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1 / 1)

飞樱扑火 砚枫林 11336 字 3个月前

蒋其岸今日戴了副眼镜。

微微上翘的眼镜被眼镜腿遮住,连凌厉气势都去了大半,配上港城烟花三月的日照,衬得他像谦谦君子。

可他扔东西的姿势,并不谦谦,更不君子。

那个被周正央带走的牛皮纸袋,“啪”得一下,越过整张餐桌,落在连樱的怀里。

“兰姨给你的吗?”

连樱自问摸准了蒋其岸回答的方式,但这次没收到答案。

不过蒋其岸和不说话几乎绑定,连樱可以自洽:“蒋其岸,我去拿点无花果给你,很好吃。”

连樱把牛皮纸袋放在座位上,推开椅子站起来。

“收好。”

蒋其岸淡淡吩咐,抢在她前面,走向了放无花果的自助餐台。

他人高腿长,比连樱要快两个身位。

满满一盘无花果被他端回来时,连樱才慢腾腾地拿起座位上的牛皮纸袋。

他坐在对面,手支在餐桌上,又是定定瞧她。

“蒋其岸,你什么时候来的?”

蒋其岸扶了下镜框,眼神没有片刻从她身上移开。

“我没有进大陆的签证,只能到香港办事处联系你公司的人……”

“想好了?”

他突然问。

连樱展颜笑开,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蒋其岸没有追问下去,他站起来,朝连樱伸出一只手。

纤瘦修长的手,一如既往的苍白。

连樱点点怀里的牛皮纸袋,拒绝他,“我抱它,它很重要。”

无论是演员的敏感还是心底的直觉,连樱都能感受到,蒋其岸对她于这份礼物的“不小心”,存了怒气。

果然,这个回答让蒋其岸缓了神色。

他伸手揽住连樱的肩膀,“去拿行李。”

掌心搭上肩膀那刻,理智又溜出了连樱的身体。

她对他的抵抗力薄弱,他顺手的一下,似乎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一直到电梯里,看着数字节节跳动,快要触及她房间的楼层时,连樱才有勇气说:“蒋其岸,一日情人结束了,我只是接了个工作。”

他没回答。

但走出电梯时,手离开了她的肩膀。

2111

连樱刷开房门

滴——咔哒——

她握住门把问:“能先问问后面的安排吗?”

蒋其岸摘下眼镜,撩拨了下额头上散落的发丝。

他头发没剪,依然杂乱无章,但好像又剪了,还是原来的长度。

蒋其岸身上蒙着一层雾,放佛有习惯,又放佛没习惯。

手摸过去,不硬,可以探下去,但探不到底。

在昏暗的走廊里,连樱又一次探底。

漫长的沉默后,他把眼镜带了回去。

“我叫冯涞来。”

他按了几下手机。

连樱挡着门,离他几步远的距离,昏黄的廊灯,让一切都晦暗不明。

电梯又打开了,连樱以为是冯助来了,刚想叫他往这里,却看到了chii。

他也住21楼。

chii的视线在连樱和蒋其岸身上来回扫,最后也不知道是愤怒还是不屑地哼了下。

走过蒋其岸时,还撞了下他肩膀。

“站住。”

低沉压抑的嗓音冷冷发声,在昏暗的走廊里让人不寒而栗。

chii回头,还在挑衅,“怎么?”

蒋其岸一手插在裤兜里,褐色的皮鞋踩在地毯上,踱步到chii面前。

空着的手按在chii撞他的肩膀上。

往下狠狠一撞,连樱听到了一声分明的“咔哒”。

再往上狠狠一提,又是“咔哒”一下。

然后,他甩了甩手,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撂下chii,走向连樱。

chii满头冷汗地倒向墙壁,捂住肩膀,喊着要去告他。

“请便。”

蒋其岸握住连樱的手腕,推开门,把她带进了屋。

关门,把chii的叫喊都留在走廊里。

世界回归清净。

连樱知道蒋其岸刚才野蛮、霸道、不讲理,可却不反感,甚至有看热闹的快感。

在听隔着门扇的痛苦□□时,她的关心都带了点假惺惺。

“他不会残吧?”

“韧带拉伤而已。”

“会疼几天?”

“一周。”

“会好哦?”

“不及时就医,会经常疼。”

“要提醒他吗?”

“你觉得呢?”

蒋其岸靠近连樱,门廊很窄,走近一步,便是接近贴身的距离。

她说:“不想看见他的脸。”

蒋其岸还没点头表示同意,连樱就朝门外喊:“建议你赶紧去医院,不然以后一直疼。”

哭喊顿了顿,接着又是一阵辱骂。

连樱侧首,又听了会儿,直到辱骂越来越轻,才回头。

蒋其岸没在意过走廊的动静,他一直歪头看她,还是那般定定的眼神。

“他走了。”

蒋其岸又往前了一点。

连樱侧身,避开一点,走进房间,“我去给你泡茶,这家酒店的茶叶不错。”

煮水、放茶包、泡开,比单单倒水要复杂得多。

显得她在屋里忙前忙后,贤惠到停不下来。

没时间和蒋其岸对视任何一秒钟。

冯助也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茶都泡开了,也没出现。

连樱把茶杯递给蒋其岸,“和冯助说了吗?是2111房间。”

“没说。”

蒋其岸吹了吹茶叶,雾气蒸腾,蒙住了玻璃镜片。

“啊?”

他抿了口茶,“没让他来。”

连樱咬唇,从唇缝里发出小声地抗议。

“你快叫他来,2111。”

声不入他耳。

蒋其岸品着茶,雾气一直蒙着镜片,连樱看不见他的眼神。

“蒋其岸?”

“说。”

“你明明知道……”

“你声音小。”

他在装傻。

连樱知道。

连樱板着脸,推了他下,“你好好回答我。”

蒋其岸瞥了眼她碰他肩膀的手,“没听清。”

这是一场耐性的拉锯战。

连樱不打算投降,她要偷袭。

倏得伸手,指尖碰他的眼镜。

泛着光的金丝边眼镜,还蒙着茶水的雾气。

“我是问你,你有近视?”

这次,轮到蒋其岸惊讶了。

他扬了扬眉。

“你好好回答我,我问了两遍了,你有近视?”

茶的雾气已经散开,玻璃镜片后的深邃双眸直视她。

蒋其岸把茶杯甩在地毯上,任由茶水倾倒。

“诶……地毯!”

连樱弯腰要去捡,被蒋其岸轻轻一推,倒在了墙上。

他覆上她,抵住她,把眼镜从鼻梁上摘了下来。

眼镜被戴在了连樱的鼻梁上。

“看得清吗?”

这是一副平光镜。

连樱懵懵地回:“没度数。”

他朝镜片哈了一口气。

“看得清吗?”

即使蒙了雾,也不过是平光镜。

她依然懵着,“雾散了就……”

他在雾散时刻低头,完成了一日情人被打断的尾声。

如果人间有梦,此时,连樱在梦里。

他有冰冷的唇,有火热的舌,有不尽的欲望,有悱恻的缠绵。

高挺的鼻梁不止一次碰撞到眼镜,可他按着连樱的手,不让摘。

恶趣味。

停下,再吹一口气,再散雾,再低头。

循环往复。

直到连樱的躯干与灵魂都化在他的臂弯里。

“蒋其岸,够了……”

他用动作回答,不够。

蒋其岸很瘦,光看背影,总是萧条。

但抱起连樱,毫不费力。

从门廊到床榻的几步路,费不了他的力,也分不了他的神。

还是不间断得,散雾,低头。

无尽循环。

直到连樱学会用双臂扣住他的脖颈。

他伸手摘了眼镜的阻隔,去探索更多的秘境。

事情没进展到最后一步。

这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她喊停,他用行动同意。

只是衣服散了,被褥乱了,心,更是荡了。

有些事,不用t,也能完成。

等消停的时候,港城正午的阳光,已经透过落地玻璃,散在大床的枕头上。

今日,没有冬季的雨,天还是晴了的好。

连樱的头陷在鹅绒枕里,埋着一半的脸,如此想着。

蒋其岸靠在另一边,半长不短的头发更乱了,手上,则是那个熟悉的素银打火机。

他闲着的时候,都在玩它。

连樱翻了个身,面朝他,伸手去捉打火机。

在她能碰到前,蒋其岸把打火机收在手心里握紧。

“女朋友。”

蒋其岸短促地说出这三个字。

他把打火机搁在床头柜上,翻身,捧着她的脸颊。

让连樱湿漉漉的双眼,与他平视。

他的眼睛会吸走灵魂。

连樱看着时这双眼睛,便不舍得眨眼。

“你好好的,我什么都给你。”

片刻怔忪后,连樱蓦得在他身下笑了起来。

蒋其岸皱眉,手抬了抬,让她更靠近自己。

像是想看明白她的想法。

“蒋其岸,你说得好像自己什么都有一样。”

“我有,应有尽有。”

他放开了她,重新玩着那只打火机。

火苗在他指尖乱窜,一刻不停。

“只要你提。”

连樱撑起手肘,看向他的打火机。

他再次收紧,抱臂的动作让拿打火机的手正好被藏起来。

连樱见状躺了回去。

“我还没开口呢,你就不行了。”

他无言,直皱眉。

“发誓的时候,要过心,蒋其岸。”

连樱裹着被子,背向着他,不再理他。

酣战一场,困乏上身,上眼皮耷拉着往下。

就快要完全合上时,一块冰凉的重物跌落在枕头上。

她猛然惊醒。

“还有吗?”

蒋其岸靠在床头,凉凉地问。

“还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