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1 / 1)

可是后来,他的死讯传开时。

疯狂到不惜一切代价、不死不休地为他报仇的那个人,就是他哥。

宿栖心脏疼痛,眨了眨眼睛,忍住眼眶处的酸涩,“没有,我能干什么坏事。”

宿屿风狐疑,“真的?”

不是干了坏事,怎么会这么热情主动地抱着他撒娇。

自从上次他们吵架后,小栖就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横眉竖眼的,气得他直牙痒痒。

要不是这样,他也不至于加派一倍保镖,结果还是没用,又被人给甩了。

宿栖埋下头,抱着他又蹭了蹭。

蹭得宿屿风心都快软了,弟弟可是很少对他这么热情,不动声色地享受了片刻,才大方揭过。

“算了,没事就好。”

“这位是?”他注意到旁边的人。

“这是新交的朋友。”

宿屿风挑了下眉,意外了,小栖的个性他再清楚不过,天性孤僻偏执,眼里根本放不下别人,哪怕是在他面前朝夕相处的人,也会被他忽略掉,从小到大都只盯着那个姓姜的玩意。

居然会主动交朋友?

他打量着乔小桥,“你好。”

乔小桥也感到意外,没想到自己在他嘴里,居然是朋友,还被介绍给了他哥?

“你好你好,”他倍感荣幸,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心里默默流哈喇子,今晚见到的帅哥好多啊,简直是颜值盛宴!

接着,宿屿风行动利落地把弟弟新交的朋友送走,然后拎着自家崽子回家。

趁弟弟没注意的时候,还叫人去查一下今晚都遇到了什么,万一有人撺掇他弟干坏事,无需客气,把人收拾一顿。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很清楚,小栖的是非三观本就模糊,自己做的事都不会有什么感觉,正是容易被教坏的性格。

以前家里拘着,想尽各种办法不让他出门,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

但现在大了,不乐意被约束着,叛逆心一起,简直让人头疼。

为这,宿屿风这两年不知找了多少心理医生。

回去的路上,他开着车,想了想。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爸妈已经同意让你和姜顾沅订婚,也和姜家那边商量了。”

宿栖的脸立马僵了。

草,他总算想起来,怪不得姜顾沅今晚的态度变了。

他们要订婚了,两家联姻不是小事,为了表示对他的重视,他爸还把一个大项目交给他,姜顾沅从中捞了不少好处。

而且,由于宿家的支持,本来不怎么看好他的姜董,也开始重用他。

这他妈是那个狗东西起飞的节点!

宿屿风心想小栖总该高兴了吧,前前后后磨了这么久,总算满足了他的渴望。

从小到大,他要什么就给什么,一切都满足他,只有这件事,家里是真不想同意,奈何这小祖宗太倔了,什么绝食抗议离家出走,怎么折腾怎么来,偏生他自己没什么感觉,爸妈心疼得要死。

没法,只得松口,表示可以先订婚,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谁知,他侧头瞟了一眼,小栖的脸上阴云密布……?

“怎么了?还不高兴?”

宿栖心说他高兴个屁。

“我现在不喜欢他了。”

宿屿风嗯了声,“你上次也这么说,但你觉得,一定要把人绑到你的房间,不能便宜了别人。你还问我多要了几个保镖。”

宿栖嘴角抽了下,干脆说:“我不和他订婚。”

宿屿风略一思索,“他确实不能满足你,回头哥给你找几个模样更帅的,放在家里养着,晾他姜顾沅也不敢说什么。”

宿栖吃惊地看着他。

怪不得他哥总是往他身边塞好多大帅哥,他的保镖团都快成了男模团。

宿屿风见他看过来,“不是我嫌弃你的那个……”

小栖一向很反感别人在他面前说姜顾沅的坏话,他也不能做得太明显,以免激起叛逆心。

于是拐弯抹角地谋划。

“姜顾沅的腿不能动,你把他放在家里,只能看着,你既然要结婚了,还有更好玩的事可以试试,哥给你安排几个顺眼的,你要是觉得好,就把人留下来。反正呢,也不影响你们的感情。”

这次依旧是心理医生给的建议,以前是小孩子小打小闹,纯粹又偏执,根本不存在什么男女之别性观念。

姜顾沅就好像是他最爱的玩具,谁都不能碰。

这次既然都闹着要结婚了,说明长大了,既然长大了,就该接受成年人的交往方式。

呵,他还就不信了,多睡几个,还撬不动小栖的执念。

大不了多找些“技术好的”。

宿栖纳闷,更好玩的事?是指那个把他从火场捡回去的变态在床上对他做的事?

一开始疼得要死,都把他疼醒了。

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觉得他哥眼光有问题,但他没说。

“这事商量好了?”

宿屿风看他一眼,“这么迫不及待?放心吧,为了满足你,下个月就订婚。”

下个月。

宿栖舔了舔牙尖,露出一点森白。

他应该准备一个“完美的令人难忘的订婚礼”,送给姜顾沅。

到家的时候,一只浑身雪白、将近半人高的萨摩犬兴致冲冲地窜了出来,围在宿栖的脚边直打转。

“大白还是最喜欢你,”宿屿风啧啧道。

这只萨摩犬的个性很像小栖,所有人里面最喜欢的就是他,简直是情有独钟,痴情不改,奈何小栖同样“情有独钟”,大白整天在他面前转来转去,也没得到半分宠爱。

除了给它取了挺敷衍的名字。

宿栖伸手摸大白的狗头,被舔了一大口。

他们进了家门,宿父看到宿栖的第一眼,板起脸,看起来很威严的样子,“去哪了?又得让你哥去找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婆拍了下,“凶什么凶。”儿子根本就不知道怕他,还整天摆着个脸。

“小栖,过来吃饭,”宿夫人温柔招手,“今晚炖了你最爱的鸽子汤。”

宿栖过去,一把抱住宿夫人,脑袋埋在她颈窝里。

“怎么了?”

宿夫人抚摸着小儿子手感柔顺的发丝,“谁欺负你了?”

虽然很想说就他家小栖这战力,谁要是能从他身上挠了一爪子,那真是奇迹。

但宿父立马严肃起来,“有人欺负你?跟爸说,爸帮你揍他!”

“是不是保镖不够?”宿夫人担忧地问。

“确实不够,还不到一个团。”宿父说。

“明天加人,”宿屿风立刻安排。

“小栖上次要的游乐谷?”宿夫人又问。

“正在建,”宿屿风回复:“顶尖设计,绝对最大最奢华,全球顶尖级娱乐场。”

“不然再加一个岛,建一个海上娱乐世界,”宿父提议:“小栖不是总想出去玩吗。”

“不不,太危险,”宿夫人抱着小儿子,“小栖这么柔弱,很容易伤到。”

两个大男人侧目看她,然后默契地同时转开了眼。

“老婆说得对。”

“妈说得对。”

一切危险事物都不能让他小儿子/他弟接触。

至于次次都能把保镖甩得无影无踪的那些事,绝逼是保镖自身的问题。

宿栖心满意足地抱了母亲好一会,家里所有人他都不害怕,独独除了宿夫人,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对方身体不太好。

当初怀他的时候,身体状态就不佳,后来他被检查精神有问题,宿夫人一直怪罪自己,以至于对他无条件的宠爱。

上辈子他跟宿屿风差点反目成仇,就是因为他把母亲气进了医院。

宿屿风当时跟他说不通,气得甩他一耳光,让他走。

“好喝吗?”

餐桌上,宿夫人看着他喝汤,表情分外温柔。

宿栖点了点头。

“乖崽,”宿夫人摸了摸他的脑袋,手感不错,又揉了揉。

乖吗?所有人都知道他一点都不乖,我行我素,绝对自我,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病发的时候,便是再亲近的人,都会被他咬伤。

宿栖垂下眼睫,盛了一碗汤,放到宿夫人面前。

宿夫人抿唇一笑,乐滋滋地端起汤,还不忘递给丈夫一个得意的眼神。

宿父酸了,转头看宿屿风,同样啥都没有,立马又平衡了,用眼神询问:小栖今天怎么这么乖?

宿屿风思考一下:是因为……快订婚了?

啧,宿父的脸色顿时不好了。

任哪个家长看着自家儿子一个劲追的人,都会很不爽,哪怕能力还行,是个能做事的。

这时,面前被摆上一份白果莲子甜汤。

宿父一看,居然是小儿子端过来的,“为什么不是鸽子汤?”他有点酸酸地看了眼老婆。

“你不是更喜欢喝甜汤?”宿栖说。

呦呵,宿父喜笑颜开,崽子还记得他的口味。

“爸给你加零花钱!”

宿栖噢了声,零花钱根本就花不完好吧。

他坐了回去,认真吃饭。

宿屿风一个劲地看他。

宿栖的脸都快被盯出一个洞了,才抬起头,纳闷:“你又不喜欢喝汤。”

宿屿风:“哼。”

宿栖眨了下眼睛,是真的奇怪,明明就不喜欢。

但他还是盛一碗鸽子汤,递给他哥。

那碗汤被喝得一滴都不剩。

宿栖看向空掉的碗,略带思索,然后把余下的汤分给了家里所有佣人,附带一个弯眼笑。

佣人们被萌得不要不要的:嗷嗷嗷!小少爷好可爱!

其实宿栖都成年了,只是身上的少年气很重,一张脸巴掌大,个高腿长,肤色很白,腕部清瘦,单手能把一个成年男性从地上拎走,咳咳。

“挺好,宿栖那孩子一向不错。”

姜家。

姜戈刚从外面进来,就听到有人在夸谁,瞥眼一看,果然是他那个父亲,眉开眼笑,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当然高兴,宿家一向大方,才是订婚,就把一个大项目拿出来分享,这样的亲家,谁家看了不眼红。

见姜戈进来,姜董皱了皱眉,“我把你叫回来,是让你来帮忙,不是让你到处厮混。”

“过段时间你哥就订婚了,他腿脚不便,你要多照顾点。”

姜戈看了眼坐在那里的姜顾沅,此时脸上含笑地看着他,似乎是因为要订婚了,很高兴的模样。

“行啊,”他收回视线,调子懒洋洋,没带什么情绪,“照顾不周,可就不怪我了。”

说罢,上楼。

回到房间,冲了个澡,抓着毛巾随意擦着发丝,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扔到床上的手机震动一下。

搁在桌子上的罐装啤酒还带着水汽,被随手拿起。

“呲”的一声拉开拉环,递到线条清晰的薄唇边,一连灌了好几口。

房间里响起吞咽的声音,喉结滚动,异常清晰。

年轻男性漂亮的充满侵略性的眉眼此时满是躁郁,凌乱的黑发叫人很难分辨他眼底的情绪。

扔下空啤酒罐,这才过去,捞起手机。

姜戈垂下眼皮,黑得浓郁的瞳孔映着手机屏幕的微光,上面显示着一个好友申请。

——宿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