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1 / 1)

乐园 南书百城 8508 字 3个月前

第32章.老男人他的胸膛纹丝不动。

孟昭晕了一下,呼吸不自觉变得急促。

会议结束之后,徐东明带队先离开了,本意是要她和商泊帆留下来收拾残局,跟其他团队打个招呼再走。

所以他俩才一直等到这会儿,等到其他人也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打算撤。

但这地方是公开场合,旁边就是旋转楼梯。

如果有人折返,就会看到她被他堵在走廊上,抵着墙,不让动。

“我没……”孟昭后知后觉,有些懊恼地伸手推他,“你干什么。”

她两只手按在他胸膛,手指碰到毛衣柔软的触感,但他整个人是坚硬的,纹丝不动。

他被推阻,理智稍稍回落。

微抿着唇,稍后退了一些,才低声:“这是来自朋友的善意提醒。”

“现在跟你说得好好的,一到毕业就转脸不认人的,大有人在。”谢长昼垂眼看她,沉声,“别在学校里谈恋爱,小男生都不靠谱。”

他的气息铺天盖地。

孟昭其实没想到他今天会直接来堵自己,心情有些微妙,又有点忍不住:“老男人也未必就靠谱吧。”

谢长昼顿住。

“我……”

“我不是在说你。”孟昭赶紧打断,真挚地道,“谢谢你提醒,我已经拒绝他了。”

谢长昼看着她,一语不发地,眼神悄然转深。

刚刚他站在门口,一来不好听太久,二来声音断断续续。

判断出是商泊帆在告白,但内容也没听全。

她这么直白,反而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将话接下去。

停顿一下,他干脆也直接说明来意,语气淡淡的:“一起吃个午饭。”

孟昭了然:“你是来找徐老师的?”

想了想,也不对:“可他刚刚已经走了……”

谢长昼微皱一下眉,心头浮起几分困惑。

为什么不能是来找她的?

她为什么从来不觉得,他有可能,仅仅,只是来找她?

“不是徐东明。”谢长昼心情莫名有些抑郁,沉声道,“有人想见你。”

孟昭茫然:“嗯?”

他看她一眼,清淡道:“去拿东西,上车说。”-

谢长昼的司机,今天开的还是那辆奥迪。

孟昭记得他有很多酷炫的车,但很奇怪,在北京这段时间,从没见他开过。

谢长昼安静地等她上车。

孟昭慢吞吞地,他也没催,看着她扣好了安全带,才撩起眼皮问:“你实习找得怎么样了?”

孟昭乖乖的,如实作答:“已经找好了。”

她没像其他同学一样海投,而是精挑细选了几家设计院和事务所,颇有针对性地去写简历。

这样做效率奇高,几乎是投出去两三天就都有回复,几轮面试做下来,她前后一周就把实习单位定了下来。

孟昭其实没担心过实习的事儿。

这几年,她放假都没怎么回过家,大四徐东明也帮她引荐过实习,她有设计院的实习经验,不算白纸应届生。

而且她校内履历也很漂亮,不仅有t大做背书,之前跟着徐东明做设计、写论文,积攒下来的项目经验也不少。

反正活着,就这么回事儿。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那些在背后默默努力的时刻,一点点积累下来,总有被看见、派上用场的一天。

谢长昼轻“嗯”了一声,平淡地陈述:“你最后选了‘风光’。”

“风光”也是国内最大的新锐设计事务所之一,跟谢长昼的“por”比肩,只不过“风光”主打国内市场,por在国际认可度更高。

据说“风光”背后的老板也很有来头,两家一直对着干,年年互相抢项目、抢设计师,微妙地相爱相杀。

孟昭摸摸鼻子:“你怎么知道。”

谢长昼没答。

他修长手指敲在手机外壳,撩起眼皮,目光有点散漫地投过来:“怎么,打算跟我对着干?”

今天不是正式场合,他穿得很休闲,黑色长裤,外面罩着同色风衣,里面是件灰色圆领毛衣,露出白衬衣挺括的衣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唇色比以往浅一些,眉宇间笼着清淡的疲倦,一副有心事,没睡好的样子。

孟昭舔舔唇,迟缓道:“……没。”

她慢慢解释:“我选择‘风光’,是因为它有自己单独的楼。”

“风光”不在办公楼里,而是占据了工业园区里一栋单独的小建筑,玻璃做的,漂亮极了。

她看一眼就心动。

更重要的是,那房子里,没有让她无所适从的前男友。

谢长昼眼神静静的,在她身上停留一阵。

他眼瞳很黑,且幽深,她被他看得心里没底,思绪正乱飞,下一秒,他突然移开了目光。

车内静悄悄,他沉默一阵,声音有些哑,低得像一句叹息:“算了。去对家也行,你高兴就行。”

孟昭屏住呼吸,心头猛地漏跳一拍。

冬日朔风凛冽,天却很晴,整片天空都是高远清浅的蓝。

阳光洒满北方,司机驾车向西横穿东三环,从东边朝阳,又回到了内城沿边儿。

北京没有一环,二环内就到故宫跟前了,钟楼四周这一片是老城区,胡同四通八达,沿街的墙渐渐矮下去,建筑风格逐渐变得古朴统一。

车在路边停下。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这旁边只有一溜长得看不见尽头的灰墙,中间嵌一扇高高的电动大门,上头静悄悄挂着个摄像头,连门牌都没有。

孟昭有点茫然,见司机“啪嗒”拉开车门,下去了。

她愣了下,下意识:“你的车进不去啊?我们也在这儿下?”

谢长昼停顿一下,看她的目光变得不悦。

孟昭心里没谱,正困惑。

下一秒,司机位的车门再一次被拉开,冷风短暂地侵入,一身西装的向旭尧端正地坐了进来,“砰”地关上门。

扣好安全带,他笑吟吟地朝孟昭打了个招呼:“昭昭。”

还特地换了个司机……孟昭也朝他点点头:“阿旭。”

向旭尧笑笑,没再说话,重新启动车子,大门在眼前缓缓打开。

警卫在里头。

孟昭看着他们开后备箱检查,忽然有点迷糊。

前几年,她跟赵桑桑在老佛爷逛街,买完东西后顺着墙根往北海散步,走着走着就迷路了,不知道是到了哪。

挺神秘的,突然就冒出两个西装革履的高个儿寸头帅哥,特别礼貌地请她们别走路这边,走路对面。

说是请,但也没给她们第二个选择,此路不通,您请绕行。

是这儿吗,好像是,又似乎不是。

她遇到过太多这样的高墙。

以前她觉得,财富是流动的,哪怕摸不着也不能拥有,隔得远了总能看看。

后来才发现,还有些东西,目光越不过去,看一眼也难。

那是另一个世界。

车子穿过一节节林荫大道,在一栋白色小洋楼前停下。

孟昭手心微潮,背脊不自觉地绷紧了。

下一秒,手背忽然覆上大掌,谢长昼意有所指,手指轻轻在她手背敲敲:“家宴,都是熟人,坐一坐就走。”

孟昭更好奇了。

她多大的面子啊,在这种地方,还能有熟人?

向旭尧停好了车,立马有人来帮忙开车门,立在门前先敬个礼。

谢长昼下了车,一手扶着手杖,另一只手朝孟昭一伸。

她微顿,抬眼看他。

他目光很淡,没什么别的意思,好像只是因为她有点紧张,所以伸手给她缓解一下。

孟昭小心地捏住他手掌边边。

谢长昼胸腔微动,也没再多说什么。

有人领着他们进去。

这房子不大,小二层,装潢很常规。

一进门正正就是深棕色的旋转楼梯,楼梯旁巨大的落地窗,窗前摆着一架白色钢琴,琴键上盖着黑色绒布,上头压着个粉蓝色水晶球,是闭眼跳芭蕾舞的小女孩。

白墙一览无余,挂着个平平无奇的石英钟,偏偏孟昭又认出来了,那是清末一个买办的藏品,那一批里只剩两个,另一个,挂在谢长昼广州的家里。

她一言不发地收回视线,跟谢长昼一起脱了外套换了鞋,往里走。

走到客厅就听到喧闹声,是从饭厅传来的。

孟昭有些恍惚。

此情此景,唤醒她一些记忆,她嗅到空气中的香气,甚至黏黏糊糊地,在脑子里不自觉地,勾勒出一些遥远的菜名。

从她能辨认出来的佛跳墙、煎鹅肝、珍菌石榴包……到她无法通过名字推知内容的,推纱望月、春色满园。

谢长昼面色不改,牵着她走过去。

一踏进饭厅,讨论声明显停了下,然后是更热闹的吵闹声:

“阿昼来了,赶紧给他让位置。”

“阿昼都多久没跟我们几个聚了,罚酒,先给他满上!”

“有二少赏脸,我这儿蓬荜生辉——哎,这词是这么用的吗?”

……

在座人不算多,加上谢长昼总共就七个,五位是男士,剩下那两个,应该是其中某两位男士的夫人。

赵辞树也在。

孟昭是第八个人。

主座似乎没想到还有第八人,稍愣了愣,家中阿姨很懂得看眼色,已经将椅子拖过来。

孟昭刚要坐,被谢长昼拉住。

他抿了下唇,明明也没什么差别,手指微顿,还是拽着她,坐在了原先给他准备的椅子上。

他自己则朝旁跨半步,坐了那把加的椅子。

孟昭还没反应过来,就听他声音低低的,说:“你坐我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