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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瓷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她脑袋上的棒球帽泛着清冽的香气,帽檐遮住前方刺目的灯。
他的面容轮廓被她的眼睛一点点描摹。
和脑海中的影子重叠。
唐骁的模样像是浮出了水面，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你，你居然是唐予安？！”宋青瓷突然捧住他近在咫尺的脸,小鹿眼瞪得溜圆。
有些不可思议地说着。
唐骁好脾气的任由她捧着自己的脸,还被揉了两下。
“……嗯。”他似笑非笑地应着。
“居然是你啊……”宋青瓷忍不住喃喃自语。
她看上的男人，居然又双叒叕是他！
唐骁挑眉：“好巧,你又喜欢了我一次，宋卿卿。”
“……”
这个‘又’字,就很有灵性了。
宋青瓷鼓了鼓脸颊：“那你想怎么样嘛，我又没法控制自己喜欢谁的模样。”
“你有些地方直戳我xp，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呀。”她说的都是实话。
忽然想起什么，小丫头神秘兮兮地笑了笑：
“要是不想让我这样，你可以改”
“我可不改,”唐骁扯起唇角笑得恣意，
“你喜欢了我这么多次,我不得意思一下,回报回报你吗。”
少年目光沉沉,漆黑的眸子犹如染了墨一般。
“…怎，怎么回报？”
宋青瓷的心突然跳得飞快。
双颊也微微发烫。
……
半个多小时后，唐家的老四合院。
“唐予安！你的回报就是让我跟你打扫祠堂吗！”少女戴着胶皮手套，嫌弃地把香灰倒进炉子里。
唐骁低声闷笑。
把洒下来的香灰粉末用笤帚扫成一小堆。
灰色粉尘漂浮在空中，钻进她的鼻腔里,呛得她连声咳嗽：
“咳咳……”
唐骁收敛了笑意。
快步走过来,把她带到一边。
“宋卿卿，你看这是什么。”他帮她把手套摘下，从祠堂的墙后摸出一个圆圆的编织垫。
“蒲团！”宋青瓷一脸的骄傲。
她虽然不太了解老家的规矩，这种基础的还是知道滴
“这个呢？”
她继续骄傲：“香！”
他笑,将三根细长的香插进灵台上干净的香炉里。
“哎——你不会要点上吧？”她吓得连连后退，扒拉着门框边和他讲话，
“你疯了！我是外人，得避一避啊。”
“外人确实得避开，”唐骁一本正经，
“宋卿卿，你不需要。”
“……”
于是，她又被他拉了进来。
小丫头莫名紧张。
她去老家祠堂的次数，寥寥无几。
现在看唐骁在这里正儿八经地跪拜，油然升起一股肃穆感。
“列祖列宗在上，我唐予安在此发誓，如果以后有幸得到了宋青瓷的喜欢，那我……”
唐骁跪的板正，声音铿锵有力，“一定不会辜负她！”
宋青瓷的心脏停滞了一瞬间。
而后狂跳起来。
沉默片刻，她灵魂发问：“喂，合着我不喜欢你，你就要辜负我？”
“你要是不喜欢我，我也没机会和你在一起，”唐骁笑了，
“怎么能逼你嫁给不爱的人呢。”
宋青瓷咬住唇，深觉有理：“……也是。”
唐骁给祖辈们的灵牌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后，利落地起身。
他说：“宋卿卿，你不要误认为我们两家是商业联姻，就因此强迫自己。能让你做决定的，只有自己的感情。”
“如果你不喜欢我，婚约的事情我来解决，那些闲话我来解决。”
“我希望你活得快乐，不被束缚。”
“如果你喜欢我……”
顿了顿，唐骁垂下眼眸看她，目光灼灼，语气里带着他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你只要点头，剩下的一切障碍，都由我来清除。”
冬日阳光绕过院子里四季常青的大树枝干，洋洋洒洒落在祠堂凉滑的水泥地面上。
他的声音很低，说到‘如果你喜欢我’时，手指都情不自禁捏紧了几分。
慷慨激昂表白完后。
唐骁才意识到自己冲动了。
他不是冲动的性子。
甚至有一套自己为人处世的规则。
从未逾矩。
可面对宋青瓷，他总是头脑发热，一次又一次地打破规则。
老院只在除夕和大年初一时热闹些。
现在安静地像是一座空屋。
唐骁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澎湃的心跳声。
以及在胡言乱语过后，难以言喻地羞耻之情。
他垂下浓密的眼睫，挡住视线。
不敢再看她。
“可，可是这样对你很不公平哎！”
宋青瓷懵懵地听完，脑子里一团浆糊，心如擂鼓，根本没有意识到他这是在表白，
“唐予安，你难道就没有自己的想法吗？一切都要跟着我的心意来？那你也太吃亏了呀，我可不想欺负你……”她碎碎念着，心乱如麻。
赫然发现，面前耷拉着脑袋的少年蓦地抬起头来。
他的双眼皮褶皱窄而深，衬得一双深情眼，只是略显凌厉，唇色仍然很浅，让人不敢亲近。
“喂！我在问你呢，你真的要都听我的吗？”
见唐骁一眨不眨盯着自己，她脆生生地问着，还在他面前挥了挥手。
“……”
他倏地笑了，俯身摁住她毛茸茸的小脑袋，展颜一笑，
“嗯，因为我没主见。”-
回市区的时候，宋青瓷倚在副驾驶座上，小脸儿还残留着刚才的余温。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说的话总是格外地能牵动她的情绪。
她以前明明不爱脸红的呀……
一定是他摁她脑袋，血液循环不畅，她才会经常脸发烫的！
“你以后不许摁我的脑袋了！”在他发动车的时候，她义正言辞地说道，
“会长不高的！”
唐骁单手搭着方向盘，嘴里嚼了块口香糖。
每当想抽烟的时候，他就硬忍着。
或者嚼块糖。
他懒洋洋地应着：“成啊，那我给你拔一拔，看你能不能长到一米八。”
“……”
哼，他还是这么气人。
宋青瓷挺了挺腰，换个姿势斜靠着：“唐予安，你是不是给我下蛊了呀？”
他微怔，淡淡地瞥过来。
“不然我为什么总是喜欢你的模样，却始终记不住？”她伸出白嫩纤细的手指，在空中描摹着他的模样。
唐骁解了安全带，突然拉近两人的距离。
他放大无数倍的俊脸伴着薄荷清香，星星点点溢在她的鼻尖。
少年的呼吸很轻。
缓缓抬起的眼帘像是鸦羽般。
衬得五官愈发精致。
“记不住我？”他低低地问着她。
宋青瓷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喂……”她张开粉润的唇瓣，声音都在颤抖，
“你不会是要亲我——”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晋江男主红着眼把女主摁在墙上亲的场景。
宋青瓷的小脸儿浮起一波波的热浪。
可他只是轻笑一声，抬手帮她扯过头顶的安全带，帮她扣在左手边：
“熟能生巧。”
“多看看，就记得住了。”
“……”
哦，只是想让她多看看啊。
——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