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期末,穆望舒也开始忙碌起来。
程寂又去出差了。当天他走得匆忙，临走之前只到康音门口见了她一面，话都没来得及多说。
穆望舒虽然明白他工作的特殊性,也想到了这种情况，说着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他真的又去出差不能联系她的时候,她心里还是会有些难受，有些舍不得他。
不过,期末太忙,她也没有太多的时间沉溺在恹恹的情绪之中。
期末过后,一月下旬,康音放寒假。
程寂出差仍然没回来。
穆望舒便问了爸爸。穆望舒说，不确定,得看情况。
穆望舒恹恹的。
穆弘毅顿了顿,忽然想起来，以前她就总问程寂出差的事情，合着是早就有苗头了,天天在他跟前晃悠他竟然都没发现。
穆弘毅睨她一眼，气得想揍程寂一顿。
将近年关,妈妈请家政过来做新年清洁大扫除。穆望舒忽然想，快过年了,程寂家里也应该要大扫除,便请了家政人员去他家里清理了一遍，又买了鲜花绿植摆放在客厅。
家政人员走后，穆望舒站在客厅落地窗前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更想他了。
想到除夕夜万家灯火的团圆时刻，他一个人待在这个空荡荡的房子里,又有些心疼。
再想想，以前的很多年，他都是这么一个人过的，她更心疼了。
很快到了除夕。
除夕当天也是工作日，穆弘毅去单位了，唐沅芷已经放假，母女俩在家贴春联，准备晚上的年夜饭食材。
唐沅芷坐在沙发上，指挥穆望舒贴福字，逗小孩似的，一会儿让她左边一点，一会儿又让她右边一点的，穆望舒一脑门儿的小暴躁，回头冲唐沅芷撒娇。
唐沅芷抱着瓜果盘笑得前仰后合。
穆望舒瘪嘴嘀咕：“要是我男朋友在就好了，让他贴。”
唐沅芷睨她：“你男朋友出差还没回来吧。”
穆望舒叹气。
唐沅芷撇嘴摇头：“看吧看吧，以后可能春节都是你一个人过。”
穆望舒：“……”
得，她就不该提起这么话题。
就在这时，穆望舒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立马雀跃的蹦跶了一下，冲唐沅芷挑眉，很傲娇：“是我男朋友哦。”
唐沅芷“嘁”了声：“接吧接吧。”
穆望舒把春联一丢，一溜烟儿跑回了房间。
电话接通，穆望舒就问他：“程警官，你回来啦？”
“嗯。”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很低，“在家吗？”
“在的，怎么了？”
“方便下楼一趟吗？”
穆望舒顿了顿：“你在楼下？”
她赶忙趴在窗户上往下看，果然看见了他。
“我马上下去。”
穆望舒打开门就往外面跑。
“外面冷，穿上衣服再出来。”
听筒里传来低沉温柔的提醒声，穆望舒又转身拎起外套披身上。
唐沅芷也猜到了是什么情况，瞥她一眼，提醒：“换鞋，别又穿个拖鞋跑出去。”
穆望舒含糊的应声“哦”，在玄关处随便趿了双鞋子，就赶忙按电梯下楼。
她家住在高层，电梯下行需要时间，穆望舒忽然就深切的懂了“心急如焚”这个成语的感觉。
怪不得都说“见喜欢人要用跑的”呢，即便站在电梯里，她都嫌慢，只有自己跑起来才能感觉到是在一步一步接近他。
出了电梯，她便往外跑。
视线内，他穿着黑色的冲锋衣，显得身形尤为孤拔。冬日暖阳透过树梢投射下一束一束的光，落在他身上，他站在光线交界处，周身萦绕着一股风尘仆仆的倦意。
可在看见她的那一刻，他清浅的弯了下唇角，眉眼浮上松弛笑意化开了冷寂和疲倦。
穆望舒没有半瞬犹疑的朝他跑过去，他也大步走过来。
带着一身苦寒的气息，将她拥进怀里。
她身上很暖，裹着清浅的甜香，程寂埋在她颈间，任自己沉溺在她的气息中。
“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她拖着尾音嘟哝。
程寂蹭了蹭她的耳朵，声音沉沉的：“你还在这里，怎么会不回来。”
唔，这个人，出差一趟怎么这么会说话啦！
穆望舒弯了下唇角，仰头看他，小馋猫似的舔了下唇，眨眨眼：“让我来尝尝，你的嘴巴是有多甜。”
说完，就垫起脚在他唇上啵唧一口。
“嗯，不错哟。”
她吧嗒着嘴巴，吃干抹净般一脸满足，小表情可爱极了。
程寂心念微动，按着她的后脑勺要再次吻下去，小狐狸猛地埋在他怀里不抬头了。
“把头抬起来。”
他轻捏了下她的后颈，声音低低沉沉，诱哄似的。
穆望舒弯唇偷笑，埋在他怀里很坚决的晃了晃脑袋，“不行！楼下人来人往，都是小区里的邻居，被别人看到我以后还要不要在这里混了。”
啧，他才走多久，小狐狸就学坏了，勾得人心痒难耐，自己倒还装起了乖巧。
程寂的眉眼染上温柔的纵溺，又无奈又好笑，恨不得直接把人带走。
他垂眸看她，小狐狸也从他怀里露出两只灵动狡黠的圆眼睛，眨巴了两下。
“今天是除夕，你怎么过？”
程寂顿了顿：“等会去疗养院看看奶奶。”
“晚上呢？”穆望舒又问。
他默了默。
“自己过？”
“嗯。”
穆望舒抿抿唇，轻声说：“在我家过吧，好不好？”
他稍顿，“……不太合适。”
“哪里不合适？”
“……”
穆望舒顿了顿，“你今天为什么来找我？”
他声音低沉：“想看你一眼。”
“在我家过年你就可以一直看着我。”她狡黠地眨眨眼，利诱一般，“还可以亲亲抱抱哦。”
“……”这个利诱可真让人心动。
程寂无奈轻笑。
“你是从市局过来吗？”她的语气认真了几分。
程寂：“嗯。”
他出差回来，直接回了市局报到。处理完事情，原本是打算先回去洗个澡换件衣服再来找她的，最后没忍住，还是直接先来找她了。
穆望舒看着他：“我和爸爸妈妈说过这件事，他们同意了，让我自己和你商量的，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她又瘪瘪嘴，小声撒娇：“我想和你一起过年。”
程寂默了片刻。
应下：“好，但是……”
他出差回来直接回单位见穆支是没什么，但去她家，身份便转变成见长辈了，这个风尘仆仆的样子显然不合适。
他说：“我要先回去一趟，换件衣服，还要再去疗养院一趟。”
“好的。”小姑娘开心起来，“过年是要穿新衣服的。”
“陪我？”
他的声音沉沉的，有几分沙哑，虽然在问，但语调更像是轻哄。
穆望舒轻咬下唇，心里已经狂点头了，小脸上还很傲娇：“刚才还拒绝来我家呢，现在又想让我陪你了？呵，男人！”
程寂低笑了声，埋在她颈间，“我错了。”
“哼！”她很不好惹似的，“道歉有什么用，你得说点好听的才行。”
他默了片刻，抬头，唇贴近她耳侧，嗓音压得极低：“你一出现，周围的空气都变甜了。”
穆望舒：“……”
她没忍住，“噗哧”笑出了声，笑得肩膀不住的抖动，趴在他怀里直不起腰来。
“……要不要再教你一句？”
程寂看她一眼，“走了。”
便不由分说地牵着她往小区外走。
穆望舒由着他牵，笑了一路，直到车前才堪堪止住笑意-
一路疾驰到程寂的住处。
开门的时候，穆望舒心里就暗戳戳的想，等会儿他看见屋内的摆设会不会很惊喜。
刚进门，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求表扬，忽然一阵眩晕，后背抵在了门板上。
下一瞬，清冽的气息覆下，他直接轻吻住了她的唇。
他的呼吸滚烫，像是长久的忍耐终于得到释放，吻得又凶又急。穆望舒大脑一片空白，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脸上有很浅的胡茬，贴着她的肌肤，刺刺痒痒的，穆望舒下意识想缩，却被他捏住下颌，强势的挑开唇齿，吻得更深。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他终于稍稍满足了些，才放开她。
穆望舒腿一软，差点没站住，被他勾住腰揽在怀里才没倒下去。
迷迷糊糊之间，听见一声很轻的气音，像是笑。
每次都笑，以前也没见他这么爱笑过，笑话她不行就笑得这么开心吗？
就他行！臭男人！有本事就等她歇好了！
穆望舒掀了掀眼皮，哼唧了一声，暂时没力气和他闹腾。
程寂弯了下唇角，直接把人打横抱起，转身朝沙发去。
才转过身，他脚步就顿了一下，垂眸看向怀里的软脚小狐狸，“你布置的？”
穆望舒没好气地瞥他一眼，“你终于看见了啊。”
“……”
程寂把人放在沙发上，抬头扫视了眼，“布置的很好看。”
穆望舒挑挑眉，很得意：“是吧是吧，多有生机。”
“我还请家政阿姨做过新年清洁，这样才有过年的样子——虽然你是要到我家过年的，但也要布置。”
程寂心底微动，胸腔内漫过一阵温热。
“……谢谢你。”
他其实想说很多，想说有她在身边，他便会觉得处处都是生机。想说这么多年，即便是小的时候，除夕对他来说也只不过是最普通的一天，同样是日出日落，同样的二十四小时，没什么差别，后来更是如此。但是现在好像有些不一样了，因为她喜欢，他便也期待。
想说的太多，话到嘴边，只剩下了谢谢。
谢谢她愿意留在他身边。
小姑娘又笑起来，眸子像润了水一般，清澈而柔软。程寂喉结微滚，按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又吻了下去。
穆望舒“唔”了一声，话音被他吞入腹中，意识很快又迷糊了起来。
时间像是被偷了似的，他放开她的时候，已经到中午了。
穆望舒躺在沙发上不愿意动，程寂轻笑了下，吻了吻她的额头，让她先躺着，自己起身去了浴室洗澡。
缓缓回神，穆望舒不由得怀疑，她是不是真这么不行，怎么现在接个吻她也会这么累了？
还是他攻势太猛她招架不住？
他刚才是不是又笑了？
臭男人又嘲笑她！他死定了！
哦，对了。
穆望舒想起来，上次她喝醉，后来他又直接去出差，她都还没机会报仇呢。
浴室的水声哗啦啦的响，穆望舒的圆眼睛滴溜溜的转。
水声停的时候，她猛地从沙发上起身，趿着拖鞋小碎步跑到浴室门口。
估摸着他大概已经穿上衣服了，她手脚并用，猛地破门而入。
温热的水汽扑面，落入眼帘的是他赤着的上身，穆望舒下意识捂住眼睛。
空气好像凝滞了一瞬。
程寂滚动了一下喉结。
他刚套上裤子，浴室的门就被踢开了，小姑娘出现在门口，身上是酒红色的丝绒连衣裙，小脸还红扑扑的，眉眼染着狡黠灵动的笑意，生动又可爱。
那一瞬间，他的心尖像是颤了一下，身体紧绷，差点起了反应。
幸好小姑娘捂住了眼睛。
他松了口气。
下一秒，她忽然“biu”的一下张开指缝，又黑又亮的圆眼睛盯着他，眨巴了两下。
程寂一哽，只感觉一股燥意直冲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