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第 30 章(1 / 1)

只要月亮还在 青柠小薯 11146 字 3个月前

当天晚上,穆望舒想了很多,以前她从来不会考虑那么多问题,想去找他就直接去了。

现在她会不由自主的想,他会不会是不想见她,还是没把她当成自己的朋友,出差回来了都不告诉她。

不止有点生气,她还有点难过,忽然有些泄气了。

宿舍群里在热聊,穆望舒一直没出现,舍友便艾特她,问她在干嘛。

穆望舒回:【在不开心。】

群里立马冒出一排问号。

康音的宿舍是四人间,除了穆望舒是学琵琶的,周珂是学中阮的,还有一个学古琴的,叫杨怡帆,另一个是学柳琴的,叫冯菁,同为中国乐器演奏专业的大一新生。

女孩子之间的友谊很简单,建立的也很快,开学一个月,彼此之间便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穆望舒:【我喜欢的人,出差回来没告诉我。】

周珂:【喜欢的人?!】

杨怡帆:【你有喜欢的人了?!】

冯菁:【划重点,出差,他工作了?】

穆望舒大概说了一下情况。

周珂:【冲啊,上!】

杨怡帆:【宝,我说实话你别生气,我觉得吧,社会上工作了的,正经人,一般都不会勾搭大学生的,还是个刚上大一的学生。】

冯菁:【人家可是警察!】

杨怡帆:【警察就更不会了。】

冯菁:【……】

周珂:【你想这么多干什么,上就对了!按照你自己的心意来,喜欢就上!】

周珂:【也别对他太热情,容易把人吓跑,你要欲擒故纵,时不时撩一下。】

穆望舒:【望天叹气.jpg】

周珂:【这唉声叹气的可不像你啊,打起精神来!】

冯菁:【加油上,扑倒他!(ps杨怡帆别说话)】

杨怡帆:“……”

穆望舒吐了口气,手机一扔,缩进被子里消化情绪-

第二天起床,穆望舒又恢复了元气满满的状态,吃完早饭,练了会儿琵琶。

中午自己在微波炉里加热了点东西吃,吃完饭又眯了会儿,起来才慢慢悠悠地挑了件衣服换上,拎起包出门。

直奔藕荷街。

她先去董婆婆的小店买了几杯酸梅汤,边吸着酸梅汤边晃悠到何马的店。

何马坐在一旁的竹摇椅上刷短视频,骆星辰和祁峪趴在窗边的桌上写卷子,没看见程寂。

穆望舒走进去打了声招呼,何马笑笑,让她随便坐。

骆星辰立马殷勤的给她搬椅子,“你不是说不来了吗。”

“突然想喝董婆婆做的酸梅汤了,顺便来看看你们。”

穆望舒把酸梅汤放到桌上,示意他们自己拿。

“那就谢谢姐姐啦。”骆星辰也不客气,自己拿了一杯,又递给了祁峪一杯。

何马起身说:“你的电动车还在这呢,别忘了。”

穆望舒恍然想起来还有电动车,“你要是不说,我还真的忘了,不好意思,放了这么久。”

“姐姐,你应该用不到电动车吧?”骆星辰忽然问。

穆望舒点点头。

“那你能借给我骑吗?我每天上学都要赶公交,挤死了。”

“你满十六岁了吗?”穆望舒看他一眼,“不满十六岁不能骑电动车。”

“我当然满了!”

“那行吧。”

骆星辰立马把笔一扔,高高兴兴的把电动车推出来试骑。

穆望舒起身站到店门口看他骑,祁峪也把笔一扔,出去透气。

何马抬头看了眼穆望舒,刚想给程寂发消息,就看见他快走到了店门口。

十月的天气,已经褪去了盛夏的燥热,微风裹挟着一丝舒爽凉意。

穆望舒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袖连衣裙,方领恰到好处的露出精致的锁骨,蓬松长发贴着脖侧垂顺在胸前,衬得脖颈尤为白皙纤长,线条优越,收腰a字裙摆褶皱质感自然,黑色衬得她整个人有几分冷感。

但她弯唇笑着,白净的小脸软乎乎的,眼角眉梢都勾着烂漫灵动的光彩,偏偏又很甜。

她安静站在那,裙摆随着风轻轻晃动,精致得就像是被保护在玻璃橱窗里的瓷娃娃。

橱窗内外看似想通,其实,横着一层透明玻璃,你看不见,但它就横亘在那里,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程寂停下脚步,没有上前。

正想转身,小姑娘的视线忽然飘了过来。

四目相对,她微怔了一下,弯唇笑笑,朝他走了过来。

“你站在这偷看什么呢?”

她的声音轻软,语气明快,一如既往。

程寂顿了顿:“接到任务,正要回局里。”

“啊……”

穆望舒背着手,往他面前蹦跶了一下,仰起脑袋盯着他看,“程寂,我觉得你好像瘦了,出差在外面有好好吃饭嘛?”

方领露出锁骨下方大片的肌肤,白得晃眼,她还仰着脑袋,颈部线条展露无余,程寂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喉结滚动,低低应了一声“嗯”。

穆望舒抿唇,微微皱了下眉头。

总感觉……他好像有些变了。

身形依旧高大孤拔,但周身的气息好像更加冷寂沉郁了,眉眼敛去了几分锐利,但却更为冷淡,黑眸莫测,深不见底。

“你是不是不开心?”穆望舒低声问。

程寂稍顿,语气很淡:“没有。走了。”

他转身,又停顿一下,留下句,“早点回家。”便迈步离开了。

穆望舒皱眉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会儿,才转身回了何马店门口。骆星辰骑着电动车正好拐过来,问她:“寂哥怎么走了?”

“有工作。”她顿了一下,问骆星辰,“他昨天开心吗?”

骆星辰一言难尽的瞅着穆望舒,“开心?这样有情绪的形容词……好像不适合用在寂哥身上吧,你在他身上看到过什么特别的情绪吗?他不一直都是一个样子吗?哦,不对,是有情绪变化,就是凶和不凶。”

穆望舒:“……”

祁峪扫两人一眼,漫不经心地接话:“昨晚他东西没吃几口,酒倒是喝了不少,话也没说一句。”

酒喝了不少,话没说一句,那就是……不开心了?

可他为什么不开心啊?

穆望舒抿唇沉思了一会儿,转身进店问何马,程寂的奶奶最近身体怎么样。

何马说,还不错。

“那他有什么心事吗?”穆望舒又问。

何马看着她欲言又止,叹了口气说:“他的心思都在工作和照顾奶奶上,没别的事会让他分心。”

穆望舒点点头,没再问,道了句别便拿包离开了,在门口又交代骆星辰和祁峪,下次程寂过来再告诉她,便先走了-

他的心思都在工作和照顾奶奶上,不是奶奶,那就是工作让他心烦了,工作上的事情,她还真帮不了他。

穆望舒问爸爸,最近刑侦是不是特别忙。

穆弘毅回:“哪天不忙。”

又补了一句,“别总闹他们。”

穆望舒:“……”

穆望舒没收到骆星辰的通风报信,一直到中秋节那天,一家人准备出发去外公家,穆弘毅忽然接了个电话,又匆忙出门回了局里。

晚上在外公家吃晚饭的时候,穆望舒问:“我要不要去给爸爸他们送点月饼?”

唐沅芷说:“他们单位不是发了月饼么,还发米面粮油呢,不缺月饼吃的。”

舅妈笑说:“警察福利很好的,但辛苦也是辛苦的,咱们在这过节,他们还要加班。”

“有他们坚守岗位,才有咱们平安喜乐的过节啊。”舅舅也笑着感慨。

穆望舒笑笑,“嗯”了声,没再说话。

唐沅芷看她一眼,笑了下,说:“不过倒是可以送点别的。”

穆望舒抬眼。

“送点宵夜过去吧,有椰蓉烤红薯条,还有蒸饺,芝麻海苔蛋卷,再带点清淡的汤。”

穆望舒立马跳起来,“好的,妈妈。”

妈妈和舅妈把宵夜装进一次性保鲜盒,放进保温袋里,才交给穆望舒。外面天已经黑了,舅舅说要开车送她去,穆望舒没让,说晚上自己去给爸爸送饭都习惯了,打车没事的,长辈们好好赏月吃月饼就行。

唐沅芷也说不用,长辈就没再坚持,只嘱咐她注意安全。

穆望舒到市局时,刑侦办公室还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穆望舒把宵夜送进去,说了句:“妈妈让我送给大家吃的。”

“啊——谢谢嫂子!”

“正好我没吃晚饭,饿死了。”

“嫂子简直就是天使,我以后结婚也得照着嫂子这样的找。”

“你也不照照镜子,就你那样。”

“我这样咋了——”

……

大家一边吃东西一边开玩笑,穆望舒悄悄环顾,没看见程寂,她便挪到彭语身边,问了问。

彭语:“楼上,被领导叫去了,等会儿就该下来了。”

“啊,叫去批评吗?”

冼赫接话:“啧,程寂可是我们刑侦的宝贝疙瘩,宝贝他还来不及,怎么会批评他。”

“程寂是真厉害,不,我得改口叫寂哥,我寂哥那可是一个人捣了一窝犯罪团伙的主儿,那伙人可都是亡命徒,十几个人全被他撂倒,其中还有持枪的,愣是一个没跑掉,谁见了不得佩服一句牛逼!”

“他一个人?”

穆望舒有些吃惊,她虽然不太懂办案的事情,但也知道刑警抓人一般都是部署完才会行动,有的时候对方人多,还会从下属分局和派出所调人手帮忙,更危险的情况,就要出动特警了。

“情况太紧急,来不及部署,我们到的时候,寂哥都抓完人了。”

“那他受伤了吗?”

“蹭了点皮外伤,没大事。”冼赫接了一句。

恍然间,穆望舒想起冼赫上次说自己皮外伤的情景,他口中的皮外伤和她认为的皮外伤应该不一样吧?

穆望舒有点坐不住了,又随口说了几句有的没的,便出了办公室,她也不敢直接上楼,就站在楼梯拐角处的平台等他。

她也没刻意计时,只觉得时间很难熬,像是熬过了几个世纪,终于听到有脚步声响起,楼梯间感应灯应声亮起。

穆望舒抬眸,一个颀长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

局里大概是下了换装通知,穆望舒早先就注意到其他人的夏季警服换成了秋季长袖衬衫,他也是。

蓝色的长袖衬衫扎进裤子,宽肩窄腰,显出劲瘦的腰线,脊背笔直,黑裤线条工整凌厉,包裹着修长的双腿,整个人高大又威严。

“程寂。”穆望舒喊了声他的名字。

程寂目光微怔了一瞬,脚步并未停留,只冲她淡淡点了一下头。

经过她身边时,却被她伸手拽住。

“你干什么?”她皱眉没好气地问。

程寂垂眸,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你干什么?”

“你怎么不理我?”

“我在忙。”

“你以前忙的时候也会理我的。”

“……”

一阵沉默过后,穆望舒“哼”了一声,猛地推着他把他按在了墙上,“你变了!”

后背猛地撞在墙壁上,程寂眉心微蹙,滚动了一下喉结,而后攥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拉开。

“别闹了。”

“是你在闹吧?”

穆望舒的语气有些委屈,“自从你出差回来,就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也不理我了,之前我们关系很差吗?你也没有这样吧?这段时间我们也没见,总不能是我惹你不开心了吧。”

轻微的“噔”一声,楼梯间的感应灯灭了,两人周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楼上走廊上微弱的光线和窗外透进的清薄月光。

程寂的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像是叹气。面容隐在昏暗中,显得更加深邃,眼眸黑沉,藏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默了片刻,他低声开口:“我有些忙。”

“算了,先不跟你说这些了。”

穆望舒吐了口气,仰头看着他,问:“你哪里受伤了?伤得重吗?”

程寂稍顿,想来是她从那几个同事那里知道的,便也没有隐瞒,“皮外伤,已经好了。”

“皮外伤伤在了哪里,给我看看。”

“你不方便看。”

他话刚说完,小姑娘就瘪下了嘴角,软乎乎的小脸委屈极了,明净眼眸映着清薄月光,像是铺满了水光,无端的让人心软。

他眸光微动,有些无奈:“腰上,你不方便。”

他话音还没落下,小姑娘就抬手要往他腰上摸,程寂几乎是一瞬便擒住了她的手腕。

“别闹。”

她不说话,只瘪着嘴角,眼巴巴的看着他,铺满水光的眸子看得他心软得厉害,同时又胸腔闷堵。

在他晃神的功夫,穆望舒又忽然抬起另一只手,直接摸上他左边的腰侧。

那里纱布刚拆,结痂的伤口凹凸不平,蓦地像是有根羽毛飘了上去,顺着结痂的伤口轻轻摩挲,又痒又麻,他猛地僵直了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