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沦陷非难(1 / 1)

顷刻间, 露天小隔间充斥着微末欢笑,如一颗弹珠被投入水中,荡起点点波澜,转瞬恢复平静。

姜涵单单手执杯, 抿了口咖啡提神。而后重新摆回方桌。

她神色放松的托起腮, 闲散往后一靠, 饶有兴致的盯着眼前这俩人。

录制这档《人间有真爱》, 对她来讲,只是心血来潮, 怀着试一试和赌的心态。结交了几位新朋友,放松生活,醉心于小世界的遨游, 让原本的无趣日子渐次转为绚丽丰富的生活。

毋庸置疑,姜涵单赌对了,这是个还算明智的选择。

远处的夕阳余晖染过马场围栏,宽阔的草原地面上投射了一排黑灰的暗色阴影。

斐南忽闻这番话由,浅淡瞳仁深深的乜一眼林姝,没作回应。

他怠倦的低下眼睑,静静注视着女人手中的一系列举动, 呼哧呼哧的。

不过喝口咖啡的事。短短几秒足以,对林姝来说,仪式感不可或缺。

虽不理解, 但看着名堂就大。

斐南微拢眉, 压了压嘴角的笑:“再不喝, 他们人都走了。”

闻言,林姝略抬起睫,看向身侧的四位常驻。他们早已品尝完完手头的甜品及咖啡, 偶尔搭腔接过话题,或是敲摸的玩手机上网。

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事。

林姝小心观摩,发现四人谈论的新话题刚起未几,目前正唠嗑的起劲,她并没耽误了进程。

掐指一算,大概率会持续很久。

林姝理由充裕:“我只喝一口,该快一点的不该是你吗?”末了,那道目光有意无意瞥向男人前侧摆的精美蛋糕。

情不可控的,她咽了咽口水。

脑海内天人交战,

半晌,终是理智获胜。

林姝幽幽的喟叹一声。能看不能吃,真的是,太霍霍人了!

内心难免的责怪起斐南来。

因为男人没吃,这份量一直未曾递减。林姝又忍不住老去看斐南,也就间接的导致——

她每一次都能瞟见完好的蛋糕,耳膜响起了肚子诚实的叫声。

“……”

斐南平白无故的背了一锅,无言半晌,男人任命的拉近面前的小餐盘。

他长指轻握着甜品勺,三下五除二的几口吃完。

这季节的草莓又大又红,蛋糕上撒上的红丝绒松软香甜,再搭配着纯乳脂奶油。一口下去,唇齿弥漫着甜。

让人心情不自觉好转。

斐南麻利的消灭完了林姝眸里的眼中钉,快的周围的常驻不免咋舌。

且把同身为女艺人的姜涵单陈媛媛看愣了。她俩吃的也不多,但比林姝略好一些,有个几口过嘴瘾。

圈内人要时常警醒自己,催眠自己是公众人物,少吃多运动是基本准则。

每天只用这样一想,胃口立马顿减。而这显然已成了不可或缺的习惯,难以更改。

陈媛媛视线转向斐南身侧的女人。

嗯,她还没开始。

「xswl,今天林林好磨叽哈哈哈」

「斐总真吃甜不眨眼啊!不愧是从军校里出来的人,分分钟就解决。效率杠杠的!」

「男人绝不能说快,不过林林是真的有一丢丢慢~」

「背锅南(男)哈哈哈哈哈」

「林姝:BUT,我只是在欣赏-O-」

「哇,国内最好安逸的一档综艺节目。我突然有约朋友去下午茶happy的想法了」

「……」

而另一边的林姝对屏幕后方观众粉丝的想法毫不知情。

林姝自顾自的酝酿好情绪,指尖穿过剪刀似的竹叉口,上面扎了两个红红的小山楂。

她执起竹叉搅动咖啡,而后端起杯子抿了口浮在表面的奶泡,和下方的咖啡。

两者完美融合,奶香之中带有山楂的酸甜果香,配合着奶泡,倒真有几分浮云渣渣的意味。

林姝舒缓的眯了眯眸,扇形的眼睫毛跟着上下轻微的眨动。女人再度小口的细细品尝一番,味蕾被吸引。

此刻的她显然无暇顾及经纪人以及助理丸子常在耳廓念叨的那一句“少食多运动,控制热量”。

斐南自消灭完蛋糕后,一直用余光去留心她的举动。

怕被旁人揭穿这丁点的小心思,男人偶尔挪开目光。不久,又轻飘飘落回林姝的柔肩之上。

斐南视线在女人沾上些许奶泡的嘴角处略有停留。他眸色微暗,没压抑自己到达爆发边缘的情绪临界点。

男人长臂一展,温热的指腹小心地擦拭过林姝粉唇。

那一小片的嘴角似被烫起了燎焰,轻轻的蔓延,而后义无反顾径直向上攀升。无数的火光烟丝抽高,势头愈发的猛。

林姝长睫不断轻颤,垂下时如捯饬欢快的羽扇,透着岁月静好。

女人清透白嫩的面庞脆弱的如一张白纸,只供心上人喷洒有色颜料,每块区域都被沾染上。

气氛忽有往上拔高的趋势。

她握紧掌心中的咖啡,没敢在喝,内心惴惴不安,心中的小鹿搏动异常迅速。

斐南敛起眸,克制的收回指骨:“怎么跟小孩一样。”

忽闻小孩这二字,林姝的浑身热血突然冰冻。这么照顾她,是把她当女儿养了吗?

她撇嘴,据理力争:“可奶泡就是这样会沾的。”

斐南眉梢轻挑:“是吗?”

林姝见他不信,脑袋点的格外重,坚定:“是的!”

……

「是的是的!奶泡就是这样的!绝不是我们林林的原因[狗头]」

「说实话,要不是有镜头,你是不是想亲上去,用嘴擦!」

「青梅竹马,家近,肯定会蹭饭,那四舍五入一下,林宝也算是斐南养大的」

「……」

导演翻看着手中的小册子,这是他综艺录制前熬夜拟写出来的旅游计划。他和副导交附耳轻言,低声商量着明后日的环节安排。

编导抱着笔记本悄悄凑近,跟着一起提宝贵的意见。

半晌,三人讨论完,见目下的时机正好。导演从容不迫的开口:“是这样的,我和其他导演探讨了下,咱明日去的地方由你们六位来决定。”

常驻们:“?”

天降选择,这是算好还是差?

纪缶:“真假,这么民主?”

路平途持怀疑的态度:“后面八成有大坑!”

斐南面色波澜不惊,淡道:“有什么方案,说出来让我们听一听。”

导演组被男人的冷静唬住了,总PD虚掩唇轻咳一声:“是这样的。”

他顿了下,解释道:“目前我的提案里,是有三个活动可供你们选择的。蹦极,潜水,鬼屋。”

“不出意外的话,我说的这三个都会去闯一闯,只是先后的问题。或者你们有更好的环节和地方,都可以提出来大家一起商量。”

林姝不理解:“导演,你们既然都定好了,那还选什么?”

导演张口就像是施展了忽悠大法:“这不是要体恤一下辛苦的你们吗!这么多选择,大家总会有最心头好的那个吧。”

常驻:“……”

实话说,并没有。

旅游不应该和现在一样,坐/站着欣赏沿途风景或是参观名胜古迹吗?

而这三种活动,听着就废体力。

一个与狭路相逢的凉爽空气打交道,一个与海打交道,一个与鬼打交道。

昨天和崖壁打交道,今天和马打交道。

这一听,不是更像极限冒险综艺吗?

节目的模式和上一季完全不一样,参照法压根用不上。

果然,不该来参加的。

陈媛媛:“能把鬼屋这环节剔除吗?”

导演眸光一亮:“你怕阴间的鬼?”

林姝:“?”

难不成鬼还有阳间的吗?

导演的这般反应让陈媛媛莫名心惶惶的,反问道:“我、我该怕吗?”

林姝洞察一切:“你不该怕。节目组就是想拍大家因为怕鬼而惹出的一系列啼笑皆非的动静。这样才有热度。”

节目组:“……”

这都让你给揣摩出来了?

“有道理啊。”陈媛媛见她这么冷静,不由问道:“林林,你是不是不怕鬼。”

周边氛围诡异的凝滞下来。

清爽的空气中,似乎飘来几声男人自喉间低低的笑,微不可闻。

陈媛媛:“?”

她带着满腹困惑看过去。

斐南略低下眸,眼中蕴着的温意简直要将旁人溺毙:“你自己说,怕不怕。”

简单几字,裹着无人知晓的回忆。

只属于他俩的小秘密。

“……”林姝显然和他想到一起去了,眼圈的周围蓄了些泪花:“我怕啊。”

怕你又生气。

「啊啊啊又是什么!可恶!你俩咋这么多小秘密!听者有份啊!」

「上次说被马吓哭,这次该不会被人扮的鬼吓哭了叭」

「不可以勾起我的好奇心就不讲了啊!做人要有始有终!」

「媛媛你快问!套出话来!」

「……」

纪缶被这奇妙的氛围扰到,立马脱离了和路平途聊小孩的话题,八卦心顿起:“斐哥,咋回事啊!说一说呗。”

路平途:“要是太多了,你闲概述麻烦的话可以长话短说!我们不挑的。”

这话一出,不搭话显得没礼貌。

林姝抬起手,提前挡住了皮薄的脸蛋,一副视死如归,随你说的状态。

斐南乜一眼过去,对着镜头淡道:“也没什么。”

他音色中裹挟着浓重的沉意:“只是被鬼吓到,逃跑时又被另一只鬼拌到。导致她踩空,防不胜防的跌倒在地。”

“明明就疼得要死,她还死劲憋着不说话,安慰别人。”

陈媛媛啊了声:“那林林最后怎么样了,没什么事吧。”

斐南:“医院一日游。”

「啊,好危险啊!」

「林林冒失鬼!」

「斐南当时肯定老担心了」

「……」

当时的时间点大致是高中,要不是斐南发现了林姝走路一瘸一拐的,姿态奇怪。再经拷问,得知摔疼了,不然怕是到了家,这小妮子都不说。

最后游乐场也没玩成,斐南还带她去了医院做全身体检。少年全程一言不发,面色冷淡的绷紧下颌,带着小姑娘进了一间又一间房,礼貌的和医生打招呼,检查完又细心的多问了几句。

林姝原本想说自己没事,但触及少年的神色,默默把话咽下去,乖巧的配合医生动作。

从最后一间房出来,斐南忽视小姑娘,自顾自坐到靠墙的一排椅子那,拿着手机不知捣鼓什么。

林姝紧紧咬住下唇,亦步亦趋的跟着,不知所措的低头反思,面墙而站,没太敢坐过去。

小姑娘纤薄的脊背微弯,沮丧的站着,直直的盯着墙,说到底是有些委屈的。还有后悔为了追寻刺激,提议玩鬼屋,把自己玩进了医院。

斐南马上高三了,玩的时间越来越少,这次的游乐场还是她彻夜学习,考到前十的奖励。

没想到,就这样泡汤了。

忽地,背后传来斐南冷淡的一句话:“腿那样了还站着?能不能给它减轻点负担?”

“……”

呜。

林姝撇过头,更难受了,哽咽道:“你凶我。”

“我以后再也不玩鬼屋了呜。”

小姑娘低声啜泣的同时,还不忘放狠话的样子格外可怜惨淡。

斐南心系她的体检单,笑不出来:“哦。”

“……”

因这事,斐南三四天没理林姝,还吩咐阿姨禁闭斐宅的大门,不准让叫林姝的进门。

但,

他忘了斐老爷子这道坎。

正值周末,林姝特意早起陪林老爷子练拳打太极,而后无比自然的一起进了斐宅,围观两位老人下棋。期间一直嘴甜的夸人,哄的两位老人乐呵呵的。

刚做完题下楼喝水的斐南:“?”

林姝眼尖的看见他,跟没事人一样朝少年打招呼:“南南,下午好!我看你都学习一天了,累不累,要不我给你泡杯茶吧!”

斐南默然,轻拧起眉,神色询问的看向一旁的阿姨。

阿姨心虚的避开视线。

斐南:“不必。”

话末,少年转过身,准备上楼。

斐老爷子声如洪钟:“你又干嘛去?”

“做题。”他头也不回。

林姝见没法了,耍无赖的控诉他:“可你还没帮我换腿上的药。”

低落的女声散乱的飘至斐南耳际,他步伐骤停。

好半晌,少年叹息,撂下一句话。

“自己提着医药箱上来。”

闻言,林姝嘴角抑制不住的上翘,生怕他反悔,忙不迭地起身。因幅度过大的缘故,扯着了那泛疼的那一小片肌肤。

她倒吸一口气,过了半会才应:“好的!”

房间的门虚掩着,是他特意为林姝留的。小姑娘轻车熟路的摸进去,把医药箱放在床垫上。

环顾四周,和她公主风的设计不太一样,这间房呈轻奢布局,整体色调呈低饱和的简灰色。

和斐南一样,透着无边的冷淡。

少年洗净了手,从浴室出来。

清瘦匀称的指节上布满蜿蜒的水渍,微小的青色血管渐次显露,转为清晰。

斐南目不斜视的掠过她,长腿迈向床头柜,抽了几张纸擦干掌心。

而后拖过长椅,坐到了小姑娘面前。他不疾不徐的打开医药箱,懒倦的掀起眼皮,示意她把裙子往上撩一些。

林姝轻屏呼吸,醉在少年的神颜之下,没动作,愣愣的盯着他看。

斐南抬起手,在她眼前挥了挥:“把裙子掀上去。”

“哦、哦。”小姑娘回神,拽着裙子向上一提。

换药过程中,林姝眉头一直蹙着,没松下来过。斐南嗓音放柔了些:“疼的话不要忍。”

“我不疼。”小姑娘握紧拳头。

闻言,斐南瞥一眼那被咬红的粉唇,轻扯了下嘴角没再说话。

腿上的药很快换完,少年合上医药箱,“好了。”

这话听在她耳里,颇有几分赶人的意味,林姝不想出这个门,怕关系又恶化,脑袋快速转动,寻找理由。

思索了好一番,也没想出好理由。

她破罐破摔的陷入柔软的床垫,在上方来回翻滚,做足戏的打了个哈欠:“我困了,想睡觉~”

斐南搬回椅子,拿出新卷子准备刷题:“随你。”

整间房安静下来,只有笔划过纸的声音。动静微小,异常助眠。

斐南很快写完一张卷子,侧目看向床,从他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小姑娘恬静的睡颜。

少年眉目疏朗,额前的刘海过长,遮了眸色。小台灯闪着荧荧的暖光,衬的英隽面容影影绰绰,看不太清。

良久,他摁下按钮,唯一的光暗下。窗帘早已被拉上,密不透风的黑侵袭四方。

夜幕降临,林姝起床时的第一句话,就是问:“南南,能再来一次吗?”

没头没脑的话,斐南问:“什么?”

“我考到前10的奖励,游乐场那个不作数,换一个地方好吗?”

沉默须臾。

等待的时间过于漫长,林姝藏在被窝里的手一直抠弄着。

斐南低声:“好,地点我定。”

“可以!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