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1 / 1)

你是不是在演我 南知暮 10982 字 3个月前

单单留下他,你还不够小气?

但宿栖没说,他忽然意识到,这可是大好的单独相处,把人拉拢过来的机会。

姜二少跟他不熟,能逮到单独相处的时候不多。

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对方。

见状,姜戈眉梢轻挑,“终于有话要说了?”

显然,对方心里清楚,他无事不登三宝殿,平白无故的,不可能来找他,还在他身上浪费精力。

宿栖斟酌了下,“我跟……姜顾沅快订婚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觉男人的态度瞬间冷淡了几分,唇侧的弧度收敛。

月光落在他身上,几许冰凉,无端森冷。

“所以?”姜戈没什么表情,态度不太客气,意思是他在说废话,平白浪费他宝贵的时间,“不用拐弯抹角,直说,我还不至于把你卖在这儿。”

宿栖一时间都没搞懂他这是什么态度,慢吞吞地抛了个想法,“我在想能不能……延期?”

姜戈的眼眸眯了下,见宿栖睁着一双眼直勾勾地对准着他。也许他自己都没察觉到,每当他这样注视着别人的时候,眼里的那种热切与直白,总会让人产生一种无法言说的动摇感。

他别开眼,表情冷漠。

“你又是在玩什么花样?”

谁不知道宿栖喜欢姜顾沅,喜欢得要死要活。这一场婚约,更是他好不容易磨得宿家松口同意,现在又要延期?

八成又是姜顾沅在唆使他。

只有在那个人面前,宿栖才会乖的像猫,什么都听他的。

男人下颌紧绷,脸上丁点表情都没有,无端的戾气,在线条明晰的眉骨间若隐若现。

“这事你跟我说没用。”

嗓音冷得掉渣。

宿栖看着他这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冷,非暴力呸,暴力也不合作的冷漠姿态。

纳闷,之前明明态度还挺好,他又得罪这个人了?

“就不能合作一次吗?”

他尽量争取。

他感觉他跟姜二少还是挺对胃口的,起码两个人都不是特墨迹的人,日后合作起来应该也方便。

何况,一般人没法容忍他的个性。

宿栖对自己的本性再清楚不过,但凡是有人了解到他的本质,都不会对他产生好感。包括姜顾沅,事实上根本不喜欢他,他也没感到意外。

那些上赶着来讨好他的人,无非是看中他的钱,身份地位。

所以,他找合作者,不要求太多。

姜戈似笑非笑的眼看他。

“有什么必要?”

仿佛在说,老子跟你很熟吗。

不熟,老实点,一边待着去。

宿栖当然不是毫无准备,拉拢人,起码得许以好处。

“再过半年,游乐谷建成,给你一半的利润分成。”

他一向大手大脚,对钱财没有意识,家里的惯例是给他零花钱,实体产业包括股份什么的,都没落到他身上,防止一个冲动,全都拿去送人。

目前只有这个游乐谷,以他的名义建的,一开始就划在他名下。

“好大手笔。”

姜戈哼笑一声。

他哥利用别人也是用得够彻底,无论每次,都是宿栖自掏腰包。

偏偏这小朋友乐颠颠的,全然没有意识。

宿栖见他神色有所变化,以为他心动了,眼睛亮了亮,继续拉拢。

“我们合作之后,还会有更多好处。”

他对自己人一向很大方。

“你要是看中别的,我也可以帮你争取。”

最好是你家家产,都给抢过来,断了那狗东西的后路,让他无路可退!

“抱歉,”姜戈径直打断他,脸上依旧没什么情绪,像是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

“我呢,虽然缺钱,但也不想赚钱。”

态度不屑一顾,递到嘴边的好处,都不放在眼里。

简直一副自暴自弃,不以为耻,反以为傲,嚣张透顶的纨绔二世祖模样。

宿栖到嘴边的话都被他给卡住了。

震惊地看着这个人,他知道对方对兄弟相残、争夺家产的戏码没有兴趣。

但也不至于这么懒吧?!

别人都把好处送到他面前,抬抬手就能拿到,换做是其他人,哪怕是不想参与,这么大块肥肉,也不可能不啃几口啊。

一片寂静后。

“既然这样,那算了。”

宿栖转身就走,这一刻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找错人了。

对手是能为了权势地位,不惜一切代价,任何人都能抛弃利用的狠角色。

他不应该找一个没有需求的人,姜二少对家产没兴趣,书里也没写他有什么喜欢暗恋的人,这样的角色,跟他哥简直是两个极端。

不仅极难打动,还没有动力驱使他去对付他哥。

反倒是那几个私生子,不仅能获得姜董的几分宠爱,还能抓住到手的一切资源,为了能出头,上蹿下跳,锲而不舍,非常具备奋斗精神。

说不定合起伙来,还真能把姜顾沅干趴下。

一个不行,多找几个,他就不信,人多还不能碾压一个残疾。

人海战术有时候也是很有必要。

但是,他不能亲自去联系。

姜顾沅会很快察觉,出于控制欲,那个人对他的动向一直都很清楚,这两天没怎么找他,估计就已经察觉出不对劲。

应该找个人选,替他出面。

但他一时又有点苦恼,现在身边能用的还真没几个。

正思考着,忽然,一只骨节修长分明的手攥住他的后衣领,男人微沙磁性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去哪儿?”

宿栖被迫止步,转头看他,“干嘛?!”

姜戈挑眉,“合作不成,你就这态度?”

废话,他对无关紧要的人,向来是多一个眼神都不带甩,他不耐烦地拍开男人的那只手。

“你跟着我干什么?”

道路千万条,这人哪儿都不去,偏偏在后面跟着他?

姜戈松开手,下巴抬了抬。

“前面是树林,地儿不小,大晚上的,你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想找个埋骨之地?还是说……”

他有意无意地停顿了下,话里多了几分了然。

“打算在这里出事,然后,把问题推到我头上?”

……这人是有被害妄想症?!

宿栖冷笑一声,“是啊,你等着我哥来收拾你。”

姜戈眉梢微扬,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拎着他,往别的地儿走去。

……是真的拎着他。

拎猫崽子似的,拎着他的后衣领。

宿栖瞬间炸了,身体启动全面防备战斗模式。

两个小时后。

双双进了市中心医院。

搁在病床上的手机震动了下,姜戈单手拿起,桑柏梓给他发了个信息。

【明天机票,赶紧过来。】

姜戈:【没空。】

桑柏梓:【???】

【为了你,老子特意又安排一场演唱会!】

【你忍心吗,你变了,你个渣男!】

姜戈:【再唧唧歪歪试试?】

桑柏梓:【……】

【老地方,你这次最好过来,有几家经纪公司也来,是什么条件,到时你跟他们谈,省得成天想法挖我们乐队的墙角,来来回回,也不是个事儿。】

【对了,听说你哥要结婚了,请帖呢???我连红包都备好了,就打算给咱哥送过去。】

姜戈:【没请帖。滚。】

桑柏梓:【啧,就你这德性,那群女的,也就看上你的脸。】

【不过,那个陈宁溪是真漂亮,你就一点心思都没有?】

【人家这两年为了你,公司都不管,天天来找我,眼眶都哭红了。对着那么漂亮的一张脸蛋,我他妈是真不忍心,差点把你家地址给暴露了。】

姜戈:【不忍心你把她收了。】

桑柏梓:【渣男。】

【不对啊,你前两天不是说在家里无聊死了吗,怎么又没空?】

【到底在干嘛?】

姜戈撩起眼皮,目光投向一旁,正趴在椅子上的人。

毫无瑕疵的银白色发丝在灯光下晕染着几点细碎微光,气鼓鼓的,毫不客气地背对着他,衣料贴着脊背,隐约勾出形状清瘦的肩胛骨,低垂着脑袋,裸露着一截冷白的后颈。

整个人白得晃眼,过分干净,仿佛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

男人的视线隐晦不明,片刻后,忽得伸出长腿,脚尖踢了踢他的脚,出声打破这一片平静。

“小嫂子,喝水吗?”

“不。”

“可是我想。”

“想喝你自己倒。”

“我都残了,你忍心?”

“忍心。”

“说不定我就快要死了,”姜戈慢腾腾地说:“最后一口水都喝不到,你就这样对待我?”

宿栖头也不回,态度冷酷。

“你放心,你马上就要死了,喝不喝水结局都是一样。”

“就别浪费水资源,留给那些更需要的人。”

姜戈唇角勾了勾,“那你岂不是要对我负责?”

宿栖掉头,看着他呵了一声。

“行啊,我对你负责。”

“现在就给你挑一个风景优美的墓地,你是要坐北朝南的,还是地皮最贵的?”

“干脆多买几个吧,分几块住,地方更宽敞。”

姜戈不正经地挑了下眉。

“倒是个好主意。”

“看不出来,小嫂子你这么为我着想。”

宿栖磨了磨牙,“不谢。”

接到电话后,急匆匆赶来的宿屿风踏进房门的这一刻,撞见的就是这一幕。

年轻男人姿态慵懒地靠在床上,衣领些许散乱,露出一截性感锁骨,莫名勾人,手臂处倒是被白色绷带包扎着,唇角挂着一点带着挑衅的笑,视线漫不经心地落在小栖身上。

纳闷,这两人又是什么时候杠上的?

片刻后,得知情况的宿屿风神色莫名。

“所以,你们打一架,进医院,还打一针狂犬疫苗?”

宿栖语气平静。

“是,我咬了他一口,医生强烈建议,咱俩都得消毒。”

“住院观察一下。”

宿屿风:“……”

你们俩又……不是狗。

气氛正诡异着,这时姜戈忽然道:“其实我一点都不担心,哪怕是被小嫂子亲口咬死……”

他看了宿栖一眼,态度十分正经,“那也是我自己的问题,怪不得任何人。”

宿屿风皱起的眉头松了松。

姜二少倒还好说话。

宿栖面露震惊:狗比,刚才那么怕死的人明明就是你!要打狂犬疫苗的也是你!还死活要我对你负责!?

宿屿风拍了拍他的脑袋,叮嘱:“以后打归打,不要乱咬人,这个习惯不好。”

“这次姜二少不跟你计较,碰到别人就不好。”

宿栖焉巴了,“噢。”

好歹日后是亲家,态度不好冷漠,宿屿风把这里的事处理好,先拎着小栖回家。

人走后,床上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站起来,瞥了眼窗外的浓重夜色。

漆黑微冷的眉眼,灯光落在他眼角,没染上半点柔和,一如往常的乖戾恣意。

他转身,抬步就要离开,丝毫没有在这里停留的意思。

没多久,身上手机震动了下。

宿栖:【你给我等着。】

两分钟后,宿栖收到对方的回复。

【你该不会是对我有意思?】

【放弃吧。】

【我的口味,不是你这一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