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闯入黑城堡(1)(1 / 1)

又一只飞箭射入,正好把掉在头顶的吊灯射下来,灯上的蜡烛一摔在地上就灭了。

周围陷入了黑暗,维林立马抱着薇莉安藏起来。

几乎是同时,两个影子从窗子里翻进来。

人类的夜晚视力远远不如他,他们一时间没有找到维林,只能听声音辨别动静。

维林拾起滚落到自己脚边的蜡烛,远远一扔,两个人就立马用长剑砍去。

就在此时,维林冲向一人的背影,抱住脖子用力一扭,同时抢过长剑,刺向另一人的心脏。

又一箭射进来。

维林闪避不及时,手臂被划开了一个口子。

他再次蹲下,却听见门被打开。

两个人滚在他身边,和他缠斗起来。

以一敌二,再加上不敢惊动弓箭手,维林暂时被压制在地上。

“老大!快动手!”

吉姆也冲进来。

维林没想到还有第三个人,奋起挣扎,挣脱桎梏,却被那两人合力拖住手臂。

“他手臂上有伤口!老大快点!”

吉姆立马从怀中拿出那瓶粘稠的液体,打开瓶盖,就要往维林的伤口上倒。

忽然,红发男人的动作又犹豫了。

“老大快点啊!我们快要拖不住他了!”

只要将这瓶血液倒在维林伤口上,维林不可能不死。

骑士长的位置也唾手可得。

但是。

吉姆咬牙。

忽然,“啪嗒”一声,吉姆把那瓶液体砸碎在地上。

“维林·斯蒂恩!”他揪住维林的衣领,咬牙切齿,“这是还你的酒钱!”

“下次见面,我他妈绝对不会再放过你!”

吉姆抬起一旁的尸体,往窗外一扔。

潜伏在窗外的弓箭手立马放箭,把飞出去的尸体射成刺猬。

就在此时,维林冲出窗户。

他抱着薇莉安,顺着老树的藤蔓翻越而下,逃进树林中。

~

维林正在安置薇莉安,副官阿瑞斯敲门进来。

“骑士长,这是最近的各国近况,”阿瑞斯道,“罗欧国诅咒降临,许多移民涌入了瑟兰斯帝国,造成了好多起冲突。”

维林:“诅咒?”

“也就是[永夜]。”阿瑞斯道,“永夜来临后,阳光再也照射不进,黑夜将长达一百年。”

“事实上,可能不止一百年。”阿瑞斯补充道。

“因为第一个出现[永夜]的地区,就是一百年前的兽人峡谷,到现在都还看不见太阳呢。”

一个叫罗杰的士兵忍不住道:“这是罗欧国自作自受!”

“谁让他们天天内乱这么严重,现在难民涌入瑟兰斯,天天烧杀抢掠的!”

维林打断:“这些事交给城内守卫军的事情,我们不要插手。”

阿瑞斯点头:“不过最近守卫军换了新队长,闹得比较厉害。”

“新队长是谁?”

“吉姆·克劳斯。”

维林关门的动作一滞:“吉姆?”

他今天在娼妓馆遇见的那个人好像也叫吉姆,另外两人叫他“老大”。

“对啊,吉姆,那个红头发的吉姆,”阿瑞斯跟在他身后,“当初和您竞选骑士长的那个人!”

“嗯?”维林歪了歪头,“他和我们一起训练过?”

“原来当初还有人和我竞争?”

维林对于不关心的人和事,从来不慷慨自己一丁点记忆力。

“对啊,他当初可是买了好多选票呢,”阿瑞斯道,“基本上是花光了他家所有的积蓄。”

“他们家条件不好,母亲就是个纺织女工,还把眼睛熬瞎了。”

阿瑞斯点了点自己的脸:“他脸上有条疤,听说是小时候父亲欠高利贷,被隔壁奴隶主砍的。”

“他们家三个姐姐,就他一个儿子,全家人都指望他飞黄腾达,脱贫致富呢!”

维林皱眉:“这就是他想要当骑士长的原因?”

“对,骑士军主外,守卫军主内,”阿瑞斯点头,“但守卫军队长只是听起来光鲜,其实军饷都被上面的人吃光了,再加上白宫里各种人情世故,没钱那是寸步难行。”

维林想起那三个人的桌上,只有一杯酒,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

“不过他这样的坏人,就是自作自受!”

维林忽然摇头:“不是坏人。”

“只是欲望太重。”

忽然,一个士兵冲进来。

“骑士长!不好了!索格被抓走了!”

一具尸体被抬了过来,胸上插着一把匕首,血凝固在黑衣上。

维林掀开那尸体脸上的黑布。

“是内阁的魔法师。”

周围立马倒吸一口冷气,阿瑞斯道:“……我以为,他们都是杀不死的老巫妖。”

那张苍老的脸已经发青发白,眼窝深陷,老年斑遍布鸡皮。

尸体胸口上的匕首被狠狠的扎进了肉里,几乎贯穿胸膛,可以看出来下手极狠。

“难道…是那小孩动的手?”

维林:“除了他之外也不可能是别人。”

阿瑞斯担忧道:“他才十三岁,就敢这么杀人,而且刺中心脏的位置极其准确,恐怕不是第一次。”

“这小孩……如果长大,说不定会很危险。”

维林回忆起索格那晚的嗜血的恶魔形态,意味深长道:“他确实很危险。”

阿瑞斯:“那我们还去救他吗?”

维林不自觉的将手伸向胸口,那里挂着一只血纹狼牙。

这枚狼牙对他的意义很独特。

这百年间,他就是在这枚狼牙的指示下,来到了瑟兰斯帝国。

或许,这是重生后,神给他的指示。

维林用手摩挲着那颗锋利的狼牙,上面缠绕的血纹泛起淡淡暗金色。

一如男孩那双狠戾毕显的眼瞳。

“救。”

周围的士兵立马劝阻:“骑士长,这就是个圈套!”

“那里可太危险了!”

“魔法可不比刀剑!我们去就是送死!”

维林摇头:“你们不用去,我自己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他戴上头盔,拉下面甲,挡住脸,只露一双眼睛。

“单独行动更便于掩盖身份,不会惊动人皇。”

阿瑞斯立马上前阻拦。

“骑士长!硬闯不行!只有用魔法师才能对抗魔法师!”

“虽说瑟兰斯帝国只有四位真正的魔法师,但我们可以去找那些未经注册的灰魔法师。”阿瑞斯提议。

“我们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

维林还没来得及阻止,所有人就赶忙跑了出去。

士兵们披着斗篷,提着油灯,挨家挨户的搜查。

但很快,阿瑞斯失望而返。

“奇怪了,”他道,“明明平时执法的时候总能遇到几个灰魔法师,现在去找却一个都找不到!”

维林刚想说话,就听门外传来声音。

“找到了!我们找到了!”

一个浑身上下套着宽大长袍的人被士兵扣住双手,踉踉跄跄拖进了维林的房间。

士兵朝维林道:“这家伙叫萨里!没有在魔法师工会注册,但屋里全是他偷偷买的咒语书!”

“啪!”

几本厚底黄皮的古籍被扔在萨里脚下。

士兵低声嘟嚷:“这也是个怪家伙,走路跟跛子一样,这手腕绑起来硬的像块木头!”

萨里跪在维林面前,头脸都被长袍的兜帽盖住,不停挣扎。

“你!凭什么绑我!”

明明是个成年男性的体型,但声音却是清亮娇媚的女声。

阿瑞斯一愣:“女人?”

他将萨里的兜帽一掀,整个人愣住。

周围人立即拔剑:“这是什么怪物?!”

只见那兜帽之下,竟然是一个木偶脑袋!

木偶正面被雕刻成一个诡异的咧嘴笑脸,嘴巴还被颜料涂得鲜红。

“咔擦。”

只听一声金属机关响动,那木偶脑袋砰一声从衣领上断下来,咕噜噜在地上转。

士兵感觉手上一松,一低头,竟然掏出一对被手铐铐住的半截木头!

“这怎么回事?!”

“哼!”

“哗啦”一声,那深粉色的长衣袍被掀开,赫然出现一副蒸汽驱动的木骨骼。

上面跳出来一个小小身影。

竟然是个只有半个人那么高的小萝莉。

“是……侏儒族?”阿瑞斯不确定道。

小萝莉跳到办公桌上,一张嘴,却是一口御姐音。

“你们这群粗鲁丑陋的臭男人,凭什么大半夜抓我!”

她暴躁的跳上办公桌,伸手指向维林:“你就是他们的头儿?”

维林没说话。

萨里嘲讽的笑一声,抬头用鼻孔看他。

“喂!你长得得是有多丑,才会大半夜还用头盔把脸挡住啊?”

~

男孩的头发被一只干枯的手抓起,脸上满是血迹和伤痕。

他恶狠狠的盯着眼前这人,那双金眸里满是毫不屈服的暗光。

“咚!”一声,一星魔法师把索格的脸再次狠狠砸在地上。

“你居然杀了一星魔法师!我要杀了你!!”

男孩被掐住脖子窒息得满脸通红,不停挣扎咳嗽。

“冷静一点。”

二星魔法师及时阻止:“我们还要靠他把维林引过来。”

“哼!”

手一扔,男孩飞撞在墙上,头破血流。

“可是你怎么确保维林一定会过来?!我们可没多少时间了!”

“维林会过来的。”二星魔法师肯定道,“他当初可是不惜闯进刑场也要救下这小孩,不可能不管他死活。”

不远处还有一摊发黑的血,是刚才有人吐下的。

“那个叫吉姆的废物,居然连感染维林也做不到!”

“不过,他起码带来了有用的情报。”

二星魔法师意味深长道:“旧教堂里面,居然有一种水能够治愈绿斑病。”

一旁的黑袍没懂:“哪有又什么用?”

二星魔法师发出阴恻恻的笑声。

“有了解药,我们才能更放心大胆的做实验。”

“我们可以感染更多人,培育筛选出更加暴虐,更加疯狂的变种人!”他舔了舔嘴唇,“那可是完美的杀戮兵器啊。”

“只要杀了维林,就没有人能够阻拦我们。”

一星魔法师一叹:“可是少了一人,魔法阵的威力恐怕大不如前。”

“谁告诉你的?”

忽然,一阵风吹过,乌鸦们不安的盘旋嘶叫着。

又一席黑袍从通道中走出来。

正是那日在地牢里被维林羞辱的大魔法师。

但与地牢那日相比,他显得更加佝偻,更加干瘦了。

那弯曲的背上凸起的骨头就如同蜷缩的虾米,第一眼看上去甚为瘆人。

其他两人震惊道:“你什么时候升了四星?!”

“人类不是永生的精灵,修习魔法是以寿命为代价…”

四星魔法师老得每一步都快散架,几乎就是一层骨架顶着薄薄的皮和黑袍。

“这么多年,我终于参透了它的一半!”他丢出来一本书。

那本书古老又笨重,全是密密麻麻的精灵语,书脊都被翻烂了,只能见隐隐写着《精灵魔法学》。

作者的名字看不清。

魔法本是精灵一族特有的天赋。

但在第一纪元末,精灵为了帮助其他种族抵抗邪神厄卜,开始传授将魔法传授给他族。

这本书,是精灵族当年向其他种族传授魔法时,编写得最详尽也是最晦涩的一本古籍。后世所有的魔法教材都来自于它。

据说亲自编写它的人,可是当年精灵族鼎盛时期时,那位高高在上万人敬仰的精灵王。

“维林,维林……”

佝偻黑袍下传来嘶哑尖锐的怨恨声。

他对那日的羞辱简直咬牙切齿。

“我一定会杀了你!杀了你!杀你之前让你生不如死!”

~

“你们绑我过来,原来是想求我对抗那几个黑乌鸦?”

小萝莉坐在维林的办公桌上,趾高气扬的晃腿。

她耳后捆着几根粉色脏辫,扎紧两只长长的双马尾中,穿着打铁匠的精练短衣和黑色皮靴,浑身挂着叮叮当当的金属,腰间还摇晃着一枚小铁锤。

还差根烟管和黑唇膏,她就成了字典意义的小太妹。

“先不说你未经工会允许而修炼魔法,”阿瑞斯翻着名册,“就连外族人合法居住名单里也没有你。”

“你知道灰魔法师的身份,再加上偷渡的罪名,这些足够你死几回了吗?”

“呸,”萨里跳下来:“所以你这是在教我做事?”

“我才不会让你们得逞,”萨里叉腰道,“我的魔法虽然很厉害,但你们休想逼我!”

维林忽然道:“是怕丢人?”

萨里一下子炸毛。

她跳起来,指着维林:“你这个戴面具的丑人闭嘴!你知道老娘的实力是几星吗,就敢小瞧我?!”

萝莉朝地上的书一踢,那本《精灵魔法学》就滑到了维林的脚边。

“老娘可是一周就能把这本古籍看懂三四成的天才!”

“要知道,很多魔法师修炼一辈子,也不过最多能把这本书看懂一半。”

“你呢,你又能看懂多少?”女孩蔑视道。

萨里挑衅的扬起下巴:“不过,像你这样的又丑又笨的臭男人,肯定连魔法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我告诉你,魔法,其实很简单!就是与自然和万物对话,让风、火、水、动物、植物都听从你的指挥……”

维林弯腰,捡起那本《精灵魔法学》。

他翻开第一页:“我没看过通用语的译本。”

“哈哈哈哈哈那肯定啊。”

萨里嘲笑得更大声。

“难不成你还看得懂精灵语的原著啊?”

维林点点头。

“我是原著的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