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53(1 / 1)

今夕何夕 夏诺多吉 7599 字 3个月前

陶溪和没给季医生开价的机会,她伸出手,抓住他的衣领。

轻薄的纱裙掩面,陶溪和眉心轻皱,漾起春潮的双眼藏在布料之下,朦胧地看自己的心跳被当成琴弦。

起初隔着泳衣,后来和泳衣之间隔着手跟唇,也不松开羁绊,直接拉下去,把心跳高高托起。

像两块奶酪叠在炎炎夏日,分开时都会不成形状。季医生隔着薄纱钻研她的唇、鼻梁、眉心,细致、专注、投入。

陶溪和在充盈的瞬间就跃上了云端,可她不想动声色,依然把脸藏在裙摆之下。

忘了时间。也不需要记挂着时间。

是后来实在承受不住,没办法,陶溪和做了回演技派。她是第一次演,台词略有些浮夸。季医生当下没发现破绽,纾解后见她抽离太快,才起了疑心。

“装的?”他问。

“没有。”

“你知不知道你撒谎时,语速会变快?”季医生扔掉东西,神情冷下来。

“……”

“坐到那儿去。”他指了指高度比较适合的一个贵妃榻。

陶溪和没理会,她去拿他的辩论稿,准备走人。

季霆捞住她,“坐好。”

后脑勺被按住,侧脸贴在腹肌之上。陶溪和猛然一惊,心跳已经被戳了一下。

“看过吧。来。”季医生笃定她知道怎么做。

这明明应该是前奏的部分……

陶溪和仰视他“服务费扯平。”

他松掉暗扣,示意她敬业一点,烘托一个好环境,说“我可以倒贴。”

温度骤然升高,两块奶酪之间的夹心快要化了。

向三流演员索要义务跟“精神赔偿”成功后,季医生把纱裙的裙摆按在陶溪和锁骨之下,答应赔偿她一件新的泳衣。

“只是脏了,没有坏掉。钱你还是省着点儿花吧。”陶溪和顺走一条浴巾做遮挡,逃单了。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门口,才想起来房卡在方幼宜那里。没办法,只好又折回季医生那儿。

季霆在洗澡,没听见门铃响。去开门时,看见陶溪和狼狈的模样,笑她就不该急着跑路。

陶溪和进门后,他推她去洗澡。被他弄脏的泳衣和皮肤要是再不清理,他都会看不下去。

“洗完穿什么?”外衣穿他的,里面呢?

“我去买新的给你。”

去电梯间要经过陶溪和她们的套间,季霆迎面撞上陶洲和跟方幼宜。

这就谈完了?季医生不知道时间,此刻距离他们分头行动,已经过去了两个半小时。

“溪和呢?”方幼宜问季霆。

“在我那儿。”想了想,他问“我想进去帮她拿点儿东西,可以吗?”

“进来吧。”

季霆看了陶洲和一眼,这家伙神情凝重,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好像根本不在乎他的出现。

自己会不会破坏他们的气氛?

季霆对陶溪和的东西很熟悉,很快就收拾好走人。

“一起。”说话的是陶洲和。他只是把方幼宜送回来。

季霆回头看了眼方幼宜,她挤出一个微笑,“明天见。”

和陶洲和踏上走廊后,陶洲和问他“喝一杯?”

季医生犹豫了,他跟陶溪和独处的时间也就这么多。但他只是短暂地纠结了一会儿,然后说“好。”

把东西递给陶溪和后,季霆去到陶洲和的房间。

两个人点了酒和夜宵。

等待送餐上门时,陶溪和给季霆发来消息[感谢招待,我就不留宿了。]

季霆刚要回,收到一笔转账。名目是——小费。

“你晚上跟溪和干嘛了?”陶洲和似乎在神游。他没意识到他在明知故问。

季医生胡诌道“辩论。”身体的辩论。

陶洲和没接话。他拿了烟和打火机,走到露台上,却始终忘了点。

他抽得少,没有瘾,其实说戒就戒了。

想起方幼宜那句“就算她\他是健康的,我也不会要”,他心如刀绞。

她是在他说“我都已经放弃跟姜莱的合作了,你还要我怎么样”这句话后,决定说出真相的。

季霆从未看过陶洲和这个样子。他一直都是威风凛凛的将领,此刻却像个败下阵来的颓兵。

“季霆,我失去了一个……”那个名词梗在陶洲和的喉咙里。

季霆走到他身侧,替他说完“你失去了一个属于你跟小方的孩子。”

“所以你也知道。溪和告诉你的?你们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陶洲和苦笑道。

“知道这个孩子是你跟小方的,是我猜出来的。溪和什么也没跟我说。其实最开始,我以为这个孩子是我跟溪和的。”这个乌龙成为陶溪和的“试金石”,几乎把他们的婚姻推到崖边。陶洲和此刻内心的酸楚,季霆在一个多月前曾体味过一次。

季霆回顾了一下事情原委,他自然是没资格过问方幼宜私隐的,也碍着“孩子”这样的危险话题,没有去跟陶溪和求证。

两个姑娘互相扶持着,安静地把“事情”解决掉,陶溪和还是以“孩子姑姑”这样的身份。季霆料想,她们当初做这个决定是异常艰难的,那段时日必定很不好过。

他不认为这个世界上有百分之百狠心的妈妈,在心理层面可以做到毫发无伤地把一个生命把身体里剥离。

“洲和,小方很不容易。而孩子,还会再有的。”季霆克制了想从医生的角度去佐证方幼宜不容易的想法。

陶洲和难受的当然不只是孩子,他更心疼她。可是她一副“你用不着因为我为你打过胎就回头怜惜我”的姿态,让他进退两难。

他苦闷地问季霆“什么叫胎停,原因是什么?”他还在幻想她说“不想要”是假话,如果小孩是健康的,她会想要的。

胎停……

季霆也在脑子里一闪而过这个念头,如果这个小孩是健康的,那她是不是就被留下来了?或者说,她留下来的概率就变得很大了。

得知这个噩耗后,不管她们原本是怎么相商的,难过只会加倍。方幼宜一定哭了,陶溪和也会……

季医生此刻也心酸了。

他不得不拿出医生的身份,来安慰他的好兄弟。

听见季医生分析了这么多原因,大到“染色体异常”,小到“不良生活习惯影响”,陶洲和只从里面拎出跟自己有关的,他决定不管方幼宜还能不能再次接纳他,他都会戒烟戒烟、积极健身,以及去做男科检查。

“洲和,当我以为这个孩子是我的那会儿,我做好了跟她说再见的准备。人在做决定的时候,一定会理性跟感性打架,其实我们大可不必一味地宣扬生命至上母爱至上的学说,每个人的境遇不同,对新生命的来临持有不同的心态,选择是痛苦的,更多是她们女性在承担,生理层面也好,心理层面也好,她们受激素水平影响,受社会环境舆论压力的影响,以及对生育或不生但依然要上手术台的恐慌,在下决心时,她们是最难的。”

陶洲和安静地聆听,待季霆说完后,他问他“那当时,你就没有任何一丝动摇?想过去劝溪和不要做丁克?”

“你怎么又把问题绕到我这儿来了。”季霆抬起手,拍了下陶洲和的肩膀,“说完全不动摇也太虚伪了。但我从来没想过改变她的思想是真的。我从小看着她长大,她会做什么决定,为什么做这种决定,以及是不是任性而做,还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恐怕比你还清楚。”

酒店服务生送来酒,两个人坐在露台上喝。

陶洲和跟季霆回忆起他跟陶溪和婚礼那天,好像是从他撞见方幼宜坐在那里跟妈妈打电话,看见她的反差,又听见她叫自己“学长”的那一刻,他起心动念的。

一起去游乐场那回,只是一个美妙的伏笔,是命运在他心里撒下的鱼钩。

陶洲和喝醉了,缠着季霆说要去找方幼宜。季霆便带他去找。

陶溪和来开门,看见醉醺醺的两个男人,半掩住门“太晚了。”意思是谢绝进入。

她又交代季医生道“辛苦你照顾我大哥了。”客套得不像话。

陶洲和执意要进去,季霆助攻了一把,拉住了陶溪和。

陶溪和反应过来时,陶洲和已经单膝跪在方幼宜面前,抱着她的腰,头枕在她膝盖上。

“酒后吐真言。”季霆说。

陶溪和关上门,跟季霆离开。

“你都知道了?”陶溪和问。

“知道什么。”

“我大哥肯定告诉你了。”陶溪和止步看着季霆“我是个很狠心的姑姑对不对?”

季医生拉住她的手“我其实很早之前就猜到了,除了小方,没有人有机会拿你证件去挂号,之后她又休长假……那按照你的逻辑,我全程冷眼旁观,我也是个很狠心的姑父对不对?当初以为是我们的小桃子,我也决定不要,我还是个很狠心的爸爸对不对?”

陶溪和听见“小桃子”这个名字,心里一阵酸涩。她抽开自己的手,“你不狠心,你只是太懂得退让。”

“退让?你必须把两个字收回去。”季医生重新牵住陶溪和的手“不要谈孩子色变,也不要独断地把我划到你的对立面。未来你大哥会有孩子,我们身边很多人都会有孩子,难道我们要一直如履薄冰地面对这个话题吗?喜不喜欢孩子跟想不想生是两码事。你敢说你不喜欢孩子吗?可我觉得你根本不合适也没必要做一个妈妈。陶溪和,我也不希望你做妈妈,我这样说,你能释怀一点儿吗?”

“对不起,可能我真的越来越抽离于我们的婚姻了,我变成旁观者了。我又把你看成季霆……”

“那你需要自省。你在床上可没把我当成哥哥。”

“好。”

“你的游戏主线还清晰吗?你千万别拿我之前的设定,我们谁也不要再走弯路了。”

话落,季医生也单膝跪在地上。他捧住陶溪和没戴婚戒的手,虔诚在她的手背上吻了一下。

“陶溪和,你再多爱我一点儿吧。你好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