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1 / 1)

缠绵游戏 小涵仙 11503 字 3个月前

《缠绵游戏》

小涵仙/作品

21/11/22文学城独发

上京城的夏向来难熬,骄阳似火,雨水少,整座城都是滚烫的。

每到这种日子,地下车位就变得尤其紧俏,若是把车停在马路上,不出十分钟就会变成桑拿房。

铭达投资公司。

玻璃门自动滑开,一个年轻的女孩走了进来,脚下的高跟鞋敲击着光亮的地砖,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那女孩边走边收遮阳伞,鼻梁上架着超大号墨镜,防紫外线面罩还没来得及取下,整个人包裹严实,堪称全副武装。

“小姐,请问您找谁?”保安犹豫了几瞬,还是上前拦住了她。

就没看过裹成这样的。

像一颗粽子。

季辞本来打算走地下停车场的电梯,随着往来的员工混进公司内部,无奈晃悠了一圈,连个旮旯犄角也没瞧见,只能把刚到手一个月的保时捷停在了太阳下烤。

下车后阳光炫目,差点把她给晒晕了。

“大哥你好,我来找你们张总,有预约的。”季辞摘掉墨镜和面罩,冲着保安大叔笑了笑。

原来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笑起来喜气洋洋的。

本来还凶巴巴的保安大叔立马换了副慈祥的面容,温柔地压低声音,告诉她有预约的客人需要去前台报备。

哦。还是得报备。

白笑了。

她若是有预约,何必这么鬼鬼祟祟,跟做贼一样。张谨华就是个老狐狸,打电话不接,预约又说没空,她今天就是来堵人的。

季辞在保安大叔关切的眼神下默默踱到前台处。

前台坐着两个年轻的小女孩,其中一个打量了季辞好几眼,和身边人迅速交换眼神。

这款好!好看!

季辞的确长得好看,是男女老少都喜闻乐见的长相,人畜无害,童叟无欺。

换句话说,她去街上卖黑心玫瑰花,一支一百都会有傻逼抢着买,不讲价的那种。买完,人还会倒转过来关心她,玫瑰花是不是进贵了?

季辞也喜欢她的脸,毕竟顶着这张脸坑蒙拐骗,很省力气。

“....所以张总真的不在吗?”季辞的眼睛黯淡几分。

“张总一大早就去了政府开会.....”前台小妹不敢再看季辞那双纯然的杏眼,心中涌起诡异的愧疚感。

听完前台小姐的说辞,季辞不明意味地笑了笑,她十分钟之前还在地下停车场看见张谨华那台骚气的迈巴赫呢。

和她玩调虎离山?

季辞:“那他什么时候会回来呢?”

前台小妹再三委婉的强调,他们张总今天可能不会回来了。

季辞温温柔柔:“好呢,那我就坐在边上等他吧。”

前台小妹:“........”

季辞径直走到大厅的休息区域,坐下后调整了舒服的姿势,还点了杯外卖奶茶。她挑的这个位置能清楚地观察到地下停车场的出口。

接下来几个小时,在保安大叔和前台小妹的轮番轰炸下,季辞巍然不动,只是眨巴着眼睛说大厅不让坐吗?

赶客,空等,拒接电话。

放在一个月前,谁敢这么对她堂堂全季盛世的大小姐?

做梦都不可能。

提起全季盛世,上京城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城内最大的几家房地产公司之一,吃到了近十年来房价大幅飙涨的红利,赚得盆满钵满。在有钱人遍地的上京城,季家虽然无法挤进真正的权贵圈子,但也是这十多年里风头最盛的neoney。

neoney--

换句俗话,他们季家在别人眼中是土暴发户。

但是土没关系,有钱就好。只可惜风水轮流转,季辞还没过够睁眼就有钱花的大小姐日子,坏运气就给转来了。

季家开不出工程款,工人们闹到了公司,拉横幅静坐示威,一家人这才知道公司账面上的钱都被她爸季盛澜亏得差不多了。

季盛澜被人忽悠盲目投资,亏了不少钱。一个月前又背着家里人赌博,被人下套后输了一个亿,没了现金流,季家的资金链几乎断了。

季辞被气到吐血,冷静地想了一整晚,第二天她决定放弃出国读书,留在公司收拾烂摊子。

如今,季家急需一大笔资金注入稳定局面,在银行不肯贷款的情况下,季辞想过千百种搞钱的方法。她甚至连嫁人联姻这种俗招都想过,可哪家愿意趟这好几个亿的浑水?

钱又不是风刮来的。

有钱人,最讲究钱。

在铭达一等就是四个小时。

久坐的季辞感到头昏脑胀,她起身活动着筋骨,一边扭脖子一边想着今天逮不住人该怎么办?

正扭的起劲,后方传来一些骚动,在这安静的写字楼里格外引人注意。

季辞回头定睛一看,那从电梯里出来的人不就是张谨华?她内心大呼好家伙,今天不搞出名堂绝不回家。

她甩甩头,瞬间变得清醒。

张谨华出了电梯,并未走远,而是站在走廊处等着。看神色,很是恭敬,甚至还有一丝忐忑。

他在等谁?季辞思索了一瞬,并未多想,径直走了上去。

“小姨夫。”

娇俏的声音划破凝重的氛围,众人齐刷刷看向来人。

张谨华的反应最激烈,跟见鬼一般,跳了两步:“你、你怎么还在这?”

这小丫头不是早走了吗?

一旁电梯楼层显示器的红色数字从静止开始跳动。

季辞眨眨眼,不说话。

那眼神仿佛在说:您觉得呢?

张谨华见状,高血压都要被气出来,他赶忙上前,压低声音:“在外面别乱喊!”

婚都离了,他算哪门子小姨夫?

“你来这里做什么?现在没空见你,你赶紧回去。”张谨华下了逐客令。

季辞眯了瞬眼,语气未变,依旧是甜的,“小姨夫,我等了您四个小时。反正不急,要不,我再等等?”

她眼波流转,不经意扫过那串不断下降的红色数字。

张谨华只得退一步,“好。清水湖那块地拿来,我把你的融资方案送到董事会。”

季辞神色沉冷几分,不易察觉。整个人依旧是暖的。

清水湖。又是清水湖。

最近盯着这块地的人可真多。

“小姨夫,您行行好嘛,清水湖不行的,可黎山那块地没问题。靠着城东,未来上京城往东边发展已成定局,那块地您抓在手里,十年内起码翻这个数。”季辞笔出一个五的数字。

张谨华犹豫一瞬,“不行。就清水湖。”

季辞扬眉,轻巧一转,挡在了电梯门口,“那您好歹告诉我,为什么非得是清水湖?”

他蹙眉,这小丫头片子还来劲了啊,越来越厉害了。

偏偏生了一副无公害的脸,看起来像是他这个长辈欺负人。

眼见着电梯数字越来越小,季辞却拦着电梯门不走了,非等他给个说法。张谨华懒得和季辞扯,等会来的人可比一万个季辞都重要。

他打算亲自把这臭丫头给撵到一旁。

季辞是真没想到张谨华会冲上来,他竟然还敢上手了?心中一惊,条件反射之下猛地朝后退去。

数字毫无预兆的归到g层。

就在季辞后退的瞬间,电梯门缓缓开启。

季辞穿着高跟鞋,站不太稳,后背靠空,趔趄几下,整个人直直向后仰去。

场面一度混乱。

遇到危险后大脑变得迟钝,唯一的反应就是必须要抓住什么,不能让自己摔倒。

于是,她胡乱地往周围去抓,也不知抓到的是什么,总之是一抓住了就死死地,不放手。

张谨华见状,也懵了,看着眼前的混乱,头脑一片空白。

这丫头抓、抓.....了谁?

季辞借着支点巍巍颤颤地站稳,刚要松口气,忽然发觉到掌心处多了一抹奇异的冰凉。

她莫名其妙颤了颤,惊魂未定之余她低头去看,这才发现那是一个男人的手。

很漂亮的一只手。

清瘦有力,冰冷且细致,有雪的质感,是澄净的。

顺着手,季辞讷讷地把视线往上移,紧接着,她看见一张分外淡漠的脸。

比一场雪更冷。

男人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周身笼罩着强烈的威迫感,神情疏冷至极。

季辞呆在原地,脑袋是空的。可她非但没松手,反而不受控制的收紧手指,把那抹冰抓的更紧。

众人都很紧张,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保镖甚至摆出了警备架势。

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谁知下一秒,季辞却缓缓咧开了嘴角.....

傻乎乎的,冲这男人笑了笑。

“.......”

赵淮归的眼底几不可察地划过一抹嘲意,就在四周陷入死寂时,他平静开口:“抓够了没?”

声音沉而清。

“还没....”

还没抓够....也还想看呢....

大庭广众之下,季辞就这样盯着面前的男人,喃喃自语。长而卷的睫毛,随着星辰出没的眼睛,扑闪着。

丝毫没有察觉到气氛诡异十足。

忽然,她骤然一顿。

她这是在做什么?

电光火石间手倏地缩回去,她干笑两声,掩饰尴尬,“够了够了.....”

赵淮归:.......

张谨华只能绝望地闭上眼,有这种前侄女,真丢人。

哈喇子都要流在人身上了。

赵淮归撇过头,不再看季辞,用另一只手环了环手腕,好似在驱赶那一抹被季辞握住后不合时宜的温暖。

随后,他一言不发,迈步离开了电梯。

一行人紧跟着离去。

直到男人的背影在眼中逐渐模糊,季辞这才彻底清醒了。

好家伙,刚刚她是不是疯了?

她强烈怀疑,一定是因为最近压力太大,睡觉睡少了,才导致一见帅哥就昏了头。

她明明不是这样的啊!

偌大的上京城,她见过的优质男人不少了,虽然刚刚那男人算得上顶尖稀罕货。

第一次见这种姿色的。

但那也不能成为她当众丢脸的原因!宋嘉远的事还不够教训吗?

季辞懊恼地敲着头,脚步哒哒地跟上那一群人。

一群人已经走到了大门处。

刚刚那男人被簇拥在正中,身姿挺俊,卓尔不群,一身雪松绿的手工西装分外清隽。

反观跟在一旁的张谨华,一路上作揖鞠躬,就像个小跟班,谄媚的辣眼睛,哪里还有一丁点刚才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拽样。

季辞不由的蹙了眉,心底有些好奇。

这男人什么来头?

“......赵老板,这审查的事可就真得拜托您了.....”

“改天我做东,还请赵老板您赏个光,我们再聚一聚可好?”

季辞偷偷摸摸混了进来,有几个人认识她是季家大小姐,也不敢拦。

张谨华说了一大串,唯独赵老板三个字清晰入耳。

赵老板。

季辞默默记下。

门外停着几辆车,中间是一辆劳斯莱斯,也是雪松绿的色调,看上去如林深幽静。

很有高级的氛围感。

张谨华为男人拉开车门,毕恭毕敬的把人送上车。男人一路都很沉默,在最后才勉强说了句:“张总客气。”

“那就拜托赵老板了。”趁着窗户还半落,张谨华又添了句。

此时,季辞已经不动声色地站在张谨华的边上。张谨华没有察觉,注意力都放在赵淮归的身上。

赵淮归倒是察觉到了季辞的尾随。

他并未吩咐司机开车,只是侧头,目光落在某处,停留,“天热,张总回吧。”

张谨华早已热的满头大汗:“诶,诶,好的。”

没有人知道赵淮归的视线落在哪。可季辞知道。

他是在看她。

眸色幽深。不似他人那般淡。

季辞挑眉,颇为大胆的迎上这道打量的目光,涂着玫瑰豆沙色口红的唇勾出温甜的弧度。

她娇俏的眨了眨眼睛,模样看着很是天真。

因为天真所以无畏。

但懵懂的稚鸟,天真的太过了。

赵淮归平静地把车窗升起,漆黑的玻璃缓缓截断两人的对视。

像一口吞噬万物的幽井。

直到车窗阖上的瞬间,男人弯了弯唇角。

笑了。

意味不明。

季辞则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