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1 / 1)

秋明神态自如,姜思思虽不知来者何意,也只能随机应变,只当自己是调查中的分母。

她明白众人对她的不信任,但也没办法。这种情况下,越说“我说的是真的”,看起来反而越假。

意料之外的是,秋明抛出的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商讨。

大多是围绕着已经讨论出的结果,如“烟花其实是兵变之号”“玫瑰是关键信物”等既定结论。

而秋明的心思也很简单,一是想探探姜思思的底。就像每一个女主角一样,别人惹事我无所谓,但自立自强,回回得胜却是必须的。

同时就是,她刚刚的集体讨论时,她藏了一张线索卡片。

现在就在她的本中夹着。

规定中是可以藏线索的,但是如果明晃晃地说出来,必然引起怀疑。

巧妙的藏起来的方法大致就是,在说完两个信息点后,提起第三个争议性强的,半真半假的信息,大多数人就会被引入讨论之中,而忽视了现在的环节,以为已经完成。

陆榆年意识到她的举动,但没有细问。

隐瞒的同时,代表自己无法直接获得相关信息。因此她也是来不动声色地确认一下。

她隐瞒的卡牌名为“闹鬼传闻”。

【有黄玉岗居民表示,在傍晚时,远远看到一个老人的头漂浮。仔细一看,才知道是老人的衣物融入奇异的金色花海,因而难以分辨。】

金色。

但答案会如此简单吗。

一方面,这么浅明地用一张卡片表示出来,那么岂不是谁抽到了卡片,谁就获得了胜利?甚至说,最压倒性的局势就正如现在——拿到关键线索的人隐藏了信息

但另一方面,结尾部分还设立了争抢的环节。所以倒也在机制上留有悬念。

她在大学期间对心理学有一定的了解。因此知道有的人可以单凭观察,就获得关键信息。

同时在不断地观察别人的选择中,更难免会对自己的认知产生怀疑。

所以,回到线索本身。

除去目击者的情报,按理来讲,知道老人衣服的颜色,才能进一步确认花的颜色。

再者,夕阳下的光,也可能发生使物体本身的颜色,在视觉上发生偏移。

结合姜思思之前的叙述,秋明自然问道:“我这里写着,我在后花园隐约看到了一个仙风道骨的白衣老人,会是你的师父吗?”

“应该是。”姜思思想了想答道,“我这里说,师父一直都是身着白衣。感觉像是那种标志特点吧,不然不方便区分。”

在别人的目击中,他也一直是白衣的形象。

她对姜思思倒没他人那么怀疑,甚至觉得她的状态一直相对自然。

秋明笑道:“确实,我想也应该是他。”

于是综合下来,白色最有可能是正确的颜色。

如果姜思思没有说谎的话。

*

第三轮讨论,随着谜题的一点点解开,自己的任务也亟待完成,其他的组别似乎不太活跃起来。

至于自己的组别……和飞玉已经向后仰靠在椅子上,打着呼噜了。

玫瑰的颜色,正因为是决定性的因素,到现在也没有人提起。

姜思思下意识觉得缺了点关键信息。

直到讨论过程中,张赫信誓旦旦地提出:“这两个案件都没有别的信息了,所以推出妃子死因必然和玫瑰花色有关,应该放在一起看。”

“我觉得这是两条线。”姜思思从情节上分析了下现有信息,以及线索之间的关系,“我觉得联系较少的可能性比较多。”

“可是现在也没有别的线索指向了啊。或者说,思思你那边有什么信息还没说到吗。”

话里话外,像是在说她有所隐瞒。

虽说只是游戏,但玩个斗地主都能玩成群架的场面倒也不少见。

剧本杀世界中,也充斥着“不管别人听不听我都要说”和“不管别人说什么我都不听”的局面,加上其每人一个角色的代入性,很可能演变成尴尬的局面。

和飞玉和陆榆年都想开口,但姜思思已经做出了回答:“我分析的线索就只有这些。两个谜都可以解,但是如果放在一起看,反而会更麻烦。”

几乎是紧接着秋明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张赫顿时不做言语。他原本只是想让姜思思低头,但和两个女嘉宾都发生冲突就不好了。

倒是让姜思思狠狠地心痛了一秒:你可以因为我过往的形象问题而不听我的个人心情,但是你一定要听我的剧本杀分析!

之后的讨论基本没有怎么推进。

又或许是推进了,但在明面上没有显露出来。

四点,讨论结束。工作人员请四组人到了分别的房间。

一张纸五道题,找回了考试的感觉。

凡是有依据的,姜思思都把最有可能的选项填了上去。

她每写一个答案,和飞玉就“嗯,嗯”地跟着点头。

“你也是这么想的?”

“不是,我刚才睡着了。”

“……”

没几分钟就出了结果。秋明那组如众人所料是第一,而处处受限,信息缺失的姜思思竟然得了第二,倒也是是意料之外。众人只得认为她是运气好。

交换环节也终于到来。

花似乎带上了种特殊的魔力。

第一次交换。

张赫附耳对向梓甜说着什么,窸窸窣窣,向梓甜嘴动了动,露出有些为难的神色。最后张赫拿过粉色玫瑰,走到自己面前。

换走了她手中的黄玫瑰。

第二次交换。

赵云涛摇摇头,表示不做更改。

第三次交换。

轮到自己了。

姜思思依旧因为信息的缺失,无法推出花的颜色。但她下意识地不太想拿着来自张赫递过来的这朵花。

他不听自己的推理!

她看了眼张赫那边,对和飞玉说。

“我可以拿回黄色的吗?”

“都行。这轮规则是什么来着?”

“……”

刚刚补了个觉的和飞玉表示,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姜思思便走到他面前道:“我还是拿这朵吧。”

换回了黄色的玫瑰。

在各位摄影大哥的眼中,这基本等于没换。还一定要提醒后期剪辑做好场景区分,不要剪混了。

但是对于局中人,特别是还没选择的秋明来讲,不是。

会有人不想赢吗?

有实验表明,如果一群人坐在椅子上,而三分之二的人忽然站起来,那么不需要理由,其他人也会跟着站起来。

被争抢的才显得更有价值。

如果黄色是正确选项。那么姜思思拿了,便有胜率。

而如果是在等自己拿走黄色,基本没人能做到完全不漏痕迹——看目标对象,或是故意躲避目标对象。

再加上那张有着别人不知道的信息的线索卡。

也是这一瞬间的动摇。

让她起身,把自己手中白色的玫瑰递给她。

第四次交换。

还没公布结果。

但她在余光中看到,念念的嘴角弧度明显变得难看。

于是就提前知道了之后的事。

*

老者越山渡海而来,于后山种下珍奇西域草木,本为制药之用。后富贾来此,以玫瑰为信物,勾结臣子,叛乱皇室。

烟花之夜,兵变之时。

复盘之时,姜思思得知自己唯一推错的就是师父的下落

当富商发觉这片玫瑰中还有其他人时,直接动了杀手以绝后患。而这个信息在富商派别的本中,她一直没有得到。

富商派别的正是当时一直杠自己的张赫。他硬要把两条线索联系在一起,则是为了掩盖贵妃被杀案件与他家的关系。

身后一声招呼传来:“姜小姐,这身你看合适吗?”

对方拿着一身做工精良的白衣给自己展示,发型师则不断地编着头发,让她无法转头。

她只得答应道:“我觉得挺好的!”

“嗯嗯!那就这身了,到时候提前半个小时上去,先排练一遍,你可以摆一些双手捧花啊之类的姿势,方便拍照。”

“双手?”

其实姜思思觉得,穿一身白色古装站在欧式城堡上,就已经有点不伦不类了。

幸而最后的造型效果还不错,轻盈之中带着几分洒脱,红色的发带和眼妆搭配之下,又透露出些侠气。

七点,夜堪堪沉了。

游乐园的游客却不减反增,毕竟不少游客就是为了烟火,才特意选在现在前来。

工作人员急切交谈着:“另一位嘉宾呢?”

“不知道,房间里没人。”

“那个!”

姜思思举起手机屏幕:“他说他正式录时再过来。辛苦大家了。”

看来是只告诉了自己。

“那……”

“我先上去排练吧,一个人也能先看效果。”

来都来了,她上了城楼。高处往往使人心情恐惧又兴奋。平台很高,风的感觉被放大,有些冷飕飕的。正是稀奇地环顾四周之时,便先是一声惊响。

她转身,正是一朵烟花飞上天空。

绽放出……玫瑰的形状。

记起造型师的要求,她赶快捧起那束白玫瑰,往前几步,站到城堡围墙的旁边。

衣裙与长发也跟着风飘起。

一旁的摄影师,都要把快门按坏了。

*

走廊窗边。

陆榆年对着窗外,头也不回地嫌弃道:“去看烟花啊,老和我凑合什么。”

和飞玉似乎觉得这身古装很不合适,整理着衣领咂嘴道:“还没到时间呢,他们搞得这么正式。还要排练的。”

而后又打趣道:“再说,我和她看烟花,你觉得合适吗?”

“录节目,有什么不合适的。”

他的视力很好,从窗边隐约可以看到,摄制组在把笨重的机器架设在城堡的露天平台上。

也可以遥遥地看到姜思思白色的身影,站在深蓝的夜色之中。

她的手上应该拿着一朵白色的玫瑰吧。

和飞玉用手肘怼怼他“你笑什么?”

他没回头。

也是此时,第一朵升空的烟花将他的面庞点亮,神采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