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呕吐(1 / 1)

清穿魅宠熹妃 少辛 9622 字 3个月前

桃李纷飞的三月里, 鸟儿立在枝头,弹落了阵阵的花雨。

温暖盛着花香,和风卷着生机,停靠在了嘈杂热闹的灵堂前。

太监高喊了一声哭, 下头的亲眷们哭声震天。

雍亲王福晋甍逝, 有人道送走了太后就不行了, 只怕是因为太后喜欢叫着去下头伴架了。

明嫣哭了一次, 烧了纸钱,由着丫头们扶了起来, 去了后堂。

宗室福晋们都坐在里头。

春暖花开,屋子里低调雅致又透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哀婉,下头人做事情有条不紊细致周到, 明嫣将客人一一招呼了过去:“累您辛苦了。”

十四福晋笑拉着她坐下来:“你也歇一会,这里里外外的要你照顾的这样周全可不容易。”

十三福晋也笑着道:“快喝口热茶润润嗓子。”

三福晋和八福晋对视了一眼,都在眼底里看出了几分愤恨。

十三福晋什么时候也叫这个人拉拢了过去。

现下四福晋莫名其妙的一去,竟然叫这个侧福晋拔了头筹,刚刚几个年纪大些的都在赞叹:“人物品貌实在出色,这么大的事情,管的稳稳妥妥。”

就连四福晋的葬礼都为别人搭台子唱戏了。

八福晋一想到八阿哥的神色就觉得满身怨愤, 她不由得站了起来向着明嫣道:“四嫂也才刚去,你在这里卖弄什么?”

明嫣淡漠的转头看向了八福晋,根本不搭她的话, 只冷淡道:“八福晋若是来做客的我欢迎, 若是来闹事的, 那慢走不送。”

她怎么就是来闹事的?

她分明是看不惯明嫣这个狐媚样子。

这里又没有男人装模作样的给谁看?

八福晋还要往明嫣跟前去,三福晋拉住了八福晋,向她摇头。

这个时候为难明嫣确实就是跟雍亲王府过不去, 也是叫死去的人难堪。

这个侧福晋就是聪明。

八福晋甩着帕子坐了下来,旁边有人便低低的跟明嫣道:“别理她,八爷待她不好,她看见谁都不顺眼。”

八福晋气的嚯的站了起来,大步走向了外面。

全天下的人都在看她的笑话,她活的还有什么滋味?!

含玉从外头进来在明嫣耳边低语了两句,明嫣笑着站了起来:“外面还有事,恕我失陪一会。”

众人都笑着道:“你去忙,这里不用你操心。”

十四福晋自告奋勇的道:“我替你招呼着,你忙去吧。”

明嫣笑着握了握她的手。

后面的园子里,花木繁茂,争奇斗艳,寂静的无患院里,刚入府的时候丰盈动人的耿清秋瘦的眼窝深陷,满目阴沉,当日的光华去的干干净净,像是个迟暮的老欧,坐在院子中的青砖台阶上,看见明嫣的时候缓缓的站了起来。

院子里的两株海棠花也含苞待放,这里的景致甚至比别处的都要动人。

她们看过去,看进了对方的眼里。

这一眼穿越了时光和岁月。

耿清秋还是雅柔,明嫣还是婉柔,春日里并肩立在花树下,尚在期待明日的美好。

耿清秋缓步走向明嫣:“侧福晋准备将我关多久,今日也该叫我去给福晋上柱香。”

明嫣淡漠的看着耿清秋这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孔。

她几要忘记关在这里的这一位。

这不是个甘于寂寞的人物。

乘着家中宾客往来故意闹出大动静要来见见她,否则就将这府中的不公和残忍嚷的人尽皆知。

站在她如今的高度看耿清秋的模样犹如蝼蚁,她动动手指就能叫这人灰飞烟灭。

可她又想看看,这叫人憎恨的嘴脸是不是真的变聪明了。

她恨之入骨的人,换了模样在回来她照旧能玩弄于鼓掌,再一次将其踩进地狱。

明嫣笑的云淡风轻浑不在意:“那就去吧。”

耿清秋微微出神。

这美的令人心碎的面庞在花阴之下,雾蒙蒙的眼底里慵懒又漫不经心,仿佛她这样的一个人,犹如尘埃。

这样的感觉另耿清秋格外的受挫。

即便在身份上她们有了天壤之别,可论聪明才智明嫣分明远不及她。

在她聪慧的算计之下迫不得已将她放去了前头。

为什么现下却又是这种神祗般的神态。

明嫣转了身漫步向外。

含玉冷笑道:“格格不是要出去吗?现下叫格格出去了,怎么又不走呢?”

连一个小小的丫头也敢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耿清秋尽力叫自己看上去高冷尊贵,淡漠的看了含玉一眼:“你们主子可是奔着正室的位子去的,若是有了什么差池,坏了名声,往后可要得不偿失。”

她弹着衣裳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身后的含玉嘲讽的道:“我若是格格,到顾不上操别人的心,毕竟自己也食不果腹。”

耿清秋这点卑微的自得和高傲,碎裂成了一阵清风。

那些包裹不住的恨意和阴冷倾泻而出,叫她面容扭曲。

这些贱人!

她含着满腔的恨意和对未来强烈的期许,一面走一面整理着衣裳,转过一道假山,听得有人在身侧道:“她们待你这样差,我若是你,可不会叫这些人好过。”

耿清秋一顿,转身瞧见了八福晋,分花拂柳,漫步而来。

她站在原地瞧着,渐渐的勾起了唇角,竟也添了几分妩媚动人。

瞧瞧,这世上见不得别人好的人大有人在,随便就能结成盟友。

白日里送走了亲朋好友,到第二日就要将福晋的灵柩送出去安葬,到时候家里所有人都要跟上。

明嫣和胤禛带着一众人用了晚膳,耿清秋也在列。

又要交代孩子们明日各项事宜。

明嫣坐在椅子上,弘时弘历三格格和四格格站在对面。

她疲累的捶着腿,胤禛坐在对面年氏几个侍候在边上,目光立刻投了过来。

“要是累了就早些休息吧。”

明嫣淡淡的摆了摆手。

年氏端在手里的点心举到了胤禛面前胤禛也没有瞧见。

可明嫣一个微小的举动,因为时刻关心着,即便隔得远也瞧的分明。

她感觉到身边鄙夷的目光,越发觉得羞愧难当。

弘历连声认真的道:“我们都记下了,全部都记下了,额涅别太辛苦了。”

明嫣微微笑了笑,站了起来:“行了,你们都是好孩子,今儿晚上也早些歇息吧。”

年氏几个侍候在跟前的也要走了。

年氏满目哀怨的去看胤禛,胤禛仿若没有看见年氏,目光自始至终追随着明嫣。

明嫣往前走了两步,觉得越发头晕目眩,不由的停下了脚步。

胤禛立刻走到了跟前,扶住了明嫣,关切的道:“怎么呢?”

明嫣张了张嘴。

夜晚的锦绣堆里,烛火明亮。

明嫣骤然晕倒在了胤禛的怀里,弘历像个小老虎一样扑了上去,三格格惨叫了一声。

明嫣闭上眼的时候微微有些心疼。

年氏和武氏几人都涌了上来,满目关切,连声道:“怎么呢?”

胤禛抱起了明嫣,冷声吩咐道:“去请太医。”

身边有人道:“还不快些把阿哥格格们带下去休息。”

这个时候到比其他人高明了几分。

太医跑的飞快,胤禛在屋子里不断的踱步,像是要踩穿脚下的青砖,几个格格们都侍候在跟前,奉茶奉点心。

大家谁也不敢随便开口。

唯独耿清秋不徐不疾的安慰胤禛:“王爷不要担心,侧福晋平日身体康健,定然不会有什么事。”

她的声音清晰明朗,含着特别真诚的期许和祝福。

终于将胤禛的目光分过去一些。

胤禛抬眸看了看。

只瞧见光洁柔和的额头和乌黑的发髻,显得格外的恭顺美好。

武氏扬着眉毛瞧了瞧耿清秋。

无患院里头那么多折磨人的手段,竟然还是叫这个耿氏全身而退,到也是个狠角色。

这个时候资历最老还有格格傍身的年氏都不敢开口,耿氏到是不徐不疾,且似乎还说到了王爷的心坎里。

她们之间已然到了不死不休的阶段,全然没有挽回的余地,她又怎么会眼瞧着耿氏崛起?

武氏缓缓的垂了眸。

太医终于被请了进来,跪在地上左右手仔细诊脉,最后眉头一松,满面喜气,跪在地上高声道:“恭喜王爷,贺喜王爷,侧福晋有身孕两月余!”

外头笼子里睡觉的鸟儿大抵是被这声音吵着了,站在笼子里跳了两下叽叽咕咕的低语。

胤禛似乎有些不可置信,看了看地上的太医又看了看里头昏睡的明嫣。

年氏心中五味成杂,半响都没有说话。

福晋没了明嫣很有可能成为最大的赢家,现下在一怀孕,那有些事,就是板上钉钉了。

同样是女人,这个钮钴禄氏怎么就这样好命?

还是耿清秋先跪了下去,高喊道:“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屋子里的人这才都回过了神,忙都贺喜。

就好像不可逾越的高度又添高了两分,更叫人心中敬畏和仰望。

明嫣怀孕,后宅里这些个女眷,似乎连嫉妒都够不上。

刚刚还满面愁容担心不止的胤禛终于拨云见日,笑了起来:“好!赏,都有赏!”

他散掉了身上的阴冷深沉,眉眼间都是和暖的笑意,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年氏回想着她两次怀有身孕,王爷可从来又这般高兴过。

同样的事情放在不同的人身上,完全是不同的心情。

耿清秋总是有快人一步的思路和举止,年氏还在悲秋伤怀,她已经笑向着胤禛道:“侧福晋怀孕需要多多休息,妾们先退下了。”

今天晚上所有事情上耿清秋的举止总是恰到好处的令人醒目。

胤禛再一次看向了耿清秋,她垂了眸,小巧的鼻子鼻梁挺翘分明。

他摆了摆手道:“行了,都退下吧。”

年氏大步走在了前头。

初春的夜晚尚且还有凉气,年氏快走了两步,猛的一转身对上了耿清秋,抬手就要打:“贱人!”

将她当做什么呢?

竟然敢在她的面前出风头!

王爷今儿晚上眼里除过明侧福晋就瞧了两次这个贱人!

可是耿清秋站的笔直,捏住了年氏的手,淡淡的道:“一样的格格,年姐姐除过年岁大一些,并没有打人的权利。”

年氏气急败坏,可手却像是被钳子牢牢的夹住,根本挣脱不得。

她抬脚要踢,耿清秋冷淡的一把甩开了年氏的手,转身绝尘而去。

年氏气的双眼通红。

她比不上明嫣,难道还能叫一个无儿无女的新人给欺负了去?!

屋子里静悄悄的,胤禛吩咐了太医开药,自己脱了靴子小心翼翼的躺在了明嫣的身边,一双手轻柔的环过她的腰身,在她的耳边喃喃自语:“你可不能在吓我了。”

没有了寻常的冰冷,只带着几分委屈和后怕。

明嫣在心底里勾了勾唇角。

有些事情总要出些意外才能刻骨铭心。

因为刻骨铭心才能多一份珍惜。

选择这个时候有孕,就是为了等到明年坐上正室的位子,那这个孩子就要格外金贵值得期待一些。

任何东西得来的太容易就不会珍惜。

只是想起来有些吓着孩子们,实在有些不应该。

她原是闭眼躺着的,猛的坐起来,干呕起来。

胤禛吓的手忙脚乱,从丫头手里接过了痰盂,一面顺背一面叫她吐。

她呕的涨红了面颊却吐不出,只能靠在胤禛的怀里喘粗气。

胤禛哆嗦着一双手从含玉手里接过了青玉小碗又喂着明嫣喝水,明嫣勉强喝了两口,再一次全部吐了出来。

胤禛吓的脸都白了,拔高了声音道:“太医!快叫太医过来!”

他慌张的把明嫣搂在怀里,手足无措,声音也是颤抖的:“乖乖,不怕,太医一会就来,不怕,不怕……”

明嫣想说她不过是寻常的孕吐。

不是什么绝症。

可后头罩房传来了两个孩子凄惨的哭声,一样的也在喊:“额涅,你不要死!”

明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