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小怪物说不了人话这点，你在被卷进画里的时候就已经确认过了。

如果说不了话，能不能用别的方式，比如说靠着写字和画画来传达信息呢？

你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纸笔。

这个时候，你想起来了你的小包里还有一只口红可以用一下。

你从包里把那只刚开封没多久的口红拿了出来，开始在地上写了几个字。

你看向了四眼黑团子:“字能看懂吗？看得懂的话点点头。”

小怪物点了点头。

你松了一口气，把手里的口红放到了小怪物的身前:“那你就用写字和我沟通。”

小怪物小心翼翼地用触手把那只口红从你手上接过，然后在地上歪歪扭扭地写了两个字。

【玛斯】

你不解：“什么意思？这是你们那边的语言吗？”

原本的字下面又多了两个字。

【名字】

你这才恍然大悟：“哦，你的名字啊。”

紧接你又立刻摇了摇头：“我不是想知道你的名字，我想知道我该怎么出去。”

黑色触手又写了两排字。

【出不去】

【你看不到门】

“……”你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小怪物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你能看到出口，我看不到，所以我出不去？”

小怪物点头。

“那你是什么东西？”

这个问题好像把小怪物难倒了，它愣了好久才又开始写字。

【不知道】

行吧，反正不是人，是什么也不重要了。

你略过了这个话题，继续问道:“那还有其他人进过这里吗？就是画里面。”

这次玛斯回答得很快，一点没犹豫。

【没有】

【家里只有玛斯】

【你不喜欢这里吗？留在这里不行吗？】

说实话，你确实喜欢这个奇幻的画中世界，但是，留在这里显然不是很现实。

“不喜欢。”

看着小怪物眼里是肉眼可见的失落，你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莫名的负罪感。

可能它也是太孤独了，才会想要把你留在这。

你没忍住安慰道:“……其实还是有一点喜欢的。”

四眼黑团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你就只看到它期期艾艾地写了四个字。

【那留下来】

“不要。”你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小怪物陷入了沉默。

你组织了一下语言，很是恳切地开口:“我想回家，你能不能告诉我怎么从这里出去？”

小怪物的眼里满是挣扎。

眼看有戏，你选择再接再厉，语气也越发温柔了起来:“你最好啦，我们现在不是已经成为朋友了吗？”

“身为朋友，你应该会帮我的吧？”

对于道德绑架灵异生物，你心里并没什么负担。

过了好一会，黑色触手才小心翼翼地在你面前的桌面上写了下一排字。

【我们是朋友？】

你眨了眨眼:“不是吗？难道你不想和我当朋友？”

【想】

一个巨大的黑字出现在桌面上。

过了一会，桌面上多了几排小字，那磨蹭的速度，足以看得出写字的小怪物其实并不是很情愿。

【有一个办法可能行】

【试着走向尽头】

你试着理解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才开口说:“你的意思是，我需要从这里走到画廊的第一幅画或者最后一幅画那边吗？”

【是的】

你回想了一下自己在那条长长的画廊上看到过的画。

……这大概率是个艰巨的任务。

你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的，我懂了。”

【真的要出去吗？】

【你明明有玛斯当朋友了】

小怪物还是不死心地劝说着。

你都不知道怎么跟玛斯解释，感觉灵异生物并不能共情人类，你只能随口搪塞道:“……你不是人类，人类是群居动物，需要跟同类一起生活。”

玛斯楞在原地，四只眼睛眨了又眨。

【玛斯也可以当你的人类朋友】

你愣住了:“啊？”

【等一会】

你眼睁睁看着小怪物一蹦一跳地走了。

你不知道玛斯肚子里在卖什么药，但也对此并不是很感兴趣，只是转身开始收拾行李，食物和水就不用说了，还要考虑野外生存的必要工具，比如说手电筒、绳子、避雨用具之类的……

雪山木屋这幅画处在画廊的中段，不论走哪个方向都需要横跨几十幅画作，可以说是长征了，必须得先做好出行准备。

你收拾了好一会，坐到了椅子上喝水，刚喝了一口，在看到远处走过来的身影就不小心呛住了。

一个看起来是刚驯服四肢的“人”，跌跌撞撞地朝你走来，那个走路姿势可以说是相当怪异又笨拙，有点像影视作品里的丧尸，全靠背后冒出来的数条黑色触手当“拐杖”才没摔倒。

“你、好。”

奇怪的人走到了你的面前，用别扭的语调磕磕绊绊地说出了这两个字。

盯着那张有点陌生又有点熟悉的面容，你试探着问道:“玛斯？”

熟悉是因为这张脸是你的脸，陌生是因为你从来没有以第三视角在现实中亲眼看过自己的脸。

对面的女人抽了抽嘴角，看起来是想笑但不知道怎么笑的样子，就非常狰狞，伪人感十足。

“嗯。”

看着自己的脸被这样糟蹋，你感觉自己血压有点高。

虽然你很生气，但你又没办法对顶着自己脸的人下手，忍了半天，还是克制住了自己想把小怪物揍一顿的冲动。

你只是快步走向前，抬起双手捏住了“自己”的两侧脸颊，不满地说道:“不准用我的脸，赶紧换。”

“不。”

出乎你的意料，这次小怪物倒是很硬气，甚至还耍赖。

“就要这个。”

直到你用“绝交”威胁玛斯，它才终于放弃了这个念头。

本来你是想让玛斯恢复原样，但想了想，原样的话沟通确实很不方便，它用人形好歹能说话。

让它随便变一个人，怪物对人类的外貌显然没审美，要是搞个长得很抽象的，遭罪的还是你。

你想了想问道:“你想改成什么样子都行吗？”

小怪物点了点头，又磕磕绊绊地开口:“你、喜欢……什么？”

你喜欢什么模样？

这还真没法用言语表达出来，不过还好你是一个画手，说不出来的东西，还可以用画来表达。

你想着玛斯的样子，在脑海中构思出了它作为人的样貌。

“你按照我说的改。”

玛斯很听话，你像是玩起了捏人游戏，根据自己的审美一点点将想象中的样貌在现实中还原了出来。

唯一无法改变的是那一双重瞳。

你也是离得近才发现，玛斯的眼睛里各有两个漆黑的瞳孔，这让这双眼睛多了一丝奇异感。

至于身体，你就在手机里找了个人体参考图让小怪物复制粘贴了。

还好小怪物在其他画作里搜刮了不少衣物，你连忙找了一套出来让它换上。

不得不说，从外貌上来说，玛斯已经很像个人了，还是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

艺术生的审美没什么可质疑的地方，这无疑是张帅气的建模脸，你知道在现实中是没法找到这么完美的一张脸的。

“好了？”

你回过神，又上上下下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确认不需要再修改之后才点头:“嗯。”

【那你应该愿意留下了吧】

【玛斯已经变成人了】

看到这两句话，你也是哭笑不得。

“不是长得像人，就是人呀。”你无奈叹了口气，“你看你连人话都说不好。”

“……”

“我、可以……学。”

小怪物很倔强。

“好好好。”你是真的很无奈，“那你先慢慢学着，我们现在可以出发了吗？”

“等等。”

你不解地抬眼:“嗯？你还有什么事情？”

“名、名字……你的。”

“我的名字？”你怔了怔才想起来，自己好像确实没有和玛斯提过自己的名字。

这不是什么不能回答的问题，你随口便回答了。

玛斯看起来很开心，一直在嘴里来回念你的名字。

你也不懂小怪物在开心什么，但也有些被它的情绪感染，露出了一个笑容。

却不曾想，黑发青年一下凑近了你，他认真地盯着你说:“好看。”

玛斯像是怕你不理解，又艰难地再次表达:“你笑，好看。”

看着玛斯真挚的眼神，你有点后悔了，觉得自己不应该亲手给玛斯捏这样一张脸，光近距离看着，都让人有点脸热。

搞得你现在竟然面对非人类物种的夸奖，竟然还有些莫名地羞涩。

你心虚地挪开了眼:“……不行你还是变回去吧。”

沟通不方便就不方便吧，反正你现在已经知道怎么出去了，好像也没必要和灵异生物有更多的沟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