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打脸(1 / 1)

场下有学生嘀咕。

“苏迟这名怎么这么耳熟?”

“就是贴吧出道的那个。”

“人呢?不会怕丢人,脸都不敢露吧。”

另一边,戴着耳机的苏迟根本没听到孙教授的话,直到身边赵阳拍了拍他。

苏迟摘下耳机,“怎么了?”

赵阳着指面前,“孙教师让你上台呢。”

苏迟应下,他收回耳机,不慌不忙地走到台前,先礼貌和教授打招呼,“孙教授您好。”

“嗯,小伙子不错。”孙教授笑道:“你打算用什么乐器演奏我的题目?”

苏迟这才明白让他上台的原因,他视线扫过周围,这里乐器种类繁多,常见的不常见的全囊括在内,“都行。”

场下唏嘘。

“好狂。”

“切,和孙教授商量好的吧。”

“装什么逼呢,恶心。”

“啧,我觉得还挺帅。”

“好,很好。有我当年的气质。”孙教授大笑起来,轻轻拍了拍他身边的乐器,“就这架钢琴怎么样?”

“没问题。”苏迟当即应下。

孙教授思考片刻,“不如即兴创作一曲,来表达秋天。”

苏迟端坐在钢琴前,十指放在琴键上,戴着降噪耳机,微阖双眼。

三十秒后,悠扬的音乐顺着舞台回荡。

台下窃窃私语。

“我感受到了秋天的枫叶。”

“还有伤感离别。”

“站在秋风萧瑟的枫树下,想你却无法相遇的忆苦思甜。”

悠扬的音乐只有几十秒,乐声停止,台下再次热闹起来。

“厉害!”

“好感人的凉秋,我好喜欢这首曲子。”

“有点假,是提前写好的吧,不到一分钟真能创作出这种水平的?”

“钢琴创作太简单,教授放水。”

“孙教授,我不服!”台下,一个男生举起手站起来,“作为音大的学生,大部分人都会弹钢琴,秋天这种主题也没什么难度。”

场下个别同学也跟着煽风点火。

“是啊,越过几年钢琴的,谁还不会弹两下。”

“有本事你们上,红眼病!”

“我想给他出一个题,行吗?”站起来的男生说。

场下一片哗然。

“故意逼人出丑吗?”

“大家都是同学,何必。”

“他可是寒冰宇,爸妈都是有头有脸的音乐家,不服气正常。”

孙教授问苏迟,“你愿意接受这位同学的挑战吗?”

“无所谓。”苏迟耸肩。

“还是这么狂。”

“可有点爽怎么回事。”

“坐等打脸。”

寒冰宇主动走上台,站在苏迟身边,并不客气,“请你即兴表达夜店。”

“夜店也不太难吧,劲爆的音乐就行。”

“这题出的还不如秋天。”

“那得看用什么乐器,你用吉他、贝斯、架子鼓没问题,别的不好说。”

寒冰宇直奔舞台右侧,从角落里拿出一只长箫,“用这个怎么样?”

“草,长箫?夜店?过分了吧?”

“故意的故意的,典型来砸场子的。”

“这种孙教授会拒绝吧,根本不可能的事。”

孙教授转身问苏迟:“你要接吗?”

“当然接。”原本毫不在乎的苏迟来了兴致,他活动肩膀,“这个环节真有意思。”

“那个口气和眼神是怎么回事?”

“他现在才认真起来吧,刚才宛如闹着玩。”

“我开始热血沸腾了。”

苏迟接过长箫。

这种乐器和钢琴比起来非常冷门,好在苏迟学过一些,但至今也有七八年没吹过。

他先简单试音,手法和音调遗忘不少。

“完了,那几个音都吹错了,手法也不太对。”

“不会吹怎么比。”

“在场学过长箫的也没几个吧。”

“这次我要站苏迟,确实欺负人。”

“你们再听,现在好像找到准确音调了,苏迟加油!”

“妈耶,比我考级还紧张。”

回忆起音调手法后,苏迟把长箫放在嘴边,闭眼让自己安静下来。

这次沉默的时间足足有五分钟。

随后,一阵带着长箫音色的劲爆音乐贯穿会堂。

“我为什么控制不住想跳舞。”

“苏迟牛逼,真有内味了!”

“这夜总会的猎奇感,服了。”

“虽然我承认确实有蹦迪的味道,但这感觉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

孙教授眼角褶出笑纹,不停鼓掌叫好,“我果然没看错,你会成为我最杰出的学生。”

“您过奖了。”苏迟停止演奏,给孙教授深深鞠躬。

“还没人能受到孙教授这么高的肯定吧。”

“虽然我很酸,但我心服口服。”

“他真是个天才,是音大配不上他。”

“寒冰宇脸都绿了。”

“他活该,是他犯贱在先。”

苏迟放下长箫,“孙教授,我有个请求。”

孙教授还没从兴奋中恢复过来,“你说。”

“我能不能也给这位同学出一道题?”

“出手了出手了,小白兔出手了!”

“我太激动了,我就喜欢看这种大型打脸剧情。”

“搞不好寒冰宇还能反打脸呢,他也挺厉害的。”

“那又怎么样,人品差,没救。”

孙教授推了推眼镜,和寒冰宇说:“同学,你接受苏迟的挑战吗?”

“我接受。”寒冰宇脸绷得紧,嘴角却在颤动。

“来了,好戏来了。”

“激动!”

孙教授点头,示意苏迟可以开始出题。

苏迟两只手揣在裤兜里,思考几秒钟,“要不你就即兴发挥,你因为出糗紧张,心虚尿急,却找不到厕所的样子?”

“哈哈哈哈草,我服了!”

“绝绝子,笑死了。”

“就看他选什么乐器了,我要是苏迟也选长箫,看那哥们怎么吹尿急找不到厕所。”

苏迟拿出一把电吉他递给他,“用这个怎么样?”

“就这?这种弦类乐器挺容易表现紧张的,快速挑弦就行。”

“失望,这题真不算难。”

“苏迟虽然有才,但出题水平一般般啊。”

“万一他这都没表现好,可更丢人。”

寒冰宇指尖随着嘴角抽动,面露难看之色。他接下电吉他,调好音,手指的颤抖还没恢复过来,就开始拨弦。

“难听死了!”

“别弹了行吗?”

场下的人开始捂耳朵。

“确实尿急,但这也能叫音乐?”

“烦死了,快停吧,知道你想尿尿了,快去尿。”

“噪音。”

琴弦奏响几十秒后,被眉头紧蹙的孙教授叫停。

教授没理寒冰宇,转而对苏迟说:“小迟,你要不要先点评一下?”

“要说实话吗?”

“在我面前,不需要谎言。”

“他确实表现出急迫的心情,但音乐除去表达思想外,最重要的目的是悦耳。”

至少在苏迟看来,曲子难听,就不配叫音乐。

他特意编出简单题给他,没想到这人发挥成这样,苏迟兴致大减,对手好弱好无聊。

“连我两岁半的妹妹也能拨出这种效果。”苏迟又加一句:“哦对了,我妹妹是条萨摩耶。”

场下哄堂大笑。

“迟哥,我叫你声哥,我就服你!”

“萨摩耶,哈哈哈哈他说萨摩!苏迟你不玩音乐可以去讲段子。”

苏迟从寒冰宇手里拿回电吉他,“其实尿急紧张,并非要表现的外敛,正常的成年人在公共环境,大多不愿让人发现。”

苏迟不禁调侃,“当然,同学你这么外敛,恨不得让所有人知道你要尿裤子,我还挺意外的。”

寒冰宇气到哎呀咧嘴,鼻孔扩张,却无从反驳。

“你可以用一种隐晦的声音和方式来表达。”说着,苏迟轻轻拨动琴弦,“就像这样。”

“快停下来,我要去尿尿!”

“这歌意外好听,但我刚才喝了一整瓶水。”

“能不能让我录下来,我奶奶总是尿不出尿,你这曲子绝对有奇效。”

孙教授摆了摆手,“小迟快停下来吧,我也刚喝了一大杯茶水啊!”

苏迟迅速收音,“抱歉教授。”

“你们有没有发现孙教授的称呼变化?”

“孙教授从苏迟同学到苏迟,现在已经亲昵地叫小迟了。”

“慕了慕了,心服口服,他确实有实力。”

“寒冰宇自己吃了口屎,还把苏迟送出道。”

“他活该。”

*

典礼结束后,孙教授留下苏迟,表达了他对苏迟的器重和喜爱,并将苏迟收进他的音乐小组中。

在孙教授的从业生涯中,头一次收大一新生进他的小组,进入孙教授的音乐小组,是苏迟来音大最期盼的梦想。

和孙教授告别,苏迟准备往回走,刚出礼堂大门,就被两个同学围堵住。

“苏迟,咱们是同班同学,可以加个微信吗?”

刚开学,总要和同学们搞好关系,苏迟掏出手机,欣然道:“好呀。”

互留完联系方式,苏迟和同桌告别,沿着石板路往宿舍方向走。

走着走着,他脚步逐渐放缓,苏迟眨了眨眼,几米外站着一名西装革履、戴口罩的男人。

这人好像有点眼熟?

忽而想起什么,苏迟心脏扑通扑通地,他下意识往墙根躲。

这不是那天和他约的腹肌叔叔吗?

苏迟心里有鬼,又往后藏了藏,只探出半个脑袋。

腹肌叔叔这个年龄,肯定不是上学。那他来这儿干嘛?

完了,不会是找他算账的吧?

嫌自己那天晚上把他折磨的要死要活,还一声不吭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