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1 / 1)

偏要靠近你 沙琪玛老板 12398 字 3个月前

这是江酌第一次到姜灵家。

他盯着地上深棕色的男式棉拖,鞋口正对着他,似乎是特地为他备好的。

听到开门声,许安宁从厨房里探出半边身子,她冲着刚进门的江酌笑,声音爽朗:“小江来了?快进来!外边冷,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说完,她不等江酌回应,又重新钻进厨房。

姜灵的妈妈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她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头发是紫色的,脸上妆容精致,和江酌幻想里的贤淑型母亲完全不同。

很时髦,很年轻。

江酌倒是有些不自然了起来,他换完鞋子,跟着姜灵走进屋。

姜灵家的客厅,装饰得十分温馨。

主色调是姜黄和奶白,各处都摆有精小可爱的饰品,落地灯的灯罩都是镶着蕾丝边的。

江酌觉得自己好像走进了电视剧里主角的家里。

他现在有些惶恐了,也不知道自己一路走来身上有没有沾到什么污渍,要是落到地上可就要命了。

姜灵指指沙发,示意他坐下。

江酌摇摇头,他身上的雨水还没干,怎么敢乱坐。

姜灵见他束手束脚的模样,无奈一笑。她轻推了江酌一下,这才把他摁到沙发上。

沙发软得像红豆年糕一样,刚坐下来身子就要被吞进去,江酌收着力,不敢实坐下去。

他家的沙发就很硬实,弹力也差。

俩个大男人确实也挑不来什么家具。

姜灵拨了拨被打湿的刘海,她冲着江酌打手语:【我先去洗个澡。】

江酌刚要开口,她立马就踩着拖鞋啪啪啪进了屋。

一个人留在陌生的客厅里。

江酌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像幼儿园在老师指导下端坐好的小朋友,背挺得老直,双手放在膝前,一动不动地等待姜灵归来。

煎熬之余,江酌脑袋里产生了一个疑问。

刚刚进门,玄关处的鞋柜上要么是女士高跟,要么是运动鞋,帆布鞋,小皮鞋,白的粉的蓝的紫的都有,看着码小,不知道是姜灵的还是她妈妈的,但几乎都是女款鞋。

没见着一双男士鞋。

说起来,江酌环顾四周,但凡柜子上有放相框的,无一例外都是姜灵和她妈妈的合照。

姜灵的爸爸呢?

江酌想起了那天遇到的男人。

他摇了摇头,虽然说他自称是姜灵的爸爸,但是俩人根本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而且,姜灵看上去好像很怕他。

江酌盯着自己脚上的那双男士棉拖,上门绣着一只浅棕色的小熊。

很新,似乎刚买来不久。

他突然怔了怔。

刚刚姜灵换的那双拖鞋是什么样的?

粉色的,好像也是一只小熊。

江酌顿时感觉不好了,两只脚都开始发烫起来。

厨房里飘来的菜香打断了他的窘迫。

肚子不争气地叫唤了一声。

江酌窘上加窘,他看了眼茶几,上面摆着各式的瓜果。

水果表皮鲜红而有光泽,肯定是刚刚买来摆上的。

真麻烦人家,江酌有些不好意思,梗着脖子把馋欲往下压了压。

浴室的门打开了,姜灵换了一身衣服出来。

头发似乎已经在里面吹干,蓬松柔软地搭在她的肩头。

江酌还没扭头,一股浴后的馨香就袭面而来。

姜灵在江酌身旁坐下。

室内暖气开得很足,她内衬穿着一件白色的花领衬衫,最外面是茶色的毛呢外套,下摆是一条黑色的亚麻长裙。

非常邻家。

江酌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

姜灵看着他未干的肩头,目光温柔。

【要去洗个澡吗?】

她的指尖带着点洗完澡的淡粉色。

江酌飞快地摇了摇头。

气氛莫名有些尴尬,他想了想,斟酌地问:“叔叔……还没回来吗?”

姜灵眨眨眼,忽然笑了一下。

【我没告诉你吗?我爸妈很早就离婚了。】

江酌意识到冒犯了,“对不起……”

姜灵摇摇头,脸色轻松,似乎并不在意这件事。

窗外,天边的云一点点被晕染成墨色。

冬天的夜来得很早。

江酌看着一桌丰盛的菜,不知所措。

许安宁招呼他上桌,姜灵在旁边分发碗筷。

“饭在旁边,不够就盛,不要客气啊小江。”

许安宁落座,用筷子点点了一盘色香俱全的肉菜,“这个蒜香鸡多夹点,这算阿姨的拿手绝活了,姜灵可爱吃这个。”

江酌手足无措,嘴笨又不知道该应什么,只好一个劲点头。

姜灵悄悄给他夹了一块青椒酿肉。

他抬头,姜灵弯着眼睛朝他笑了笑,她用嘴型说:“这个很好吃。”

江酌快速低下头扒饭。

嗯……确实。

他嚼着嚼着,喉间忽然有丝哽咽。

以往江寓林不在,都是他一个人做饭,说是做饭,只不过是随便对付一下。

江寓林和他都没时间。

偶尔泡包方便面,晚饭就这么过去了。

江寓林回来的早,晚饭菜色就会多一些。

但其实,都不太好吃。

江寓林平常也少下厨,俩人干脆就点外卖。

跟着爸爸生活,日子总是会粗糙些。

毕竟以前……也不是江寓林做饭。

江酌恍惚了一下,不知不觉眼泪就要落下来。

桌底,姜灵用那双粉色拖鞋碰了碰江酌。

他慌乱地低头扒了两口饭,把眼泪憋回去。

“小江,把脸抬起来给阿姨看看,伤好了没?”

许安宁放下筷子,这件事她一直耿耿于怀,因为那个垃圾一样的男人,牵连到姜灵的同学,她实在愧疚。

江酌点点头,“已经好了。”

许安宁不放心,她从位置上下来,走到江酌身旁,仔细打量了一下。

“感觉还是有点肿啊,疼吗?”

姜灵妈妈的手指十分轻柔地抚在他脸上,很温暖,江酌莫名放松起来,乖乖抬起头。

许安宁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一点不刺鼻,很温柔。

江酌忽然想,这就是妈妈的香味吗?

那她的香味呢?

他已经记不清了。

“等会儿我让灵灵给你拿点药涂,可不能破相了。”

许安宁回到位置上。

“小江,我听你爸爸说你成绩很好啊,将来有想过考什么大学吗?”

许安宁冲他眨眨眼,“阿姨明年要和小伙伴创办公司,到时候毕业来我这工作,工资少不了你。”

知道她是在开玩笑。

江酌诚实地摇摇头:“还没想好。”

“也是,才高一呢,”许安宁收起笑,“诶,小江,你妈妈是做什么的,我好像都没见到过她。”

气氛忽然凝结。

江酌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沉默了不知道多久,空气中才响起他干哑的嗓音。

“她……很早就去世了,在我小学的时候。”

许安宁捂住嘴,意识到说错话。

江酌抬头,脸上是心事被戳破的受伤,他尽力掩着,不想让姜灵妈妈尴尬自责。

“没事,过去很久了。”

许安宁沉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坚毅起来,“江酌,你要是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学校里遇上什么难事也可以让灵灵帮你一下。”

江酌笑了笑,梨涡又显出来。

但是没有上次的活力。

“没关系的,我能做到,她已经帮我很多了。”

姜灵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她心情好糟糕。

没想到江酌的妈妈已经去世了。

怪不得江酌的性格和以前不一样了。

姜灵见过江酌的妈妈,见过很多次。

因为每次放学她都会来接江酌。

记忆力她有着一头卷发,经常把头发扎起来,她开着一辆很酷的小车,但通常都是不苟言笑的。

偶尔笑起来,却非常温柔。

**

晚饭后,江酌坚持要帮许安宁洗碗,许安宁把两个小鬼推出厨房。

“行了没你们什么事了,回屋玩吧,灵灵,我不是给你新买了一个投影仪吗,带江酌去看看电视吧。”

姜灵点点头,拉起江酌往房间里走。

江酌赶紧刹住车,差点摔倒。

“不……我要走了……”

姜灵皱皱眉。

【你爸还没回来,一个人在家有什么好玩的?】

江酌头摇得像拨浪鼓,着急忙慌地拒绝:“我还要回去做作业。”

姜灵目光疑惑。

【你可以在我家做。】

“……”江酌确实想不到理由,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把书包放回家。

他吞吞吐吐,极为不情愿,好像姜灵要把他拉进炼丹炉里一样。

姜灵不再听他意见,一路拉着他进了房间。

江酌浑身不适,姜灵用身体堵住门,怕他逃跑。

她觉得好笑。

【你紧张什么?】

“没有……”江酌百口莫辩,仔细想想好像又没什么可辨的,他眼神垂落,正巧看到姜灵脚上的那双粉色棉拖。

和自己这双就是换了个色的同款。

好吧,他脑袋彻底乱成浆糊。

姜灵挑了部动漫投放,回头发现江酌还杵在原地,像刚出土的兵马俑,一动不动。

她拉着傻站着的江酌坐到地毯上。

姜灵的房间很小,但却十分少女。

后背是柔软的床,床头上还挂着一连串的星星灯,随便一个角落都放着玩偶。

姜灵关了灯。

大半的墙被投影的画面掩盖。

江酌叹了口气,只好认命地坐着。

姜灵哭笑不得,干嘛一脸痛苦,有这么委屈吗?

她转身拆了好几袋零食放在面前的小茶几上。

安静地看了一会儿,江酌放松下来,注意力渐渐被眼前的动漫吸引。

他好久没有看过动漫了。

小学的时候爱看,那会儿小男生都爱看。

之后就再也没看过了。

没心情,也没时间,天天都是读书,家里的遥控都积了一层灰。

这部动漫他追过,原来都进展到这里了。

江酌看得愈发投入。

姜灵满意地笑了笑,她以前偷偷翻过江酌给人写的同学录,那会儿还中二的江酌在喜好那栏洋洋洒洒写了一堆动漫片名。

她花了一个暑假才把这些一部部追完。

看着看着,江酌突然开口:“姜灵。”

她抬头。

江酌认真地看着她,“练了那么久,你现在会说几句话了?”

她转了转眼珠,清清嗓子,别扭地开口:“江……酌?”

江酌差点晕倒。

“除了这两个字,没有别的吗?”

他难得见私下的姜灵露出羞怯的表情。

【我声音不好听。】

江酌回忆了一下姜灵平常在他家里训练发出的声音,乍一听确实有些奇怪。

但是还好,听习惯就觉得没什么。

“你平时不是说得挺好的吗。”江酌下意识答。

姜灵看着他,忽然睁大眼红了脸。

【你偷听我说话?】

她手语刚做完,双手便化为小拳头啪啪啪砸在江酌肩上。

力度不重,江酌没躲,有些无辜,“在我家不算偷听吧?”

好吧,他说得也没错。

姜灵收回手,心里有点小自卑。

她也是没两年才开始练口语的。

第一次开口,很多时候都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

以前没戴助听器,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她偶尔的发声会把同学吓一跳。

现在带了助听器,但自己的声音听着也不明显。

所以还是不能准确的控制声音的大小。

助听器的的音调是调配的,姜灵也不知道自己的音色是怎样的。

但看外人的眼光,肯定不好听就是了。

“你想学什么,我可以教你。”

江酌来了点兴致,坐正身体。

姜灵看着他。

【笨蛋。】

【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