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可能是动静大了些，苏爷爷房间亮了灯，“谁啊。”

姜稚安赶紧松手，苏沿只听声音也能猜到她和郭雄乱七八糟在外面摔了一地。

苏沿无语的扯了声笑，偏头对上走到院里来的老爷子。

电筒在苏沿脸上晃了一圈，苏爷爷莫名其妙，“怎么晚了，不睡干什么？”

“噢。”苏沿视线随便一瞟，看向挂天上的黄盘子，随口胡诌，“赏月。”

苏爷爷：“你也是闲得慌。”他没多想，拽了下肩头上的外套，回屋里头，“早点睡，别整天神神叨叨的。”

“......”背锅的苏沿抬眼就看见罪魁祸首抱歉的朝他搓手。

苏沿眉眼舒展，似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样子，姜稚安露着眼睛，像玩间谍游戏一样朝他招手，无声道：“我们出去玩吧。”

苏沿走到院子里，隔着墙看她，“太晚了，改天。”

“你不去吗？”

“......”这话说得就像他不去，他们也要出去玩一样。

大晚上的，放任姜稚安和郭雄那个傻缺大半夜出去也不太行，苏沿叹了口气，轻声道：“等着。”

他进屋套了件立领黑色冲锋衣，边对拉链扣边走出来。

姜稚安手揣兜里在青石板上蹦格子，跳到苏沿面前，站稳：“你吃了没？”

“没。”

“那我们先找个地方吃东西？”

“嗯。”苏沿淡淡问了句，“要去哪儿？”

郭雄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馊主意：“我刚过来的时候在路上看见有酒摊子还在摆，去那里简单吃点吧。”

苏沿面无表情的瞟了他一眼，“换个。”

郭雄：“那，还能去哪儿？”

姜稚安想了想，“这时间，只有迪斯科舞厅还在营业了吧。”

“……”苏沿在两个都不怎么样的选择里艰难的想了想，懒怠怠的，“就简单吃点。”

酒摊子离胡同不远，三个人走十分钟就到了。

摊子是一对夫妇在经营，除了下酒菜，还卖面粥和小吃。

边上搭着蓝色塑料棚，摆着吃饭可以用的桌椅。

姜稚安视线在豆腐蘸辣椒、卤大肠、卤豆干、凤爪等等丰富的小吃艰难移动，选了最刺激食欲的炒泡面。

“坐着等会儿啊，小妹妹。”

“好。”

姜稚安坐下，手里拿着一次性筷子，目不转睛盯着郭雄手里的酒瓶。

“你行啊，长大了，酒都会喝了。”

“嘿嘿。”郭雄熟练的用开瓶器打开瓶盖，得意洋洋，“这是基本社交技能，懂不懂？”

“要试试？”

苏沿缓慢抬眼看他。

郭雄一点也不懂看眼色，笑着把倒好八分满的酒杯推给姜稚安。

苏沿喊了姜稚安一声。

她扭头看他，手里动作一点不慢，“一杯，我就试试。”

“喝醉了自己爬回去。”

“不会醉的。”姜稚安是这么想的。

炒泡面已经放得有些硬了，她盯着喝光光的酒瓶，瘪着嘴不高兴。

郭雄通红着脸，正在高声大骂搞人种歧视的美国学生。

姜稚安忽的一下站起来。

苏沿：“干什么？”

姜稚安一脸正经，“快要训练了，我得回去，要不然赶不上。”

说完，她就摇摇晃晃往外走。

苏沿看得头疼。他把姜稚安拽住，踹了郭雄一脚，“起来，回去了。”

郭雄：“啊？啊......，啊啊啊，回家了回家。”

苏沿扶着跌跌撞撞的姜稚安走在前面。

郭雄像个深夜买醉的老大叔，趔趄的跟在后面。

“我们离学校还有多远？”

“很远。”

“训练赶不上了。”

“那就算了。”

姜稚安偏头，乌黑圆溜的眼睛充满谴责的看着他，“怎么可以缺席训练？你这样的态度是不对的。”

苏沿：“......”

姜稚安安静走了几分钟，趁苏沿不注意的时候挣开他。

“喂。”

“姜稚安。”

“停下。”

姜稚安真停下了。

她停在亮着光的路灯下，嘻嘻的笑了几声。

她扯着裤子两侧，退了一只脚做屈膝谢幕的动作，也不退下舞台，在昏黄的灯光下哼歌，突然开始跳恰恰。

苏沿：“......”

眼看着就要跳完了，郭雄站在苏沿边上，非常缺心眼的给姜稚安打节拍，喊“安可”。

这可就了不得了，舞者自尊心疯狂涌动。

苏沿视线落在她身上，看着，时不时扯一个浅浅的笑。

“跳得好吗？”

苏沿伸手揉乱她的发顶，“好。”

“回家？”

姜稚安眯眼笑，“好啊。”

郭雄喝醉了酒就老实待着了，但姜稚安却完全没自己是个醉鬼的自觉，分开没几分钟，苏沿就听见她的响动了。

他倒回院门口，看见姜稚安背了个包往外走。

他手指勾住背包顶上的提手，“你去哪儿？”

“看日出，然后回学校去。”

苏沿：“回去睡觉，睡...”他看了眼时针指向“4”的手表，“一个小时，我叫你。”

姜稚安摇头，“看日出一定要去□□。”

“谁规定的？”

“一直都是这样的。”

苏沿跟着她往外走。

姜稚安：“你也想去看日出吗？”

苏沿：“嗯。”

□□广场平坦，四周建筑不高，很适合迎接崭新的一天。

五点不到，天空出现来亮色，一点点的晕开。

随着天空的变色，广场上为了日出和升国旗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朵朵白云裹上朝阳的浅黄色，姜稚安再和苏沿说了一次“生日快乐”。

苏沿被折腾了一晚上，能因为这四个字感动就见了鬼了。

他似笑非笑的瞅着她，“酒醒了？”

“......”姜稚安跳过这个提问，“我饿了。”

“想吃什么？”

“学校门口的羊肉粉。”

“大早上的？”苏沿拖着腔调，“噢——”了下，“醒酒确实想吃这些。”

姜稚安被噎了一下，狗腿朝他笑，“你要不要试试？我学校门口那家粉真的很好吃。”

她说的那家店生意真的很好，两个人在外面等了五六分钟才空出两个位置出来。

吃完饭，两个人就分开了。

姜稚安先去舞蹈室压了压腿，再回的宿舍。

崔莉莉被响动声吵醒，看了眼高高扎着马尾的姜稚安，迷迷糊糊，“你一大早又去舞蹈室了啊？”

她确实刚从舞蹈室回来，姜稚安“嗯”了声。

“我想补个觉，你们待会儿走的时候喊我。”

“李老师说今天可以晚点开始。”

“几点正式练习？”

“九点。”

“那我眯一会儿。”

姜稚安早上训练完，午饭都没吃，又回了宿舍补觉。

下午一点五十五，她踩着临近的时间点进了舞蹈室。

她一进教室，嗡嗡闹着的声音唰的顿住了，姜稚安下意识扭头往后看了眼身后，空空如也。

姜稚安走了两步，所有人视线跟着她动了两下。

她找到舍友扎堆的地方坐下，一头雾水，“出什么事了？”

崔莉莉古里古怪的看着她，“你昨天晚上没回来？”

姜稚安：“我回家了。”

“那我早上问你的时候，你怎么说是舞蹈室？”

“我先来这里压腿，才回的宿舍。”姜稚安手握着脚脖子盘腿坐好，“是有什么事吧？”

崔莉莉点了点头。

“怎么了？”

“学校论坛上有人发帖说你不自......爱，出去和人开房。”崔莉莉咬词不清，模糊的继续着，“说你三番两次劈腿耍人，是个惯犯了。”

姜稚安莫名其妙，“这有人信？”

“发帖的人说看见了你大早上的和人从外面回来，一起在校门口吃早饭了，还有之前......”

“什么之前？”

崔莉莉讲得推三阻四的，一个谣言硬是五分钟内没说完。

上课铃声响了，李玲进到教室。

崔莉莉站起来，有些别扭情绪，“待会儿你自己去看帖子吧。”

姜稚安把嘴边的疑惑咽回去，站回自己位置。

这节课大部分人都上得心不在焉，显得熬夜一晚上的姜稚安划水没那么明显。

下了课，崔莉莉挽着殷缘走了。

姜稚安在空荡荡舞蹈室停了会儿，去了机房。

学校论坛是学生会在负责管理，登陆的账号是自己注册的，不需要认证什么身份。

姜稚安花了几分钟搞定，进到了名为舞花论坛的页面。

论坛里面被井井有条分了很多板块，一个挂着【情感天地】标签的帖子高高飘在顶上，盖楼盖了小一千。

标题也很有意思。

【震惊！京舞学院校花劈腿耍人不说，还不知廉耻夜不归宿！】

姜稚安点开，看这个仅仅一中午就引爆话题的长帖。

发帖的人取了个昵称，路见不平爆渣女。

这个人对姜稚安有相当的了解，她谈过的八个男朋友被挨个摆出来，甚至她说分手的理由都有全盘列出，简直可以做个渣女语录合集。

“你挺好的，我们不合适。”

“我不想和你牵手诶。”

“我对你没兴趣了。”

在爱情纯洁无暇高贵无价的当下，这些说辞已经足够让人愤慨了，发帖的人还爆了姜稚安一直脚踏两只船，指名道姓的拉了西清的苏沿下水。

姜稚安在分手的第二天就熟稔亲昵的和他一起吃饭，今天早上更是臭不要脸的一起从外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