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1 / 1)

飞樱扑火 砚枫林 9468 字 3个月前

弗兰给她派了两个助理,一个负责对接工作自称是游秘书,一个负责打理生活琐事叫舒乐。

游秘书话少,但条理清晰,到大屋半个小时内,就把连樱在港城等签证期间要做的事情排得清清楚楚。

再用了半个小时,制成了电子、纸质两份表格,让连樱床头和手机都存一份。

舒乐在帮连樱整理弗兰让人送来的一些衣服鞋包,看到满满当当行程时候感叹。

“我来之前听说一部要来个大明星,没想到动作那么快。”

连樱问:“一部?”

正在贴行程表的游秘书介绍:“合岸影视制作有五个分部,一部最早成立,弗总直管,这些年合岸出品、拿过大奖的作品百分之九十都是一部制作的。”

舒乐补充:“我们一部出过的影帝影后视帝视后都按打计哦。”

言语间都是骄傲。

“包括青空吗?”连樱问。

游秘书点头,“不过在一部,青空算一般,卡从南也是。”

舒乐附和,“是啊,其实卡卡刚到一部的时候,周导好像不满意来着。”

“是吗?可她连演了两部周导的作品了。”

如果不是资深导演周正央的力捧,过去一年,身为新人的卡从南的咖位不会提升的如此快。

舒乐在给连樱挑了一套晚上和剧组主创碰面的衣服,随口回答:“那就不是我们能知道的了,一部对选角和剧本的管控很严,都是高层拍板的。”

游秘书把装订好的剧本夹在一个水蓝色的文件夹里,郑重递给连樱。

“连小姐,一部最重视的分别是演员、导演和剧本,这台本在开拍前一定要全部背出,一字不落。”

“好。”

连樱其实已经看过,里面大多数台词她已经了然于胸。

“这剧本还会改吗?”

她对手稿上的删改记忆犹新。

游秘书很肯定,“不会,我们一部要改剧本都要老板同意。”

八卦补充机舒乐道:“曾经有个剪辑在剪片花时候串剪台词,后来直接被雪藏了。我们一部最重质量,挣钱都是次要的。”

“也就是说有很多赔钱货?”

“没人统计过。”

“是没人敢统计吧?”

游秘书不理她的调侃,看看时间,提醒连樱赶紧出门,周正央在等她。

周正央组织的第一次剧本围读,就在半山附近的一家餐厅包厢里。

西餐长桌,周正央第一个到,坐在最里的位置,手上不停画着分镜。

听见连樱进门的脚步,周正央起身示意。

“连小姐,欢迎。”

他亲自拉开身边的椅子,让连樱坐。

以周正央的声望名望,做这样的事,让连樱惶恐不已。

她连连摆手,周正央也不再客套。

“连小姐虽然受过专业训练,但中文口音还是有点abc的腔调,旁人听不出,专业的却能分辨,要在开机前尽快改正。”

游秘书跟在后面,“已经安排台词矫正的课程。”

“小游很靠谱,连小姐听她安排就好。”

初次围读进展很快,周正央严格但不严厉,他温声细语地讲解剧本的每段转折,仔细认真地剖析每个角色。

尤其是男女主角,他一字一句地替他们抠情绪,连樱获益匪浅。

他每多说一句,连樱就觉得离剧本的核心更近一步。

虽然还差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

搭档的男演员也是影坛巨擘,叫司炎彬,十五岁就成名,今年不过三十已经有隐退养老的资本了。

他对剧本的理解信手拈来。

周正央对他的细节抠得比连樱少不少。

第一遍围读结束后,司炎彬向连樱伸手。

“连小姐,一开始听说你是新人我还担心,但今天这遍过完,我要为自己担心了。”

周正央就在旁边,听见,瞥过来的眼光都是嘲弄。

“司影帝是从不屑变害怕了?”

“没有不屑,也没害怕,就是有个台词读得很好的对手,很开心。”

司炎彬提起自己的风衣,敲敲连樱的椅背,站起来,“明天见,我的一日情人。”

走时像个轻佻又玩世不恭的贵公子。

“他是个天才。”

周正央的脸大多埋在络腮胡里,他冷哼了声,消瘦的肩膀微不可见地上下抖了抖。

连樱认同,司炎彬出道至今的每部戏她都看过。

“前辈是和戏化在一起的。”

“他也不是一开始就这样,当年,他也浅薄。”

周正央又笑了下,多了丝怜悯。

“浅薄?”

连樱不懂。

周正央转而问了她最喜欢《一日情人》的哪一段。

“当然是那句话了——”

她翻到“性格不决定爱情的模样,却决定爱情的命运”。

“不过我觉得不一定,爱情、命运和性格都不一定会一成不变。”

周正央含笑示意连樱可以继续。

“我觉得决定、自己的想法,大概会更重要一点,尤其是年轻的时候,冲动会让很多事不一样。”

她说着托起下巴,就在不久以前,蒋其岸的手指还碰过这里。

余温仿佛没有褪去。

在周正央的引导下,连樱谈了对剧本的理解,甚至还谈到了一点对结局的“不满。”

“新生不一定是永远再见,也可能是有缘再见。”

“你现在的样子,让我想起以前的司炎彬。”

周正央拿了个茶盏,仰头一饮而尽。

“他当年,对人生对感情对世界,当得起浅薄二字。”

连樱有点慌,“周导,你是说我理解的不够吗?”

周正央摇摇头,转动着空杯,青瓷茶杯在灯下泛着幽幽青光。

“姑娘,人生浅薄,是一种幸运,要珍惜还浅薄的时刻。”

周正央搁下茶杯,“咔哒”一声轻响,却让连樱心惊。

“有个哲学家怎么说来着,幸福是把灵魂放在适当的位置。用这种状态入戏吧,会很好。”

后面几日的围读,周正央和司炎彬都极为公事公办,和连樱的距离保持在热络的同事、疏离的朋友之间。

除了台本,其余时间,游秘书给她安排了台词矫正和体态训练。

每日忙忙碌碌的不得闲,可到了深夜,却是寂寥。

连樱趁休息间隙,在阳台侍弄花草。

舒乐卷起袖子帮她,“连小姐,这里风大,我替你来。”

风大的事情,连樱入住第一晚就发觉了。

港城所谓的冬日,无非是多风多雨,孤孑在悬崖边的大屋,在夜晚独自承受海风的肆虐。

连樱第一日入住,在疲惫下昏沉睡去,在海风里猛然醒来。

因为孤独。

在这风里,“独”是最毒的情绪。

一点点侵蚀着乐观的精神。

“舒乐,你这几天老围着我转,要不要休息会儿?”

舒乐拿着小铁锹铲花泥,摇头,“不用啊,这工作有加班费的。”

“你几岁了?”

舒乐说自己二十五,毕业就进了合岸。

“去休息吧,给家人或者男朋友打个电话。”

连樱抢过舒乐手里的铁锹,舒乐抢了回来,“连小姐,我家在申城,等回去了我会要休假的。至于男朋友嘛,合岸帅气的男明星太多了,影响我谈恋爱。”

“很多吗?”

舒乐一口气给连樱数了七八个出来,“各种风格的都有,我每天都是老鼠进了米缸。”

连樱忍俊不禁。

“等到了申城,我也要去看。”

“可是你有老板啊,那些人哪里比得上……”

舒乐嘴快却灵敏,她注意到连樱提起老板时一闪而过的失落。

她把铁锹放下,“我去看看楼下晚餐好了没有,吃完还有节台词课。”

舒乐走了,连樱也没有了伺弄花草的心情。

她惊醒的孤独,日益的寂寥,来自于蒋其岸的失声。

一个要她做女朋友的男人,把她留在这座大屋里,送来一堆人陪她,却独独没留下电话。

也没有试图联系她。

这天的台词课,连樱都心不在焉。

夜晚,自然也被海风搅扰,不得安眠。

连樱四点就起床,光着脚在阳台上重新给种子铺花泥。

一盆三角梅和一盆朱槿,倚靠在一起,卧在空旷的阳台角落。

弄好的时候,朝阳正好从港城的海面升起。

又会是新的寂寥却忙碌的一天。

离原定起床的时间还有一小时,连樱回房间看了会儿书。

受周正央那番话的影响,连樱最近要了几本哲学书看。

看了几页,又合上。

小姑妈叶青知道她在看这些书时认为:小樱花深沉就不可爱了。

她在逗连樱玩。

伦敦那里,向来沉闷的叶青有了个意外租客,让她对“浪漫”这个词有了些理解。

至少,叶青不再认为连樱的冲动是十万分不正确的行为。

可连樱相反,她在反思自己是不是过于冲动了,追来港城的行为,是不是让蒋其岸觉得她轻浮。

所以,才会在过去几天毫不在意她的存在。

她或许就不该来港城。

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断了连樱的沉思。

她环顾房间好一会儿,才在角落发现声音来源。

一台象牙白古董电话。

连樱去接了起来。

又是弗兰。

“连小姐,醒了?”

“兰姨。”

“签证好了,今天下午安排你飞申城。”

“好的。”

“还习惯吗?”

“挺好。”

“那就好。”

连樱握着话筒,不知道该不该问一句蒋其岸。

然而,听筒那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响动。

接着,连樱听见他说:“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