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夫人欢喜(1 / 1)

黎洛栖坐在床榻边, 俯身给他揉耳后的穴位,这个混蛋居然说她闷到他了。

“你自己晕个饱吧!”

大白天的,黎洛栖气呼呼地出了船舱。

赵赫延左手垫在颈后,没一会儿, 房门就让人敲响了。

进来的月归垂眸道:“暗卫已经安排妥当, 前后都有我们的船只随行, 抽调的也都是些熟悉水性的侍卫。”

赵赫延长睫微敛, “让阎鹊给他们发药,别听他说什么按穴位的屁话。”

月归从衣袖中抽出药瓶,“方才我找阎大夫拿了药。”

说着, 便放到了床头边。

赵赫延倒出一颗送进嘴里, 意识确实清明了些。

就在月归要退下时,忽然听世子说了句:“我吃了药的事,别跟旁人说。”

月归心里疑惑, 但还是道:“诺。”

等月归从船舱里出来,便见一芍身影摇晃地挪箱子, 忙扶了下, 问道:“吃了药好点了吗?”

她点了点头:“世子呢?”

月归轻咳了声:“世子在歇着, 没吃药。”

一芍面露担忧,“得跟少夫人说一声。”

说着,忽然见月归扶箱子时露出的细白手臂,一道暮蓝色的手绳露了出来,忙道:“你怎么不解下来?若是让主子见了可要生气了。”

月归看了眼, 眼神看向旁处:“少爷看了没说什么,少夫人让我戴着的, 不戴不好。”

说着,就去看她的手腕, “你的呢?”

一芍推着箱子,这船舱缓缓倾斜,他们推箱子就更费力了:“我自然是收起来了,那可是少夫人给我编的。”

月归听了,没再说话。

黎洛栖在隔着门板的内室里清点货物,听见两个随从的对话,嘴角不由弯了下。

等到了晚上,黎洛栖才算将辎重规整好,这次从晋安回扬州,侯府给她带了好些东西,大部分是路上能消耗掉,多出来的则是换洗的衣服,路程要走几日,他们便带上了多少日的衣物。

黎洛栖端着晚饭进船舱时,见赵赫延在看窗景,问道:“头还晕么?”

他靠在墙壁上,“嗯”了声。

黎洛栖想到方才在整理箱物时听月归说的话,皱眉道:“这小孩怎么还没把药给你,夫君等等。”

刚出舱门,就见一芍在擦地,“月归呢?”

小丫头摇头,黎洛栖刚迈出步子,忽然瞥见一芍光溜溜的手腕,说了句:“手绳编了不戴可是浪费哦。”

一芍紧张道:“我怕弄脏了……”

“弄脏了就再编过,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等你以后嫁人,夫人给你串几个金圆坠,那才好看。”

一芍被她一说,脸颊顿时红了起来:“不嫁不嫁,谁都没有少夫人对我好。”

这话听着有些可爱,故意吓她:“那夫人哪日对你不好了,你就嚷着嫁人?”

一芍顿时委屈道:“少夫人……”

“下次我问你月归在哪儿,你可不能说不知道,不然我要罚你哦。”

一芍抓着抹布用力点头,“我这就去寻他回来!”

黎洛栖想到赵赫延还在船舱里晕着,找不到月归便去找阎鹊,哪知他带的药都发下去了,“少夫人,还可以按这个风池穴,就在脖颈后面……”

黎洛栖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月归身上,回来就听他说晕船的人太多,少爷让他都发下去。

她听了都有些泛头晕了,烦躁道:“等船靠岸了,去买两倍的量回来。”

回到船舱内,黎洛栖见赵赫延在那儿安静地吃饭,有些心疼道:“北方少走水路,确实有些不习惯,但坐过一日就好了。”

赵赫延把菜推到她面前,“你也吃。”

难得见他吃饭这么主动,黎洛栖倒是轻松了些,“等夫君坐习惯了,我们便上甲板看风景。”

赵赫延忽然笑了声,“这一路从晋安到扬州,夫人真是每天都在给我描述希望。”

黎洛栖让他戳穿,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嘀咕道:“人有希望才不会意志消沉啊。”

赵赫延喝了口汤,看她时忽然说了句:“夫人开心,我便开心了。”

黎洛栖愣了下,抬眸就见赵赫延在舀汤没看她,嘴角不由弯了上去。

入夜,船舱里不好烧热水沐浴,黎洛栖便让下人打了两盆热水擦身,赵赫延见她躲在屏风里沐浴,抬手便将挂在椅边的裙裳叠了起来,等黎洛栖出来之时,就见赵赫延规规矩矩地干着下人的活——

“夫君!”

她忙将换下来的衣服抱走,“不用。”

赵赫延眼睑微垂,“不喜欢?”

黎洛栖抿了抿唇:“有点奇怪。”

说着,就将换下来的衣服收进箱子里,“船面不平,夫君就不要坐轮椅了,我把浴巾拿过来,就在床上擦。”

说着,下巴朝他指了指,示意赵赫延躺下。

他却不肯,抬手接过她手里的浴巾,低头解衣裳,见黎洛栖盯着他看,剑眉一蹙,神色淡淡如谪仙:“夫人自重。”

黎洛栖:???

他夫君说的是人话吗?

“我又不是没……”

话到一半,算了,转过身去收拾屋子。

耳朵却竖着听赵赫延的动静,只听哐当一声,她猛一转头,“我就说……”

忽然,她语气噎了一半,看到自己夫君薄薄的玄色里衣松散,右边的衣襟半垂,挂在臂弯上,深邃的锁骨牵连着伤疤,钻入手臂那道白色纱布内,此刻他倚靠在船舱壁上,眉头微蹙。

黎洛栖不自觉咽了口水,“夫、夫君,还是我……”

“不用。”

黎洛栖有些纳闷,方才吃饭还好端端地笑,怎么洗个澡出来就生分了。

“我做错什么了?”

她说出了大多数男人在面对妻子时的困惑。

赵赫延看了眼屏风,“夫人沐浴时挡着夫君,我就不能挡着夫人么?”

黎洛栖:??!!

“那儿刚好有一扇屏风嘛就是……”

“夫人回避。”

修长的手抓着衣襟,还防着她。

黎洛栖有些气恼,“你现下头晕,自己弄到什么时候,万一伤口碰水就麻烦了。”

赵赫延挑眉看她:“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黎洛栖拿他没办法,哄道:“那我明日不架屏风,今日我帮你擦吧。”

赵赫延歪头:“那便明日再说。”

黎洛栖手上动作一顿,“总不能让我现在又去洗一遍吧!”

赵赫延朝她笑来:“夫人好主意。”

黎洛栖:“……”

她想说让他自己擦算了,但看着一地的水渍,还有这晕船下的赵赫延,似乎神智都有些不清醒了。

只好褪了外衣,赵赫延见了,便将挂在左边的澜袍脱下了。

黎洛栖:???

然后她试着将里衣脱了,留着一件轻薄的寝衣,再看他,果然,男人也将里衣脱了。

“夫君你……”

赵赫延将手里的浴巾递给她,笑得勾人:“有劳夫人了。”

黎洛栖愣了愣,见他已经躺在了床上,气都不知道该怎么撒了,只好拧着热浴巾给他擦身子,手经过他脖颈之时,忽然想到今日听阎鹊说,头晕还可以按风池穴。

于是双手托着他的脖颈,试着揉了揉,“夫君现在感觉……”

忽然,纤细的腰身让人一揽,心口被刹那压得窒息,手肘下意识撑在了赵赫延的脑袋两边,“夫君……”

一阵麻意窜入大脑,泛起阵阵潮水生,她咬着唇,嗡嗡的大脑里忽然冒出了一句话:脱掉,压我。

水眸一睁:“夫君你故意的……”

素白的指尖抓着床单,因为生气故意忍着不哼声,而这个男人似乎颇有耐心,一点点含着她。

赵赫延太可怕了,让她正中圈套:

衣服是她主动脱的,身子是她主动要擦的,此刻压着他的脸,他一定知道自己的心跳在疯狂加快,黎洛栖脸颊的热浪漫上全身,想要哀求他,可刚张了口,不小心溢出了防线。

蓦地,他动作一顿,黎洛栖以为他要放手,却听见一声低低的笑,气息烫着她的心口,似电流一般,嗓音蛊惑沙哑:“我知道夫人欢喜,压下来吧。”

客船于暗夜中行于运河之上,点点船灯随海浪摇曳,微风蹙起了水纹,一下下散出满河的星辰。

黎洛栖这一夜擦了两次身子,赵赫延得逞了,还不许躲在屏风后面擦。

她开始有些害怕这个男人,尤其是接下来的水陆漫长,两人还都睡在船舱里……

太医说的话本以为是她的尚方宝剑,可赵赫延却是那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心机之深沉,她根本斗不过。

可究其缘由,都怪自己过于善心了,生怕他伤口碰了水,因为她知道,赵赫延疯起来真的会自残。

难怪好看的花会带刺,黎洛栖此刻蹲在甲板上盯着地面,叹气。

“少夫人,天快黑了,夜里水面风冷,我扶您回去休息。”

一芍指尖搓了搓手,却听黎洛栖道:“船上还有空房吗?”

一芍摇头。

黎洛栖皱眉:“这么大一艘客船,我们随行的仆从也不多——”

“少夫人!”

突然,船身让一道浪掀了下,整个甲板都朝一侧偏去,黎洛栖刚蹲在地上,一下便被撞到了后背!

这时就见船舱内有船工跑了出来,“看天象是要下雨了,大家今晚都待在房里别出来!”

黎洛栖打了个哆嗦,再抬头看天,一芍紧张道:“少夫人我们快回去吧……”

“等等。”

一芍抬眸,就见少夫人蹙眉道:“这天象不像是要下雨啊。”

“什么?”

黎洛栖眸光一凝,视线再落向甲板上的入口,“方才说话的那个人呢?”

此刻天色已暗,甲板上好几个人影来回摇晃,黎洛栖心头一沉,正要去找,突然船身又被掀了下——

“少夫人!”

船身倾斜摇晃间,黎洛栖抓着栏杆,视线刚好落在水面上,漆黑一片,心下警铃乍响!

“平静无波,哪里来的浪?”

她话一脱口,猛地转身往船舱内跑去,“通知所有人,不许睡,点亮船灯!”

“是!”

一芍跟着进舱,一下便撞到了船柱上,船身晃得更厉害了,黎洛栖心里想着方才喊下雨的那个人,她自小在乡间长大,学的是看天吃饭,可是明明万里无云,怎么会有雨?

而且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一芍已经让人迅速点了灯,黎洛栖脑袋晃了晃,方才甲板上也没有风啊,如何会掀船?!

突然,她瞳孔猛地一睁,喊道:“所有人把船舱的窗户锁死!”

就在黎洛栖话音一落,耳边突然传来铁锁扣入木板的声响,她瞬间惊醒:“下雨声是信号?!”

船身再次倾斜,若不是风便是人——

“砰!”

拥挤混乱的船舱通道上,高架上的货物砸了下来,黎洛栖越过人流往房间里跑,就在她推开门的瞬间,手腕猛然让人一拽!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在下午六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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