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1 / 1)

金枝在上 无溃 4630 字 3个月前

昨常修像是有感应似的回转头来,朝她扬唇一笑:“几天不见,殿下可是觉得臣更加英俊了?”

浓黑的剑眉微微上挑,薄唇轻翘,自恋的模样一如从前。

忽然之间,戚如泱觉得这六年时光似乎只是白驹过隙,什么也算不上。

“去你的吧,”她没好气的嗔他一眼,“英俊没有,这脸皮倒是越发厚了。”

常修被骂了也不生气,从袖中掏出一个木匣子来顺手递了过来。

乌黑的檀木匣子泛着温柔的光泽。

“这是什么?”

“贺礼,”常修轻松一笑,“庆贺殿下终于找回了脑子。”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戚如泱笑着啐他一口,却还是迫不及待打开了匣子,里头是一把做工精致的小刀静静地躺在锦帛之中。

银锡制的手柄上打满了暗纹,刀刃由玄铁打制,薄如蝉翼,泛着冰寒的光。

“好漂亮!”她不禁惊叹出声。

这些年,她收到的礼物不是钗环首饰,水粉胭脂,就是书画摆件,文玩古董,已经很久都没有人送过她这种刀器了。

她将小刀从木匣子里拿起,手腕一旋,挽了几个刀花。吹发可断的利刃在她指间灵活地转动,与风声相碰,发出呼呼声响。

“宝刀出鞘,算是个好兆头,”常修似是漫不经心道。

戚如泱将小刀收入怀中,笑着道了谢。

“不客气,只要您别收了礼,回头又将臣抛在脑后便是。”

他话语里带着揶揄,听得戚如泱不由小声叹了口气。

“不会了,倒是再也不必避嫌了……”

不多时,马车停在了公主府门口,戚如泱正欲下车,却忽听常修冷冷的声音从车窗外传来:“你在这里做什么?”

她掀开车帘,只见一身蓝衣的崇苍正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

“驸马?”

崇苍的样子颇为狼狈,素来一丝不苟的发冠有些松散,几绺发丝落在脸侧,随风乱飞;原本干净的袖口和衣摆也沾了些不知什么污渍,泛着晶亮的光。

崇苍见她从车上走下来,原本满腔疑问却都堵在了喉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半响,他才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似的,颤着手举起手中圣旨,轻声问:“殿下,这是为何?”

他似乎很受伤,轻飘飘的声音彷徨又无措,让戚如泱一愣。

“这是什么?你还敢问这是什么?”

常修的声音再次传来,语音未落,戚如泱便瞥见一道玄色的影子从身旁掠过——

下一刻,一声闷响,崇苍应声倒地。

常修将人打倒在地,半跪在崇苍身前,拳头如雨点一般落在他身上。

“你还敢问?和离圣旨你不识字?”

“……”

“第一次见面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

“欺负她,我和阿风捧在手心里的人,你他娘敢欺负她?”

“……”

“驸马?你也配!”

“……”

一声声咒骂裹杂着拳头如雨点般地砸在崇苍身上,戚如泱在一旁看着,发起了慌。

两人功夫几何她清清楚楚,若是真的在这里动起手来,恐怕是要见血。

“常修,常修,快住手!”

她厉喝着走上前拉开了常修。

常修被她拉着肩膀,却还像是犹不解气一般狠狠的啐了崇苍一口唾沫。

“趁早收拾东西滚蛋,别在人面前惹人不痛快!”

“你够了!”戚如泱皱眉朝他吼道,“帮忙的还是添乱的?”

说着,她将常修又拉远了些,忙推搡道:“天儿也不早了,你快些回去吧。”

“不行,我回去之前得先看着这孙子滚得远远的。”

常修喘着粗气,低头看她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崇苍,脸上怒气犹未散尽。

“他不会怎么样的,”戚如泱劝慰着,“你先回去,过两天我再约你可好?”

说着,她推着常修上了马,还由不得常修反应,她一甩鞭子,红鬃马便带着不情不愿的人向巷口处离去。

直到常修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阳光中,戚如泱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身却见崇苍还在地上,拿手捂着头,蜷缩着。

“你没事吧?”

崇苍功夫极好,刚才那两下,理应是伤不了他。

虽是如此,她还是上前去扶起了他,看了看他脸上伤口——只见被打的地方已经瘀青,泛着紫;不知是愤怒还是委屈,他眼角泛着红,仔细看好像还有些潮湿。

迎上她关切的目光,崇苍不由地低下了头。

“臣无碍。”

还是那副样子,戚如泱抿了抿唇,直起身子,在他身前站定。

神色镇定,她温声道:“我与父皇求过恩典了,为你在京郊另赐一座宅院,俸禄照旧……这府里有什么你用惯的,喜欢的,尽可以拿走。”

“殿下……”崇苍低垂着头,戚如泱看不清他脸上表情,只觉他声音不住颤抖,“和离之事……可是臣犯了错,殿下不满意?”

他现在的模样让戚如泱想起很多年前他办坏了差事时的模样,垂眉低首站在她面前,内疚又惭愧,兢兢战战地请罪,一如今日。

想来这六年婚姻对他而言,也不过只是另一桩差事罢了。

明明三十多岁的人,到头却还像那个十几岁的少年,戚如泱的心终究一软,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本是笔糊涂债,该两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