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 江湖异闻录10
◇
原身执念
随着内力注入, 萧雪楼双膝一软，他再次跌入秦牧野怀中，然眼神依旧冷厉如冰：“你会用我的内力！”
秦牧野唏嘘道：“刚学会的, 传功是真不会。唉, 我也想当个内外如一的正人君子，可说实话没人信，秦某便只能让假的变作真的, 真的变成假的，如今无端做了这三流宵小, 犯下了欺君大罪, 的确非我本意。”
欺一次是欺, 欺千百次也是欺，反正左右都逃不过一死，小皇帝还有言在先，秦牧野干脆放开了手脚使劲欺负皇帝陛下。
“你！”萧雪楼气恼, 然这人的手还按在腰上, 秦牧野耐心地揉捏一阵，从衣袖里取出药膏，抹在指尖, 探入孔雀羽织下摆，温柔细致地给萧雪楼上了药。
麝香清冽的香味犹自氤氲, 萧雪楼唇瓣抿紧, 目中怒意悄然散去。
“萧琉璃便是萧雪楼，这本就不难猜到。我还需你继续帮我治疗余毒, 既答应要做我的驸马, 管你是不是世外异人或妖人, 你都逃不出本公主的手掌心, 自然也逃不出朕的手掌心。”
萧雪楼目色暗沉道。
他本就不把江山和个人名声放在心中，在乔艳艳没出现之前他便知自己中了毒，活下去也是为了捉住妖人将之彻底除去，若不是怕乔艳艳担心，他甚至不会勉力装出正常模样来。
他是萧雪楼，也是萧琉璃。
龙椅冰寒，龙袍也如囚笼，若不是生为皇子，身边俱是被权势遮住双眼的贪婪之徒，他也不会失去所有的一切。
唯有身着最华丽的裙装，画着最精致的妆容时，萧雪楼才可以游离在世俗之外，超脱生死别离，寻得片刻安宁。
秦牧野捉起萧雪楼的手，捏了捏萧雪楼沁着凉意的指尖：“我明白了，而今原谅秦某孟浪冒失的，是琉璃公主，也是陛下。陛下说秦某是你的药人，陛下何尝不是秦某之药。”
仿佛是漂泊的船舶有了船锚，重逢之时，秦牧野的灵魂也得到了片刻休憩。
银色的眸子毫光流转，似是有无尽情谊蕴在其中，萧雪楼虽清楚秦牧野此举是为了打消自己的杀意，但还是心神一荡。
秦牧野要骗他，他也想从秦牧野这里得知妖人降世的真相，两人俱是虚与委蛇，更不知这试探中究竟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
左右不过要提防这骗子罢了，可不能再丢掉了心——萧雪楼告诫自己道。
但下一秒，他就蜷缩在了秦牧野怀里闭上了双眼。
这么多年饱受净空所害，当皇帝之前如履薄冰不得安宁，当皇帝后毒发，不是如在烈火中被炙烤就是如坠寒冰地狱，萧雪楼已经多年不曾安睡。此时没了内力激发毒素，萧雪楼心神放松，靠在秦牧野身边，只觉一阵困意袭来，他很快便沉沉睡去。
秦牧野抱着怀中青年，无奈地摇摇头。
还没搞清楚自己的真实目的就挨着自己，连自己撒了一把安神药粉都没察觉，这位陛下真是心大。
不过到底是金尊玉贵的皇帝，还是当做公主养大的，嘴上说的再狠也还是一焐就化的早春白雪，初次经历这么一遭更是劳累过度，安歇一阵正好。
秦牧野听着皇帝陛下清浅的呼吸，低头触碰青年恢复温热的额头，起身摸索着在冰室寻到衣物，给沉睡的萧雪楼换上女子的衣服，扎好头发，又以黑纱覆面，这才抱着萧雪楼离开了冰室。
然一出冰室，就有凌厉掌风袭来。
嫁衣神功一个时辰便可出关，但秦牧野和萧雪楼用了远不止一个时辰，乔艳艳连抢来的司马翎月都顾不上理会，在冰室外守了一天一夜，终于看到冰室门打开。
出来的却不是萧雪楼，而是一身旖旎气息，显得越发风流的秦牧野。
乔艳艳看着被搂在秦牧野怀里的萧雪楼，当即赤红了眼：“你竟敢伤到琉璃，小子，拿命来！”
冰室里对萧雪楼言听计从任咬任踩的男人侧了侧耳朵，一个闪身便躲开了乔艳艳的攻击，此时他身法流畅圆融，躲闪间还顺手将萧雪楼安放在了寒玉床上，一边挥袖轰碎飞来的冰块。
秦牧野理了理衣袖：“乔教主，我方才把脉，发现公主脉轻且快，时而几近于无，按照医书《素问》所载，公主患上解??之症已经多年，此病需要长时间修养，尤其是劳累过度之后，因而本驸马给他喂了些安神药，让公主能暂做安歇。”
这声「本驸马」让乔艳艳脚下一滑，一掌当即落空，她跃到萧雪楼身边，捞起萧雪楼的手腕，隔着黑纱把了把脉，当即瞪大了眼睛。
“你这小子真是胆大包天，竟真的轻薄了我的曾孙……孙女！”也让雪楼体内之毒终于排出了几分。
至于被轻薄的到底是曾孙女还是曾孙子，乔艳艳清楚，秦牧野自然也清楚，乔艳艳也越发意外——雪楼竟真让秦牧野近了身。
秦牧野看乔艳艳杀意消弭，当即撒蛇随棍上，跪地行礼：“孙婿拜见老祖宗！”
他和萧雪楼的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皇帝和药人也好，公主和驸马也罢，萧雪楼认了，秦牧野便也认了，他不是逃避的性子，便欣然接受了命运的馈赠。
乔艳艳气得七窍生烟，可是看着沉睡之时神色安详面色舒展的嫡亲曾孙，手掌发颤，最终还是放下了手。
若等雪楼醒来还是认定了秦牧野，她就只能放任那孩子遂了心愿。
然秦牧野死罪能免，活罪却难逃。
好端端的曾孙儿被秦牧野拱了个彻底，人还是自己抓来的，乔艳艳越想越气，一掌拍碎了床边的紫檀木椅子，冷笑道：“呵，少侠初见还不会使用武功，如今竟能身法圆融施展自如，这等伪装的功夫，真是令人叹服。”
秦牧野本想继续维持不会武功的模样，奈何一夜之间假的彻底成了真，真的，也终究作了假。
他进入冰室前的确不会武功，但是现在他会了——因为，他得到了原身失去的记忆。
血莲功效一直被过分夸大，虽没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功效，但解去一些毒性还是可以的。
因此服下极乐丹后，司马翎月用来抹去原身记忆的剧毒，就被彻底解了去。
方才和萧雪楼厮缠之时，属于原身的记忆就开始苏醒，秦牧野也看到了过往的一幕幕。
司马翎月，净空道人，蒲鲜千赫，林江与……天医谷的一切，以及原身为了保护司马翎月而暗中学会的一招一式，秦牧野全都记了起来。
原身死了，他的一生终结于那句「前世今生永不相见」，随后降临的便是秦牧野。
随着记忆恢复的还有原身对司马翎月彻骨的恨意——
原身是活生生的人，他虽然爱司马翎月入骨，甚至甘愿献出自己的生命。
可是司马翎月日复一日的折磨他，最后还抹去了他的存在夺走了他的生命，来死亡的阴影笼罩之时，原身就后悔了。
爱和恨一直都在原身心存，爱的有多深，他对司马翎月就有多恨。
当记忆恢复时，一个朦胧的影子从原身的记忆中脱出，站在了秦牧野意识里，正喋喋不休地倾诉着。
“我爱他，但也会因他的冷漠狠厉而痛苦。每次死里逃生，我都想让他尝尝他一次次加诸于我身上的一切，可我下不了手。所以，我召唤了你，神的使者。”
憔悴的青年恍惚道，他并不是原身，只是死亡降临时残存在灵魂深处的执念，当记忆被打开，原身的执念也展现在了秦牧野面前。
原身跟着司马翎月回到天医谷时已经十一二岁，他是乞儿，该知道的一切早就知晓，他恨司马翎月的同时也爱着司马翎月，爱多一分，恨也多一分，为了活下去，他只让司马翎月看到自己的爱，却不敢让对方得知他的一分恨。
记忆被飞速翻动。
小乞儿习武天分很好，就那么在天医谷挣扎着生存，多年之后，为了寻找出谷的司马翎月，一次意外他遇到过玄楼楼主，玄楼楼主惊叹于原身的武学天分，想招揽原身成为杀手，甚至承诺会杀了给原身下毒的司马翎月，让原身能彻底挣脱天医谷。
可最终原身拒绝玄楼的招揽，他选择留在司马翎月身边，直到死去。
“那的确是我的选择，那时，我是那么的爱翎月。”执念化成的人影双目猩红道。
“我知道翎月只是在利用我，可那么多年，那么多年啊，只有我陪着他，也只有他陪着我，他会在我练武的时候给我擦汗，会在我疼得晕过去的时候哭泣，我以为，就算是石头心肠，他也会感念一丝我的好。”
秦牧野并未言语。
原身只不过是司马翎月这个PUA大师的受害者罢了，连代替天医谷谷主去死，原身自己认为是心甘情愿，实则也是司马翎月日久天长PUA出来的结果。
人死如灯灭，原身已经死了，眼前的只不过是他魂魄烧成的灰烬。
看着面无表情的秦牧野，原身苦笑一声：“你觉得我很可笑吧，这一切并不应该，我也知道不应该。冥冥之中，我总觉的翎月是我的，我们会有一个结果，只要我能焐热翎月的心，他就会爱上我。可是，在翎月想当天医谷的谷主，净空毒杀了蒲鲜千赫后，一切就都变了。”
“蒲鲜千赫没死，醒来后他就变了，从一心想争霸武林的疯子变成了一个……怪物。他在主动勾、引翎月，勾引净空。当不知情的翎月为他亲手做衣服之时，我便知道我永远也得不到他了。”
随着原身执念波动，秦牧野眼前飞速闪过一幅画面。
司马翎月将蒲鲜千赫压在身、下，而原身就站在窗外的树上，和满树的猴子看着让他心碎的一幕。
原身一直把司马翎月当做自己未来的妻子，可是他的妻子根本不愿ci伏，他做了蒲鲜千赫的丈夫，并沉溺于其中，于是原身便也没告诉司马翎月自己知道的真相。
眼睛被辣得发疼的秦牧野迅速把那段记忆从脑中删除丢掉，他眉头皱起，无语道：“贵谷真乱。”
“乱，是啊，乱，乱啊！”
原身的执念就只是执念，他没有思维，很快，这道执念就陷入了混乱。
“醒来的蒲鲜千赫也是你这样的人，只不过他和你不一样，那个妖怪贪婪卑劣，他恨不得把所有男人女人都得到。净空，老皇帝，我，萧明远……可他迷惑不了我，也迷惑不了新的皇帝，世界上，总有他得不到的东西。”
执念慢慢消散开来。
“只要你心里装着一个人，蒲鲜千赫那个妖怪的邪术就会彻底失灵。可他是妖怪，那次醒来后就成了妖怪，他的头发白了，眼睛也红了，皇帝挖去了他的眼睛和心脏，把他的尸体丢到了狼群中，我却亲眼看到他的心脏又长了出来。他差点就醒来，我不想他醒来，于是我刺穿了他的心脏，给他装了一颗腐烂的狼心……”
秦牧野从原身的记忆中翻出那段血腥诡异的画面，目光不由一变。
一键换心术，当真是可怕的复原力，看来要不是原身从中作梗，那个攻略者应该早就醒过来了。
原身的执念化成的虚影越发淡了。
“真奇怪，换进去的野狼的心脏也变成了人的心脏……蒲鲜千赫，他说不定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狼妖……”
第82章
☪ 江湖异闻录11
◇
升级任务：
“但和我已经没关系了。我已经死了, 哈哈哈，我死了！”原身的执念化成了一道疾风在意识里呼啸，像是声嘶力竭地哭泣,“任务者, 我要让司马翎月感受我曾经感受过的一切，我恨他，请你务必代替我, 让他生不如死！”
“好。”秦牧野接受了原身最后的委托。
话音落，原身的执念便化成了三个光点, 没入了秦牧野的意识中。
秦牧野心念一动。
看来, 这便是属性点的真面目, 所谓属性点，原本是藏在灵魂深处的执念，化解了任务委托者的执念后，这部分灵魂力量就会成为任务者的力量。
之前秦牧野精神力很弱, 看不到属性点化成的执念, 但在上个世界精神力升级后，他终于看到世界最本源的真相。
“二师兄，师兄……”
就在此时, 一阵呼唤传入秦牧野的耳朵。
原身对司马翎月的爱和恨都深入骨髓，对方身上的味道, 脚步声, 乃至隐含怒气的呼吸，只是听到了, 都会第一时间被察觉。
于是乎, 在拜见了新鲜出炉的太奶奶后, 秦牧野侧耳朝着乔艳艳身边的方向, 皱眉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自看到眼前人飘忽的轻功，司马翎月就凝滞在了原地。
二师兄真的回来了。
不，回来的根本不是他的二师兄，这个男人风流却冷漠，用着大师兄的面容，施展着二师兄的身法，却成了他再也抓不住的穿堂寒风。
他恢复了记忆，却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和江湖第一美人缠绵悱恻，怀里抱着那个妖女，自始至终都没关注过自己。
明明，他就在这里，已经猜到了冰室内发生了什么，却自虐般的等着他，在这里等了他一天一夜，等着他的二师兄说一声「翎月，你误会了，我心中只会有你一个」。
可是结果呢？
他要去做驸马，去做杀了自己父亲的人姐妹的情人！
“二师兄，你竟然问我，我怎么会在这里。”司马翎月眼睛猩红道，往昔的一幕幕在眼前浮现，而曾经满心满眼的男人，双目宛如冰封，再无一丝他的影子。
“你说过爱我，二师兄，为什么，你不再等一等我？”为什么，这个男人不愿等他发现，发现自己心里也早就有了他的影子，他说过不会忘了自己，结果却在记起一切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投入了一个陌生女人的怀抱。
司马翎月想起往昔，眼泪慢慢打湿了眼眶，看着面前一脸漠然且戏谑的秦牧野，他的泪水开始失控。
“二师兄，你生气了么？你果然是生气了吧，你在用那个女人让我嫉妒，让我看清自己的心意对不对？二师兄，你成功了，我后悔了，我陪你回天医谷，我们回去好不好？”
司马翎月情真意切道。
乔艳艳闻言，顿觉秦牧野给自己的乖孙戴了顶绿色环保帽，还没发作呢，就见秦牧野上前一步，摸了摸司马翎月的眼睛。
乔艳艳：“！！”
她要剁了这个风流鬼的爪子！
殊不知，被摸了眼睛的司马翎月突然尖利地惨叫一声，捂着眼睛跌坐在地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怎么了！二师兄，你做了什么，好疼，我的眼睛好疼！”
秦牧野收回手，拿出丝帕擦了擦指尖，温柔道：“小师弟原来竟也会疼，唉，倒也可怜。”
话音落，他曲指一弹，一些药粉蒙在了司马翎月眼睛上，司马翎月嚎叫的越发尖利，当即在地上打起滚来。
看着狼狈凄惨的司马翎月，再看看笑得一脸温和且正气的秦牧野，乔艳艳忍不住打个冷战。
这一瞬，她眼前浮现出当年初见萧雪楼的那一幕——少年帝王也是这样含着笑挖掉了刺客的眼睛和心脏，然后漫不经心地将挖出来的东西喂了狗。
连系统都被秦牧野突如其来的发难给惊到了，它惊愕道：“啊啊啊，变态的脑回路再一次同频了！宿主，您为什么突然要把主角受的眼睛弄瞎？不对啊，你第一次根本没用毒药，他是怎么瞎的？”
“精神力触丝。”秦牧野垂目含笑道，“攻略者要迷惑人心，必须要用到所寄生宿主的眼睛，看来雪楼挖掉蒲鲜千赫的眼睛并不是偶然，看来，他也发现了攻略者的秘密。”
原文中关于主角受的眼睛有大篇幅描写，基本上每个主要角色在看到主角受那双不灵不灵的卡姿兰大眼睛后，都会情不自禁觉得对方可爱善良，忍不住想呵护主角受，上到一百岁高龄的乔艳艳，下到剧情中期入宫玩耍的三岁世家子，每个人在特定时期都会发现主角受眼睛的迷人之处，从而心甘情愿变成智商低下的舔狗。
乔艳艳没逃过，把极乐丹和嫁衣神功的秘密拱手奉上，而后被司马翎月的眼睛迷惑，功力全消，百年内力成了司马翎月的囊中物。其后，飞龙卫统领黎子风也意外发现了主角受眼中的新世界，替他清理了乔艳艳的尸体，瞒住了皇帝，甚至还把主角受当做美人献给了皇帝。
一切根源都在司马翎月的眼睛上，显然，攻略者的力量必须要借助寄生之人的眼睛才能施展。
【唉，嗳哎！！什么攻略者，什么眼睛……天哪，主角受不会被寄生了制造混乱的噬尸虫吧？居然是噬尸虫，太恶心了！】
秦牧野沉默了一瞬：“噬尸虫？”
【没错，可怕的噬尸虫寄生在新世界的虚弱魂体上，就会自称攻略者，它们那种低等的寄生虫只会腐蚀世界，是新世界的蛆虫，没想到我们会遇到这种恶心东西！】
“说仔细些。”
【宿主，你记得之前我们看到过的系统界最受欢迎的电影吗，你还记得我们系统被病毒感染后会死这件事吧，噬尸虫，就是系统死后循着系统的能量而来的尸虫啦，它们专吃系统的尸体，还吃破碎世界的负能量，吃的越多越强大，会在已经成熟的世界专门狩猎去度假的系统和宿主，达到毁灭世界，夺取主神力量的邪恶目的！】
“它们会伤害主神？”秦牧野的老父亲之心不由一紧。
自己制造出的OUROBOROS再熊，那也是自己的造物，除了给老父亲添堵外，做神倒是挺良心，只是不知道祂下属的世界怎么会吸引到噬尸虫。
【主神？它们目前还伤不到主神，但以后可说不定喔！毕竟一只噬尸虫就能吃空一个世界，它们贪婪的可怕。
说不定有一天就能长出一个伤害到主神的大怪物！噬尸虫除了吃系统尸体破坏世界之外，最喜欢狩猎你这种宿主，占据你们的身躯，化身成攻略者搞破坏，产生不了一点附加价值，它们就是毁灭的代名词啦！】
秦牧野再一次沉默了。
噬魂虫还会狩猎任务者，占据他们的身体，成为新的攻略者。
他深吸了一口气，精神力触丝捆住系统，心平气和道：“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难为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啊，这是小事吗，你会被噬尸虫吃掉，我死后也会被噬尸虫吃掉，噬尸虫会靠寄生毁掉一个世界，这怎么能是小事呢？”系统震惊道。
秦牧野用精神力化为大手将史莱姆捏在掌心，似笑非笑道：“原来你还知道这很重要，史莱姆，你可真是我的好助手。”
系统沐浴在秦牧野的怒火之下，被暴怒的精神力差点解构成一团0和1，它瑟瑟发抖道：“我……我我，我绑定您的时候不是绑错了吗？我就想，您早晚要解绑，有些消息就不需要知道。就算不解绑吧，渣男改造的宿主就是引出噬尸虫的诱饵，没了就没了，也没必要告诉他们这种真相。”
秦牧野的精神力在意识中化为一个巨人，他抬手将系统捏了起来：“难为你现在还能记起来，看来，我还得好好谢谢你了。”
系统将圆润的自己紧紧抱住，惊恐地看着眼前燃烧着火焰的人影：“不，我不好，是我不配！您是系统界的偶像，连世界崩了都能救回来，上个世界您还一口气赚了200万积分，像您这样厉害的宿主可遇不可求，我怕您会嫌弃我才故意没告诉您。
而且才四个世界，我寻思运气再好也遇不上噬尸虫，没想到升级为守序者的任务说来就来了，宿主，是我错了，我就是个人工智障！”
秦牧野即将握紧的手顿住：“升级，守序者？”
【没错，守序者，任务要求就是捉住噬尸虫，并清除一个世界的噬尸虫所有的虫卵。估计是主神为您特意发布的任务。我说呢，进入这个世界后剧情崩了，还一直没有任务提示和任务指标，看来这就是您升级的时机了。宿主，您不愧是我史莱姆的宿主，别的宿主要几十个世界才会升级，您第四个世界就达到积分标准，开启了守序者任务，您果然是最棒的！】
“任务奖励。”秦牧野一挑眉，意识化成的巨人身上火焰熄灭，脚下生出了一阵温暖的漩涡，将系统放在了地上。
史莱姆看宿主不再生气，登时又精神抖擞，得意道：“守序者的任务奖励可就有意思多了，守序，您猜猜，守护的是什么秩序？”
秦牧野笑了。
守护秩序，守护的只会是被噬尸虫寄生的小世界的秩序。这么看来，守序者获得的奖励，也该是世界馈赠，这个低等世界，遇到的还是不会隐藏身份的低等噬尸虫，它们会疯狂寄生在别人身躯吞噬灵魂，灵魂会化成能量，看来任务完成会掉落的其中一样就是——
“属性点。”
史莱姆：“……”
宿主又猜对了，这真是一点惊喜感都没有。
第83章
☪ 江湖异闻录12
◇
心意相通
【宿主, 您说的没错啦，升级任务会掉落属性点，最低10点, 最高100点, 只要从任务者升级为守序者，您的属性面板就会快速升级。噬尸虫吞噬了不同的系统后会具有不同的能力，攻略的原住民越多, 吞噬越多的灵魂力量，它们的能力也会越多。遇到噬尸虫宿主还会被反寄生, 等您被寄生了我就会和你自动断开连接, 您也会被一直困在这个世界, 直到灵魂被噬尸虫吞噬干净，所以，宿主你要多加小心呀！】
系统小心翼翼道。
秦牧野看着嚎叫的司马翎月，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守序者么, 倒是有趣。”
意识里和系统交流, 现实中，秦牧野对着目瞪口呆的乔艳艳行了一礼，温和有礼道：“鄙人正是天医谷二弟子秦牧野, 这位便是我的小师弟，本名司马翎月。我与蒲鲜千赫及小师弟早有仇怨, 还请乔教主暂留他性命, 让秦某先报个仇。”
秦牧野如此坦诚，乔艳艳倒也不好发作, 她皱眉打量秦牧野一阵, 挑眉道：“天医谷二弟子, 我曾听闻过, 是天医谷用来试毒的药人，因常年试药，面貌丑陋浑身溃烂，且身量矮小痴傻聋哑。而今来看，秦公子除了目不可视物，倒无一丝传闻中的模样。”
“江湖传闻罢了，我以为乔教主并不会相信，至于容貌，天医谷移经错骨之术早晚会消失，那时候乔教主自然会看到秦某真容。”秦牧野笑道。
原身长得并不丑，甚至比蒲鲜千赫还英俊两分，只是他憨厚老实又一贯沉默寡言，看起来便远不及有噬尸虫能力加持的蒲鲜千赫光鲜亮丽。
至于秦牧野，按照惯性，穿越后几个月后他就会恢复自己原本的样貌，满值属性的容貌，自然比原身还要更胜几分。
乔艳艳闻言一愣，继而大笑道：“是了，江湖传闻，野史逸闻耳，哪里能堪信！倒是我陷入迷妄了！”
乔艳艳本人和皇帝就是江湖传闻中的异类，自然知晓那等流言能有多夸张。
眼前的秦牧野身高九尺，能毫无异样的使用萧雪楼的内力，已经足以说明秦牧野内力比之如今的萧雪楼只强不弱。
被整个天医谷当做毒人试药，从未有人指点过武功，却能练出这等内力，更能证明秦牧野根骨资质有多出色。
乔艳艳忽而来了兴致，她压制住自己的内力，命令道：“小子，我来试试你的功夫，不管是内力还是剑招刀法，哪怕是你们天医谷的毒术，只要你使得出来，尽管往老婆子我身上招呼，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
乔艳艳身姿轻灵，闪身就袭向秦牧野。
秦牧野只得迎战。
他虽融合了原身的记忆，可原身一直在天医谷，根本没和江湖高手比试过，内力也是为了自保化解毒药才拼命修出来的，没有系统的学习过武功就和此世界的第一高手过招，秦牧野一时难免手忙脚乱。
乔艳艳不到十招就擒住了秦牧野，她皱眉不悦道：“太弱了。小子，接枪，若是如此还撑不住我这个老婆子百招，那你便是配不上我乖孙女，还不如现在就让老婆子我了结了你去！”
听得乔艳艳满含杀气的话，捂着眼睛的司马翎月爬了起来，颤声道：“师兄，二师兄！我错了，你别和乔前辈动手，我们回天医谷，回家好好过日子，二师兄，你带我走好么？求你了师兄！”
秦牧野出手弄瞎了他的眼睛，但同时也阻止了乔艳艳动手惩治于他，司马翎月便又生出希冀，觉得是二师兄为了在女魔头手中救下自己才如此，他本就不愿相信秦牧野会怨恨自己，但若是秦牧野真对他如此无情……
本能使然，司马翎月这这紧要关头出声劝阻。
若是秦牧野心中有自己，那定是能趁机重伤女魔头带自己走；若是秦牧野当真无情，那司马翎月更要显出自己和秦牧野关系亲厚，让乔艳艳对秦牧野痛下杀手，如此，秦牧野为了反击必定会重伤乔艳艳，这两人两败俱伤后，他才有机会逃出极乐神教。
然秦牧野到底不是原身，哪怕司马翎月说的再动听，他也明白了对方的心思，秦牧野直接举起手中红缨枪，枪尖一动，便将司马翎月如簧的舌头削了去。
血淋淋的一块肉掉到地上，等司马翎月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捂着嘴登时惊骇欲绝地看向秦牧野。
然秦牧野看都不看他一眼，倒是乔艳艳觉得司马翎月忒是烦人，挥挥手，黎子风就上前将司马翎月拖了下去。
离开那间石室之前，司马翎月还听到秦牧野肆意张扬的声音：“秦某能不能配上公主，祖奶奶说了自是不算。天地日月为鉴，琉璃公主和秦某当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样的秦牧野如此陌生，却又是那般意气风发，他终是变成了司马翎月再也握不住的清风，自在逍遥的在天地间游曳，红尘美人，若是他想，他便能轻易得到。
司马翎月便也明白，被他亲手抛开的那个人终究再也回不来，而这一次，是秦牧野亲手割裂了两人之间的情谊，他再不会迁就怜惜自己，不论自己如何苦求，他的二师兄也不会回头。
这一刻，舌根眼眶处的痛楚远不及心脏处的哀恸来得彻骨，司马翎月张嘴哇的吐出一口血，彻底晕了过去。
没了司马翎月干扰，秦牧野和乔艳艳终于能好好较量一番。
大半个时辰后，秦牧野用手中红缨枪支撑着堪堪站稳，勉力道：“谢祖奶奶指教。”
乔艳艳收手，面上和肩膀处都有一道道血痕，只是枪尖一划而过，并未伤及皮肉，看着狼狈的秦牧野，她眸中异彩连连：“能在半个时辰内就将招式融会贯通，除了我那乖孙儿，你是第二个！这等悟性，甚至比我嫡亲的孙儿还要强上几分！”
萧雪楼在短短两年将嫁衣神功练到第七重，本就是千年难遇的武学奇才，乔艳艳本以为遇到萧雪楼这等奇才便是自己此生之幸，然看到秦牧野，她才明了何谓真正的妖孽。
刚开始交手秦牧野应对的笨拙狼狈，但乔艳艳随意点拨一二，对方就能将内力附着在掌心和脚下，将轻功速度提升到最快，同时还借掌力催动红缨枪凌空穿刺。
若不是这小子留手，卸去大半护体内力的乔艳艳差点被对方一枪掼心。
全程交手，秦牧野都没施展天医谷最拿手的毒术和药术。
看着眼前的这个好苗子，乔艳艳扼腕叹息：“可惜，可惜了。”
若是当年她先天医谷一步发现秦牧野这等武学鬼才，将之收入门下好生教导，怕是而今极乐神教又有了一个远超于自己的武林至尊，还是不会被嫁衣神功局限，前途不可限量的绝世高手！
偏偏，这等好苗子被天医谷带回当了毒人，白白浪费了十数年光阴，如今根性已定，再矫正过来，也还是略逊一筹。
越想越气，乔艳艳挥挥手道：“来人，将秦公子带给黎堂主，他会教导这个年纪的小子，让他好生教导公子，等少主醒了，再由他亲手处置了这小子！”
惜才之心一起，哪怕对方是天医谷的弟子乔艳艳都顾不得了，左右不过是天医谷连奴仆都不如的毒人，还不如就这么吸纳进极乐神教，在自己散功之后和雪楼做个伴儿。
秦牧野操劳了一天一夜，还没休息一刻就要被带下去学习武功，就是铁打的金刚也要成废铁，秦牧野大惊失色，乔艳艳看得他一脸绝望，曲指又弹了一枚极乐丹喂到秦牧野口中。
“吃上一粒能保你数日精力充沛，去吧，练功发散一下，这回可别作死喝酒。”
这枚极乐丹是乔艳艳想赏给司马翎月的，但真正想迷惑乔艳艳的蒲鲜千赫刚一进地下宫殿就察觉到了气运之子的气息，当即被压制住消失不见，司马翎月苏醒过来，迷惑人心的万人迷光环消失，乔艳艳清醒过来，便收起了那粒极乐丹。
左右这丹药都是要给萧雪楼和药人服用的，秦牧野和萧雪楼也被嫁衣神功绑定在了一起，两人谁吃下效果都一样，乔艳艳便干脆将药喂给了秦牧野。
秦牧野只能认命的跟着黎子风去练武。
秦牧野离开石室后，乔艳艳坐到了寒玉床边，轻叹一声：“孩子，你真的选择让这小子当你的驸马……唔，男皇后？”
萧雪楼睁开眼睛，眼神清明无垢，宛如冰山初化，清凌凌的还带着春意，看得乔艳艳又是一叹。
翻身坐起，抬手理了理衣袖，萧雪楼含笑道：“祖奶奶，就是他了。这么多年我从未睡过一个安稳觉，有他在身边，我竟觉得安心，看来，他便是我命定的那个人。”
在秦牧野怀中睡去的时候，萧雪楼便已在心里认定了那个人。
他睡眠一向很浅，再强的安神药也会失去作用，秦牧野才把他放下，萧雪楼就从梦境中醒来。
之所以还假装睡着，是因为他听到了司马翎月的哭嚎，一时心烦意乱，恨不得将司马翎月斩杀在当场，秦牧野却想护住对方性命，萧雪楼以为二人间还有情谊，越发痛楚。
哪知道那一会儿的功夫，秦牧野和那个叫史莱姆的小东西又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原来这世上不光有能迷惑人心祸国殃民的妖人，还有被神派来清缴那些妖人的神使。虽还没搞清楚系统口中的一些名词，但萧雪楼一思索便明白了秦牧野和那个蠢钝的史莱姆因何而来。
他差点误会了秦牧野，对方分明是上苍派来拯救苍生的人。
萧雪楼目光沉沉，秦牧野不会一直留在自己身边，他只是一个过客，等解除了危机，那个人便会回到神的身边，但他心软且正直，要想秦牧野一直辅佐自己——
便是自己舍了自己皇帝的身份，当他的妻子，与他做一世夫妻又如何？
夫妻两个字才浮上心头，萧雪楼就觉心脏一阵悸动，面颊上也浮现出丝丝红晕，竟是情不自露出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和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 江湖异闻录13
◇
花言巧语
乔艳艳见萧雪楼面上现出温柔之色, 感觉越发复杂。
这孩子过得太苦，虽是皇子却被净空狗贼迫害，哪怕成了皇帝也没过过一日安生日子。江湖纷争不断, 朝堂之上众人欺他年少, 皇帝便忍着入骨之毒，用短短两年肃清政敌，镇压住江湖匪类, 此举稳定了朝纲，本是大真百姓之幸, 萧雪楼却被有心人编排为暴君。
世人不理解皇帝, 皇帝自己也在太后病故后越发厌弃这世上最尊贵的身份, 此时有一人能将他带回世间，哪怕那叫秦牧野的小子不愿，乔艳艳也必是用尽手段让他变得心甘情愿。
眼中厉色一闪，凶煞之气在眼底乍现, 乔艳艳拍拍萧雪楼的肩膀：“你是天子,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兵莫非王臣，只要你看得上, 我看哪个敢不从？”
萧雪楼闻言，苍白如玉的面孔上浮现出一丝浅浅的晕红, 他苦笑道：“祖奶奶, 你又把我当孩子哄了，若他是因滔天权势而从了我, 我倒不会多看他一眼。而今我嫁衣神功虽突破了第七重, 可内力尽失, 等得下一个月圆之夜才可传功, 祖奶奶，您可还能撑住？”
萧雪楼面含忧色，自太后病故，他唯一的亲人便只有乔艳艳，若是有可能，他宁愿不要祖奶奶的内力，只需乔艳艳依旧青春貌美，安心做她的极乐神教教主。
可天不遂人愿，嫁衣神功极为特殊，代代相传的百年功力积聚在体内，神功大成百年之内，功成者内力充盈在躯壳内，只能压制却无法主动散去，积聚在体内的内力远远超过了身躯所能承载的极限。
若是到了时间不将功力传给同样学习嫁衣神功之人，在月圆之时越发激荡的内力就会寸寸损毁功成之人心脉经络，是时嫁衣神功修习者也会受尽痛楚暴毙而亡。
乔艳艳闻言洒然一笑道：“无妨，我还能坚持两年，说起来，我倒还要谢谢当年重伤我的师叔，若不是他致我沉睡，我也无法将嫁衣神功最后的死穴参透。之所以想要这月给你传功，是为了压制你的毒性，现在你阴差阳错将内力渡给秦牧野，等时间到了，我便也能趁机用内力封住你的命门，让你不要再步上我的后尘。”
这就是嫁衣神功最后的秘密，嫁衣神功虽然能让练功者速成，且能短时间就成长为绝顶高手，可功成之日便是生命倒计时的开始，内力越高深，散功之日越快来临，很多追求武力的嫁衣神功修习者，甚至等不到百年就会暴毙。
乔艳艳因为二十年前那场变故沉睡许久，内力被压制住，有惊无险的安生到了现在。当时心脉受损，乔艳艳疗伤时，发现了嫁衣神功必须功散的原因。
原来嫁衣神功之所以能速成，是因为内力运行途径与其它内功截然不同，嫁衣神功修习时将内力注入周身大穴，靠着内力冲刷将穴位冲开，如此经脉快速拓宽，但因此命脉也变得极为脆弱，经受不住一点内力逆流。
如此一来，内力只能不断快速在周身命门处循环，不能有丝毫中断，经年累月，内力便比一般人深厚数倍不止。
然嫁衣神功运功冲击的都是命门，内力不能逆流，便使得练功不能出现一丝差错，连排出毒素都得另一人做中转，久而久之，内力积聚到了经脉承受不住的时候，就如海水倒灌入河流，命门注定会被内力倒流冲击，哪怕是绝顶高手，也会七窍流血暴毙而亡。
乔艳艳在疗伤时还发现，唯有在至关重要的第七重突破后，用内力封住几处命穴，改变一部分内力运转途径，才可以让嫁衣神功的弊端不那么快爆发。
可她相处解决嫁衣神功最大的缺陷时为时已晚，乔艳艳自己就是整个武林内力最高深之人，无人能替她封住命穴，她甚至无法验证自己的构思是否能成功。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她又遇到了萧雪楼。
得了血莲制成极乐丹后，乔艳艳本想趁着萧雪楼冲击到第七重后直接封住他的命穴，再将自己的功力传给萧雪楼，此法惊险万分。
但也能保日后嫁衣神功修习者不会被困，乃以命搏命之举，不过看到秦牧野后，乔艳艳立时改变了想法。
秦牧野乃武学奇才，经脉宽阔但内力被化功散化去，用极乐丹就可解去化功散的毒性，秦牧野的内力不到数日便会完全恢复，而今他又得了萧雪楼嫁衣神功修出来的内力，再辅以血莲制成的其它几枚极乐丹，怕是很快那小子就会因为内力过多而经脉鼓胀。
如此，正适合乔艳艳尝试封住秦牧野的命穴，教导他用嫁衣神功的修行法运转内力。
若是在秦牧野身上实验成功，证明此法可行，她便能以此法救下萧雪楼。
这想法乔艳艳并未告诉萧雪楼，曾孙对秦牧野上了心，可乔艳艳提防秦牧野天医谷弟子的身份。
若是对方能经过她的考验，解决了内力危机后，她再承认那是孙婿也不迟。
乔艳艳方才试探秦牧野时便有了这等打算，却没透露出一分，反倒又赏了秦牧野一枚极乐丹，担心萧雪楼会心疼，她连萧雪楼都瞒着，此时只柔声宽慰曾孙道：“莫要担心祖奶奶，祖奶奶另有打算，你且等着我让那小子练好武功，做你一辈子的药人就是。左右，他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萧雪楼觉得有些古怪，不过乔艳艳行事风格一贯如此，他点头道：“既然祖奶奶您无碍，那我便要回去了，因血莲之故我离开朝堂许久，那些老臣不安生，又需要狠狠敲打一番。”
他本想彻底解决了妖人的祸端，可听那叫史莱姆的小东西所言，连秦牧野也无法奈何妖人，甚至他们都不清楚妖人有什么邪术。萧雪楼不敢将秦牧野暴露于人前，免得妖人害了秦牧野，为今之计，不若他在明，秦牧野在暗，有他做诱饵引出妖人，如此方能护住秦牧野周全，再合力解决了那妖人。
萧雪楼这般想着，心中更生出不舍之意。
他不想回到朝堂之上，但他是君王，天下本就是他的责任，而今又有了秦牧野一个，他便该收起之前的轻慢之心，好生为他和秦牧野搏出个安宁的未来。
眼角余光瞥到乔艳艳目中冷色，萧雪楼想到秦牧野的身份，眼皮一跳，赶忙道：“祖奶奶，我不在的时候，望您不要责难秦牧野。我断不能没有他……因为他身负我的内力，我暂时无法取回，先让他好生等我回来吧。”
乔艳艳眼见得他眼底痴痴的情意，才短短两日便已然相思入骨，她只道造化弄人。
本想拿秦牧野试手，尽快完善嫁衣神功，如此看来还不能操之过急，只能一步一步来，谁叫自己的乖孙非那小子不可，倒是便宜了那看似正派，实则风流的秦家小子。
要知道，这么多年不管何等绝色的美人都入不得萧雪楼的眼，他连立后的打算都没生出过。若说雪楼是天生喜欢男子，但这孩子扮作宁安公主时，无数青年才俊求娶，萧雪楼只会打杀了那些见色起意之徒，偏偏遇上了一个秦牧野，已经被那小子狠狠轻薄了去，雪楼却偏只认定了他。
“放心，我会替你看顾好他，若是他自己争气，不出两月，我必还你一个脱胎换骨的好郎君，我再亲手把他送到你的龙床上去，助你彻底解掉入骨之毒。”
听得乔艳艳的打趣，思及之前在冰室内的荒唐，萧雪楼面上晕红漾开，他抿了抿唇，对乔艳艳行了一礼。
“多谢祖奶奶。”
暂别乔艳艳，萧雪楼移步去极乐神教内的演武场，看到秦牧野站在两丈高的木桩上练轻功。
萧雪楼专注地看着那人，若有所感，秦牧野在同一时间看了过来，虽目不能视物，可他还是精准地锁定了萧雪楼的所在。
黎子风也看到了萧雪楼，他尚不知道自己忠心的陛下和长公主是同一人，此时只觉宁安公主和陛下的确是亲姐弟，连气质都有五分相似，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他打心里发憷，于是黎子风远远便叩拜行礼：“臣叩见公主千岁。”
清风吹过竹林发出簌簌的声音，萧雪楼面覆黑纱站在竹林间，端的是俊秀无双。他之前用缩骨功变了身形样貌，一直是女子外貌，进了冰室便恢复了原本的样貌，虽还是身着女子衣裙，然长身玉立，黑发用银色发带束起，凌厉的眉眼中透着如雪般的疏远之色，宛如即将乘风飞去的谪仙。
萧雪楼知道秦牧野看不到自己，正要转身离去，却见秦牧野如从天际落下的雄鹰一样，从远处的木桩上一跃而下。
萧雪楼一惊，下意识向前一步想接住秦牧野。
这一会儿功夫秦牧野已将轻功掌握的差不多，足尖一点直接揽住萧雪楼的腰，带着萧雪楼直掠入竹林，萧雪楼的手臂便顺势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两人对视，皆难掩眼中情愫。
若是一般人，要练好功夫的确需要些时日，可秦牧野终究不是一般人，接连几个世界下来，他的体质悟性皆是世上独一份儿的，「千古名相之力」对武学和医术皆有加持，加之上个世界结束，冒险者血脉也完成升级，秦牧野有了萧雪楼的内力后更是如鱼得水，心随意动，纵云梯便施展出来。
黎子风看到秦牧野揽着一人依旧身轻如燕的飞离，比方才的乔艳艳更为吃惊，心中暗道这是何等的妖孽。
等秦牧野飞离一段距离，他才猛地反应过来，被秦牧野带着飞上天的是宁安公主！
黎子风大惊失色，惊呼道：“公主殿下！秦小子，你快回来！”
在黎统领眼皮子底下掳走了他的顶头上司不说，秦牧野还低头亲了皇帝陛下的侧颈一口，美滋滋道：“美人儿，我这就掳了你去做我的压寨夫人，你怕不怕？”
萧雪楼抬手勾住秦牧野的脖子，看得秦牧野满身少年意气，他勾唇一笑，朗声道：“黎统领，这是本宫的驸马，黎统领日后见他便如见我或王兄，要好生伺候驸马爷。”
黎子风怔在原地，宁安公主终于要舍了陛下，去找她的春天了？
若真是如此，那真是大真之幸，天下之幸啊！
黎子风老泪纵横，竹林那头，萧雪楼素白的手指缠住秦牧野的乌发，盯着这人无神的银眸，哭笑不得道：“我怕你作甚！呆子，左边，右边有蛇窟。你只说我是美人儿，却看不到我的模样，哪里知道我究竟美不美，有多美，不过又是花言巧语哄骗我来。”
“我怎么敢骗陛下，您听，我满心不就只有您一个么。”秦牧野笑道，探出精神触丝搜寻一阵，足尖一点远处的竹子，竹竿弹动，秦牧野则趁势飞到高处，稳稳地落在了竹林中央的竹楼楼顶。
秦牧野欲放下萧雪楼，不料怀里的青年抬头咬了一口他的下巴，还怕冷似的缩在他的怀里，抬手揪住了他的衣襟。
萧雪楼将脑袋挨近秦牧野的胸口，听着这人的心跳声，抬手虚虚一握，狠厉道：“若能听出你的心声便好了。朕真想挖出你的心，看看里面到底还藏着什么人。”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 江湖异闻录14
◇
玄楼楼主
“这还是罢了, 我是个普通人，经不住这般。不过，我倒想剖开别个的胸腔, 拿出他的心看一看。”秦牧野闻言哑然道。
萧雪楼闻言, 揪住秦牧野衣襟的手一紧，皱眉道：“你又在想哪个？既做了朕的驸马，你便不能再想别人, 只能想我一个！”
“遵命。”
察觉怀中人一瞬炸毛，秦牧野拍拍这人后背, 柔声安抚道。
萧雪楼只想到了秦牧野之前喜欢的人——那个司马翎月的确是个难得一见的清俊男子, 秦牧野一直心心念念的也只是那人了吧。
思及司马翎月萧雪楼便戾气难掩, 若是秦牧野只看到自己，只想着自己那该多好！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面颊，眼中闪过忖度之色。
他模样肖似生母，先皇萧樊也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萧雪楼容貌更在双亲之上, 幼年时雌雄莫辩的容颜让他能假作女孩躲过杀机，随着年岁渐长容貌越盛，到了十六七岁, 萧雪楼偶尔不做女子装扮，身着男装时模样越发俊美, 不论男女见到他都会因他外貌失神, 故而成为帝王后，萧雪楼不得不用乔艳艳教导的易容术扮作面目普通的男子。
萧雪楼最不喜别人对他的容貌瞩目, 却没想到有一天, 他真心想留住的人目不可视物, 他又开始迫切地想让秦牧野看到他的真实样貌——若是秦牧野因他的容颜能多喜欢自己一分, 他这容颜倒是有了两分用处。
“若是你能看到我，那该多好。”
秦牧野触碰萧雪楼的羽睫。
“哪怕看不到，只消嗅到你的气息，听到你的声音，我也知道你便是我想要的那个人。”他并不觉的看不到有什么坏处，若是可以，能恢复视力当是最好。
若没办法，他可以用手掌触摸，可以用耳朵倾听，用指尖寸寸描摹，去记住身边人的温度，听清他的心声。
有朝一日他能将精神力运用自如后，还可以用精神力触摸到萧雪楼灵魂的气息，将这个人一次次刻在灵魂中。
萧雪楼闻言心神一颤，指尖抚上秦牧野的眸子。
秦牧野顺势低头。
银色眸子虽然空洞，但依旧能看清眸底的认真，揽在腰上的手有力炽热，萧雪楼难掩恋慕，抬起头虔诚地亲吻秦牧野的眼睛，声音发颤道：“那时候，疼么？”
秦牧野一愣，而后笑起来。
“不疼的。”
唯有真心在意他的人才会关心早就被刺瞎的眼睛会不会疼，秦牧野却不想让萧雪楼关心原身，他只愿萧雪楼看到自己，握住青年微凉的指尖，放在唇边一吻，秦牧野摇摇头：“会觉得疼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我只是秦牧野，是公主的驸马，也是陛下的臣子。”
萧雪楼闻言才松了一口气。
看来，作为天医谷毒人的种种秦牧野并未曾遭遇过，爱慕司马翎月的也并不是眼前之人，秦牧野就只是他的秦牧野，千头万绪在这一刻皆化为欢欣。
“只是你便好。”
再无隔阂，两人手挽着手坐在竹楼楼顶，听着风拂过竹叶的声音，两人都如情窦初开的少年般，心上言语难以诉诸于口，只消坐在一起，便能感到安心。
然满腔心意终是要经历别离，萧雪楼不能耽搁太久，他解下腰带上的玉佩放到秦牧野掌心中，轻声道：“这是我的随身玉佩，若是需要调遣黎子风，你便拿出这玉佩让他看。唔，要是你笨嘴笨舌惹得祖奶奶不高兴，也可以用这玉佩调出附近的飞龙卫，让他们将消息告诉我，我处理好事务便来接你。”
“好。”秦牧野收起玉佩，想了想道，“我可否调动陛下的人手处理一些私人事务？”
“自然。你只消记得，驱使了我的下属便是我的人，今生今世你便只能陪我一道，不管你来自何方，又将去向何处，我在世上一日，你就需伴我一日。”
萧雪楼抬手揪住秦牧野的衣领，强势命令道，说完看着面带纵容之色的秦牧野，他情难自抑地仰起脸来。
秦牧野垂目，任由萧雪楼动作，两人呼吸交错，萧雪楼瞥到这人天生漾着深情，实则肃穆清冷的眼神。
即使知道秦牧野看不到自己的神色，还是下意识闭住眼睛，长睫也如蝶翼一样颤动起来。
一吻毕，萧雪楼眸中漾起盈盈水光，他拭去嘴角水渍，一拍竹楼檐角，一道绳索弹出，足尖在绳索上一点，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驸马，再会了。来人，起驾回宫。”
话音落，四面飞来八个带着铁面的黑衣人，他们抬着一顶软轿，萧雪楼举步坐在轿子上，最后看了秦牧野一眼，飞龙卫便抬着他朝远处飞掠而去。
秦牧野侧耳倾听一阵，风声萧肃，萧雪楼乘着的软轿很快便走远了。
秦牧野心有所感，抬手一抖，袖中飞出一柄匕首，匕首在竹林飞旋而过，斩下一截翠竹，匕首携着翠竹回旋飞至秦牧野身边。
伸出两指稳稳地夹住匕首，从匕首尖端摘下翠竹，秦牧野削了一阵，一支青翠的竹笛就出现在手中。
将竹笛横在唇畔，很快，由内力催动的清越笛声穿过竹林一路飞到极乐神教尽头，笛声惊动了极乐神教的弟子，众人纷纷驻足，举目看着极乐神教峰顶的竹楼。
晨风拂动楼顶青衣人的衣袖，旭日初升，阳光洒落在那人衣摆上，孔雀羽织逸散出浅浅的蓝芒。
黑发如墨，玉冠润泽，在楼顶吹奏笛子的男子有着江湖中人的豪迈和世家公子的矜贵，两种截然相反的矛盾气质融于一身，汇成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叩拜臣服的锐利，宛如蛰伏后出谷的野兽，又似从天穹采下的霞光凝成的玉像，只消瞥那人一眼，就觉一阵心动神驰。
那不该是入得尘世之人，倒像是会御风飞去的仙家。
尾随而来的黎子风站在下方看着秦牧野，此情此景下他不敢打扰对方，直到一曲毕，他才拱手肃然道：“《逍遥游》，能以内力奏响如此雄浑之曲，削下铁竹的刀法更是玄楼楼主擅长的摘云飞燕刃，乔教主将你交予我训练，实是令黎某惭愧。”
秦牧野闻言不解：“此刀法乃秦某早年遇到的一侠士随手施展，因方便且不浪费武器我才模仿出来，这刀法还有什么名堂不成？”
黎子风听他这句「方便且不浪费武器」，难得失语了片刻。
整理一下语言，黎子风神色复杂道：“公子施展刀法名为摘云飞燕刃，乃最高深的暗器手法之一，不光能施展刀法——匕首，竹叶，飞花，乃至箭矢，皆可用内力催动用出其不意的角度将人斩杀。这是玄楼楼主不外传的功夫，自玄楼楼主隐退，此刀法已经失传许久。据说当年玄楼楼主想收一弟子时曾亲自展示过，所见路人中有无数高手，却终究没能学会这一暗器手法。”
一瞥之下便能学会江湖人士无法参透的摘云飞燕刃，秦牧野于武之一道悟性确非常人能及，黎子风思忖，这般可怖的武学天分，怕是只有乔教主才能指导眼前人一二。
“原来如此。”
秦牧野松手，用新竹雕成的竹笛就寸寸断裂，他握了握掌心，感受着体内涌动的澎湃内力，不喜反忧道：“玄楼楼主么，我与他的确有过一面之缘，当年老前辈不问世事醉心收集武学秘籍，武功不在祖奶奶之下，而如今……可惜了。”
原身在数年前见过那位神出鬼没的玄楼楼主，对方一眼看出原身根骨出色，生出过将原身收为弟子之心，还展示过摘云飞燕刃，老者还曾笑道，不管何时原身能学会这门功夫，他都能作为玄楼弟子在江湖行走。
可原身满心满眼都是司马翎月，当即回绝了玄楼楼主的好意，一心追随司马翎月而去，最终也被误了性命。
若原身那时入了玄楼，而今江湖豪侠必是有他一席之地。
在十数年前，玄楼本是一个信誉良好的杀手组织，专杀官府无法惩治的恶人，江湖中的大恶人更是照杀不误，玄楼的存在使得江湖和朝廷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朝廷自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这种局面在几年前被打破，玄楼突然掺和进了朝堂纷争，算算时间，那时老楼主怕是已经驾鹤西去。
如今的玄楼楼主志向不在武林，分明是借老楼主的基业意图扰乱大真江山。
玄楼新楼主也的确这么做了。
飞龙卫早就探查到，玄楼和天医谷数年前勾结在了一起，玄楼从天医谷处收购毒药和化尸水，天医谷则得到玄楼庇护，二者一直和元胡有所往来，出卖情报暗杀大真将领，玄楼给大真带来了不少麻烦，逐渐从江湖正道变成了被利益驱使的杀手组织。
秦牧野从剧情中知道的就更多，玄楼楼主一直对司马翎月青睐有加，司马翎月行走江湖身份不败露，还闯出一盘名堂，就是得到了玄楼暗中的庇护。
翻看到原身遇到玄楼楼主的那段记忆，秦牧野眸色一动，想起了原作中的一个男配。
元胡王，百里封疆。
不过，未来野心勃勃意图一统天下的元胡王，现在还只是被遣送到大真的质子。
百里封疆乃元胡王子，年少时夺取元胡国皇位失败，就被他的亲兄长送到了大真，在大真当质子的时候百里封疆日夜笙歌，荒唐且颓废。
据说因常年纵情声色导致身体不好，曾遍寻名医调理身体，偶然一日遇到出宫的司马翎月，就对皇帝后宫内的这位男美人一见钟情。
得知司马翎月是皇帝的男妃后，百里封疆还不死心，他数次调动自己的势力帮顶着司马翎月壳子的攻略者作掩护，司马翎月能在后宫如鱼得水，百里封疆自是功不可没。
百里封疆对司马翎月一见钟情来的蹊跷，且并非攻略者施展了手段，百里封疆直言曾和司马翎月有过一面之缘，对方救过自己的性命，他为报恩才会帮助司马翎月。
攻略者一直没想起过何时接触百里封疆，秦牧野翻看原身记忆是却明了，司马翎月究竟是何时和百里封疆有过交集。
原身见到玄楼老楼主之时，对方身边带着一个和原身年纪相差无几的胡人少年，那少年野心且难掩戾气，意图拜玄楼楼主为师，虽根骨不差但对大真国人恶意昭然，玄楼楼主便拒绝了他拜师的要求。
胡人少年见玄楼楼主不收自己为徒，却想收原身为弟子，当即怒极想打杀了原身，反被原身用毒药药倒带到了司马翎月面前。
司马翎月看出百里封疆身份不凡，害怕自己天医谷弟子的身份暴露，便和原身演了一场戏，他假意路见不平，打伤原身后救下了那胡人少年，又悉心照料许久，胡人少年被司马翎月的温柔打动，离开时以弯刀相赠，说日后必会报答司马翎月救命之恩。
被救下的狼一样蛮横的胡人少年，自然就是日后的元胡王了。
百里封疆自始至终都不知道司马翎月和原身的关系，因救命之恩，他一直都把司马翎月当成自己的白月光，后期元胡王屡次对大真发难，其中一个原因便是为夺走司马翎月。
这段剧情在原文中篇幅不多，百里封疆的出现只为凸显出了万人迷主角受司马翎月的善良和迷人，而今带入现实，秦牧野联系原身记忆，便知道原文中最神秘，且莫名会帮助司马翎月的玄楼楼主究竟是何人了。
毫无疑问，正是百里封疆。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6章
☪ 江湖异闻录15
◇
解决问题
原文中最神秘的玄楼楼主, 攻略者藏在暗处的最佳助攻，就这么因为黎子风的两句话，被秦牧野掀开了马甲。
想到百里封疆藏在暗处干得那些事, 还有给大真带来的种种麻烦, 秦牧野从竹楼跃下，落地后微微一皱眉，站在原地对黎子风道：“黎统领, 麻烦您命飞龙卫探查一些消息，并将查到的消息立刻告诉陛下。”
他提示了几句, 听得秦牧野所言, 黎子风瞳孔一缩, 匆匆召集下属商讨。
片刻后，黎子风后怕不已地回来，远远就叩拜道：“秦公子所言是真的，百里封疆当真是那一位！真是想不到, 玄楼楼主竟将楼主之位传给了元胡人, 还是元胡王子！这位小王爷藏得够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居然做着这些勾当！”
百里封疆在净空道人还作乱时便成了质子，为人荒诞不羁, 曾触怒过净空道人，被净空惩治过, 百里封疆的身子骨那时候便不大好了, 他乖乖闭门不出，似乎是胆小怕事, 日常饮酒作乐和伶人玩闹, 生活极为荒唐, 飞龙卫们监察了一段时间, 也就放过了百里封疆。
萧雪楼倒是看出百里封疆不一般，只是他需要这个元胡王子和大王子争斗削弱元胡国力，便纵容百里封疆的小动作，只所有人都没料到，百里封疆还有另一重身份。
百里封疆带来的麻烦还不仅这些。
剧情后期百里封疆在攻略者的协助下假死回到元胡，暗杀了兄长成为新的元胡王，他想夺走司马翎月，便发动了战争。
百里封疆是玄楼楼主，对大真机密了如指掌，联合了天医谷投毒使得水源被污染，数次用毒药制造瘟疫，害得大真黎民百姓无辜身亡，玄楼中人还大肆宣扬说之所以天降瘟疫，是上天要惩罚暴君萧雪楼。
内忧外患之下，刚失去最后一个亲人的萧雪楼来不及为乔艳艳服丧，便拖着病体率兵御驾亲征。
暗中配合百里封疆的攻略者趁机到处「救死扶伤」，毒是天医谷制造投放的，攻略者自然有解药，在萧雪楼千夫所指还舍命在战场拼杀之时，攻略者却用这种贼喊捉贼的方式抹黑了皇帝，为自己又博得了美名。
萧雪楼武功高强且身先士卒，带领的军队势如破竹，很快便逼得元胡节节败退。
但攻略者用系统暗中和百里封疆通信，将萧雪楼的行踪泄露给百里封疆，玄楼刺客瞅准时机重伤了萧雪楼。
萧雪楼受伤后，顶着司马翎月壳子的攻略者趁虚而入，在萧雪楼病重之时施以毒药和蛊虫，皇帝醒来性情大变，从元胡退兵后借口养伤，国事全交给攻略者处理，伪装成司马翎月的攻略者主动割地和元胡交好，剧情至此匆匆结束。
原文中主角攻受修成正果，但结局背后所代表的东西，细思却令人毛骨悚然。
显然，萧雪楼已经被攻略者暗算死亡，活着的只是被噬尸虫寄生的傀儡，这个世界彻底被噬尸虫侵占，走向破灭已是定局。
唯一让秦牧野不理解的是，为什么主神传输的小说内容会是藏匿着破灭结局的剧情，这真的只是一个单纯的考验吗？
用一个世界的消亡来考验秦牧野这个任务者，甚至会侵蚀主神自身，这样的代价未免太大了些。
秦牧野想不明白。
不过，当务之急是捉住噬尸虫，再清除掉噬尸虫的虫卵。
秦牧野从竹楼之上跃下，缓缓朝黎子风走去。
他衣袍带风，几个世界历练养出的贵气从骨子里散出，行走间每一步的距离都如尺子量出的一般，眉眼肃正温雅，但是随着秦牧野逼近，黎子风的冷汗却从毛孔里沁了出来。
一步一步，不远处的盲眼公子步伐看似轻缓，然每走一步，地上就会出现一个深深的脚印，每个脚印深浅一样，纹路毫无差别，连脚印之间的距离都不多不少，完全一致。
竹楼下铺就的都是最坚硬的青石板，能在青石板上留下脚印而不出现一丝裂纹，说明秦牧野的内力乃由内而外发散出，内力逸散的同时又被从身周纳入躯壳，因此才会在地上留下宛如踏雪般的脚印。
秦牧野步步逼近，数个世界积累出的压迫感如山岳下的深渊般笼罩而下，能在皇帝和乔艳艳面前自由行走的黎子风不受控制的膝盖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黎子风老脸一红。
眼见得秦牧野一脸愕然，他强笑着想爬起来，但是眼前人威压更甚，他竟没爬起来。
黎子风：“……”
他忐忑道：“秦公子，您可是心情不好，若是有什么吩咐，便让卑职去做，切勿气坏了身体，也免得公主心疼。”
秦牧野眉峰皱起，他把手伸向黎子风：“黎统领，抱歉。我的内力正如沸水一样在体内游走，我尝试将之敛起，但是却不能敛尽。
看来是极乐丹解去了化功散之毒，我原本的内力和宁安公主渡过来的内力难以融合，才会出现这种异状。”
秦牧野不是故意吓唬黎子风，此时他的确难以自控，经由极乐丹催生的内力无比活跃，秦牧野气血沸腾不说，内力还开始冲击经脉。
属于原身的内力和嫁衣神功修出的内力宛如突然相遇的沸水和火焰，不知到底哪个更煎熬，但毫无疑问，秦牧野的经脉根本承受不住浩荡内力的冲刷。
黎子风抖着手臂，顶着难以言喻的压迫感扶住秦牧野的手臂，从地上爬起来站直道：“这可如何是好？要不，卑职去寻乔帮主吧。”
秦牧野制止了黎子风：“你带我去见见司马翎月，我突然有了个很好的想法！”
“好想法？”黎子风不解。
“我想做个解剖手术，比如尝试挖个心，换个眼睛什么的。”秦牧野沉吟一阵道，萧雪楼说想让自己看到他的容貌，那秦牧野便想办法让双目复明好了。
黎子风：“哈？”
挖心？
差点忘了，眼前这一位是比极乐神教名头还大，邪性十足的天医谷弟子。
方才竹笛在手中被内力震断，秦牧野就明白自己内力出了问题，乔艳艳还特意给了他两枚极乐丹，体内多出来的内力正是原身被化功散化去的内力，秦牧野不消多想，就知道了乔艳艳那个女魔头究竟想做什么。
姜还是老的辣，秦牧野不想落到乔艳艳手里被对方当小白鼠，然嫁衣神功的弊病必须得解去，秦牧野一琢磨，便想到了现成的人选。
司马翎月。
准确来说，是被噬尸虫寄生的司马翎月。
蒲鲜千赫被挖去双目和心脏都能靠噬尸虫长出，要不是原身掺和，攻略者怕是已经恢复苏醒。这等可怖的复原能力，正是一个合格的小白鼠需要具备的，秦牧野要完成原身的执念，让司马翎月感受到原身当年做毒人的痛楚，两相结合，当真没有比和攻略者同用一个躯壳的司马翎月更合适的人选了。
秦牧野摸出萧雪楼离开之前赠与的玉佩，对着黎子风晃了晃：“黎统领，烦请你带我去见我那位小师弟。”
黎子风看到那枚龙形玉佩，面色变得更加恭肃。
“遵命，驸马。”
龙形玉佩是天子的象征，见玉佩如见天子，这枚龙形玉佩不仅能调兵遣将，还能驱使飞龙卫，玉佩在手便得到了代天子的权利。而能用这玉佩的除了天子本人，最受天子宠爱的宁安公主外，也只有创立了飞龙卫的乔艳艳。
此时，宁安长公主竟将自己的龙形玉佩赠予了秦牧野。
若是陛下知道自己心爱的女子这般，怕是又要忍不住发疯了吧？
黎子风心中忐忑，可宁安公主到底不同一般，被她钦定的驸马爷自也不是其他人能置喙的，黎子风只得抛开心中思绪，对秦牧野行礼道：“驸马请随我来。”
此时，极乐神教的地牢中。
司马翎月一身白衣已经沾满了灰尘，胸口点点血渍沁成暗色的斑点，他状若癫疯，含混不清地又哭又笑道：“师兄，二师兄，为何，你竟要抛下翎月！二师兄，你当真好狠的心！”
他的舌尖被削去，说话混着口水和血渍，哪里再有风度翩翩的俊美公子模样，活脱脱就一个脏污的疯子。
不过司马翎月终究是天医谷的弟子，医术拔群，舌头上的血已经止住，除了咬字不清，倒还能连贯地说话。
想到秦牧野，司马翎越发痛楚，不断用指甲挠着墙壁，直把双手扣挠得鲜血淋漓，看得守卫牢房的极乐神教门徒头皮发麻。
这人果真是疯了。
就在此时，牢门被打开，黎子风带着秦牧野走了进来。
极乐神教的弟子都是认识黎子风的，见状全都围了过来，热络道：“黎大哥，你有没有带来师兄他们的书信？大师兄和大师姐不是随军做军医了么，算算时日，他们也该回来了吧！”
“还有小师叔呢，他当刑部尚书可还顺利，不是要做一种装满蚂蚁的棉衣来惩治罪大恶极之人么，还要做出满是尖刺的铁鞋子，不知他做出来了没。”
秦牧野：“……”
这位出自极乐神教的刑部尚书，莫不是，姓耿？
黎子风咳嗽两声：“那个啊，做出来了，的确好用得很，那些江洋大盗一上刑全都招了，耿尚书当真是我飞龙卫一员良将啊。”
那些少年男女闻言越发激动。
“我也想进入飞龙卫呢，我不当什么尚书，让我在大理寺当狱卒我就满意啦。”
“喏，黎大哥还说要给我带宫廷中的御酒，您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极乐神教的门徒在外界风评不好，实则这些孩子都是乔艳艳从江湖中寻来的孤儿和乞丐，他们所学也不止武功，暗器药理诗赋皆有涉猎。
若是展露出特长的，便会被带走进入飞龙卫任职，兼具军医、后勤和奇门遁甲各项工作。
关押司马翎月的牢房便是极乐神教中擅长建筑的弟子们所筑，牢房上方是蛇窟，四周是养着猛兽的笼子，下方便是寒潭，保管被关押的人插翅难飞。
黎子风抬手一人赏了一记爆栗，恼怒道：“都去练功，现在我还有要务，你们莫要烦我。秦公子，这便是关押天医谷要犯的地方了。”
他做个请的手势，从一个弟子手中接过钥匙，还没打开牢房房门，一直疯疯癫癫的司马翎月便饿狼一样扑过来，将面孔贴在铁栏杆上，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吐字不清但万分急切道：“二师兄，是你么，你来看翎月了对不对，你会带我走对不对？二师兄，师兄！”
他神色癫狂，一声高过一声，看守他的少女掏掏耳朵，努努嘴道：“喏，这家伙早疯了，一直喊着二师兄和不可能，怕是给毒傻了吧。”
一转头看到身边的秦牧野，那少女眼睛一亮，笑起来：“嚯，又是一个瞎子！不过，你真是个好看的瞎子。”
“这位是少主的驸马，别乱说话。”黎子风无奈提醒。
“没错，我是你们少主的相公。”
秦牧野笑了笑，挥手让这些少年男女退下，这才对司马翎月道：“小师弟，你身上还有药，可惜了，这药竟保住了你的舌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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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 江湖异闻录16
◇
意外融合
司马翎月目不能视, 下意识侧着耳朵辨别秦牧野的方向，听得清浅的脚步声接近，他闪电般将手从栅栏中伸出来, 狠狠地揪住了秦牧野的衣摆。
指尖摩挲着微微凸起的孔雀羽织花纹, 司马翎月跪在地上，哀哀道：“二师兄，翎月错了, 你放我出去吧，这鬼地方怎么会是人住的地方！有老鼠, 蚊虫, 那些坏种还想给我下毒, 求你放我出去，二师兄，我弄瞎了你的眼睛，你也弄瞎了我的眼睛, 我们两清了。”
“你不是想要和我成亲么, 二师兄，你不要和那个公主走，只要你带我出去, 我立刻和你成亲好不好？”
“不好。”秦牧野将衣服从司马翎月手中揪出来，掸了掸衣襟。这件衣服并不是司马翎月织的那件, 而是练功之前萧雪楼特意找出来让他换上的, 可不能被弄脏了去。
“师兄，你看看我, 我是你最爱的翎月啊, 你真的不想得到我么！”司马翎月不肯死心地哀求道, 如今唯有唤起秦牧野对他的旧情, 他才能活命，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司马翎月都得牢牢地抓住秦牧野。
整理好衣服，秦牧野随意道：“小师弟，你可还记得你和你二师兄之间的种种？”
他嗓音柔和舒缓，和在天医谷中时何其相似，司马翎月忍不住一颤，唇瓣发白：“记得。”
记得二师兄看着他恋慕的眼神，记得二师兄每日为他准备的宵夜，也记得那日清晨他从大师兄房中离开时，二师兄猩红的眼睛和惨白的面色。
但一切终究回不去了，若是大师兄还是以前那个对所有人满是恶意的大师兄，二师兄还是眼中只有自己的二师兄，那该多好。
司马翎月的神色渐渐痴了，面色痛楚而狰狞。
秦牧野听得他所言，当即满意道：“记得就好，当年你对二师兄做了什么，二师兄自然会一一回报，小师弟，希望你的命比二师兄硬一点。”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事关属性点和升级任务，要是司马翎月再配合一点，那就更妙了。
正回忆二师兄对自己的包容溺爱，完全忘了自己把对方当做毒人试药百般折磨过的司马翎月从沉痛中回神，惊愕道：“什么？”
秦牧野用行动回答了司马翎月，他抬手在司马翎月关节处一拉一按，咔咔几声就将对方的双手手腕、手肘和肩膀出的关节卸下。
司马翎月只觉关节处剧痛传来，他想到秦牧野手起刀落削去自己半截舌头的冷酷，察觉不对，冷汗直冒想逃走，但秦牧野从腰间一抹，一排银针就扎在了司马翎月穴位处。
司马翎月动弹不得，秦牧野又摸出一粒药丸子，曲指弹到了司马翎月口中。
秦牧野翻查记忆，漫不经心道：“小师弟每次试毒之时都会说，要防止毒人痛极反击，必须要让他无法动弹，而后再施以浑身酥麻之毒，等毒人无法抓挠痛楚难抑时，再辅以让肠绞痛之毒，用一毒之痛楚压制住另一毒，如此层层叠加，试毒之人浑浑噩噩，最终感受不到真正的痛楚，才是基础的用毒之道。”
随着话音落，被卸去关节，又被以银针封住穴位，痛觉被彻底激发出的司马翎月就感觉到四肢百骸升起如蚂蚁噬咬的痒痛。
及至现在，司马翎月才明白了秦牧野口中「记得就好」的意思。
当年原身被折磨到恨不得死去，清醒时主动忘却了司马翎月学习毒术和医术的过程。
但接收那段记忆的是秦牧野，他翻一翻记忆，便知晓了天医谷医术的大概。
而今只差一个试药的人练好手感，医术就能慢慢入门了。
在司马翎月身上试验医术的同时，秦牧野的精神触须开始蔓延，从司马翎月的眼睛处潜入，搜寻着噬尸虫的踪迹。
噬尸虫吞噬的是系统，因而它会和史莱姆一样寄生在人的意识深处，唯有被彻底攻略后才能再寄生入被攻略者躯壳内，现如今，攻略者就藏在被攻略成功的司马翎月意识里。
人的意识有重重屏障，意志越强的人精神屏障越强，也越难被窥到意识体。
但是司马翎月的意识体已经被寄生的噬尸虫撬开了缝隙，秦牧野干脆辅以毒药，进一步摧毁了司马翎月的意识防御。
记忆中司马翎月初次拿原身试毒的药还没试完，司马翎月就忍受不住，他开始浑身抽搐，口中含混地哭喊着「二师兄，你饶了我吧，我错了」，万分痛楚下，意识一阵动荡，秦牧野的精神触丝立即寻到间隙没入司马翎月的意识，终于看到了藏在意识深处蠕动的东西。
噬尸虫。
当看到噬尸虫真面目的时候，秦牧野可算知道这东西为什么叫「虫」。噬尸虫本体正是黑色的绦虫模样，缠绕在司马翎月的大脑深处，正贪婪地吸食着司马翎月的意识体，一部分虫卵甚至已经也植入了司马翎月的大脑中。
在看到噬尸虫时，刺啦刺啦的电流声在秦牧野脑中响起，他听到了一个不陌生的，属于蒲鲜千赫的声音。
略显尖细，仿佛被捏住嗓子似的，气急败坏的声音。
“怎么回事，司马翎月的迷惑值怎么会一直在下降！我不是已经通过最亲密的接触把孢子散落到他的大脑了吗，他明明该是我的所有物，怎么现在他的意识主动关闭，将我困在了这里，居然连记忆和情感也不对我开放了？”
在司马翎月察觉自己对秦牧野生出别样情感的时候，攻略者就被困在了司马翎月的躯壳里。
噬尸虫模拟系统的声音随后响起。
【因为司马翎月的正牌攻出现了。忠犬舔狗攻只会对司马翎月忠犬，一旦被抛弃，原文中的忠犬攻就会黑化，所以他刺瞎了司马翎月的眼睛，还要报复司马翎月。】
“该死的，这个该死的舔狗秦牧野！亏我还想借着司马翎月的壳子将他也攻略成功，可惜万人迷光环对他没作用，为防止剧情发力，只能先把他弄死。这废物运气真好，居然没死，还黑化了！520，快想办法，司马翎月已经瞎了，没男人会看得上一个瞎子，尤其是气运之子，我们赶紧换一个躯壳！快想想，我们该迷惑谁，那个黎子风怎么样？”
【是的，废掉了呢，好好的一步棋竟被你走错了，司马翎月的身份暴露，你还怎么攻略其他人呢？】噬尸虫的声音逐渐变得阴森起来。
【你已经失败了。亏我在上个世界捕捉到了你这样一个贪婪到无底线的灵魂，想把你培养成迷惑人心的万人迷，可惜，你真的不聪明，那么，你便只能成为我的一部分。】
“520，你这是什么意思？”年轻男人尖利的声音充满了疑惑。
话音未落，攻略者就发出一阵惨叫，噬尸虫开始撕咬那团灰暗的灵魂，贪婪地啃咬着，吞噬着攻略者的灵魂。
“不，520，你不能杀了我，我帮你杀了我原本世界的气运之子，帮你吞噬了我的世界的一切，你答应过我，会让我得到永生，你说我才是新的神灵！”
那团灰色的灵魂想挣脱，他哭嚎着，却在黑色绦虫的缠绕下无处躲藏。
进食的噬尸虫也喟叹出声。
【唉，那个末世世界中所有的灵魂都已经失去了活力，唯有你这个废物被气运之子好好圈养着。原本，那个不在监控之内的气运之子才是我选定的契约者。
但你为了活下去把那个男人杀死，还吃掉了他的躯壳，借此获取了他一部分的灵魂力量，你的灵魂力量增强，才能载着我来到这个世界。我本来想让你继续做我的屏障，可惜，你太蠢了。】
话音落，噬尸虫身形暴涨，直接裹住了那团挣扎的灵魂，将对方一口吞了下去。
听到噬尸虫和攻略者的谈话，秦牧野越发吃惊。
显然，最开始顶着蒲鲜千赫壳子的男人也不是蒲鲜千赫本人，而是噬尸虫在一个末世世界捕捉到的人，他们占据了蒲鲜千赫的躯壳，现在攻略失败，噬尸虫便要舍弃了原本的宿主。
当噬尸虫吞噬掉攻略者后，黑色的光芒裹住了司马翎月的大脑，一寸寸缠绕住司马翎月的意识，浑浑噩噩的司马翎月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处于绝境的人类啊，我是攻略者系统520，只要你与我签订契约，我将赐予你永生，只需要你向我敞开你的灵魂，你便能得到所有你想得到的，人类，你要和我签订契约吗？】
“契约？不……”司马翎月察觉到了不祥的气息，下意识拒绝道。
但很快，一道光芒就在司马翎月意识里炸开，想挣脱噬尸虫的司马翎月被520植入的画面吸引住了心神。
【你看，这是你本该拥有的人生，你拥有最忠诚的伴侣，成为天医谷谷主的同时，你还会拥有无可匹敌的江湖名望，元胡未来的一国之君是你的追求者，一直打压你的萧雪楼是会暴毙的反派，若是你想，连皇位都唾手可得。】
一幅幅画面在司马翎月眼前展开，当看到一脸虔诚地跪倒在他脚下的秦牧野时，司马翎月眼球剧烈颤动。
牙关紧咬，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散开来，司马翎月已然分不清自己对秦牧野是恨多一点还是遗憾多一点。
但是——
“好，我和你签订契约！我要得到秦牧野，我要从那个女人手里抢回他，他是我的！”
在司马翎月敞开意识接纳了噬尸虫，和吞噬了上一任寄主的噬尸虫融为一体时，他的意识发生了异变，秦牧野伸出的精神触丝差点被斩断，他迅速收回了精神力。
下一秒，被噬尸虫寄生后的司马翎月睁开了眼睛。
被卸去关节的手臂行动如常，失去光芒的双目恢复了光彩，猩红妖异的光华在瞳孔中流转，他启唇舔了舔手指，舌尖一卷，刹那间便是妖气横生。
司马翎月开口，声音柔媚诱惑，兴奋中带着丝丝怨毒：“二师兄，原来，你本该是我的啊。”
秦牧野看着这样的司马翎月也笑了：“真好，我居然和你想法一样。”
彻底融合了噬尸虫的司马翎月，才是真正合格的小白鼠。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 江湖异闻录17
◇
执念难消
听到秦牧野冷漠的话语, 司马翎月不怒反笑。
眼前的秦牧野如此陌生，不再是他那卑怯懦弱毫无存在感的二师兄，倒像变成了另一个人。
陌生又冷酷的男人。
英俊, 沉默, 多么像名为520的系统让他看到的场景中，那个阴鹜沉默，但唯独对自己深情的男人。
这才是注定属于他的男人！
在噬尸虫传输过来的画面中, 司马翎月清楚地看到，蒲鲜千赫早就死了, 而自己在秦牧野的维护下成了新的天医谷谷主。但随即噩耗传来, 皇帝发兵惩治天医谷, 结果，是二师兄舍命救下了他。
那些画面里，秦牧野一直对司马翎月忠诚不移，一次次跪在他的脚下恳求着心爱的师弟的垂青。司马翎月便说, 只要秦牧野能替他父亲报仇, 他便接受那个人的心意。
于是秦牧野加入了玄楼，在一次次厮杀中成为了最凶狠的杀手，他用命护着司马翎月, 成为司马翎月的利刃，替司马翎月暗杀了所有的仇家。
甚至, 最终极乐神教的教主乔艳艳也在散攻的紧要关头死在了二师兄的暗算下, 乔艳艳的内力和武功秘籍全被二师兄夺走，很快, 他就成了当世最神秘莫测的杀手。
但是, 那样的高手却是司马翎月身边的一只恶犬。
那样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二师兄和眼前冷漠的男人截然不同, 曾经司马翎月觉得自己对秦牧野只有一丝爱意, 但是被秦牧野一次次忽视，再看到系统为他勾勒出的截然不同的人生，司马翎月对秦牧野生出了更深重的执念。
二师兄是他的，这个注定会耀眼无匹的男人，本该是他的！
“二师兄，师兄！”司马翎月面色扭曲地笑着，“你好好看看我，我才是你的妻子，你会用你的命来爱我，我们才是天生一对！”
秦牧野：“……”
这人果然疯了，疯的很彻底。
“小师弟，你果真还是没有舌头时，讨厌程度会下降些。”
提及被削去的舌头和方才折磨，司马翎月面色大变，当即暴怒道：“秦牧野，你为什么要背叛我！我恨你，我不会原谅你对我做过的一切！”
秦牧野不置可否，倒是噬尸虫赶紧出声阻止。
【嘶——宿主，你不能激怒秦牧野，他是你的攻略对象。你不想成为万人之上的皇帝吗，只要攻略了你想得到的男人，借助这个男人的躯壳，你就能攻略皇帝最心爱的女人，在我的帮助下，你能成为这个世界的第一美人，用萧琉璃的躯壳去攻略皇帝，只要攻略成功，你就能成为皇帝！】
噬尸虫的目标一直都是气运之子，唯有攻略了气运之子，它才能吞噬了这个世界最强大的灵魂，有了源源不断的粮食，它散布下的虫卵才能完全孵化。
到时候，所有被攻略者攻略的人都会成为噬尸虫的食物——眼前的秦牧野，气运之子，包括司马翎月本身。
到时候，它还会取代司马翎月掌控整个世界，一步一步将所有的人吞噬干净，成为这个世界唯一的神。
秦牧野闻言倒也不意外，果然，噬尸虫真正的目标是萧雪楼。
得到了真正想要的消息，秦牧野的精神触须再次探出，丝丝缕缕的没入司马翎月的意识，张开一张网，将他被污染的意识体完全包裹起来。
困住司马翎月的意识体的同时，也把噬尸虫牢牢封锁在了司马翎月大脑中。
精神触须蔓延开来，噬尸虫察觉危机，疯狂翻滚起来，司马翎月只觉头痛欲裂，他捂住脑袋痛楚道：“怎么回事，我的头，好像被虫咬一样，好疼！”
一直在啃咬司马翎月意识体的噬尸虫看着骤然出现的银色波纹，惊恐道：【是他，他回来了！不，我要逃走，我要逃出这个世界！】
噬尸虫慌乱地攻击秦牧野放出的精神触须，但秦牧野经过之前的试探早有防备，精神力毫无波动。
反倒是噬尸虫遇到那道精神力封锁屏障，黑色的丑陋身躯像是被火焰灼烧一样，触角立时化为了灰烬。
噬尸虫不敢再与秦牧野较量，它蜷缩在了司马翎月的意识体中，瑟瑟道：【是他，果然是他！他不是早被所有的攻略者暗鲨，连灵魂都被撕碎丢入了时空乱流么，为什么他还活着，为什么？】
随着噬尸虫挣扎，司马翎月只觉脑中剧痛一阵强过一阵，他脸上血色尽失，勉力扶住牢房墙壁，才发觉噬尸虫并不会带来他想要的一切。
秦牧野捕捉到噬尸虫口中的那个「他」，倒是有些意外。
噬尸虫最终蜷缩在了司马翎月意识中不敢动弹，秦牧野没听到噬尸虫透漏其他消息，便将困住噬尸虫的精神力和自己的本源精神力断开。
进入这个世界后，秦牧野一直把精神力当成视力来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能将精神力如臂指使，在史莱姆的帮助下，还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用精神力制造牢笼。
噬尸虫被捕获困在司马翎月躯壳里，司马翎月也会拥有噬尸虫的一些特殊能力，二者终于变得密不可分。
但还不够保险。
噬尸虫吞噬了原来的宿主，能力只会比之前更强，若司马翎月逃出生天，遇到天生对他好感值满值的人。
例如百里封疆，再攻略了百里封疆等人，噬尸虫的能力还会强化。
好在，在这之前噬尸虫离不开司马翎月，还得用积累的能量修复司马翎月受损的躯体，能量可不会凭空产生，当噬尸虫的消耗达到一定程度后，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事？
秦牧野越发兴致盎然，对照医书开始不断尝试。
司马翎月难得成长为了合格的小白鼠，秦牧野没有丝毫迟疑，银针、毒药和解药轮番上阵，每次司马翎月抵挡不住，噬尸虫都会帮他恢复生机，秦牧野倒也试验地极为尽兴。
足足数日，秦牧野一直留在牢房中，他一遍遍尝试，摸索出穴位和经络该如何联通，内力又能如何重新构建运转路线，有了解决嫁衣神功的安全方案才关住牢门，吩咐黎子风不能让任何人接近司马翎月，心情甚好地离开了牢房。
牢房中只剩下奄奄一息的司马翎月。
等秦牧野的脚步再也听不到，司马翎月还没回神，他蜷缩在角落，牙关打颤道：“系统，你不是说能救我么，能让我得到秦牧野吗，为什么他还是这么残忍？他甚至不理会我的哭求……他不会爱我了，你骗我！”
脑中持续不断的剧痛让司马翎月发现了不对，方才被仇恨和痛楚遮蔽的心神恢复清明，仔细琢磨方才噬尸虫传输过来的信息，看到画面中消失的蒲鲜千赫，司马翎月恍然大悟。
这个所谓的系统根本没安好心，要是没有蒲鲜千赫和这个系统，他和二师兄本来能相爱相知。
自从这个系统出现，蒲鲜千赫性情大变，自己开始爱慕蒲鲜千赫后，他的人生才急转直下，直至变成了而今这般。
都是眼前的这个怪物在作怪！
520也觉得事情越来越棘手。
它原本想瞅准时机吞噬掉司马翎月，可而今被困在了司马翎月的躯壳里，只有司马翎月脱困攻略其他男人，噬尸虫才能趁机获得能量转移。可现在它连回到蒲鲜千赫那个废弃的躯壳也没有足够的力量，当务之急是攻略其他人获得能量，噬尸虫只得耐住性子循循善诱道：
【呵呵，我怎么会骗你呢？只要你冷下心肠，周围的一切都能为你所用，不信，你可以试试操控那只老鼠。】
正好一只老鼠从脚下跑过，司马翎月骇得跳了起来，面色越发苍白。
他畏惧老鼠，畏惧虫蛇，甚至连下毒毒杀这些东西都不敢，只唯独不畏惧活人，无论是下毒还是折磨，他都能毫不犹豫的下手。
这样的司马翎月和噬尸虫的前任宿主一样好用，因为他们够冷血，也足够没底线。
甚至连悄悄吞噬了他们，世界意识和主神也不会有太大的反应，因为这样的人类没有任何价值，对世界意识而言也是需要清除的蛀虫。
噬尸虫最喜欢的宿主，恰正是这种能无底线的去伤害无辜者，又能随时被抽出灵魂当口粮的人类。
因为这一点对食物的偏爱，噬尸虫对司马翎月很是耐心。
【放心，我会赐予你万人迷光环，只要你想，每个人都会爱慕你，为你心甘情愿献上一切。要征服一只低等的老鼠比征服一个男人简单的多，你只需要盯紧它，然后将你的力量通过双目释放出去，就能束缚住你想俘获的生灵的意识，让它们变成你的傀儡。】
520语气温柔，可司马翎月已经生出了戒备，他摇头道：“不，我不相信你，若是你真如你说的那么厉害，为什么不直接带我逃走，或者让秦牧野带我离开？”
噬尸虫一顿。
它的前一个宿主壳子足够美艳，对噬尸虫言听计从毫无提防之意，可惜蠢笨如猪，总是会坏事。
眼前的这一个，聪明又不好控制，但好在，他够贪婪，而且偏执，偏执的对象，还是曾经被他弃之如敝履的男人。
于是噬尸虫笑道：【得到万事万物都要付出代价，没有不付出一毫就能得到的东西，男人也一样。只有你自己亲手夺来，他才会永远属于你。难道，你真的不想报复秦牧野，得到他，让他成为只忠于你的恶犬吗？难道你要眼睁睁地看着他和那位绝色又深情的公主双宿双飞，抛下你去当他的驸马爷吗？】
司马翎月心神一颤：“不，我不想。”
在噬尸虫的怂恿下，他克制着对老鼠的厌恶，盯住了那双绿豆似的小眼睛。
四目相对，一人一鼠眼中同时划过看到猎物般的光芒，老鼠察觉了司马翎月对它的惧怕，也将司马翎月当成了食物，吱吱地叫着，凶猛地跃起。
但是下一秒，灰色的身躯一僵，跃起的老鼠跌落在地上。
第89章
☪ 江湖异闻录18
◇
波澜又起
看着跌落的老鼠, 司马翎月察觉有一丝热意汇入意识，他惊喜道：“我成功了，我成功了对吗？”
【是的, 你是一个天生的攻略者。】
话音落, 老鼠苏醒过来，亲昵地围着司马翎月的脚开始打转，甚至想爬到司马翎月身上去。
“让它滚远点, 这只老鼠当真恶心丑陋！”
司马翎月躲闪到了角落，厌憎地看着那只老鼠。
噬尸虫冷嗤了一声：【恶心丑陋？非也, 它可比你有用的多。不信？你可以尝试让它去探寻四周, 周围还有很多东西, 蛇，爬虫，蜘蛛，它们都可以成为你的臣属, 你可以操控这只老鼠引来更多的生物, 它们聚在一起，就能带你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
【是的，离开这里, 你可以去找百里封疆寻求帮助，你该明白, 百里封疆是你忠实的守卫, 他会帮你。现在秦牧野伤害了你，你为什么不选择百里封疆成为你的男人, 去报复伤害了你的人呢？】
噬尸虫趁机道。
“百里封疆……”司马翎月眼底生出希冀。
“对, 我可以去找他, 让他替我杀了萧琉璃, 这样，那个花容月貌的第一美人就会香消玉殒，秦牧野终究会回到我的身边，我会让他为伤害了我忏悔，我要让他只能对我摇尾乞怜……”
司马翎月摸着自己的眼睛很病态地笑道，似乎已经看到了那副画面，连眼前的牢笼都变得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去吧，你会得到你所想要的一切。】噬尸虫继续蛊惑道。
在噬尸虫的教导下，司马翎月控制着那只老鼠朝着地牢的一头钻去，当一只毒蛇被引过来，顺着缝隙钻进牢房后，司马翎月又忍着恐惧控制了那只蛇，然只控制了两只动物，他就头痛欲裂，捂着脑袋瘫倒在了地上。
“这又是怎么回事？”司马翎月惊惧道。
噬尸虫的身躯也微微抽搐了一下，它感觉到了不妙。
所谓万人迷光环，其实消耗的是宿主的精神力，噬尸虫会让宿主完全将自己的精神力散布出去，借精神力控制和迷惑他人。
想用精神力诱导的人意志越强，宿主的精神力消耗越大，一旦成功，他和被他迷惑的人之间精神力会形成一个通道，噬尸虫就能顺着精神力通道潜入另一个人的意识体中。等原本的宿主精神力消耗一空时，噬尸虫就能彻底撬开他们的意识体防御，将宿主的灵魂彻底吞噬。
每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被yu望蒙蔽住心灵的人类，只要探测到他们心灵中晦暗的角落，噬尸虫就能撬开他们的心灵，让对方主动将精神力与自己链接，诱导对方成为自己的食物。
只有消耗掉足够多的精神力，人类的灵魂才会敞开，噬尸虫才能开始进食。攻略者带去毁灭的同时，他们自己也在走向毁灭，但是现在情况变了。
因为司马翎月的精神力并不能无止境的被消耗掉，他脑中有了一个精神力阈值，他的精神力只能捕捉到无灵智的动物，却不能迷惑更高等的生物。
显然，这是秦牧野设置的精神屏障的另一层作用，司马翎月的意识被包裹住，噬尸虫不能再肆无忌惮的挥霍司马翎月的精神力，也就不能再如往常一样吞噬掉宿主，积聚更强的力量。
那个可恨的男人！
计划落空的虫子心念急转，选择继续蛊惑新鲜的猎物：【看来你的灵魂强度只能做到这些。没办法，现在我开始教你吞噬这些低等动物的灵魂，你要抓紧时间让灵魂凝实，很快，你就可以轻易地迷惑那个男人，让他的心神只因为你而动摇。】
而后，自己就能趁机吞噬掉那个精神力强到惊人的可怕男人！
【嗤，虫子果然就是虫子，实在是太蠢了！】
史莱姆磕着瓜子浏览着监控画面，等看到司马翎月是怎么吞噬老鼠灵魂的，它顿觉有些反胃，赶忙手动打了一层马赛克，这才能继续一边嗑瓜子一边监视对方。
秦牧野知道噬尸虫很能搞事，离开的时候就让史莱姆锁定了司马翎月，实时监控下，一人一统清楚地听到了虫子蛊惑司马翎月的话，也看到了司马翎月吞噬老鼠和蛇灵魂的那一幕。
【又一个被虫子寄生成功还心甘情愿的人类！唉，人类啊！】
史莱姆啧啧道，它之前没和噬尸虫打过交道，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类会主动让噬尸虫寄生，现在看到噬尸虫的一通操作，它才发现，那些恶心的虫子果然骗人很有一手。
一个骗得开心，一个愿意上当，宿主也乐见其成，合作双赢的局面再次大好。
为了防止司马翎月消耗太过，妨碍到以后的实验，自家宿主还贴心的让飞龙卫多丢了一些蛇啊，老鼠过去。
反正那些东西没灵智，噬尸虫尽管吞噬，想要多少有多少，有一层精神力过滤，宿主就能彻底搞清楚噬尸虫究竟是怎么新陈代谢的。
史莱姆将牢房中的画面实时转播给秦牧野，还用另一套匹配的插件监测着秦牧野的体征当检测到宿主体内奔涌的内力开始平顺，最后顺着特定的轨迹不断循环，秦牧野气息彻底稳定，史莱姆立刻放出庆祝音效。
【叮，恭喜宿主创出最顶尖的内功心法，获得10000积分！大功告成，假以时日，您就能成为整个武林最顶尖的高手啦！】
以前要是听到宿主一口气赚到一万积分，史莱姆怕是要喜得聒噪上好几个时辰。
但是在上个世界抓了十万以上的不法分子，一口气赚了200多万积分后，史莱姆就对积分数值完全无感了。
不就是区区一万积分么，别的任务者拼死拼活才能赚到，但是它的宿主，只要动动脑就能收割一大笔一万积分！
就是这么壕无人性！
在史莱姆翘着尾巴抖着小短腿得意的时候，秦牧野收功，吐出一口气，内力汇聚在掌心，轻飘飘地拍出一掌。
“轰——”
远处的竹林宛若被狂风吹动一样，顺着掌风流动的方向倾倒，过了几息，竹子才恢复如常。
在司马翎月身上反复试验了不知道多少次，秦牧野终于研究出了最安全的内力循环路径，模仿嫁衣神功的内力循环，他干脆自创了一套内功心法，保留了嫁衣神功内力循环不休绵延无穷的特性，又避开了周身命穴，使得嫁衣神功更加完满。
只是如此一来，嫁衣神功便不再是嫁衣神功，成了独一份的顶级内功心法。
秦牧野看着远处的竹子，摇摇头道：“还不够。”
【唉，还不够么？可是宿主你的内力已经很强啦，就算没有招式，只靠内力护体，黎子风已经打不过你了！】
史莱姆觉得自家宿主在整个武林很快就能横着走了。在宿主完善嫁衣神功后，史莱姆经过检测发现，嫁衣神功来源于仙人传授的传说可能真不是假的，因为被宿主改良后的内功，居然隐隐有几分修真功法的影子。
有了这等逆天的功法，自家宿主很快就能成为超过世人认知的绝顶高手啦！
秦牧野也察觉到，自从内力圆融后，他的精神力也增强了两分，即使已经切断了司马翎月意识中的那部分精神力，自己也能感知到对方的状态。
那是一种很玄妙的状态，秦牧野闭目倾听着风声，一阵后才道：“我说的是天医谷。司马翎月才是天医谷实际的掌权者，如今他被困在极乐神教，天医谷群龙无首，免不了生出种种争端。”
天医谷除了蒲鲜千赫、司马翎月和秦牧野外，还有十数名不大爱露面的弟子。
这些弟子无心权势，只埋头钻研药理和毒术，甚至还有潜心研究蛊虫和巫术的。
因为长久专注于药理，几乎都喜怒无常且不通人情。但若论实力，这些从未在江湖上听到名号的弟子，专业技能还远在司马翎月和前任谷主指定继承人蒲鲜千赫之上。
而今真谷主没了，司马翎月不见踪影，假谷主不被认同，天医谷便会推选出新的谷主。他们保持着天医谷一直以来「毒死人不偿命」的优良传统，每次推选谷主都会比试医术和毒药，江湖中挑衅过天医谷的仇家都是众多弟子试药的对象。
这一次那些人盯上的报复对象，正是皇帝的护卫——飞龙卫。
这也将为天医谷带来灭顶之灾。
原文中，萧雪楼对天医谷的忍耐早就到了极限，身边亲近之人皆死于天医谷投放的毒，甚至连飞龙卫也遭了毒手，萧雪楼忍无可忍，直接点兵清缴天医谷。
天医谷和朝廷矛盾越发激化，等天医谷弟子被逼到绝境，这群没有人伦道德的弟子竟听从玄楼楼主的命令，开始到处投毒制造瘟疫，让大真再次生灵涂炭。
而这一切的开端，皆因净空道人意图谋夺江山，攻略者又趁机搅局，最终受害的，倒成了无辜的黎明百姓。
秦牧野翻看从天医谷扫描出的典籍，书中记录的医术药方世间罕见。
无论何种疑难杂症天医谷都有所研究，鼻耳眼喉科，除了开刀做手术，所有现代医学触及的天医谷皆有所涉猎，抛开各种纷争，天医谷的确是当之无愧的医学圣地。
秦牧野举步，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医术，抬手摸索纸上文字。
“天医，奉天医人，医世，医苍生社稷。而今，天医谷竟忘了当初创立医谷的初衷。”
变成了为祸苍生的。
房门被推开，匆匆赶来拜见秦牧野的黎子风听到了秦牧野所言，忍不住道：
“公子说的正是。天医谷乃远古之时神农后人所创，先人一直钻研医术，因天医谷谷中多有瘴气毒虫，为了活下去，门中弟子才学会了制毒之术，以毒攻毒解去毒瘴。医者皆有悬壶济世之心，天医谷最初的弟子门人也一样。可惜，人心易变，不知何时起，天医谷开始妄图以医术谋取富贵和天下。”
“正巧，飞龙卫探子回报，天医谷被百里封疆策反，竟要向无辜百姓投毒，意图扰乱大真！秦公子，你也是天医谷弟子，您可有办法阻止那些疯子？”
第90章
☪ 江湖异闻录19
◇
真假楼主
夏去秋来, 距离昆仑血莲被乔艳艳夺走已有数月，正值中秋之时，无数江湖豪杰再次聚集在昆仑山下的客栈。
这一次几乎汇聚了整个江湖的侠士, 不分功夫高低, 不论门派大小，皆收到了玄楼楼主发出的江湖召集令。
玄楼曾是江湖魁首，虽而今声誉不如当年, 可玄楼楼主亲自下令聚集，所有人都得卖江湖前辈一分薄面, 因而玄楼楼主的召集令发出, 不管有名姓的还是初出茅庐的侠士都聚集而来。
红日当头, 客栈门打开，一群年轻人走进来。打头的是身着男装的柳八娘，她刚迈入客栈，就敏锐地察觉到针扎似的注视, 柳八娘抬头看去, 就看到了一群戴着青色面具，身着褚色披风的怪人正站在二楼，居高临下地看过来。
柳八娘只看了一眼, 那些人就迅速关上窗户，颇有种欲盖弥彰的味道。
不远处的几个桌子上, 一些蒙面的江湖中人正大声密谋。
“玄楼召集令发出, 定是要我等杀上极乐神教除魔卫道！女魔头百年大限已到，正是功散之时, 我等攻上极乐神教, 就能一举擒获女魔头！”
“若杀了那自诩天下第一的妖女, 我天刀门必能扬名立万, 成为江湖第一流门派！”
“王兄和李兄说的正是，等我与两位兄长亲手杀了女魔头，我嵩山也能再次成为正道之首……”
柳八娘环顾一周，没看到江湖中武功顶尖的那几位，群情激奋势要斩杀乔艳艳的几个，更是听都没听说过。
柳八娘大失所望，摇头道：“大兄，这就是你们所说的江湖正道？大半连真容都不敢露出，就如如今的玄楼中人，广发英雄帖却不见楼主亲临，你们也不怕这是个陷阱？”
和柳八娘相伴而来的正是柳八娘的大哥，也是柳叶刀一派的少门主，他闻言便朗声道：“我们只为老前辈密令前来。玄楼楼主当年对我们有大恩，若有人假冒老前辈之名，我们自需一个说法。”
说完，柳人凤目光锐利地看向昆仑客栈角落处，手腕一翻，几柄如蝉翼的飞刀便疾飞出去。
飞刀飞到之处，闷哼声传来，只见黑色的衣角闪过，几个影子从客栈角落处飞出，捂着肩膀从窗口逃窜出去。
昆仑客栈内众人面面相觑，那几个藏在暗处逃走的人正是玄楼杀手，也不知道他们藏在各处欲做什么。
柳人凤刀法了得，原本还耀武扬威的几个小喽啰见状一凛，有和柳叶刀一门关系好的高手拱手行礼。
“柳公子说的没错，我们都是为前辈而来，若是玄楼楼主不亲临，我们自是要一个说法！”
“我门下弟子无故被追杀，杀手正是玄楼弟子。老夫查探时，发现而今玄楼竟和天医谷有所勾连，实不相瞒，老夫此行倒不是为极乐神教，只为向玄楼楼主讨个说法。”
玄楼弟子行径鬼祟，这些年已经惹到了不少江湖门派，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回忆起曾经玄楼做派，再一琢磨而今玄楼种种不合常理的举动，都隐隐猜到玄楼老楼主怕是已经凶多吉少。
楼上，戴着青色面具的众人听到楼下所言，一高大的中年汉子忍不住道：“说起来，玄楼楼主只和司马父子联系，虽给我天医谷大笔银钱，可那位楼主神龙见首不见尾，莫不是……”
另一老者冷哼一声，一拍桌子：“哼，就算玄楼楼主另有其人又如何！我天医谷被称作妖邪久矣，这些自诩正道的臭鱼烂虾欺我门中无人，而今玄楼给我们带来消息，就将这些狗眼看人低的毛头小子一气毒翻，到时候，他们才会晓得我们天医谷的厉害！”
原来，这些戴着青色面具身着披风的全是天医谷的弟子，得了百里封疆的命令前来昆仑客栈中下毒。
司马翎月被乔艳艳带回极乐神教生死未卜，飞龙卫也一反常态开始监管百里封疆，百里封疆想救出司马翎月却分身乏术，好不容易等到飞龙卫撤回，而极乐神教乔艳艳也确定功散，百里封疆急忙抓住机会，用玄楼密令召集江湖侠士，想扰乱大真之后，再率部下攻上极乐神教救出心上人。
百里封疆特意通知了天医谷弟子，告知这些人他们的仇敌皆在此处，还没选出新谷主的天医谷弟子得令前来，欲借在场出言不逊的正道试手，选出新的谷主。
但此时经众人提醒，天医谷也发现玄楼楼主有些问题：这么久了，除了司马翎月父子，他们的确没见过玄楼楼主真容。
可不管玄楼楼主有什么问题，而今也已经迟了——天医谷众弟子来到昆仑客栈，就按照百里封疆的吩咐，在水源中下了剧毒，又在灯笼里点燃了迷香。
毒香悄然在空气中蔓延，众江湖人士正在暗自筹谋，有想杀上极乐神教趁机夺取极乐丹的，有想趁机江湖留名的，一群只有三脚猫功夫的弟子推杯换盏，不到一炷夫，天医谷弟子口中的臭鱼烂虾们，就扑通扑通接连栽倒在了桌子下。
柳八娘等人一直滴水未沾，此时见有人中招，群侠哗然，兄妹两皱眉上前，嗅了嗅酒液，摇头道：“果然有毒。”
有懂得药理的侠士也上前查探一二，还摸出腰中解毒药丸给那几人服下，结果百毒解一入口，那几人竟浑身抽搐，痛苦万状，骇得那好心给药的侠士面色煞白：“怎会如此？难道是我的药也被掉了包？”
查探过中药几人的柳八娘和柳人凤见状赶忙捂住口鼻：“他们酒中所下应该是特制的迷药，遇到百毒解迷药才会变成剧毒。这药有问题，极有可能是天医谷的手笔，大家快屏气离开此地！”
然而已经迟了，又是扑通扑通几声，武功不高的人已经全被药倒。
众人入得昆仑客栈许久，毒烟入体，哪怕是没有喝酒的，大惊之下气血翻滚，毒气流到奇经八脉，当即就浑身酥软，再也无法动弹。
最后到来的柳八娘和柳人凤兄妹顾不得再查探究竟是何毒，飞身掠下，一人捞了两人，当即想从门窗处飞出昆仑客栈，其他豪杰也纷纷跟随，然众人才到门窗附近，一阵箭矢就从各个角落飞入。
“客栈外也有埋伏！”一高手大惊道，他瞅准方向，一掌击毙了一身着黑衣之人，一抹对方腰间，一个铜牌落入掌心。
铜牌上书三个朱字：「飞龙卫」。
众人传阅那铜牌，俱是心里一沉，此时又不知传来一声惊恐地呼喝：“是飞龙卫，竟然是那暴君的手笔，他设计要斩杀了我等！”
“没错，是暴君要对江湖侠士下手了，这是他设的局！”
此言一出，众人越发惊惶。
而今昆仑客栈内鱼龙混杂，大半是想浑水摸鱼的老油条和凑热闹的混子，真正的高手可不会顾及玄楼的面子被召集令驱策，柳八娘等人已经算是一流的高手，这般乌合之众遇上训练有素武器精锐的飞龙卫，就只有全部殒命的结局。
一群人眼前发黑：“这该死的暴君！”
“竟要杀了我等，若我逃出升天，必将举旗反了这狗皇帝！”
“还有这玄楼楼主，他怕是早就归顺了暴君，和暴君合谋戮害我们！”
众人群情激奋，就在这时，一声大笑从窗外传来。
“无人会残害各位，既然是本楼主请了各位侠士聚集于此，我自会给各位一个公道！”
话音未落，一人踏空而来，身后跟着一群身着黑衣戴着铁面的男子，那人轻飘飘一掌，射向昆仑客栈的箭矢全都变了方向，来人再随手一挥，箭矢全都原路返回，将藏在角落各处偷袭的人全都击毙。
藏在暗处的弓箭手滚落出来，众人打量，近千个弓箭手无一例外，箭矢正中心口，在无生还的可能。
此等功夫当真骇人听闻。
而这让箭矢能改变方向刺中要害的手法，也并不陌生。
有那侠士查看了一翻，面色变得恭敬起来，看向站在远处的红衣男子，行了一礼道：“是摘云飞燕刃的手法！您真的是玄老前辈？”
飘然而至的高大男子站在远处的古松树梢，手中握着一柄青翠竹笛，红衣在风中飘摇，宛如一团刺目的火焰，他面带铁色面具，除了一身红衣，打扮和身后跟随的铁卫毫无二致，然那种压迫感却毫无忌惮的笼罩在昆仑客栈众人身上。
如此威势，若说不是闭关多年的玄楼楼主怕是也没人相信。
然，那压迫感十足的人在树梢睥睨一阵，出口的声音却年轻清朗：“楼下冒犯客人者，一个不留。”
“是，主子。”
身后数百名黑衣人领命，如一道道影子一样飘到各处，手起刀落，当即将藏在昆仑客栈各处藏匿起来的杀手斩杀在当场。
一阵刀光剑影，昆仑客栈内众人尚未反映过来，死尸已经从各处掉落，客栈内外血流成河，只留客栈内中了药的众人目瞪口呆，有那胆小的更是觳觫不止，双膝发软差点跪倒在地。
都说什么极乐神教和天医谷杀人如麻是妖邪之辈，又说皇帝麾下飞龙卫训练有素无孔不入，而今看到玄楼楼主和下属铁卫，江湖中人才知道，真正比妖邪更妖邪的，原来竟是这位玄楼楼主！
甚至连多年前和玄楼楼主有过数面之缘的一位老者都懵了，鼻端是冲天的血腥味，身边是整齐排列的黑衣铁卫，脚下是被斩杀殆尽的「飞龙卫」，老者看着站在松树树梢把玩竹笛的绝世高手，眯了眯眼，摇头道：“不，年轻人，你不是玄老，但你又会玄老儿独创的摘云飞燕刃，你究竟是谁？”
树上之人瞥了老者一眼，手中竹笛一转，闪电一般飞出，将欲从窗外逃出的天医谷领头弟子穴道点住，而后他足尖一点，如一只雄鹰一般飞入昆仑客栈，手中拎着天医谷那位无法动弹的弟子，落地后将竹笛放回腰间，红衣青年摘下面具。
看清来人面容，昆仑客栈内众人齐齐屏息。
面具下男子肤白如雪，剑眉入鬓，一双银眸冷冽，猩红瞳孔自带似有似无的讥诮，黑发束在玉冠中，红衣上金丝修出盘蟒和仙鹤，另有比红衣颜色暗沉的褐色字体若隐若现，虽瞳色异常，身着招摇的红衣，然男子气质威严霸气，比在场所有人都肃正冷冽，端的是华贵威严。
这自称是玄楼楼主，救众人于危难之际的男人，竟是个俊美无暇，有若天神的年轻贵公子！
外貌俊美若此，然众人却不敢多看这人，这位俊美公子周身仿若盘亘着凌冽寒霜，让人看一眼就觉对对方是种亵渎，下意识想垂目避开锋芒。
昆仑客栈众人皆屏息垂目，连被擒住的天医谷长老的短促呼吸都听得一清二楚，而将手中人丢开的秦牧野取出金色丝帕擦了擦手，从腰间拿下几个瓶子，命下属将瓶中药粉兑水让众人饮下，以此解去了客栈内所有侠士身上的毒。
作者有话说：
春节快乐！
新的一年也祝大家健康快乐，虎跃龙腾，心想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