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夫妻一体(1 / 1)

赵旖然被雍亲王带走的事情一直瞒着秀儿。

但总有那些不长眼的佣人,故意说给她听了。

秀儿一方面担心世子和世子妃受到牵连,一方面担心自己的处境。

她做梦都不想再去贤淑院那个鬼地方了。

可是怎么办呢,如果世子因此受到王爷的责罚,那她肯定会内疚自责的。

想及此,秀儿开始收拾东西。

她来的时候一个人。

走的时候自然也是一个人。

世子妃虽然把紫莹送给她了,但谁愿意过那种暗无天日的日子。

她绝不能带紫莹过去和她一起受苦。

趁着紫莹出门的空隙,她把李太医给她开的药包好,就准备这么带着药回紫元阁。

在紫元阁吃了六年苦,她早就受够了。

早就想一走了之了。

但是母亲生死未卜,她的身份仍然成谜,她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放弃。

带着药,总归对身体有好处。

秀儿趁没人的时候悄悄的出了屋。

打算从小门神不知鬼不觉得出去。

只要她回到贤淑院,想必王爷不会再追究世子和世子妃的责任。

紫莹不过出去方便了一下,回来就不见了秀儿。

这两天秀儿一直安心休养,从来没有不告而别的时候。

联想到今天的事,紫莹心里慌了。

她一边出门寻人,一边让人通知世子妃。

这边赵旖然和秦泽御刚和好,就看见珠儿慌里慌张的冲了进来。

“世子妃,不好了。”

劫后余生,赵旖然刚从尚清阁的混乱中缓过些神,忽然听见珠儿喊不好了,吓的心脏又是一紧。

不会王爷反悔了,派人来抓她和世子吧。

“怎么了?”

珠儿缓了口气回道:“秀儿不见了。”

“秀儿?”

“妹妹?”

赵旖然和秦泽御几乎同时起身。

赵旖然担心秦泽御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赶紧按住他,说道:“吩咐下去,大家一起找。”

顿了下,“她肯定要回贤淑院,往贤淑院的方向去找。”

随即又和秦泽御商量:“夫君啊,你在这乖乖的等着,我出去看看。”

秦泽御哪里等的下去:“妹妹会被他们抓走的。”

确实有些麻烦,赵旖然抿了下嘴,说道:“那你跟着我。”

“不过必须听我的,不准胡来。”

秦泽御使劲点了下头,有了刚才的教训,他现在什么都听赵旖然的。

“好,我都听你的。”

紫莹照顾了秀儿两天,对她最了解了。

估摸着她想回贤淑院,便先一步来到了小门守着。

好在整个紫元阁都被王府的侍卫包围了,就算只鸟都飞不出去。

秀儿眼见着小门出不去,大门又走不通,只能先躲起来,想着等大家都散了,再想办法悄悄的回去。

碧羽听说秀儿走了,她现在一门心思为赵旖然办事,自然最想尽力了。

所以她找的比谁都认真。

没一会儿就发现秀儿躲在了水井旁边。

担心秀儿想不开做什么傻事,她悄悄的摸过去,一下把人抱住才出声求救:“秀儿在这,秀儿在这!”

秀儿身体本来就弱,被碧羽抱住怎么都反抗不开。

最后只得说道:“碧羽你先松开我,我不走了。”

碧羽慢慢的松开了她,但也不敢彻底松开,一只手死死的握住她才算放心。

直到看见赵旖然和世子过来,她便把人交给了赵旖然。

秀儿被养了两日,气色已经好多了。

但还是虚弱。

赵旖然握住她的小手,总觉得她轻飘飘的,像片羽毛。

本来因为今天世子对王爷动手的事,心思是完全倾向王爷的。

但是此刻,她又觉得王爷也太过分了些。

别说秀儿多半是他的亲生女儿。

就算秀儿不是,也不过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怎么能这么虐待她。

这么一想,她又有些理解秦泽御的做法了。

秀儿一直低着头,大颗大颗的眼泪直往下滴,却一言未发。

赵旖然明白她的心思,轻声问道:“秀儿是不是担心世子受罚,所以才想会回贤淑院?”

秀儿惊讶的看向她,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水珠:“你知道?”

赵旖然点了点头,拉着她往回走。

“秀儿,你这么想就错了。”

秀儿有些懵懂:“怎么错了?”

赵旖然:“父王已经责怪了世子,你现在回去,只会随了那些看热闹的人的心思。”

“况且,父王并没有说要你再回贤淑院,你这么跑回去,万一会错了意呢?”

“不是白白的受苦?”

秀儿:“……”

赵旖然:“整件事情再清楚不过了,父王如果有心处置你,早就派人抓你过去了,我看这事多半也就这样了。”

“以后你就安心留在这里,没有人敢再欺负你的。”

赵旖然说的有理,秀儿心里稍微放松了些。

但还是担心世子:“那哥哥……”

真是个好姑娘,现在还在关心自己的哥哥。

赵旖然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世子已经被父王处罚过了,盛怒之下做出的处罚肯定是最重的。”

“你放心,以后就算有处罚,也不会比禁足一个月更严重了。”

秀儿:“真的?”

赵旖然:“当然是真的。”

“不好了,三小姐过来抓人了,”赵旖然的声音刚落,就有小厮惊慌失措的过来汇报。

秀儿吓得面色惨白,身形一晃,险些摔倒。

赵旖然心里咯噔一下,但她手疾眼快,还是紧紧的扶住了秀儿。

“别怕。”

明明她用自己的血和王爷验证过了,这个王爷脑子是被泥瓦匠糊住了,还是怎么着。

在没有更多的证据前,怎么也不能继续迫害秀儿了。

万一她真是自己的女儿,到时他该如何自处。

现在赵旖然有理由怀疑,书里已经证实了秀儿就是王爷的亲生女儿。

王爷羞愧难当,自己服毒自尽了。

并不是世子逼迫他喝下去的。

这么一想逻辑还挺通的。

“快点,把人给我带回贤淑院。”秦泽悦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

秀儿被秦泽悦欺负了六年。

这六年里,被她用皮鞭抽过,被她用烙铁烫过,更被她打过巴掌,用脚踹过。

凡是平常能想到的虐待,秦泽悦都用过。

秦泽悦的声音在秀儿的心里已经成了一种魔咒。

她只要听见就会全身发抖,心里发颤,只想找个狭小的仅能容下自己一个人的地方紧紧的缩成一团。

听见秦泽悦的声音,秀儿心惊胆战,下意识的用手臂遮挡自己的脸,开始寻找能藏身的地方。

赵旖然心疼的看着她,不由自主的把她抱进怀里。

“秀儿,别怕。”

秀儿满脸泪痕,凄楚无措的捂住苍白到不见一丝血色的小脸。

月光下,瘦瘦小小的她似乎在用最后的生命呢喃着:“这样的日子,真的有头吗?”

一股无边的酸涩蔓延上来,赵旖然的双眼很快被雾水湿透。

她看着才到自己胸口的小女孩,用力点了下头:“会有的。”

“我和世子绝对不会让你再去那个地方。”

“吆,”秦泽悦很快找到了赵旖然,看见两个人抱在一起,十分不屑道,“在这上演姊妹情深呢,怎么你还真能陪她去贤淑院?”

不知道为什么,赵旖然心里有种预感。

秦泽悦来这里,王爷肯定不知道。

所以她索性赌一回:“秦泽悦,你不要欺人太甚!”

秦泽悦手里拿着皮鞭,掂了掂,丝毫不把眼前的人放在眼里:“我就欺负你了怎么着!”

说着,皮鞭一舞,在紫元阁的上空形成一道霹雳般的响动。

吓得秀儿紧紧的缩成一团,死死的闭住了双眼。

“来人,”赵旖然丝毫不惧,她将秀儿交给徐嬷嬷,往前走了一步,喝道,“把这个擅闯紫元阁的疯子拿下!”

“你敢!”秦泽悦扮出架势,她是雍亲王最疼爱的女儿,哪个不要命的敢抓她。

果然她一声高喝吓退了紫元阁里的佣人。

心里更加得意:“赵旖然,别以为你还是世子妃,就能对我吆五喝六了!”

“还以为我是那几个没用的老嬷嬷么!”

“告诉你,今天父王能关你禁闭,明天就能废了世子!”

听说要废世子,秀儿慌张失措,推开徐嬷嬷就要走:“送我回去。”

哥哥虽然傻了,但好歹还是世子。

她这样活着也总还有盼头。

可万一哥哥被废了,母亲又不知所踪,她可就彻底没机会了。

徐嬷嬷紧紧的抱着她,安抚道:“别怕,总会有办法的。”

雍亲王就像压在整个王府里的一座大山,所有人都撼动不了半分。

哪个想安然无恙活着的,不得充满了敬畏。

秀儿觉得自己的机会实在渺茫。

但是徐嬷嬷相信世子妃,那她……

也就相信吧。

“废了世子?”赵旖然嘴角噙着笑,慢步走到秦泽悦身边,“这话你敢对父王说么?”

“怎么,想试试父王的剑锋不锋利了?”

她说着忽然伸手,飞快的扯下她手里的皮鞭,转身扔给了站在旁边碧羽。

碧羽来不及反应,下意识的接过去,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秦泽悦同样没来得及反应。

她意识到皮鞭被抢的时候,手里已经空了:“赵旖然!”

赵旖然噙着嘴角,明艳的小脸上尽是讽刺:“怎么,想抢回去?”

“那就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了。”

秦泽悦以前是王府里的嘴炮大王,没有一个人能说的过她。

可自从来了赵旖然,她就发现自己退居二线了。

说不过,她打算速战速决:“来人,带上小贱人,我们走!”

赵旖然往前一站,横眉冷对:“谁敢!”

秦泽悦带了十几个家丁,紫元阁连主子带奴才有十几个,两方对峙,一触即发。

可世子站在人前,比这几个家丁可有分量多了。

哪个也不敢轻易上前。

秦泽悦觉得自己一时半刻讨不到便宜,只能拿出大嗓门:“赵旖然,你疯了?”

赵旖然冷笑:“我疯没疯不知道,但你可是疯了!”

“刚才父王已经答应我了,暂时不会带走秀儿,让她留在紫元阁养伤,怎么你上来就要带走?”

“难不成你让父王重新改了主意,拿到了父王的手令?”

“还是这个家你说的算?”

赵旖然一边步步紧逼,一边观察秦泽悦的脸色。

发现自己说到手令的时候,对方眼神躲闪了一下,心里已经确定,秦泽悦就是背着父王来的。

心里有了底气,更加不屑:“说,你到底有没有父王的手令?”

刚才秦泽悦来的时候,赵旖然已经给泥鳅示意,让他去请示王爷了。

秀儿到底要如何处置,还得王爷自己决断。

泥鳅是个聪明的,早就偷着溜走了,想必很快会回来的。

“我……”

“我……”

秦泽悦果然回答不上来了。

她就是背着王爷来的。

只想在王爷还没注意到这事的时候把人送去贤淑院。

过程中,到底要怎么对待秀儿,可就看她的心情了。

没想到被赵旖然识破。

心虚之间,她只能步步后退。

但她还保持强硬的态度:“赵旖然,你别以为搬出父王就能吓到我。”

“把小贱人关进贤淑院是父王的意思。”

“父王可没说过要放她出来。”

“是么?”赵旖然充满审视的看着外强中干的秦泽悦,“你为什么这么害怕秀儿出来?”

“是不是你早就知道,秀儿是父王亲生的,害怕父王查出真相?”

“不,不,不是,”提到秀儿的身世,秦泽悦慌了神,“你别胡说八道,小贱人可是父王亲口宣布早夭的。”

“她现在就是个死人,怎么可能是父王的亲生女儿。”

“父王只有我一个女儿,我才是父王的亲生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