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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埃 时汀 32462 字 3个月前

第61章 夺权

◎叫嫂子。◎

程氏集团顶层。

方渡跟在耿宁身后, 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四周的装潢。

走到总裁办公室,耿宁推开门,欠身示意方渡:“程总在里面等您。”

方渡微微含颌,朝他道谢。

走进办公室, 程栖泽正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 头也不抬。

他冷声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方渡反问:“开会?”

程栖泽终于抬起头, 将pad丢到桌子上,仰靠在老板椅上睨他。

程栖泽轻哂:“这是你求人的态度?”

方渡轻轻笑了声。

程栖泽不屑地冷哼一声, 但还是站起身,示意方渡了下不远处的沙发。

两人面对面坐下, 女助理帮两人斟茶。

“谢谢。”方渡礼貌道谢。

女助理脸上一红, 朝他腼腆地笑了笑,便拿着托盘离开了。

“沾花惹草。”程栖泽轻嗤,抿了口热茶, “真该让夏夏看看你这三心二意的模样。”

方渡不生气,反道:“叫嫂子。”

“……”程栖泽懒得理他,转换话题, “听爷爷说你打算回国了?”

“嗯。”方渡放下茶杯,言归正传, “我和朋友打算合伙开事务所,我在国内没什么人脉,想麻烦你帮忙介绍些圈子里的人。”

程栖泽被他气笑了:“方渡。你脸皮真的越来越厚了。你就这么笃定我会帮你?”

方渡微微含颌,笑容惬意地弯起眸:“阿泽, 帮帮哥哥。”

“嘶——你别这么腻歪行不行!”程栖泽吓得一激灵, 没了方才那副冷然的神色, 呲牙咧嘴道, “你、你别冲我笑, 怪恶心的。”

方渡悠悠然地抿了口茶,收起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程栖泽将热茶一饮而尽,这才缓和了点。他咬着后牙龈,语气酸不溜秋的:“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帮你的。您是谁啊,程老爷子的乖孙子,听说你回来老爷子立马过来找我了。”

他故意咬轻“孙子”二字的尾音,给这两个字增添了另一抹意味。他十分满意自己这种小把戏,好像能从中取得压倒性胜利一般。

可方渡并不理会他这些小伎俩,笑吟吟道:“谢谢。”

程栖泽见自己这点小伎俩对方渡一点用也没有,立马像只泄了气的皮球,无趣地耸耸肩。

程栖泽叹口气:“你现在住哪里?爷爷最近身体不好,要不搬回老宅住吧。”

方渡轻轻笑了声:“二叔二婶不是也在?”

言下之意,他们并不想看到自己。

程栖泽捋了捋额前的碎发,为难地蹙了下眉。

确实,程文慎和傅静安一直记恨着当年的事,不可能轻易原谅方渡一家。这也是方渡很少回老宅的原因,怕给他们两人心里添堵。

但程鸿晟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只盼望家庭团聚。

这次听说方渡回国,老头没少念叨,成天拉着程栖泽讲两人小时候的事,希望程栖泽能原谅他。

程栖泽虽然记恨当年的事,但他其实也说不准自己对方渡的感情。

恨,但并没那么恨。毕竟方渡一直护着他,他是知道的。

程栖泽睨了眼方渡,他敛着眸,神色很淡,似乎在出神想着些什么。

顿了顿,程栖泽轻声道:“其实……还好。他们恨的是那个姓程的,不是你。不用这么愧疚。”

方渡苦笑道:“还是算了,再说吧。”

见他婉拒,程栖泽没再强迫他,微微含颌:“如果没地方住的话,我那边有闲置的别墅,你可以……”

“没事,有地方住,放心。”

程栖泽:“什么地方?住着舒服么?你别总是挑那些廉价的地方凑合。”

方渡抿了下唇:“……你确定想知道么?”

程栖泽蹙起眉,疑惑他到底住在什么地方了,还不方便告诉他?

恍然,程栖泽意识到什么——

“操!方渡!你给老子滚出去!”-

从办公室出来,方渡撞见许宏儒一行人。

看到方渡,几人神色很不自然,反倒是为首的许宏儒面色从容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怎么突然回公司了?”许宏儒笑着询问。

“来看看阿泽。”方渡笑意温润,并未展露出丝毫不悦。

但两人心中想着什么,各自门儿清。

许宏儒上下打量他一眼,先发制人:“这样。阿泽将公司管理得很好,你这些年不在国内可能不了解情况,不用担心这些。”

许宏儒话中有话,明里暗里示意方渡不要打公司的主意。

方渡弯了弯唇,装作没听懂的模样,顺着他的话说道:“当然,阿泽一直很优秀。”

或许程栖泽说得没错,他在学校呆太久了,周围环境相对纯粹,自己并不适合商场这些尔虞我诈。

他玩不过许宏儒这帮人,也不屑得和他们玩。

方渡懒得理会许宏儒的这些花花肠子,寒暄几句,随意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目送他下了电梯,许宏儒身后几人终于憋不住了,互相换了个眼神。

他们几个跟了程栖泽不少年,还有当初站在程文谨对立面的人。

如果方渡这次回来夺权,真的替代了程栖泽的位置,那他们几个肯定遭殃。

“老许……”赵志诚最先开口。他从怀里掏出方帕擦了擦鬓角的冷汗,战战兢兢道,“今天公司上下可都看到他回来了,议论纷纷,这事再拖下去……”

许宏儒的目光一戾,没了方才和蔼儒雅的模样。

思索片刻,他眸子一转,幽幽道:“说到底是他们两兄弟的争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赵志诚一听,立马心领神会。

他朝许宏儒竖起大拇指:“老许,还得是你啊!”

……

一行人走进总裁办公室。

聊完工作内容,许宏儒话锋一转,对程栖泽道:“阿泽,我们过来的路上遇到阿渡了。”

“哦。”程栖泽低头看着文件,不甚在意。

他还记恨着刚刚那茬,听到方渡的名字,不由自主地蹙起眉。

对面几个老油条观察着他的脸色,互相对视一眼。

看来程栖泽也很不爽方渡回来。

“他回来这事公司都传开了,你可得注意些。”

程栖泽微抬眉梢,他抬起头,看向许宏儒:“许叔,什么事在公司传开了?”

虽然是仰视,他却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睥睨感。

许宏儒几人对望一眼。

许宏儒干脆点明:“大家都在猜测他回来是要夺权,你要小心。更何况,这些流言蜚语容易影响公司正常运作,还是尽早处理比较好。”

“夺权?就他?”程栖泽轻嗤一声。

方渡那人佛得要命,就算自己把公司拱手相让,他都没心思要,怎么可能打公司的注意。

那人跟个木头似的,眼里只有建筑,对权利和公司丝毫不感兴趣。

——也不能说对公司完全不感兴趣?

他好像对公司大楼挺感兴趣的。

程栖泽想起方渡临出门前,说要帮他重新设计大楼的事,想想就好笑。

“你不要这么不上心。他父亲什么样你不记得了?虎父无犬子——”

“赵叔。”程栖泽笑吟吟地止住赵志诚的话头。

赵志诚看着他的笑,只觉得冷汗不断往外冒。

“陈年旧事就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了。 ”程栖泽神色淡然,“公司里会有这种谣言就赶紧处理好。难道是要我发个声明么?”

“没有没有。”赵志诚讪讪,“我这就派人去处理。”

离开程栖泽的办公室,赵志诚跟随许宏儒回到办公室。

“瞧你刚才的样子。”许宏儒在屋内点燃一支檀香,口吻平淡。

屋内瞬间充满檀香的味道,赵志诚心下平静许多,用方帕擦了擦掌心的汗渍。

许宏儒转身回到办公桌边,上好的紫檀木雕花书桌上摆着茶具、毛笔架和一卷半展的画轴,上面的字还未写完。

许宏儒斟好茶,递给赵志诚一杯。

赵志诚一饮而尽,将茶盏放回桌上。

许宏儒不动声色地睨他一眼,慢悠悠叹道:“老赵,你还真是个急性子。”

赵志诚讪然:“我能不急么!你看小程,明显没把他哥当回事。这小子还是太年轻——”

赵志诚幽幽叹气。

许宏儒轻哂,为了之前的平和儒雅,转而狠戾几分。

“既然他不成器,我们只能靠自己。”

“老许,你有主意了?”

许宏儒含颌,淡声道:“要做,就永除后患。”

赵志诚一怔:“你的意思是——”

许宏儒笑着抿了口温茶:“他父亲的手段,你没见识过么?”

许宏儒抬起头,神色淡然地望向落地窗外车水马龙的繁华景色。

他像只即将撕碎猎物的鹰隼一般目光炯炯,蓄势待发-

十一月份的帝都,凛冬将至。

林槐夏从公司出来,便看到等在门口的方渡。

正好遇到一起共事过的同事,方渡正和那人聊天,看到林槐夏,他朝那个同事说了些什么。

同事意味不明地望了林槐夏一眼,和她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林槐夏有些不好意思,快步走到方渡面前:“你还真过来了呀?”

“当然,被包/养就该有个被包/养的态度,是不是?”方渡笑吟吟道。

林槐夏嗔怪地乜他一眼。

天气转冷,方渡将林槐夏的外套系到最上方一颗纽扣,又把自己的围巾给她戴好。

他牵住林槐夏的手,放入自己的大衣兜中。

温热的掌心驱赶掉身上的寒冷,林槐夏反手与他十指相扣,紧紧握住。

超市离公司不远,两人挑了些新鲜的蔬菜和水果,转到日用品区域。

林槐夏想起家里日用品省得不多了,而且很多都是单人用的,干脆拿了一堆消耗品和毛巾水杯这类日用品放到购物车里。

“你……”

见她拿了两大袋卷纸,方渡欲言又止。

“怎么了?”林槐夏疑惑。

方渡摇摇头,但笑不语。

林槐夏瞪他:“你笑什么啊!”

“你买这么多做什么?”方渡慢条斯理地问。

“你不是要住嘛?多备些,省得经常买了呀。”

“你这是打算让我住多久?”

方渡一语点破梦中人。

林槐夏怔了片刻,恍恍意识到,自己这是默认两人同居了……?

◎最新评论:

【估计那些人会有犯罪】

【好短啊】-

完-

第62章 月亮

◎今天没有月亮。◎

两人似乎就这么默认了同居的事实。

每天两人一起吃早饭, 方渡送她上班,晚上接她下班,给她做晚饭。偶尔两人会一起去超市,去附近的公园遛弯……

日子过得很慢, 没有什么特别地方, 可林槐夏却觉得每天过得很充实很幸福。

就像小时候那样, 两人每天溺在一起,会偶尔拌嘴, 偶尔看对方不顺眼,却再也没法离开彼此。

周五晚上, 组里的同事正式离职。

几人关系不错, 张浩便叫了组里的同事一起聚个餐,也算是为他践行。

林槐夏之前没参加过这种活动,也没人叫过她。她一直不太在意这种同事间的应酬, 只觉得大家一起把工作做好就足够了。

但这回张浩第一个问的她,她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自从苏镇回来后,她和同事之间的关系更近了一步。

再加上之前周苒苒和她说的那番话, 林槐夏决定不再封闭自己,尽可能敞开心扉地去和其他人相处。

张浩让她把方渡叫上。

他们在苏镇一起共事过, 关系不错。

下班前,林槐夏给方渡打了个电话,问他晚上要不要和大家一起吃饭。

方渡婉拒了:“我今晚约了朋友吃饭,就不过去了。你把定位发给我, 结束后去接你。”

“好吧。”

“少喝点酒。”方渡笑吟吟地提醒她。

“我才不会喝酒。”林槐夏气呼呼地哼了声。挂掉电话, 将同事发在群里的餐厅信息转发给方渡。

同事选了公司旁一家日料。

吃完饭, 有同事提议去附近新开的酒吧玩。

林槐夏本不想去, 但方渡还没回来, 气氛又刚好卡在高潮。她不好驳大家的兴,便和一行人去了酒吧。

到地方后,她第一件事便是给方渡报备行程。

见她拿着手机,周苒苒抢了过去摁下关机键,扔进林槐夏的包里。

“槐夏姐,来这儿好好玩,别老抱着手机。”

酒吧新开业,来玩的人很多。

他们排了会儿队,才进到酒吧里面。

服务生将几人带到一处卡座,热情地介绍着店里的酒水。

林槐夏挨着周苒苒坐下,简单环顾下四周。

偌大的酒吧内光线暧昧,灯球五彩缤纷的亮光在室内旋转,人影绰绰,被彩色的灯光扭曲着映在墙壁上,好似群魔乱舞。

热浪躁动,音乐声敲击着鼓膜,林槐夏觉得整个人像是失聪了一般难受。

但周苒苒似乎很喜欢这里。

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人群,不由自主地随着节奏摇摆起来。

“槐夏姐,这是我第一次来酒吧!”周苒苒朝林槐夏大声道。

林槐夏一开始没听清,但随后周苒苒又凑在她耳边大声重复了一遍:“这是我第一次来酒吧!你呢!”

这次林槐夏听清了,耳朵被她震得嗡嗡的。

林槐夏揉揉耳朵,凑在周苒苒耳边:“之前来过。”

周苒苒打量她几眼,有些惊讶。看林槐夏比自己还拘谨的模样,还以为她和自己一样之前没来过这里呢。

周苒苒笑嘻嘻道:“那你带我玩儿!”

周苒苒交托的任务过于繁重,林槐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完成。

正好酒水单子转到她们这边,周苒苒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竟然都是英文的,好多单词她都不认识。

她举着单子问了一圈儿,林槐夏给她认真讲解一遍。

周苒苒瞬间星星眼,竖起大拇指:“槐夏姐,不愧是来过的!”

林槐夏:“……”

也不知道是在夸她还是在骂她。

因为是张浩请客,大家点了满满当当一大桌酒水。

啤酒洋酒混着一起喝,很快,所有人都喝醉了。

舞池中央在办派对。

无数草莓泡沫顺着天花板的喷头倾泻而出,瞬间充满整个舞池。男男女女在舞池中央,尽情地放纵自己。

一直玩到很晚,林槐夏拖着疲惫的身体和其他人一起回到卡座。

她觉得自己就像个老年人一样,根本没有心力蹦迪。反观周苒苒,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活力四射。

“槐夏姐,五点钟方向,有个帅哥!”

周苒苒喝得醉醺醺的,还没坐下,就整个人贴到林槐夏身上,悄咪咪道。

林槐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个男人独坐在吧台边,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机。

她很快收回目光:“哦。”

下一秒,周苒苒语出惊人:“槐夏姐,帮我要个联系方式吧!”

林槐夏:“?”

她扒拉了下周苒苒,“自己去要。”

“我不敢呜呜呜。”周苒苒哭唧唧,“我第一次来酒吧嘛!说好你带我玩儿呢!”

什么时候和她说好了!

林槐夏不为所动。

周苒苒不依不饶:“呜呜呜槐夏姐,我单身二十几年这可能是我的天赐良缘,你忍心因为没有帮我要联系方式让我错失姻缘么?十年之后如果我还是单身的话,你不会感到愧疚么!”

林槐夏听着周苒苒的谬论头疼,周苒苒双手合十,诚恳许愿:“今年的生日愿望就是脱单,希望槐夏姐可以帮我要到帅哥的手机号,当做我的生日礼物。”

林槐夏:“……”

和酒鬼是说不清道理的。

林槐夏也喝了不少酒,头脑一热干脆妥协了:“要不到怎么办?”

周苒苒笑嘻嘻地抱住她的胳膊:“没关系没关系,我就知道槐夏姐最好了!”

“……你别和方渡说。”

周苒苒朝她比了个敬礼的手势:“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方教授!”

林槐夏幽幽叹口气。

走到一半,她就后悔了。

搁在往常,这种离谱的事她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今天到底是喝了多少酒,才会答应周苒苒做这种荒唐事。

林槐夏不情不愿踱到吧台旁,男人似乎注意到她,偏过头斜斜地睨了她一眼。

半明半昧的光线中,男人硬朗的五官线条像是工匠精心雕琢过一般,十分好看。只可惜他的眸光冷若冰霜,冷冷地瞟她一眼便收回目光。

林槐夏着实不喜欢这样的类型。

她喜欢方渡那样的,笑起来温润似玉,待人接物也温柔亲切,相处起来从不会有任何负担。

可惜她有任务在身,只好硬着头皮凑到男人身边:“你好,打扰了。”

男人懒洋洋地抬起头:“嗯?”

林槐夏指了指周苒苒的方向:“我朋友很喜欢你,但是她比较害羞,所以我来帮她问下能不能要个联系方式?”

男人似乎早就适应了这种搭讪,扯扯唇线,收回目光:“不能。”

林槐夏从善如流:“好的,打扰了。”

反正她也没答应周苒苒一定要到。她现在快尴尬死了,只想逃离这里。

男人大抵也是没见过这么快放弃的,颇为意外地瞟她一眼。

她正准备开溜,便听到自己身后笑吟吟的一声:“你怎么不问问我?我可以给你我的联系方式。”

林槐夏头皮一麻,后脊梁不自觉地挺直。

为什么……

她人生中第一次搭讪,就被抓包……?

林槐夏讪讪,不敢回头,她往旁边挪了挪,思考着能不能假装认错人了,尽快逃离这里。

可她面前的男人却仰起头:“你认识?”

方渡幽幽叹口气:“我女朋友。”

此话一出,原本面若冰霜的男人也嗤笑出声。

林槐夏绝望地闭了闭眼,当机立断转过身,诚恳地向方渡解释:“我是来帮苒苒问的。”

方渡轻挑眉梢,手指搭在吧台的台面上轻轻叩着,示意她继续。

林槐夏莫名心虚:“真的……”

顿了顿,她发现自己说的明明就是事实,干嘛要心虚?她干脆转移话题,“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给你发的消息没看见?”

林槐夏立马又心虚了:“……手机关机了。”

“怪不得打不通。”方渡弯了弯眸,笑着解释,“我不是和你说约了朋友?正好他朋友是这里的老板,我们就约在这里了。我给你发了消息,但你一直没回。”

他睨了眼对面的男人,笑容揶揄:“本以为你在忙,没想到是在忙这个。”

林槐夏脸颊发烫,把脑袋埋进他的怀里:“能不能别再提这件事了?都说了是帮苒苒问的。”

方渡揉揉她的脑袋,笑道:“不逗你了。他是我之前和你提起过的朋友,事务所的合伙人,秦御。”

他将林槐夏揽进怀里,将对面的男人介绍给林槐夏。

秦御朝林槐夏微微含颌示意,而后凉飕飕地瞟了方渡一眼,口吻嘲弄:“原来你还记得旁边站了个人。”

方渡弯了弯眸,不置可否。

“所以不考虑下?”方渡调侃,“单了这么多年,也该找个女朋友了吧?”

“不好意思,没兴趣。”秦御收起桌上的手机,朝他微扬下巴,“我先撤了,之后联系。”

秦御离开后,林槐夏问方渡:“你……要过去一起玩么?”

方渡眯起眼,反问她:“你喝了多少酒?”

刚刚抱她的时候方渡就闻到她身上的酒味,还裹着一股甜丝丝的草莓糖的香气。

林槐夏脸颊发烫:“没、没喝多少呀。”

她低头嗅了嗅,“刚刚舞池那边有人洒香槟,不小心沾上的味道。”

“真的?”

“真的!”林槐夏信誓旦旦地朝他点点头,没把刚才自己啤酒兑洋酒的事告诉他。

方渡陪她回到卡座,和其他人打了个招呼。

周苒苒满心欢喜地跑来问林槐夏的战况。

她刚刚一直盯着那个帅哥,见他和方渡认识,就觉得这事妥了。

林槐夏只得将实情告诉周苒苒。

周苒苒听完有些沮丧,就听方渡问:“你们在玩什么?”

“啊?”周苒苒眨眨眼,老实答道,“斗地主呢。”

“这样。”方渡笑眯眯道,“我陪你玩两把,你赢了把他微信推给你。”

周苒苒脸颊一红,一下子从刚才的失落中缓过神来:“这……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先赢了我再说。”

周苒苒二话不说,拽着旁边的章嘉敏加入战局。

两人连输了五把,周苒苒啤酒喝到胃胀了,哭丧着脸:“方教授,不玩了,我、我不要他微信了。”

方渡从容道:“别啊,只输了五把而已。”

“不行不行,再喝我要吐了。”周苒苒连连摆手,“我不要了,真的不要了。”

“以茶代酒就好,来,继续。”

“方教授,真的不行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方渡眯起眼,笑着问:“错哪儿了?”

“我……”周苒苒对上方渡的视线,莫名觉得他笑里藏刀。

顿了顿,她终于意识到方渡是故意的,“我错了,我再也不让槐夏姐帮我要联系方式了!”

方渡将手中的牌摊到桌上,满意地点点头:“知道就好。”

……

一直玩到很晚,所有人才不舍地散场。

林槐夏喝了不少酒,前半场没觉得什么,后半场酒劲儿上来了,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

送走其他人,她非要拉着方渡在街上吹风看月亮。

可今天阴天,根本没有月亮。

好不容易被方渡带回家,林槐夏又举着钥匙,差点去开别人家的门锁。

好在方渡及时制止,才没被邻居报警扰民。

方渡把她摁进怀里,带回自家门口。

“唔,我透不过气了。”林槐夏从他怀里挣扎着仰起头,却又被方渡再次摁了回去。

“乖,别动,马上到家了。”

钥匙旋进锁口,“吱呀”一声大门被打开。

方渡抬手打开客厅的灯。

白茫茫的灯光刺得林槐夏眼睛疼,她又伸手将方渡打开的灯再次关掉:“别开灯,看不到月亮了!”

方渡:“……”

也不知道要告诉她多少次今天没有月亮。

锁好大门,林槐夏叫他带自己去阳台看月亮。

方渡拗不过她,只好任由她拉着自己去阳台。

屋里没开灯,黑黢黢一片。

经过客厅时,林槐夏忘了早上出门急,自己扔在地上的快递盒。

她脚下一绊,整个人失去重心。

好在方渡眼疾手快,拉住她的手,她才不至于摔太惨。

但两人因为惯力的缘故,摔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唔。”

林槐夏艰难地从他怀里挣扎起身,方渡问:“受伤了么?”

林槐夏摇摇头,正准备起来,却发现自己正搂着方渡的脖颈,两人离得很近。

炽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混着迷人的酒香和清甜的草莓味道,莫名勾人。

借着微弱的亮光,林槐夏细细打量着他的眉眼,而后,顺着鼻梁挺拔的线条一点点往下,停在唇畔边。

她抬手取下他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微微俯身,吻上他的唇。

方渡抬手捏住她的后颈,掌心用力一摁,将她整个人箍进怀中。

唇.齿.交.缠,一时情.浓。

等林槐夏回过神时,方渡的衬衫已经被她解开几颗纽扣,凌乱地敞开一半,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锁骨上方,蹭着一抹嫣红色。

暧昧的光线中,若隐若现,勾人心魄。

她坐在方渡的腿上,两腿之间能明显感觉到有什么坚硬的物体硌着自己柔软的皮肤。

林槐夏微微一怔,意识到什么。

“咳,我去解决下。”方渡难得局促。

他知道林槐夏对这种事持保守态度,并不想在这种事上逼迫她。

他正欲起身,却被林槐夏摁住肩膀。

林槐夏微一歪头,柔弱无骨的小手顺着他的衬衫边沿滑入他的腰间,顺着坚实的腹肌线条一路向下,慢悠悠地解开他腰间的皮带。

她俯下身,柔软的唇瓣抵在他的耳边,裹着笑意,轻声道:“我帮你。”

作者有话说:

恭喜方教授终于吃上肉,不容易不容易(此处送上掌声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对了对了,我们小秦总应该是《偏偏梦你》的男主了,虽然文案还没写好,但是大家可以先收藏下………??是个暗恋成真的甜文w

◎最新评论:

【开荤啦,不容易】

【这吃的,哈哈】-

完-

第63章 车祸

◎我女朋友,你动不得。◎

第二天, 林槐夏醒来时已将近中午。

酒喝得太多,头痛欲裂。

不仅是脑袋,身子也像快要散了架似的难受。

方渡不在屋内,似乎出门了。

林槐夏洗漱完, 发现他给自己备好了早饭, 只可惜已经凉了。

盘子旁边还放了张纸条。

【出去一趟, 下午在超市等你,买点必需品。】

“必需品”三个字使她眼皮跳了跳。

什么必需品??

她脑海里浮现出某件不可言说的物品。

林槐夏忍不住揉揉酸痛的腰, 脑海里不停翻滚着昨晚的画面。

她昨晚就不该那么主动,她没想到方渡这人看上去斯斯文文的, 在床/上却一点也不温柔, 反倒有股狠劲儿。

林槐夏两顿并一顿,吃完早午饭,她窝在沙发里看了会儿专业书。

等方渡发来消息, 才起身收拾东西出门。

临出门前,她对着镜子看了看颈间那抹红印,心想着幸好现在是冬天, 可以用围巾遮挡住。

反复确认好几次,她才满意地出门。

她到超市时, 方渡已经在门口等她。

林槐夏不满:“你顺路买回去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叫我出来啊。”

“我哪知道你想吃什么菜。”

“啊。”林槐夏怔了怔,耳尖染上一抹诡异的绯红,“你说的必需品……是菜啊?”

方渡含颌:“还有面包。你不是觉得之前买的不好吃?”

“哦。”林槐夏揉揉耳垂,“我还以为……”

“你还以为什么?”

“咳, ”林槐夏立马止住话头, “没什么。”

两人买完菜, 去收银台结账。

周末超市里人比较多, 俩人等了会儿, 林槐夏的目光便不自觉地落在收银台旁边的货架上。

“你那里是不是有会员积分可以用?”

“啊?”林槐夏回过神,心虚地挪开目光,好像生怕方渡注意到自己在看什么似的,“什么?”

方渡指了指头顶超市的宣传海报,一板一眼地念道:“499积分可抵49元优惠。”

“哦,我看下。”林槐夏从兜里翻出手机,打开超市的APP。

还没等她来得及查看,她余光便瞟到方渡经过货架时,顺手拿了两个小盒子。

她指尖操作的动作一顿,不经意间对上方渡的眼神。

方渡微挑眉梢,没有觉得丝毫不妥:“怎么?”

林槐夏不想表现地太刻意,慌忙扭回头:“没、没什么。”

方渡将那两个小盒子扔到购物车里,一手撑着下巴,笑容惬意地问:“总不能一直像昨晚那样突然吧?”

确实。

两人虽然一起住了很久,但方渡从未越过界。两人也没想过在家里准备这些东西。

如果不是前些天小区做生理卫生宣传,宣传站的阿姨硬塞给了她一个,两人昨晚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总不能……一直靠人家的宣传赠品吧。

林槐夏低头领着优惠券,装作没听见。

终于领好优惠券,她小心翼翼挪到方渡身边,眼睛没有看他,却是对他说的。

“要不……晚上搬到我房间睡吧。”-

十二月初的帝都,天气预报称将有一股寒流入境。

天气愈发寒冷,窗外的银杏褪掉金色的外衣,只剩光秃秃的枝桠在凛冽寒风中舒展腰肢。

出门前,林槐夏垂着眸,看着方渡把自己武装成一只粽子。

她的羽绒服是双十一促销时候新买的,军绿色,配着白色围巾,更像一只粽子了。

“真的要穿这么多嘛?”

见他将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顶端,林槐夏不免小声吐槽。

“今天降温,你又来例假,当然要多穿点。”

“那也太多了吧。”

林槐夏抖落抖落袖子,发现自己连弯胳膊竟然都困难。

方渡不置可否,帮她整理好围巾的形状:“晚上不能去接你了,自己回来注意安全。”

林槐夏点点头,往前一倒,把脑袋埋进他的怀里,“啊……不想去上班。”

方渡笑了笑,拍拍她的背:“再不走来不及了。”

“那你接我吧。”林槐夏的脑袋在他胸前蹭了蹭,她两条胳膊一弯,把他圈进怀里。

“刚刚不是说了没法接你?”

“唔。”林槐夏委屈巴巴地咽了声。

事务所进入最后准备阶段,方渡基本每天都要和秦御出去应酬,变得忙碌起来。林槐夏开始怀念他在家的那段时间,每天都能接送她,给她做饭,陪她遛弯……

她把脑袋埋在他的胸口前,声音隔着衣服变得闷闷的:“你别去工作了,我养你吧。”

方渡喉间逸出一声笑意:“可以,不过我很费钱。”

撒娇无果。

林槐夏默了默,从他怀里挣扎起身,板起脸严肃道:“那你还是出去自己赚钱吧。”

方渡笑吟吟地揉揉她的脑袋:“回来给你带糖炒栗子。”

莫名被哄好了。

……

晚上九点,林槐夏在家完成了一张图,看了两篇学术论文,做了一顿饭,收拾好整间屋子,终于收到方渡的信息,得知他已经快到家了。

她想了想,决定下楼去接他,给他个惊喜。

穿戴整齐,林槐夏蹦蹦跳跳地下了楼,跑到小区门口接他。

夜凉如水,街上没有什么行人。

林槐夏在十字路口站了会儿,终于看到方渡。

她踮起脚尖,欣喜地朝方渡招了招手。

方渡正在打电话,看到她,眉眼间的神色不自觉地柔和了许多。

正好绿灯,他快步通过十字路口,和电话那段的人快速说了些什么,准备挂掉电话。

林槐夏也蹦蹦跳跳地走过去迎接他。

就在这时,路口突然冲出来一辆无牌照的黑车,笔直地朝两人开了过来。

看到两人,司机完全没有减速的意思。

方渡正在挂断电话,完全没有注意到冲出来的汽车,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车子已经近在咫尺。

林槐夏最先反应过来,她用尽全力将方渡推开,可自己却来不及跑掉,直直地撞在汽车的保险杠上。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等方渡再次反应过来时,肇事车辆已经逃逸,林槐夏躺在地上。

零星的行人围了过来,有人叫了救护车。

方渡抱着林槐夏,耳边充斥着嘈杂的吵闹声、鸣笛声,他的大脑早已停止思考,理智和冷静已然不复存在。

……

手术室的走廊里空荡荡的,光线昏暗,只有正中央一抹荧光绿安静地亮着。

方渡坐在手术室外,双手抵在额间,令人看不清表情。

他不知道该想些什么、该做些什么,只能从钱夹中翻出那个林槐夏送给他的平安符,紧紧抓在手中。

那辆车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车子笔直地冲向他时,他看清了司机的脸。

那个人,他在公司里见过。

是许宏儒的人。

他没想到许宏儒会用这样卑劣的手段赶尽杀绝,他更没想到,因为自己,会让她受伤。

巨大的无助感和悔恨淹没了他全部理智。

如果他没有回国,如果他不去招惹她,她就不会为了他生死未卜。

现在他为她什么也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整整一晚上,方渡都守在手术室外。

终于,那抹荧绿消失,方渡一怔,快速站起身。

“伤者没有大碍。”医生带着一群人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他摘掉口罩,向方渡简单讲解了下林槐夏的情况,“但目前还在昏迷中,什么时候醒过来不能确定,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

“谢谢您。”方渡睨了眼病床上的人,她的脸上毫无血色,戴着氧气罩,紧紧闭着双眼,毫无早上出门前的生机。

他的心脏猛缩,像是被一根细线紧紧勒住,疼得几欲窒息。

他想握一握她的手,却不敢。

他有什么资格去碰她?-

林槐夏被送进ICU后,方渡去了趟程氏。

这次他没去找程栖泽,而是直接进了许宏儒的办公室。

许宏儒正在练字,慢条斯理地写着“厚德载物”四个大字。

看到方渡,他略显惊讶,语调却不急不慢:“阿渡,你怎么过来了?”

方渡冷冷地睨了眼卷轴上的几个大字,嘲弄道:“厚德载物?这几个字您可配不上。”

许宏儒也不恼,哈哈大笑道:“写着玩玩而已,莫要较真。我许某人可担不起这四个大字。”

“确实,写‘肮脏卑劣’更适合您。”

许宏儒没了往日的温和,眸光一凛:“阿渡真是说笑了,这四个字你父亲比我更合适。”

“所以?你就要学他的手段对付我,当第二个程文谨?”

许宏儒笑意更甚:“阿渡,你在说什么啊,我根本听不懂。”

方渡冷笑一声。

“听不懂?看到我站在这里很惊讶吧?你找人杀我,想伪装成车祸意外,却没想到我会站在这里陪你聊天吧?”

许宏儒掌心浸出汗意,表面却依旧不动声色:“阿渡,这种莫须有的事情可不要随便说啊!”

“那个司机我在公司见过。”方渡慢条斯理地弯着唇,从兜中掏出一把瑞士军.刀。他慢悠悠地展开折叠刀刃,在掌心摆弄,“我把司机外貌描述给警方,你说,他们会不会发现他是你的人?”

“你!你不要故意栽赃!”许宏儒目光落在他手中那把刀上,终于乱了阵脚,“阿渡,有话好好说,不要冲动。”

“好好说?你找人撞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好好说?”方渡歪头睨他一眼,“许叔,我和你说过,我对公司没兴趣,对你当初背叛我父亲的事也懒得理会。我根本动摇不了你如今的地位,又何必来招惹我?”

许宏儒瞳孔一缩,终于没了往日的镇静。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方渡靠近一步,他朝许宏儒扬了扬手里的刀,还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

可他的表情却让人不寒而栗。

“许叔,我女朋友现在躺在医院里。你记住,但凡她有什么事,我手里这把刀就不会这么安分地躺在我手里。”他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而是插在你这里。”

许宏儒再次望向方渡手里的刀,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许宏儒清楚,方渡手里那把刀,不是用来吓唬他的。

方渡和他父亲一个模样。外表像是只温顺的绵羊,可内里却是狼。

一匹凶狠嗜血的豺狼。

“阿渡,你冷静。杀人……是犯.法的。”

“犯.法?”方渡眯起眼,笑了笑,“你找人陷害我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是犯.法?许叔,你放心。但凡这把刀插进你心脏里,我愿意负刑事责任。”

“程渡,你不要命了!”许宏儒歇斯底里。

方渡眸光一戾:“命?许叔,你记住了。动我没关系,我女朋友,你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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