的神色,说:“抱歉,那我不看你了。”

苏远感觉自己的心思似乎被对方戳破了,脸色有些泛黑,喉结动了动。

像是怕苏远不信似的,江冕冕眨了眨眼睛,一脸诚恳地说:“你放心,我真的不看你了。”说完,低下头看起来手中的《古代历史常识》。

深深地盯着江冕冕看了几秒钟之后,苏远转回头,看起来面前的电脑。

☆、冕冕

也不知道为什么, 坐在苏远身边, 江冕冕觉得面前的书都好看起来了。

她之前明明没这么喜欢读书, 可一想到苏远在她身边坐着, 就觉得书上的字也没那么难懂。

一会儿看看书,一会儿看看认真写论文的苏远,江冕冕觉得很是开心。

上午十一点多, 太阳照了进来,撑着手肘看着沐浴在阳光中的苏远,江冕冕渐渐觉得困倦。

看着看着,江冕冕脸朝着苏远,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这时,苏远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苏远拿过来手机看了一眼,只见是舍友发过来的信息。

图文都有。

周凯鹏:远神,你跟女神在一起了?【图片】【图片】【图片】

苏远点开图片看了看。有他跟江冕冕一起在食堂吃饭的照片,有他们两个人并排走在路上的照片,还有两个人现在坐在一起上自习的照片。

看到最后一张,苏远看向了坐在一旁的江冕冕。

看过去才发现, 江冕冕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阳光照过来,江冕冕的身上就像是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嘴角的那一丝笑意让她如公主一般甜美。

眼睛紧闭, 长而卷翘的睫毛投射出来一丝阴影。

想到平时睁开时弯弯的笑眼,苏远突然感觉心底升起来一丝陌生的情绪。

这一丝陌生的情绪令他有些慌张。

恰在这时,手机又响了起来。

看着舍友们发过来的调侃信息,苏远难得没有否认, 收起来手机,继续盯着电脑屏幕看了起来。看了一会儿之后,侧头看向了趴在一旁的江冕冕。见她似乎皱了皱眉,苏远看向了窗外的太阳。随后,起身,把窗帘拉上了。一边拉一边看了看江冕冕,见她脸上的阳光消失了,紧蹙的眉头也松开,苏远才坐了回来。

江冕冕这一觉睡了有半个多小时。

醒过来时,见身边的作为空空荡荡的,江冕冕撇了撇嘴,心情不太美好。

收拾了一下东西,江冕冕去食堂吃饭去了。

接下来两天,江冕冕没再去图书馆,也没去别的地方。

因为,外面是大晴天,太阳非常毒辣,江冕冕实在是升不起来出门的心思。

正好那天的《古代历史常识》还没看完,江冕冕拿出来又继续看了起来。

中午的时候,凯旋从外面回来,见她在抱着这本书在看,好奇地问了一句:“绵绵,你这两天怎么突然想起来看这本书了?这本上面都是非常基础的知识,不是你当初给你妹妹买的吗?”

江冕冕搜寻了一下姜绵绵的记忆,笑着解释:“嗯,就是因为是给她买的,我先看看,看看适不适合她看。”

实则是,姜若若没看上这本书,还挺嫌弃,姜绵绵就自己拿回来了。

凯旋恍然大悟,说:“哦,怪不得呢。”

思露正躺在床上看书,听到这话之后,从上铺探下来头,问了一句:“绵绵,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江冕冕吃了一口桌子上的薯片,咬得咔嚓咔嚓响,问:“什么问题?说吧。”

思露语气略显激动地问:“你是不是在跟苏远谈恋爱啊?”

思露这话一出,其他两个人也看了过来。

虽然大家每天都在忙自己的事情,要么论文要么兼职,但中午基本上都会回来。

而关于江冕冕跟苏远的事情,她们也都多少听说过。

江冕冕咀嚼薯片的动作未停,有些丧气地说:“要真是这样就好了。”

苏远那个人,高冷得很,正眼都不瞧她一眼,太难追了。

其他三个人听到答案之后沉默了一下。

随后,凯旋说道:“没关系,你要真喜欢他,那你加油!”

听到这话,江冕冕倒是愣了一下。心想,喜欢吗?

应该还不是吧。

她就是觉得苏远长得非常帅,很想接近他,想多看看他,想跟他说话。

她跟苏远是两个世界的人,永远都不可能有交集。

她要是真的想跟苏远在一起的话,又怎么在一起呢?

一想到这一点,江冕冕心情突然有些烦躁。

她突然觉得,苏远不搭理她这件事情也没那么糟糕了。

毕竟,如果同处于一个世界,苏远就算今天不搭理她,她明天还可以去找他。明天不行就后天,她相信,她总有成功的机会。

可要是不属于同一个世界,她该怎么办呢?

又吃了两片薯片之后,江冕冕吃不下去了。去洗了洗手,江冕冕躺到了床上。

看着白色的屋顶,江冕冕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睡觉了。

第二天是个阴天,一上午,江冕冕的心情都不太好。

中午睡了一觉之后,看着空荡荡的宿舍,江冕冕拿了一把伞,朝着图书馆走去。

如今是暑假,图书馆里的人并不多。

扫了一圈之后,见苏远坐在前几天他们一起坐过的位置上,江冕冕阴郁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明朗起来。

真是的,想那么多做什么,她既然想看帅哥,那就多看几眼。毕竟,她也不知道哪天就会突然消失了,说不定再也看不到他了。

能多看一眼就是赚的。

等以后,她还能跟人开玩笑似的讲起来这一段神奇的经历。

这么一想,江冕冕快步走到了苏远身边,拉开一旁的座位,把背包放在了上面。

正想低头拿书,这时,苏远突然侧头看了过来。

江冕冕笑容加深,问了一句:“苏同学,请问这里有人吗?”

瞧着江冕冕灿如星河的眼睛,苏远沉默了一秒,回答:“没有。”

江冕冕从书包里拿出来书,坐了下来。

这次,江冕冕看书时认真了许多,不像之前那么紧紧盯着苏远了。

这倒让苏远有些不习惯了。

这几天,苏远几乎每天都会来自习室。

其实,今天他已经把事情做完了,上午就可以离开。可不知为什么,鬼使神差地留了下来。

在看到江冕冕到来的那一刻,心突然乱跳了几下。

江冕冕看完一个章节之后,习惯性地侧头看了一眼苏远。然而,在她转头的瞬间,发现苏远也正在看她。

视线相接的那一瞬间,苏远眼神中是被人发现的狼狈,而江冕冕眼里盛满了笑意。

“苏远,你打扰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