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遇险(1 / 1)

宴羽看着安瑶走来走去探查关卡,正想把自己的难处说出来,安瑶却突然抬手止住她的话头,指着远处的一道绝壁说道:“宴羽仙子,你看到那道石壁了吗?”

宴羽抬头去看,答道:“看到了。”

“那绝壁上有一道石门,应该就是这一关的出口了。这儿有两条路,看样子,你我各走一边,同时做出选择,才能把这关走通。现在我去那边,你在这边,到了选择的地方,咱们商量之后再行事。”说完,安瑶就去了距离这里三四米远的一条路上。

宴羽顺着两人的位置往前看,果然看到两人眼前各有一条由浮岛连成的通路,除了浮岛,通路四边都是悬崖,要想到石壁那边找出口,看来必定要两人同时各走一边才是。

她一肚子的话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可是试炼在前,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往前走了一步,看石桌上的谜题。

两人的谜题是一样的,只要两人都答对,通往下一个浮岛的路才会开启。

第一道题是:知人者智?

这题简单,修道之人都知道,两人同时回答“自知者明”,脚下的石板果然延伸了出去。

安瑶看宴羽没什么问题,松了口气。

两人来到第二个石桌上,桌上第二道题是:善与真,何舍?意思是若一句话是善意的谎言,该不该说?

安瑶道:“留真。”

宴羽也道:“留真。”

道家有句话叫信言不美,美言不信。凡事以真为先。再好听的词藻,一旦是谎话,就一文不值了。

两人来到下一个石桌面前,这次的题倒是简单不少。

只见那上面写着:人色汝,可杀之?

这句话的意思是,有人喜欢你的美色,要不要杀掉他?

两人说:“不杀。”

其实这个问题,是非常有名的一个典故,虽然不是道家的说法,但很多道家子弟都学过。不过石桌也没问她们是什么典故,直接就开启了石板,让她们通过了。

这个关卡好像是难易交替的,第四道题尤其难:是否嘉奖行善之人?

猛地一看,这题肯定是要答是。但这道题,难就难在,它的回答偏偏是否。

宴羽倒是率先答:“否。”

安瑶朝她点了点头,也回答说:“否。”

要是按安瑶的观念里,做好事当然应该嘉奖,而且要大奖特奖。

但书中说得明白,道家讲究做善行不留名,更别说嘉奖了。真要论起来,也是有道理的:如果一个人做了善行就有人嘉奖,那么下次其他人做了善行,自然也该嘉奖,慢慢就会发展成没有得到嘉奖的再也不做好事,到最后,做好事的越来越少,就没有人肯白白的做好事了。

典型的主义变生意,劣币驱良币。

到了第五块石板面前,安瑶想:“完了,居然是这道题。”

她一直不记得这第五题是什么。刚才走到这里,才突然想起来。

这道题是:若救一人则死十人,该不该救?

安瑶看向宴羽,对方果然也一脸震惊。

这个问题,是非常经典的一个难题,别说是她们这种小孩子,就是把道家老祖叫出来,恐怕也要陷于两难了。

宴羽显然没想到会是这道题。

她从小研习道家经书,对这种题也见过不少。一般来说,这并没有什么标准答案。

但这道题出现在这里,必然有它的道理。

这道题,是要让她们,在这里,现场来个证道。

救一人,死十人。

宴羽问安瑶:“这道题,你怎么选?”

安瑶刚要开口,就见石壁上显出几个大字:不准私相授受。

得了,黄牌。

安瑶只好乖乖闭嘴。

宴羽也不敢再发一词,考虑许久,说:“救。”

安瑶心说糟了,她这么答,是错误的。

上善若水任方圆,她选择只做眼前的善事,是为小善。救了一人,而致十人死,小善却为大恶,有为不如无为。

这道题的标准答案是:不救。

当然如果按安瑶的想法,她会选择全救。

不管怎么说,要看着人在自己面前死去,她是做不到的。

不过书中宴羽选择错误后并没有出局,反倒另有奇遇。读者也被她的善良感动,觉得她的真善美感动了秘境之神前来赐宝。

只是当时和她一起走这条路的师兄就没那么好运了,他的出局,可以说是被宴羽牵连的。

而现在站在那个倒霉师兄位置上的,是安瑶。

宴羽只要选择救,那么不管安瑶怎么选择,都会直接出局。

安瑶心说不管说什么都迟了,决定闭上眼等传送。

结果安瑶刚闭上眼,整个结界突然摇晃起来。

安瑶心道,传送还搞得这么隆重,不至于吧?

但是结界摇晃地越来越厉害,她们面前的那块巨大的石壁也渐渐破开了一道裂纹。

这石壁看起来也不知道有几百万斤重,一旦倒下,她们两个就是大罗神仙也得被砸成肉饼。

安瑶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刚要提醒宴羽快往回跑,就发现宴羽早已后跳几步,离开了危险的浮岛,回到了悬崖边缘。

她站稳后看向安瑶,似乎不明白安瑶为什么不跑,但现在地动山摇,她也不敢再回来救安瑶,只是提醒她:“快御剑,来不及了!”

安瑶赶紧去抽腰间的剑,但是慌乱之际,剑竟然脱手,掉下了万丈深渊。

就在这时,她脚下的浮岛石板被倒塌的高柱砸中,咔嚓响了一声,断掉了。

安瑶也随着石板掉下了悬崖。

她听着耳边猎猎的风声,一颗心几乎已经吓得停止了跳动。

——我就要死了吗?

安瑶突然想起了一件很小的事。

她被迫出柜那一晚睡不着去厕所,路过父母房间门口,恰好听到两人对自己的评价——养了这么大,居然有这种心理问题,真是恶心,她让我这张老脸往哪里放?她还不如赶紧去死!

安瑶站在漆黑的客厅里,摸着自己手腕上的伤口,低着头笑了出来。

那之后她离开了家,在外地的工作室安顿了下来。但是那么孤单地生活了几年,也不过是行尸走肉罢了。

死去,其实一直是她的备用选项。

现在,自己一直思考着的事,居然在这个本不该有任何危险的秘境里实现了。

安瑶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下落的时间,好长啊。

安瑶已经觉得有些厌倦了。

她心道这样也好,主角得救反派惨死,也算众望所归。

算了。

死了也好。

……

……

……

可是凭什么?

我从未害人,不该有此结果。

而且,阴咏她们还在外面等我。

不要!不要!不要!

我不想死!

救救我!

谁来救救我!

安瑶想要叫,但是下落的风阻让她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眼前已经完全模糊,眼泪疯狂地流出来,她抓住自己腰间的乾坤袋,慌乱地翻找有没有什么能让自己浮空的符咒。但是其实她知道,根本不存在那种东西。

安瑶心底升起了无尽的绝望。

她看着越来越近的地面,想象自己摔在上面脑浆迸射的画面,一定非常壮烈。

突然,就在她快要摔倒地面之前,她感觉自己的后领被什么人抓住了。

领口把她的脖子狠狠勒了一下,简直让她的喉咙旧病复发,但是咳也咳不出来,只好吊着舌头勉力呼吸。

她使劲扭头去看,只看到一簇金色的尾羽。

不会吧。

安瑶想。

她看着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远,远方的天空正大片地铺陈过来如火的金色余辉,在自己头顶结成巨大的光团。

“这不会是……朱雀吧?”安瑶劫后余生,心脏的跳动倒是没有刚才那么剧烈了。

似乎为了响应她的期待一般,头顶上救她的东西发出一声长啸。

安瑶被它扯着落到了一处河滩,稳稳落了地之后,安瑶扭头去看,一只长得无比美丽的玄鸟,大概有白虎的一半大小,正站在自己眼前,悠闲地用喙梳理自己后背上的羽毛。

安瑶摸着喉咙自语:“我是被她救了吗?”

“对哦,主人!”玄鸟的身形渐渐变小,成为了一个四五岁的女童的模样。她身着红底金边的纱裙,头上扎了两个团子,肌肤胜雪,眼神无邪,走过来给安瑶献上一把剑,正是安瑶遗失的那把惊鸿剑。

“你,你到底是……”

要说她是朱雀,可安瑶记得,灵兽好像是不能化形的。

“主人不要害怕,吾就是朱雀,货真价实!”那女童得意道:“虽然别的灵兽都不能化形,但吾天赋异禀!”

那之后很久,安瑶才从司晨那儿知道,上代朱雀就可以化形。

“就算你是朱雀吧。”安瑶犹豫了一会接过剑来。此时她心境大起大落,也不想再事事计较,问道。“你一直在秘境里吗,怎么会突然跑出来救我的?”

朱雀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主人,吾那天赌气从婚宴上跑走之后,本来还回到金陵想找你的,但是没找到,也不知道你会去哪儿,但是清石试炼吾是知道的,所以就呆在这里等你了。”

安瑶抓住了关键词:“赌气?”

“因为!因为主人不要吾了!”朱雀提到这个,可怜兮兮地走到安瑶身边用她的裙子擦泪。“主人要把吾送给别人!”

“我那时候不知道只有家主才能驱使灵兽……”安瑶摸摸她的头。“对不起,对不起。”

朱雀在她手心蹭蹭:“没关系的主人,反正吾以后都不会离开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