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1 / 1)

檐下风 楠烟九 8319 字 3个月前

第20章我正在等人。

蒋炽现在会喜欢她?

时姜干巴巴地笑着摆手:“干什么玩笑。他先前还说,快恨死我了……”

对面盛行渊没听明白:“谁?你说谁快恨死你了?”

这下时姜才反应过来自己失言。

忙垂下眼否认道:“没有。”

盛行渊摇头啧啧:“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副样子,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最佳写照。拒绝承认得越快,就越证明心虚。”

时姜默然紧抿着唇,没有言语。

若说喜欢,这长久以来疏离至极的陌生人模样,又是为何?

若说不喜欢,可那日电梯里的强吻……

心头咚地重重一跳。

睫毛簌簌眨动间撇下。

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心绪已经有些乱了。

“喂喂喂!不会吧!你不是真的b市那个蒋炽勾搭到一块儿了吧!”

盛行渊凑近仔细瞅着她的神情,突然夸张叫道。

时姜本就心里乱麻一团,现在被他这么叫得更慌了:“你开什么玩笑。”

还好盛行渊自言自语地开始思考:“对哦。你俩还没认识多久,他上哪拿你这么多照片……”

时姜赶紧顺着他思路连连点头,低声应和道:“嗯,我是帮我一个朋友问的。”

但对方似乎没听到她这谎话,刚放松下,就又意识到严重性。嗖地把椅子转到她旁边,郑重道:“反正你俩不能在一起。”

“你是不知道,我告诉你啊,像他这种快三十都不结婚的老男人,那什么,多少都有点儿问题。”

时姜沉默几秒钟,神色复杂道:“……这你都知道?”

盛行渊态度强硬:“那你又怎么知道他没问题?”

时姜:“人家不是有那什么,订婚对象了吗,应该马上就快结婚了吧。能有什么问题……”

“嘁,你是说北依啊。”盛行渊十分轻蔑地切了声,“他俩成不了。”

时姜瞧他这反应不对,略略挑眉:“你这话听起来,有故事啊!”

盛行渊纠结了半晌,拉着椅子更朝她凑近了些,和她几乎都肩膀靠肩膀,压低声音特别神秘。

“本来我堂堂男子汉,是不屑于做背后嚼人舌根的事儿的。但既然你是我导师,咱俩显然关系更亲对吧,那我就告诉你。你可别告诉别人。”

时姜被小伙子的话说得略无语。

秘密都是这样在“你可别告诉别人”和“我一定不会告诉别人”的话术结尾中,一点一点被传播出去的。

她稍微往边上侧了侧,嫌弃地捏住鼻子:“你明天来,能不能别喷这么多香水?相信我,你香水味儿不这么冲,依旧能招蜂引蝶。”

盛行渊坐直,面无表情地说:“你还听不听了。”

时姜踌躇了会儿,终究是对蒋炽婚姻的好奇心压过了她的做人原则,坐回来:“……你说吧。”

于是盛行渊重新兴致勃勃地凑近。

可他的这个兴奋值还没在姐姐维持几秒,又肉眼可见地泄了些:“害,真要说的时候,感觉也没啥。就是说,北依是个拉拉,喜欢女的,所以他俩成不了。”

时姜:“……”

时姜:“…………”

她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盛行渊有些被吓了一跳。

他好像就没见过时姜失态的时候:“怎么我觉得没啥的时候,你又这么激动呢?”

而时姜已经听不见他这话了。

她现在脑子异常的混乱。

倒不是她没见识,同性情侣在思想更加开放的国她也遇到过不少。她只是,突然感觉,很多事情都想不明白,遮云迷雾了起来。

“那他们两个为什么要订婚?”

盛行渊一拍大腿:“这就是问题关键啊!所以我才一直告诫你,千万别和那个人搅合在一起。”

“北依这事我绝对没有骗你,但圈子里你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一清二楚。你别看她柔柔弱弱一个女的,这人在国外玩得更狠,听说前一阵刚抛弃了一个谈了五六年的。”

“那个蒋炽不在a市混,我不太了解。但大概率也是个gay,他俩干脆凑一块儿,各玩各的,省得家里催婚。你想想,你在国,周围是不是挺多这种案例的?”

时姜手撑桌边地站那,听得眉角一抽一抽地跳。片刻,双目恍惚地摇摇头,小声说:“他不是。”

盛行渊恨铁不成钢地哐哐敲着桌面:“喂,你又没跟他处过对象,你怎么能这么肯定?”

这话问得时姜顿时十分心虚。

目光飘忽地落在桌面四处,更加小声了:“反正我就知道不是……”

盛行渊座椅一转,不再理会这个话题。

高翘着腿坐那儿,抬手拍了拍自己胸脯:“所以说一千道一万啊,这种的问题老男人,根本就不如我这样年轻力壮、朝气蓬勃的小伙子。”

他趁机标榜自己,标榜得还挺得意。

时姜看得简直一头黑线。

她侧目看去:“你为什么拿自己和他做对照组?就算他不行,难不成我就应该跟你这种年纪的在一起?我年龄大你多少岁……”

盛行渊丝毫不在意地摇摇脑袋:“女大三,抱金砖嘛!”

时姜冷汗都快掉下来了:“我比你大六岁都不止吧。”

盛行渊伸出手指:“那就抱两块金砖。”

“你有毒啊!”

手中一摞教案利索拍他脑门上。

时姜觉得自己来问盛行渊这不靠谱的,完全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蒋炽怎么可能还喜欢她?

就是以前这份感情是真的,但经过这么多年岁月的消磨,也早就彻底散在世俗烟火中了。

他当年能放弃她,如今就没道理还念念不忘这么久。

只是北依这事儿,倒还真的是个意外。

时姜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但意外归意外,日子还得照样过。

到年底了,各种归档总结的事情都多了起来,也忙了起来。

时姜在学校和公司前后连着奔波,几乎脚跟都不沾地。

全球知名汽车公司丰蓝也赶年底来了,从j国千里迢迢过来,要和他们赤江科技谈合作,主要瞄准自动驾驶这个蛋糕盘子,希望可以共同研发。

丰蓝是老牌汽车公司,成套的产业化造车工艺,而赤江有全球领先的算法技术,且工程落地经验非常丰富,强强联合,当然双方都利好。

对这件事,魏子源激动到亢奋:“jocelyn,自动驾驶未来绝对是一个风口!”

“我当然知道。”

时姜放下手中调研报告,略微好笑,“当前各大公司但凡有点儿实力的,都在布局造车这块儿。政策走到这儿了,我们不顺势而为,也说不过去。”

“但也不能急。别起了个大早,最后却赶了个空场。”

魏子源:“jocelyn,我最喜欢你的就是这种沉稳镇定,不骄不躁。困境思因果,顺境思危机。经常能给我很多警示。”

时姜笑他:“魏老师你是不是在国呆久了,举手投足都带上了这种毫无余力夸奖别人的热情。”

魏子源失笑摆手:“我总归还是一个含蓄内敛的中国人的。再者,我说的也都是事实。”

时姜自明亮宽阔的落地窗前站起:“好,那这块就交给魏老师你去布局。如果有什么条件,比如要人或是要钱的,随时叫我。”

干事业的激情一下子被拔高了,魏子源一口应下。

“妥!这个事业部就由我牵头来搞。”

于是时姜就回学校了。

其实今天周六比较清闲,任务都布置分配下去了,她回学校实验室完全是考虑到,再坐一个晚上就可以直接顺路去公寓休息。

晚饭时,时姜下楼,而到信息楼大门刚一转弯。

只见斜前方的路边,一个高大男人站在那里,单手插兜,身形英挺笔直。

将落的夕阳隔着树杈映在他脸部轮廓,更显深邃。

只是目光凉薄,表情氤氲。

明明通体都是生人勿进的气势,但在他身上,就反向作用了一般,显得极为迷人。

大概是他气质过于引人注目,校园里来往学生都放慢脚步,行着注目礼,甚至不少骑单车的停下,干脆就在不远处拿手机拍着照。

一个女生仿佛鼓起好久勇气,抱着书包,红着脸跑来。

“学长好,我是校记者团的,请问,可以采访您吗?或者,您有时间的话,请您……来给我们开讲座,或是,或是简单分享经验……”

这小姑娘大概是对着偶像,电视上才能见着的话都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听完学生的请求,男人神情柔和下来许多:“现在可能不行,我正在等人。”

他报出一个电话号码,耐心地等对方记录,“如果学校这边需要的话,你可以联系我的秘书,时间我们随后再定。”

接着,他突然察觉到什么,倏地侧过身望来,然后目光直直和时姜相接。

猝不及防,偷看被逮了个正着。

时姜蓦地一慌乱。

但她很快镇定。

偷看怎么了?这么多人都在看,那就不叫偷,叫正大光明参观。

“抱歉。”

那头蒋炽匆匆和女生说完,就大步径直朝她这边走过。

还真过来了?

时姜目光微微凝固。然后,只好硬着头皮顶着对方逐渐逼近的视线。

高大男人很快到她跟前,投下的影子斜斜笼在她身上半边。

避无可避,尤其周围一圈人都在看着,时姜赶鸭子上架般,不得不打招呼。她僵笑道:“好久不见。”

蒋炽稍微低头,幽黑发沉的瞳仁看着她:“是挺久的。”

顿了顿,看了眼腕表,用微沉的磁性嗓音补充道,“十一天零九小时二十三分钟。”

时姜:“……”

你咋不精确到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