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160(1 / 1)

[娱乐圈]逃离死亡 周入江 147823 字 3个月前

第141章

《深夜食堂前传》杀青,沈姜决定放肆一把,犒劳自己对工作的敬业。

于是她又来到了变□□。

头顶上的蹦迪灯闪烁出绚烂多彩的颜色,舞池里年轻的男女扭动着身体。

“你不喝酒吗?”沈姜摇晃着杯子里低度数的果酒,她看向身边的男人。

纲诚扶了一下被身后人撞歪的眼镜,抱着手里昂贵的相机,“不了,在下现在是工作时间,不能饮酒。”

“那你还挺敬业。”沈姜嘴角上扬,把手中樱粉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她咂咂嘴,没什么酒味,倒是像果汁。

“真的不试一试?这里的酒比别的地方要好喝得多。”

纲诚紧紧闭上嘴巴,摆出宁死不从的姿态。

他听着吵闹的音乐,试图站起身离开,然而刚有这个念头,就被那双冰冷的眼睛定在座位上。

“我不会把照片交给组长,您可以放我离开吗?”

“真的吗,我不信。”沈姜微笑着把自己手边的鸡尾酒推过去,“我专门为你点的,除非你喝下它。”

纲诚看着油盐不进的女艺人,咬咬牙,接过鸡尾酒一口干下去。

时间回到一个小时前,沈姜哼着歌准备走进Club,敏锐的直觉让她感受到自己被人盯梢。

文春的菜鸟狗仔刚拍下一个背影,就感觉自己领子被人提起来。

“你在干什么?”沈姜盯着面前比自己还矮的男人。

纲诚一个月前才转正,他哪见过这个场面,想跑却被那只瘦削的手臂死死按住,无法动弹。

‘她到底是什么时候跑到我后面的?’

沈姜听着狗仔哆哆嗦嗦的声音,她毫不犹豫地把他扯进变装酒吧。

“政客和渣男的料还不够你们用吗?”沈姜依靠着吧台,用眼睛审视着面前这个矮小的男人。

纲诚长相偏秀气,哪怕是男扮女装也不会有违和感,身形完全可以隐藏在人群中不被人发现。

但是文春忘记了看似弱气长相的白歌有着将近一米七的身高,还有可怕的直觉。

“这只是积累素材。”纲诚即使被抓住,也只是刚开始害怕,他现在已经面色如常,酒劲上来,他的话语开始变多。

“我们有很多很多人,同时也会考察潜力股,大火的明星我们都会提前盯梢,若是后期爆出丑闻,也能整理出一条故事线。”

“你们还投资?”沈姜来了兴致,她抓着狗仔的胳膊,把他拽到僻静的角落,“你展开说说。”

她第一次见到跟日本当红艺人讨论度一样高的杂志社,虽然一份周刊只卖440円。

别的国家,八卦小报只是不上台面的三流报纸,但文春在日本却具有权威性,就是因为它上面描写的八卦不仅限于艺人的丑闻,还有政治、经济、官僚、企业和体育的丑闻。

更让她好奇的是那些料,有的就像趴在床底才能听出来的东西。

“我只负责演艺界相关跟踪,至于别的版面,我真不知道怎么打探……”

沈姜看着纲诚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她大发慈悲地放过他,“你这样让我很为难,搞得像是我欺负你。”

纲诚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地喝下一杯酒,把组长的交代远远抛到脑后。

他不是第一天跟踪白歌,每天剧组公司住宅三点一线,接触的人只有自己的工作人员,心里甚至怀疑,这真的是一个二十岁年少成名的艺人能办到的吗?

用相机补抓白歌的画面充满正能量,站在街头攥着钱包等待失主,从坏小孩手里救出流浪猫妈妈,傍晚绕着小河边跑步。

这跟纲诚在2Ch和Gc论坛中见识到的白歌完全不同,他好久都没有见到本土热烈地讨论一个外国艺人。

他私下见识到的白歌更像荧幕上的完美偶像,荧幕上的白歌集满了立本人讨厌的点。

“只要你不违反道德,我们不会写那些无聊的东西。”纲诚大脑有些不清醒,不知不觉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你们写出来也无所谓,毕竟我又不在乎你们国家人怎么看我。”沈姜沉声说道,她在这里见识到国内杂志描写完全不同的岛国,现实生活带来的压抑在网络论坛尽情释放。

纲诚从那张脸上看不出任何东西,他打了个酒嗝儿,“若是在上个世纪的话,一定会有更多人喜欢你。”

沈姜好奇地瞥了他一眼,“狗仔也会安慰人啊?”

“才不是狗仔!我是记者喂!”纲诚拔高了音量,他又喝了一杯酒,嘴里不满地咕哝,“我至少考了记者证。”

“那,记者桑,你已经快喝了一瓶鸡尾酒,回去不会被上司骂吗?”沈姜撑起脑袋,朝着给她飞吻的铃挥挥手,人妖姐姐是一个不错的人,对于这种给予她善意的人,都会回给相同的善意。

“嘛,反正已经开荤了,也不差下一杯……嗝儿……”纲诚惊叹白歌的交友种类,看起来社恐,竟然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朋友。

沈姜发现舞池中有个穿着开衫的女孩朝自己走来。

她坐在卡座,微微昂头看着面前年轻的女孩,一张没有特色的脸,过于阴翳的表情让人觉得不舒服。

“她是Jns的狂热粉丝,Yara。”纲诚在一旁小声提醒道。

私生是韩娱流传出来的说法,在日本私生叫作Yara,恐怖程度不相上下。2Ch上的樱花妹战斗力可以比得上相扑选手,人肉、嘴对家,简直可以颠覆本子社会营造的甜妹人设。

沈姜握住鸡尾酒的瓶口,她惜香怜玉是建立在女性对自己没有恶意的前提下。

她冷冷地回以相同的目光,‘我可不是什么圣人。’

若是对方想要做点什么坏事,她会立马握着玻璃瓶朝其头部砸去。

“你是来找我报仇的吗?”

舞池里的铃察觉到角落里的异动,他小声跟对面舞伴说了声抱歉,朝着沈姜所在的方位赶来,“白歌酱?”

“我没事。”沈姜看着一左一右两大护法,对面只有女孩一个人,怎么也轮不到自己害怕。

“请……”

“什么?”沈姜没听到她后面那句话,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请你告诉我,如何才能让作间君喜欢上我。”

“哈?”沈姜不明所以,用脚踢了踢满脸醉意的纲诚,‘朕的皇家翻译,她在说什么?’

纲诚听着莫名其妙的话语,缓缓运转着自己的大脑,作为文春的一员,每位职工都对老仇人如数家珍。

他很快就明白了女孩想要表达的意思,“她喜欢的那个爱豆可能对你有意思,想要找你取经。”

“全名叫什么?”沈姜掏出手机准备搜索名字。

纲诚从大脑犄角旮旯找出了对方的全名,“还没出道的练习生,网上信息很少。”

“你们文春跟J家真的是相爱相杀。”沈姜Google出来那个小偶像的资料,十五岁的小屁孩,这都能被记下来,简直不可思议。

纲诚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还好啦。”

“我并没有在夸你们。”沈姜说完之后,把视线继续放在弯腰九十度的女孩身上,“你这样不累吗?”

“喜欢作间君是最幸福的事情!”

“我是说你弯着腰不累吗?”沈姜放下手里的玻璃瓶,她觉得眼前还达不到Gc论坛上的级别。

“不,这是我能表现最大的诚意。”女孩刚直起来的背又弯了下去。

“不是,你怎么确定你的小偶像…嗯?”沈姜不理解,立本难道盛产抖M吗?她好歹在节目上阴阳怪气所属公司,看来洗脑力度还是不够大。

“他……他的眼睛在你的海报停留了两分钟。”

沈姜只想回六个点,无语妈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或许他只是觉得那张海报好看。”她无奈地用手拢了一下额前碎发。

小川呆呆地看着坐在卡座上的女演员,没有摆任何Pose,只是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随意撩动自己的头发,就勾人心魄。

日娱不在乎长相的宣言在白歌这个名字下击得粉碎,之所以不待见长相好看,性格一般的艺人,那只是因为你长得不够好看。

“男性都是视觉动物,无论什么年龄,他们第一眼只会看到你的长相,但我觉得……”沈姜觉得不给出一个答案,女孩估计会一直堵在这里。

“外表吗?”小川喃喃自语,她回想着自己鼓起勇气向作间君搭讪,最后被狠狠无视了。

她眼睛一亮,似乎找到了答案,“我知道了!非常感谢您的解答!”

“但我觉得心灵美才是最重要的。”沈姜望着小川匆匆离去的背影,把自己剩下那段话补全。

她看向旁边的纲诚,“你觉得她听到我最后那句话了吗?”

纲诚哼唧了一声,“你说呢?”

“好吧,我就当她听到了。”沈姜发现这里还可以点小吃,她叫了一份炸薯条蘸着番茄酱塞进嘴里。

纲诚感受到女孩周身愉悦的气息,他大着胆子问道,“我能不能期待一下,J家未成年小偶像恋上对家的国际影后?”

“我不喜欢日本男,你们国家的男人不行。”沈姜面无表情地嚼着嘴里的薯条说道。

纲诚兴奋地搓搓手,“不用这么坚决。同性也不是不能考虑。”

“噫,你这个表情超级猥琐,好像大便。”沈姜翻了个白眼给他。

第142章

那天晚上沈姜教育完狗仔后,就背着手走回住宅。推开门迎接她的就是经纪人的黑脸。

沈姜怎么也想不出来劳莫是怎么看出来她去换装酒吧,明明自己还特意拿薄荷味的香水盖住身上的酒味。

她被经纪人绝对的语气震住,只好捏着鼻子认下,哭兮兮地写保证书。

保证不再出入乱七八糟的声色场所。

这件事对沈姜来说是一个小插曲,她不知道自己无形中改变了某些人的命运。就算知道了,她也毫不在乎,毕竟路都是自己走的,若是信念坚定,别人无论如何都无法影响。

《孤独的美食家》Sp特辑名字是雪花中的札幌,也就是说这次的拍摄地点并非是东京。

劳莫让万一和徐鱼溪收拾好行李,他在网上浏览这一周飞往新千岁机场的航班。

沈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手里的剧本。

《孤独的美食家》电视剧番外大部分都是拍摄男主井之头五郎出差的城市。

而原著漫画书同《深夜食堂》一样成了她的睡前读物。

女主姬野凉在札幌经营着一家中古玩具店,她在电话中拜托井之头五郎从新宿搜寻一件绝版的玩具。

沈姜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幸好幸好,女主角活得好好的,她不用再“死”一次。

虽然说剧本给她的定位是女主,但是姬野凉和井之头五郎之间并没有男女之情,两个更像是友人,知己。

开着玩具店的姬野凉对美食有着执着的信念,以能品尝美食为乐。可她偏偏害怕出门,走在街道上会感到不安。以至于错过了很多不能外卖的佳肴。

整部电影的基调也是救赎,只不过《深夜食堂》是温馨的环境下暗含着淡淡的悲伤,电影中料理店的开头就是窗边枯萎的绿植,隐喻了真岛寻的生命即将凋零。

而《孤独的美食家》则是一场美满的结局,更像是一部给成年人看的童话。电影的最后,姬野凉放下了自己的心结,走出了拥挤的玩具店。井之头五郎回到东京,继续自己的美食之旅。

沈姜在《深夜食堂》剧组已经认识了井之头五郎的扮演者松重峰,他在电影里扮演一个叫小龙的极道老大,前传里戏份不多,电视剧里有自己专属的故事单元。

“接下来,也请多多指教。”松重峰上了年纪,不爱用年轻人的论坛,他自然不知道白歌这个名字在上面的腥风血雨。

‘跟白歌酱这样的演员合作真的是太幸运了,呦西,我一定要好好行使作为演员的职责!’

沈姜对松重峰的印象还不错,敬业谦和的老演员,哪怕是演小角色也尽心尽力,算得上日娱里的黄金配角。

札幌是北海道的首府,是日本人口第五多的城市,一年中春夏秋温度宜人,却以雪闻名。

井之头五郎走在街道上,他正准备前往自己提前预订好的酒店。

这次出差恰好赶上了札幌的雪祭,一路上张灯结彩,广场中央用彩灯做成松树形状。

他心情也被感染,变得轻松愉快,对接下来的工作不是那么排斥。

走在路上,他脑海里回想起一周前那通电话,一道温和悦耳的女声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让他在东京找到绝版十年的蜂蜜熊。

井之头五郎有预感这是一位难缠的顾客,他原本想拒绝,但是对方开出了一个自己无法拒绝的报酬。

这一单工作可以顶他十单工作量。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吗?’

在酒店休息一晚上后,井之头五郎就按照雇主给的地址出发了。但他在十字路口犯了难。

‘左边?右边?’

‘先试试右边吧!’

半个小时后,他又回到了一开始所在的十字路口,这条街远离繁华地带,几分钟也不见一个人影。

姬野凉在玩具店等得有些焦躁,她站起身在狭窄的过道来回走动,一不小心就碰掉了一只三花猫挂饰。

“啊,斯密马赛!”她连忙捡起地上的小猫,轻轻吹去上面的灰尘,重新挂在架子上。

为了不碰掉玩具,她只好重新回到座位上等待,抱着一只玩具小狗,“为什么还没有来,迷路了吗?”

“你说我要不要出去接他?”

“算了,还是打电话吧。”

出门恐惧症患者还是拿起了复古电话,按着电话簿上的号码拨了过去。

等待接听的过程中,她检查着新到的玩具,查看是否需要泡沫清洗剂处理污迹。

井之头五郎正准备询问路人的时候,手机铃声响起,他看着来电显示,心里不由得哀叹,‘完了。’

“井之头先生?”

“Hai,这里是井之头五郎,很抱歉……我现在在一町目,不小心走错了路线。”

姬野凉拿出地图,她立即找到了井之头五郎所在位置,在电话里遥控他来到自己的商店门口。

井之头五郎站在古旧的招牌下,‘竟然就叫玩具店?!’

他忍不住点了点头,‘真是有个性啊。’

推开门,就感受到暖风,在外面刺骨的寒意一点点驱散,他朝着店内鞠了一躬,“我失礼了。”

他脱掉自己身上的大衣外套,挂在玄关处的衣架上,上面还有一件单薄的外套。

‘真奇怪,这种天气穿这种衣服会不会冻僵身体?’

沈姜提了提自己胳膊上的套袖,她穿着一件森系针织衫,下面是一条舒适的家居裤。

姬野凉的家,一楼是她经营的玩具商店,二楼是她生活区域,面积不大,完美地符合那句‘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日本的住宅,无论面积有多大,家中几乎都有浴缸,沈姜看着干湿分离的盥洗室,她脱掉鞋子踏进浴缸,自己的一双长腿显得有些委屈,无法舒展开。

“白歌小姐在做什么?”松重峰也参观着这栋跟玩具屋一样的房子,他走进去就像是进入一个异次元空间,角落里到处都是玩偶和玩具。

“啊,我试一下这个浴缸,看来它不适合我。”沈姜站起来走出去,“你要不要感受一下?”

“好啊。”松重峰是一个有童心的人,他不觉得自己这个年龄段在小辈面前做出这种事情有什么丢脸的,“看来它也不适合我。”

一米九高的松重峰在浴缸里抱着膝盖,这才刚好把自己塞进去。

“松重桑有没有新发现?”沈姜站在门边,用手指点了点悬挂的晴天娃娃风铃。

陶瓷撞击的声音清脆悦耳。

“我在一楼发现了面包超人一番赏。”松重峰走出小浴缸,穿上鞋子。

“哇哦,我记得那个闷盒卖了一段时间就下架了。”沈姜跟着他走下楼,找到那个套着小熊外套的面包超人。

日本在搞限定和手办这一方面是行家,甚至还分了不同的叫法。

这家玩具店属于一位老奶奶,经营了五十年,在立本本土都小有名气,偶尔会有外地的人专门飞过来买东西。

“蓝胖子还有瓷的?”沈姜手里握着有些褪色的陶瓷摆件,中古玩具店不只有毛绒玩具,还有塑料和骨瓷。

“嗯,当初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抢到的哟。”面容慈祥的老人戴着老花镜,坐在摇椅上缝好开线的毛绒玩具。

“哎呀,总算恢复活力了。”

沈姜作为任地狱的玩家,她一眼就认出老人手上玩具的身份,“这是卡比吧,好像是很久的东西,我记得小时候家里的长辈送了我一个一模一样的。”

“是的,希望这个孩子能找到一个爱惜它的主人。”松川美咲摸了摸手上的毛绒玩具,把它放到一旁的架子上,“白歌酱很喜欢哆啦A梦吗?”

“嗯,毕竟藤子不二雄是一位优秀的漫画大师。具有极高的道德水准比成为一个优秀的漫画家要难得多。”沈姜摸着手里蓝胖子光滑冰凉的质感表面,“能出品好动画的作者很多,但是会做人的作者很少。”

松川美咲听后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白歌酱是好孩子。”

“是吗?大多数人都不这么认为呢。”沈姜把哆啦A梦放回原处,她帮着老人家把新到的一箱玩具整理好。

“我觉得白歌酱一定可以成为这孩子的家长。”松川美咲取下架子上的哆啦A梦交到沈姜干完活脏兮兮的手上,她温柔地注视着面前年轻的女孩,“它一直都在等待合适的主人。”

“这太珍贵了,我不能收。”沈姜皱了一下眉头,老人一直把这里的玩具叫作孩子,对于松川美咲来讲,它们已经不再是玩具,而是寄予了独一无二的灵魂。

手里的蓝胖子球状手握着一个铜锣烧,开怀大笑,让人看了心情都会变得明朗。

“你看看它的脚板。”松川美咲笑着摇摇头。

沈姜发现哆啦A梦脚下签着一串名字——藤子F不二雄。

“诶?”

“当时很幸运赶上了粉丝见面会哦。”松川美咲回想着自己年轻时的场景,脸上流露出怀念的神色,“藤本先生是一个温柔的人,白歌酱也是一个温柔的人。如果他还在的话,会非常喜欢你对他的评价。”

沈姜望着老人回忆往昔的目光,她用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玩具,“那,我就收下了。”

第143章

“请多多指教,我是井之头。”井之头五郎向客户做自我介绍。

“姬野凉,叫我姬野就好了。”带着黑框眼镜的女孩从收银台绕过来,打量着帮自己代购的男人。

高挑的男人长相憨厚,不会让人产生恐惧感,行为举止很绅士。

‘看起来是个不错的人啊。’姬野凉悄悄松了一口气。

‘姬野小姐看起来不像电话中那么难以相处。’井之头五郎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毕竟谁不喜欢和颜悦色的顾客。

“那个姬野小姐拜托我寻找的中古玩具,只有一家偏僻的二手商店正在出售,买的时候店主告诉我瑕疵有些多。”

即使姬野凉在电话里交代他无论商品状态如何,只要看到这件商品就收购,有多少收多少。

但是井之头五郎秉持着负责的精神,他还是指出玩具上的微瑕。

“啊,因为已经有些年头了。”姬野凉拿着掉漆的蜂蜜熊陶瓷玩偶,上面留满了岁月的痕迹,爪子的挂钩已经磨损。

“井之头先生能找到它,应该费了很大精力吧。”

“哪里,这是我的工作而已。”井之头五郎谦虚地说道。

“如果可以的话,请您帮我留意一下这些玩具,业务繁忙的话可以邮寄到这个地址。”姬野凉说着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列满的采购单。

井之头五郎接过女孩手中的单子,他眉头轻蹙了一下,“这些看起来不容易找得到。”

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上面某个牛仔风芭比还是自己年轻的时候流行的款式,在多年前可以在任意一家玩具店购买到,但现在只能在中古市场或者是芭比娃娃收藏家手里购买。

“我的时间不是特别急迫,只是需要您帮忙留意一下,听说井之头先生经常去各地出差?”姬野凉拿出许久未用的茶壶,给访客跑了一壶红茶。

“Hai,工作性质需要到世界各地来回走动。大部分时间还是在日本本土奔波。”井之头五郎双手接过女孩递过来的红茶。

“冒昧地问一下,姬野小姐拜托我找这些复古玩具是自己来收藏吗?”

“嗯,我从小到大都很喜欢毛绒玩具。”姬野凉摸着怀里那只云朵小白狗,这是市面上的新品。

“于是开了这家玩具店。”

就在井之头五郎刚想说些什么,门铃声响起来,他疑惑地回头,‘玩具店的顾客吗?’

只见穿着开衫的女孩拉开门,从一个男人手里接了一袋包裹。

“井之头先生,要不要一起?”

“这是什么?”

“我点的午餐,感谢您特地赶过来,想请您吃个午餐。”

“不,这是我应该……”井之头五郎还没说完,就听到一阵“咚,咚,咚”。

摄像机画面变成静止,一帧一帧拉远,这是《孤独的美食家》爱用的经典镜头。

沈姜用筷子夹了一片锅包肉放入口中,刚送来的锅包肉还没有软,外表有一层脆脆的酥皮,伴随着酸酸甜甜的番茄酱,吃起来很上头。

她扒拉着饭盒里的白米饭,“感觉西红柿就像土豆一样,无论怎么做都不会太难吃。”

“赞成,中华料理真是美味。”松重峰坐在对面,手里捧着剧组提供的餐食,就着一片锅包肉吃下好几口白饭。

剧里的井之头五郎以不饮酒为人设卖点之一,为人处世圆滑里带着不是很锋利的棱角,受到别人的优待会有些不知所措。

而松重峰在剧外是一个很直率的人,下班之余会小酌一番调剂生活,五十多岁仍保持着满腔活力,不摆任何前辈架子,整个剧组上至导演,下至清洁工没有一个讨厌他的。

他经常以同辈的身份跟别人交流,琢磨演技遇到困难也虚心向人请教。

“白歌酱,记得留一份充当拍摄道具!”导演宝来志昭拿着喇叭在一旁喊道。

沈姜把手卷成喇叭形状,“我知道啦!”

导演筛选一周才选定了这家中华料理店,作为剧组的食物演员。

而食物演员已经被沈姜和松重峰两个人吃得只剩下一盒了。

“是不是有点少了?”松重峰看着沈姜把碟子里剩下的食物重新放回打包袋。

他说这句话不是表示自己食量大,而是通过对剧组的了解,食物太寒碜也会影响到观众的食欲。

为了更好的拍摄美食片,剧组不仅要窜入大街小巷探店,还有精心设计食物端上来摆放位置。

“可以加点别的东西。”沈姜晃了晃没满的饭盒,她找松川奶奶要了一根黄瓜,借了刀子削皮拍扁,在厨房里调制好配料,接着将黄瓜倒进去搅拌。

“凉拌黄瓜,要不要尝一尝?”

“看起来很美味的样子。”松重峰拿出准备收起来的筷子,夹了一块慢慢品尝,浓郁的酸辣味让人精神一震,“这是冷盘?”

“嗯,夏天的时候,我们那里家家户户都会做几个凉菜,除了消去夏日带来的胃口不佳之外,还是美味的下酒菜。”沈姜抓着松重峰的手腕,一脸认真地给他解释华夏不同地区不同凉菜不同做法。

“除了凉菜之外,花生米也可以噢,教程超级简单,剥去外壳,将生花生放到锅里炒熟,最后撒上盐粒……”

沈姜在做饭上面可以炸厨房,若是让她讲解理论知识,保证比主厨讲得清晰。

松重峰听着耳边的叽叽喳喳,他脑海里是豆皮、海带、凤爪等一大堆食物。

“……就是这样,凉菜也是中华料理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沈姜科普完神清气爽,末了还要问一句,“松重桑觉得如何?”

“真是太有趣了,希望有机会可以到华国拍摄,这样我就能吃到美味的食物。”松重峰在生活中对口腹之欲看得不是很重,为了能让自己更好的进入拍摄状态,前一天都会选择什么都不吃,即使碰到自己讨厌的食物,也能想象成美味的食物吃下去。

好在他已经跟《孤独的美食家》剧组相识很久,白吃作者久住昌之有时候也会来询问他对食物的洗好。

如果说真岛寻是一把带着锐意的刀,那么姬野凉就是一棵松柏。

除了顾客之外,姬野凉大多数时间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被日本社会同化,不受苛刻的礼仪影响。

“请,井之头先生。”姬野凉把手里的一次性筷子递到井之头五郎面前。

‘只是见了第一面,就要请人吃饭吗?’井之头五郎内心尴尬,但还是局促地接过姬野凉手里那双筷子。

白皙的手打开饭盒,里面放着金黄色的锅包肉,散发着美味的香气。

“您先吃吧,毕竟……”

“不,我肠胃不是很好,绝对不是……”井之头五郎回想着社死的瞬间,他不想再去回忆。

“呆就不,饿了就应该吃饭。”姬野凉掰开一次性筷子,把锅包肉上面的汁水蹭到白米饭上,“辜负美食真是罪大恶极的事情。”

井之头五郎抿起嘴巴,他目光带着笑容,“姬野小姐看起来对美食一道有所见解。”

“谈不上什么见解,只是孤独中除了玩具之外,唯有美食陪伴我。”姬野凉几口就吃下一半的米饭。

她期待地看向井之头五郎,“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很好吃。”井之头五郎想要埋头扒饭,但顾及面前这位女孩,他只能忍受,吃相优雅。

“不过?”

姬野凉好奇地望着他,“怎么?”

“我觉得这种美食在店里享用会更好。”井之头五郎嘴里吃着不脆的锅包肉,他心里有些遗憾,美食经历过外卖,赏味期大大打了折扣。

“可是,我已经三个月没有出门了。”姬野凉小声说道。

井之头五郎立马想到门口不合时节的外套,难怪啊,他心里的疑问得到了解答。

“为什么不走出去看看?”

“我,我很害怕拥挤的人群,还有受到热情服务的餐厅。”

井之头五郎察觉到女孩的难言之隐,“抱歉,我问的有些唐突,希望您不要放在心上。”

“没,我觉得我才是令人感到奇怪的人。”姬野凉垂下长长的睫毛,她手里攥着一次性竹筷。

“这段可以了——”

沈姜摘下脸上那幅老土的镜框,舒展开肩膀,为了演绎一位内心自卑的社恐女孩,她需要时不时瑟缩身体,不跟别人进行眼神交触。

她想到自己曾经演了一个异曲同工的角色,青山白鸟。

两个人都是不喜欢社交的人士,但青山白鸟是懒得社交,必要的时候还是会交好几个同班同学。

姬野凉则是害怕社交,若非玩具商店内的设计和产品足够吸引人,否则她的玩具店早晚会倒闭。

井之头五郎本以为自己不会这么快再跟姬野小姐有交集。

他享用完美味的晚饭后,慢慢走回酒店。由于他想给新客户留个好印象,收购到那件蜂蜜熊之后就急匆匆来到札幌。预订酒店的时候没有考察,到了实地才发现很偏僻。

“诶?”井之头五郎看着橱窗中的芭比娃娃,身上穿着牛仔夹克,正是姬野凉要求的款式。

第144章

沈姜感觉自己身体摇摇晃晃,她费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艘游艇的甲板上。

手胡乱地抓住旁边的栏杆,她挣扎着爬起来。

夜晚的大海黑漆漆,唯一的光亮只有游艇的驾驶室,那里悬挂着一盏白炽灯。

沈姜没有深海恐惧症,但面前看不见尽头的大海像是隐藏着骇人的巨兽,随时有种被吞噬的感觉。

‘大脑,我在哪里?’

她发现自己跟大脑又无法取得联系,就像上次一样。想到那个拿着刀追杀自己的人,沈姜站稳脚跟就急急忙忙搜寻游艇。

这艘游艇不大,二层是面积几十平甲班,堆放着杂物,楼下就是驾驶室,空空荡荡,除了她自己,找不到第二个人的身影。

深夜的海水看不出来颜色,只能让人看到波纹质感的暗。

沈姜感受着湿咸的海风,她到底怎么来到这个地方?

随着温度不断降低,她裹紧身上的大衣,准备回驾驶舱。

这时身后有一双手,用着极大的力道将沈姜推到海里。

冰凉的海水淹没她的鼻腔和头部。身体像是被绑住,无法挣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下沉。

在彻底坠入深海前,一道海浪将她翻转了一个位置。

沈姜透过海面,看到了那艘白色的游艇,一个人站在二层甲班注视着自己。

她睁大眼睛分辨着那张脸,只能通过背光看到模糊的人影。

但是对方有着跟自己相似的身形,一样的驼色大衣。

‘……这是我?’

沈姜满头大汗从床上坐起来,她大口喘气,在水里窒息的感受如此真实,让她无法相信只是一个梦境。

‘大脑?’

大脑检查了一下额叶的脑电波活动,‘你在睡眠过程中和睡前大脑额叶出现了不对称的活动,做噩梦了吗?’

‘嗯,噩梦的感觉很真实。’沈姜闭着眼睛重新躺下来,她甚至有点害怕睡觉。

“最近拍摄工作太忙了,你可以休息一阵子。”大脑建议道。

“可能。”沈姜烦躁地拍了拍脑袋,最近噩梦频率太频繁了,她考虑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但想了想因为噩梦就去医院有点小题大作。压根没有考虑过求助意识体。

“你晚上是不是又熬夜了?”劳莫抬眼看着车前镜,眼神像个扫描仪一样在那张脸上扫了一遍。

沈姜摸了摸上过妆的脸,“有这么明显吗?”

“你真熬夜了?”

“你在诈我?!”

劳莫笑而不语,启动车子开往剧组。

现在已经快到年底,剧组还有最后一点工作就能杀青。

导演宝来志昭是一个情商很高的人,他自然知道全剧组上下都期待在年末完成全部拍摄工作,跟家人一起跨年。

“加班的事,辛苦大家了。”

沈姜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在室外跟松重峰对戏。

剧情发展到后期,拍摄地点大多数在室外。

札幌下了一场中雪,树枝上沾满了白砂糖一样的雪花。

松重峰饶了一下脖子上的灰色围巾,“下面我们再试一次,拍摄的时候应该没问题了。”

“嗯。”沈姜用温热的掌心温暖冻红的鼻尖。

井之头五郎凭着感觉吃完一顿让身子暖和起来的寿喜锅。

他摸着吃饱的肚子走出饭屋,“下雪天,果然还是要和热乎乎的食物搭配。”

他原本计划着在札幌呆两天就回东京,却赶上了札幌的初雪,作为没有成家的不婚主义者,井之头五郎决定在这里度过雪祭再回去。

这家寿喜烧店位于他所住酒店五十米处,来到这里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小店的外表灰扑扑,内里别有洞天,温馨的黄色光晕,人群两两围坐在一起聊天,还有一大家子在这里聚餐。

这些日子,他先在当地的中古玩具店寻找姬野小姐交代的任务,陆陆续续找齐了分之一。

在一次又一次交流中,他跟姬野小姐熟识起来,渐渐了解到对方的家庭状况。玩具店是从奶奶那里继承的,自幼跟奶奶生活,父母情况未知。

返回酒店的路途中,井之头五郎发现这里还有一家玩具店。他想着姬野凉的交代,摸了摸身上一直带着的纸条。

‘既然吃饱了喝足了,就该好好工作了。’

他推开门,响起一阵清脆的风铃声。

“请问有人在吗?”

“欢迎光临,在下是原田郎,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坐在修理台上的人问道。

井之头五郎看着面前头发花白的男人,对方眼睛上挂着放大镜,好像在修补玩具。

“那个,我想知道这里有没有这些玩具?”

他把身上那张折好的纸条递过去。

原田郎摘下眼睛上的放大镜,眯着眼睛默念着纸条上的内容,“只有极个别的……”

井之头五郎心下一喜,“只有少部分没有吗?”

“不,是少部分有存货。”原田郎把纸重新折好还给他。

“那可以买下您这里已有的玩具吗?”井之头五郎把纸收到自己大衣内侧口袋。

“我这里有阿童木关节木偶,还有泰迪熊99年那一版,没有05年版本。”原田郎走下座位,在角落里找出井之头五郎所需要的玩具。

“您可以出个价格吗?”

原田郎盯着眼前这个高个男人,“听您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是,我来这里完成一项寻宝委托。”井之头五郎回答道,他粗略地讲了一下姬野凉的情况。

原田郎听到委托人跟自己干一样的工作,神色了然,“原来如此啊,这些玩具在这里已经呆了很久,一直没人问津。”

“我看了一下上面的采购单,大多数玩具都可以在札幌的中古店淘到,为什么不去那里搜罗?毕竟您说这位小姐还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井之头五郎也不知道原因,他只能转移话题,“我可以打电话问问她能不能接受您的报价吗?”

“可以。”原田郎不再回去修补玩具,他拿出记事本查看上面的进项,依稀记得那位小姐要求的英格兰瓷偶还剩一件,到底放在哪里?

井之头五郎通过电话告知姬野凉收购价格,对面没有一丝犹豫就同意了这个报价。

他便付钱给原田先生,把票据放到店主友情附赠的打包箱里。

再次见面,井之头五郎看到女孩套着围裙轻点架子上的玩具。

“打扰了。”

姬野凉接过他手里的纸袋,拆开后看到自己一直求购的孤品,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羞涩内敛的微笑。

“非常感谢您,井之头桑!”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井之头五郎扬起礼貌的笑容。

他没想过自己轻易在札幌二手市场收集完姬野凉所有的委托,其中价格很实惠,省了不少钱。

“姬野小姐想要的东西都可以在本地找到,为什么还需要我从东京带过来呢?”井之头五郎委婉地询问道。

姬野凉得到了不少心爱的玩具,心情变得舒畅,神色轻松地解释起原因,“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组建各自的家庭,从小到大都是跟着祖母生活。”

“六年前祖母去世了,我便接手了这家玩具店。因为没有什么朋友和认识的人,所以不太喜欢外出。渐渐地只想呆在房子里跟玩具们呆在一起。”

“搜噶,很抱歉让你想到难过的事情。”井之头五郎歉意地鞠了一躬。

“啊,呆就不,我早已经释怀了。”姬野凉双手拼命地摇晃,显然被井之头五郎隆重的道歉搞得不知所措。

井之头五郎望着女孩清澈的眼睛,“我记得姬野小姐也喜欢美食?”

“Hai!超级喜欢!”

“那么我们可以一起出去吃饭吗?”井之头五郎总想帮对方做点什么,姬野小姐这么好的人,不应该总被拘在一家玩具店。

“诶?!”

“只是作为朋友的邀请,看在我们相似的职业和爱好。”井之头五郎笑起来,即使很大只,也没有一丝攻击力。

姬野凉看着面前那只手,她迟疑了一下,最终伸手同井之头五郎握了握,“请多多指教,井之头先生。”

沈姜坐在面馆嗦了一口拉面,男女主第一次聚餐的地点是在一家很有家庭气氛的面馆,更能衬出像是爸爸带着孩子。

松重峰只点了一碟小菜,到了一小杯烧酒慢慢抿着,只在唇上沾了沾。他作为快要脱离中年人行列,精力不如沈姜这种年轻人充沛,需要一些外物来提神醒脑。

“松重桑真的不尝尝吗?拉面,很好吃的!”沈姜嗦完两大碗拉面,还要了一份米饭放到汤里吃得精光。

“下面还有一家店的拍摄,今天已经吃了一顿。”松重峰拒绝了沈姜的提议,只吃了几块腌渍萝卜就不再进食。

他对美食没有丝毫热衷,只要能下咽就好。为了维持井之头五郎的人设身形需求,他还要锻炼保持身材。

沈姜只好自己享用了美味的一餐,不出意外,明天就可以结束拍摄工作。她要点一只脆皮大全鸡犒劳自己。

剧组打算在同一天结束拍摄后期的两场餐馆戏份,也就意味着她下午还可以去工作人员精心准备的探店试吃。

第145章

“好吃!”姬野凉吃了一片烤好的猪肉片,她跟井之头五郎聚在一家自助烧烤店。

“烤肉最美味的时候就在于发出滋啦滋啦的响声,肥肉烤得焦脆。”井之头五郎拿着夹子给烤鸡翅翻了一个面。

“鸡翅还是要划两刀,抹上蜂蜜吧。”姬野凉拿起手边的剪子在胖滚滚的鸡翅上剪出两道口子。

两个人吃烤肉吃出了学术交流会的气氛。你来我往分享着自己的秘诀。

比如猪肉选择鲜嫩且稍带些肥肉的五花肉;牛肉选择牛肋排骨,烤制的过程中不断刷酱保持湿润;鸡肉烧烤前过一遍柠檬水,可以让肉质变得鲜嫩多汁……

姬野凉离开的时候,眼睛在烧烤店的招牌上流连,她第一回吃到这么好吃的烤肉,跟在家里做的和外卖送的完全不同,还有如此多的肉类品种。

“姬野小姐,你有没有打算去别的地方逛逛?”井之头五郎看出了她的心思,就差一个鼓励。

姬野凉眼睛一亮,“我知道了,非常感谢你,井之头先生!”

她感受到鼻尖被一小片冰凉的絮状物触碰,伸手捻了一下,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是雪花啊。”

“不知不觉就到了一年的末尾。”井之头五郎昂头看着天空中飘落的雪,他轻声说道,“新年快乐,姬野小姐。”

“新年快乐。”

在札幌度过雪祭的井之头五郎回到了东京,之后的日子里他时不时收到来自姬野凉的明信片。

明信片的寄信地址来自世界各地。

姬野凉解开了自己的心结,她给玩具屋上锁,每次都带一只玩具踏上新的旅程,吃遍了世界各地的美食。

终日与玩偶相伴的女孩,飞向了广阔的天地。

《孤独的美食家雪夜中的札幌》正式杀青,沈姜这次不用吃自己做的味道一般的食物,而是借着工作之便吃遍了札幌好吃的小店。

一行人回到东京,开始收拾起了行李准备回国跟家人团聚。

沈姜站在镜子前掐了一下自己的脸,“我是不是长胖了?”

劳莫叹了一口气,用力点点头,“你终于意识到这一点吗?”

他盯着面前那张小圆脸,再次深深叹了一口气。

沈姜感觉自己要被这两声叹气淹没,她连忙出声保证,“美食家杀青了,我一定好好锻炼!”

“那炸鸡呢?”劳莫抱着手臂问道。

“……不吃了。”沈姜脸色纠结地摇了摇脑袋,头顶翘起的一撮呆毛随着她的动作摆动。

劳莫立马喜上眉梢,“不错,有自制力的人一定可以走得更远!”

“唉~”这次轮到沈姜撑着脸叹气,她念念不舍地回忆自己未拥有已经逝去的炸鸡。

“等你把膘减掉,偶尔可以吃一只解馋。”劳莫受不了她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好吧。”沈姜原本想拧开一瓶冰镇的肥宅快乐水,但被一阵咳嗽声打断。

经纪人眼神凉凉地看着自己。

“知道了,我打算把饮料打包送人,不能糟蹋食物吧。”

劳莫看她的神色不似作假,“你最好说到做到。”

等到男人走后,沈姜拿出来一个保温箱,把冰柜里的快乐水通通码好放进去。

等到她打包完才发现,送谁?

中森明菜和坂井泉水不喝这些东西,对自身饮食严格要求的天海祐希也不可能接受。

剩下的合作演员又不是特别熟,沈姜排除完发现自己在日娱的人脉关系少得可怜。

思想来去,她把电话拨给一个正在忙碌的男人。

“Hachi!”

米津玄師忍不住把手机拿远,他等对方活泼过头的声音安静下来才凑过去低声问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这里有很多饮料,最近减肥喝不了,想让你帮我解决。”沈姜用小腿夹着小八的爪爪,让狗子定在原地。

“不是……”米津玄師还没有说完就被对面打断。

“甭跟我客气,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给你寄过去!”

米津玄師听着那口纯正的关西腔,“不,还是我……”

“嘟嘟嘟”

他对着电话忙音默默补全后面的话,“还是我自己去取好了。”

两个人都在东京,还需要经历一道快递程序。

沈姜把烫手山芋丢出去,出于可怜巴巴的愧疚心,她还是写了一张新年贺卡,签上自己花里胡哨的签名。

她拿着一根低脂全麦磨牙棒放在嘴里一边啃着一边打开台式电脑登录Niico。

‘啊嘞?’沈姜用手指一个一个数着播放量的位数,“一千零一万?!”

那首V曲下面清一色的祝贺,笋P终于有一首传说级别的调制曲。

[新年快乐,新的一年也请多多指教QwQ]

[顺祝,新春安好期待P主来年新的作品。]

[新的一年也请继续带领普莱玛走向远方吧Qaq]

[当初一千关注量的时候就关注了夺笋君,一直坚定地走下去真好啊]

[希望笋P三次元也要顺利,这样就能产出更多的作品啦]

[想到夺笋君一点点走到大家面前就好感动,又感动又高兴,好像自己的小果实终于成熟了(笑]

[越来越好奇笋P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好像没有一个P主认识三次元的他,明明已经是V家前二十名的P主了_(°:3」∠)_]

沈姜看到一大堆日文中偶尔参杂着英文和简中,‘我有这么火吗?’

尤其是一大堆呐呐呐,Daisuki~

她感觉自己眼睛不能直视日文版了。

‘你不要小瞧国内的二次元。’大脑说道。

沈姜用后槽牙磨着嘴里的磨牙棒,发现自己渐渐上头。

空闲下来后,她开始琢磨着新作品,意大利有名的歌剧都拆分了一遍。把目光瞄向一些偏僻冷门的歌剧。

冷门歌姬搭配冷门歌剧,沈姜完全没有害怕这种北极圈搭配,反正她调制V曲只是爱好。

一旦进入状态,就再也没有停下来。

她磨完两个磨牙棒,坐了十个小时,搞定了《伊斯国王》的前奏,这部歌剧的作者是十九世纪音乐家爱德华拉罗。

这位音乐家虽然有西班牙血统,却是法国人,作品有一股法式乐曲特征,华丽优美。

女音还是选用了Prima的音源,男音则是虚拟歌姬中的男歌剧家Tonio来担任。

她在纸上用笔写下后期的调制计划。

大脑看主人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出声提醒道:‘你该去休息了,你的眼睛已经在抗议你压榨它。’

沈姜揉了揉眼睛,“那我去休息一下。”

她洗了一个战斗澡就钻进被窝,闭上眼睛入睡。

噩梦的场景又开始出现,沈姜这回已经意识到这是一场梦境,只要她醒来就没事。

‘不过——’

‘这又是哪里?’

她身处一个狭小的仓库里,低头才发现有些不对劲。

这次她的身体变小了,变成了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

沈姜抬起小手用力揉着自己的脸,是她自己的身体,只是回到了小时候。

梦的内容大多数都怪诞离奇,沈姜倒是很快接受了这个设定。

但她还是要出去,看看这到底是哪里。

由于前两次在梦里被人杀害的记忆太过深刻,沈姜没有贸然行动,而是贴着墙边挪到了仓库门口。

她听到了两个男人的说话声。

粗哑的声音问道,“强子,你给那小孩下了多少药?”

“挺多的,醒不了,就等她父母带赎金过来。”强子自信地回答道,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柳哥,你就放心吧,这么大的小丫头片子醒了能跑哪去。”

“四周荒山野岭的,跑到半路也能逮回来,大不了找到之后打断她的腿。”

柳哥扯了扯嘴角,“你说的也对,我们继续吃吧。”

沈姜透过缝隙,看到守在大门口的两个男人,绑匪?

一个满脸大胡子手臂上纹了一条粗制滥造的纹身,一个是光头,脸上有一条横跨整张脸的刀疤。

两个壮年男人都散发着贪婪凶狠的气息,让人想到走到绝路的亡命歹徒,他们手边摆放着白酒瓶和花生米。

沈姜蹑手蹑脚地离开大门,她小时候有被绑架过吗?

但想到这是自己的噩梦,又能解释通。

她心里倒是没怎么害怕,反而琢磨起这个梦境。

沈姜第一次遇到这么逼真的梦境,好像曾经真的遭受过绑架一样。

她的性格不顺来逆受,哪怕是梦境,也要试着能不能逃出生天。

仓库有很多杂物,她看到一堆废弃的铁架和木条,一个想法在脑海里缓缓呈现。

两个绑匪在外面抽着劣质的二手烟,听到仓库传来一声巨响。

他们连忙站起身推开仓库大门,唯一的窗户被砸开,窗户下方堆着几个铁架搭起来的爬梯。

“这个小杂种跑了,我们去追!”强子皱着眉头说道,他抄起地上的木棍,放在手里颠了几下。

柳哥心里总感觉怪怪的,他看着同伴在外面不断地催促,只好放下内心的疑虑,“来了。”

等两个人走后,沈姜从挪高的木板后走了出来,她利用空间障眼法制造了盲区,躲避两个绑匪的目光。

她迈着小短腿在树林里狂奔,哪怕这具身体的胸腔已经快要无法喘息,沈姜也要拼了命朝前跑。

柳哥和强子追到一半,立马反应过来。

“我们都被那死丫头骗了!!!”强子大叫了一声。

他们因为绑票是小孩,放松了警惕,这是大忌。

“我们回去。”柳哥不等强子回答,直接朝着两个人过来的方向跑去,他们这么快就反应过来,肉票应该没有跑远。

这边沈姜脚下被藤蔓绊了一下,直接顺着小山坡咕噜咕噜滚下去,脑袋磕到石头上,失去意识。

再次睁开眼,就是公寓米黄色的天花板,她醒了。沈姜伸手摸了摸汗湿的后背,梦里的内容无比清晰,包括她绕过一棵歪脖子树都记得。

‘幸好是一场梦。’沈姜松了一口气,下意识伸手摸着自己刚才撞到的地方,等等?

她再次摸了一下,那里有一小块凸起,有点像伤疤。

这里发生过什么吗?

三天后,劳莫处理完日本的工作回到住宅,发现艺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已经长得巨大的秋田趴在她的脚边。

他看了一下墙上的表,“怎么了,这么晚还不睡?”

沈姜像是生锈的木偶一样抬起脑袋,“劳模哥,安排一下小八的托运吧。”

“啊?”劳莫愣了一下,他立马明白,“你不打算在日本发展了?”

“对。”沈姜伸手揉着太阳穴,她本以为那天之后就不再梦魇,没想到只是开始。

后面连续几天,她站在游泳池被人推了下去;她站在悬崖边被人推了下去;她站在天台被人推了下去。

总之每天晚上都在重复着被人杀死的噩梦。

这时沈姜意识到自己的精神状况可能出了问题,她现在唯一想到的办法就是求助自己的姑姑沈知芸,可能自己真的需要去医院做个检查。

至于日本这里,她考虑了很多。日本社会思想观念守旧,追星的远远只有年轻的那一批,自己呆在这里荣誉值下降缓慢,甚至隐隐约约上升。

尤其是旬报过后,她五十左右的荣誉值一直卡在了七十,再也没有下去过。

“那你等我重新安排一下吧。”劳莫看着艺人紧蹙的眉头,他伸手揉了揉女孩的脑袋,“没事,我会帮你处理好的。”

“抱歉,我有点太任性了。”沈姜小声说道。

她在日本的事业刚起步,发展势头正猛,日经娱乐发布了一年一度的“圈地榜”,白歌这个名字出现在蓝色的圆圈。

让员工们放弃一起在日本打拼的事业,沈姜看来这是自私的举动,自己并不是一个人在樱花国奋斗,工作室的人付出的心血不比她本人少。更别提有的工作还不在他们负责的范围。

第146章

逐渐变得鲜红的数值条隐隐约约透露着不详。

沈姜带着满脑子心事闭上眼睛。

劳莫那边没有睡,打开电脑文件,重新做起了未来规划。

他知道艺人不会无缘无故做出那个决定,既然不说,那么也没必要勉强,孩子大了,总会有秘密。自己作为经纪人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给她铺一条花路。

两个小时后,劳莫合上电脑,桌子上的咖啡已经喝光,‘明天找他们商量一下吧。’

他摘下眼镜,捏了捏眼镜压在眉心上的红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劳莫心里还是好奇沈姜为什么放弃日本的事业,明明按照这个节奏走下去,就能成为闯日最成功的华人。

据他所知,港娱和台娱明星有不少来到日本想要大展身手,但严重的排外社会让计划骨折,最后不得不回到华国娱乐圈。

一开始公司高层不看好沈姜在日本发展,首先外型不是日本当下流行的甜系长相,性格直白不会委婉发言,就像孤傲的竹子。

最后的结果反而打脸,意外地名声响遍日娱,在整个亚洲都有了知名度,原本萎靡的港娱渐渐地充入新鲜的血液。

造星公司试图想要研究白歌的路线,Copy一个白歌二代,无一例外都失败了。必须要背景,容貌,演技,心理素质缺一不可,即使背后有资本,不一定有出众的长相,具备了前两者,但是无人能做到国际影后一样的演技,更别提挺过前期黑红的时间。

第二天劳莫把工作室的人召集到客厅,交代了一下未来的规划。

“不在日本呆了?”徐鱼溪愣了一下,她回想着最近Gm论坛上的风向,小老板的口碑不是在渐渐逆转吗?

相比徐鱼溪在思考原因,万一想的就简单多了,“可以给我一天时间去购物吗?”

“可以,既然以后可能不回来了,肯定不能像之前计划那样简单收拾。”劳莫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白板笔在上面做了一个导图。

“那我们是回港娱发展吗?”裴壮举手问道。

劳莫扭头看了一下坐在飘窗上的人,“你怎么想的?”

“我想去好莱坞。”沈姜轻声说道,香岛还是属于华国,她无法保证自己京城的父母会不会受到影响,只能把目光放到另一个版图。

劳莫以为小孩子是想家才不想呆在日本,没想到是去更远的国家闯荡,“这件事得从长计议。”

“我知道,先把日本的工作收尾吧。”沈姜跳下飘窗,来到自己员工面前,“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了。”

徐鱼溪摆摆手,“啊,没事,正好日本我也呆腻了,换个国家简直美滋滋!”

裴壮脸上带着憨厚的笑意,“小老板,我从小的愿望就是环游世界,你正好帮我实现了这个愿望,工资多还能到处玩,这么好的工作哪里找得到。”

万一跟着点头,“反正我已经把手办都买齐,剩下的只要买完丽鸥的新品就好了。”

“万一,你都买了多少玩具了?”徐鱼溪想到万一房间里一个透明柜的手办,全都是对方的战利品。

“那不是玩具,是手办手办。”万一焦急地纠正。

沈姜看着热热闹闹的工作室,多日紧绷的精神也放松下来,比起员工,更像是伙伴和家人一样的存在。

“好了好了。”劳莫看着闹哄哄的客厅,出声叫停,“小万,你要买什么明天就去买,裴壮,你去整理一下大件的家具,看看有什么可以挂二手网卖的,小徐,你去帮沈姜整理一下礼服,别让她弄坏了。”

“我才没有那么毛手毛脚。”沈姜不满地嘀咕。

大家一起收拾了两周,带不走的已经挂煤炉上面卖出去,剩下的打包好寄回国内。期间万一还给自己的手办们签了一份协议,防止她那些绝版孤品在路途损坏。

劳莫站在空荡荡的房间,他神色有些惆怅。

“我们以后还可以来日本旅游,只是不在日本工作而已。”沈姜小声安慰道。

“不,我只是喜欢稳定的日子。”

“可是工作永远都是工作,真正的岸边永远都是家。”沈姜在韩国和日本工作的时候,她一直把自己住的地方叫住宅,就是因为在她看来,自己所爱的人在的地方才是真正的家。

劳莫想了想自己家里的糟心事,他不愿意多说,只是拍了拍沈姜的脑袋,“行了,我就是感叹一下,你收拾好玩具了吗?”

经纪人指的是小八的玩具,沈姜神色变得兴高采烈,“我把那些玩具送给楼上的奶奶,她家有两只豆柴,毛茬是硬的,摸起来超级好玩。”

“我记得你买了两大箱,都送给佐藤太太了吗?”

“还有一箱送给十楼的渡边奶奶,我发现她家不止养了柯基,还有一只特别大的兔子,大概这么大!”沈姜伸手在空中画了一个椭圆形,“它好像还认主,渡边奶奶走到哪里它跟到哪里……”

劳莫知道沈姜喜欢毛绒绒的小动物,遇到猫狗这些小宠物就走不动道,偏要停下来上去问可不可以摸。

“你的狗打算带回京城?我记得秋田上不了狗证吧。”

“我问了一下我爸妈,他们说市区十五厘米以上就不行。”

劳莫看了一下在房间里趴着的大狗,早就超了十五厘米,“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爷爷奶奶住在郊区,那里可以办狗证,他们养了一条大黑狗,正好可以跟小八做伴。”沈姜安排好了小八的归宿,她之后估计要在欧美各地飞来飞去,带着狗总归是不方便。

“小八,你今后可能要变成留守儿童了,不过我寒暑假肯定回去看你,毕竟我还要给你赚狗粮钱。”

劳莫对跟前腻乎的一人一狗没眼看,只能走开去看看别人收拾完了没有。

小八那张发霉的狗脸依旧写满了丧气,拿爪子按住主人的手,每次这只白净的手都要Rua它。

“天哪,小八,你好可爱,啵啵~”沈姜感觉自己养了一只猫猫狗,不黏人性子独立,做事我行我素。

小八感受到一个脑袋在自己脸上猛蹭,它那张厌世脸更厌世了。

等到快要回国的前一周,沈姜拜访了中森明菜和坂井泉水,两位阿姨对她离开日本表示讶异。

“为什么,白歌酱在日本发展不是挺好的吗?”坂井泉水想到即将推出的专辑,其中一首二人合唱的曲子正是和后辈一起唱的。

“是因为舆论吗?”中森明菜温声问道,她从坂井泉水那里了解到小朋友的工作动态,人生中第一首新专就要面世,那时候估计在日娱还能再加一把火,“白歌酱不打算在东京巨蛋开演唱会吗?”

“虽然挺想,但我又不是专业歌手,上去的话很难吧。”沈姜无奈地看着十分信任她的明菜阿姨。

“那么来给我当助唱嘉宾怎么样?”中森明菜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

“诶?!”

“明菜准备复出了。”坂井泉水笑着揉了揉沈姜的脸。

“我想了很多,不能一直活在过去,总要开始新的征程。”中森明菜眼中的忧郁渐渐被坚定取代,“白歌酱给了我很多鼓励,让我明白了我该为喜欢自己的人唱歌。”

“我想回到舞台,继续当歌姬。”

“斯国一!”沈姜哇了一声,跟小海豹一样鼓掌,她这一刻才发现自己的努力未必没有用,哪怕有一个人因她而变得更好,那么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让大家等的太久了。”中森明菜不像坂井泉水那么羞涩内敛,她性格也不像外表那样脆弱,只是过于执拗、率真,总会在一件事上认真走下去,直到前方没有路。

“我相信明菜阿姨一定可以重回巅峰。”沈姜肯定地竖起大拇指。

临走前她上前给两个人一人一个拥抱,“我会回来看你们的,或者你们可以来华国找我玩呀!”

劳莫看着沈姜空手进去,出来的时候手里提着大包小包,“你怎么又拿长辈东西?”

“这是明菜阿姨和泉水阿姨特意给我做的小零食,我总不能辜负她们的一片心意。”沈姜拿出来一个小餐盒,里面放着手工制作的提拉米苏,她想到坂井泉水交代她要趁凉吃。

“你不是说你要减肥?”

“我这半个月已经掉了八斤,可以奖励一下自己。”沈姜吃着微苦的提拉米苏说道。

劳莫知道歪理说不过她,这时候就要闭嘴开车。

一行人处理完所有事情,就乘坐飞机飞回香岛,他们在那里完成交接工作再回家过年。

沈姜看到机场门口的沈知芸,她像一只小蜜蜂一样扑过去,“姑姑!”

“喏,又胖了。”沈知芸抱着沈姜感受了一下实心的重量。

“怎么可能,我回来前一直坚持健身。”沈姜撸起袖子展示自己的肌肉。

姑侄两人一边聊天,一边去托运的地方接小八。

她这回带了很多特产,正好可以看望一下公司里的前辈们。

第147章

“你要去好莱坞?”沈知芸神色古怪地看着自己侄女。

沈姜咽了咽口水,“嗯。”

她看到姑姑没有继续说话,忍不住问道,“怎么了嘛?”

“没事,只是在想能不能找个人看着你。”沈知芸拿出纸巾抹掉沈姜吃到下巴上面的沙拉酱,“好好吃饭,别像饿死鬼投胎。”

“可是我已经好久没有吃香辣鸡腿堡了。”沈姜说着又咬下一大口,“我都二十了,你还找人管我?”

“你看看你做事像是二十岁人做出来的事吗?”沈知芸上手捏住侄女耳朵,“还联合劳莫糊弄我?!”

“不关他的事,我上节目又不跟他商量。”沈姜一直一人做事一人当,她不想把经纪人扯进来。

“所以我要找个看得住你的人。”

沈姜望着面前打扮精致的女人红唇一张一合开始训话,她默默低下头啃汉堡,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你能不能给我省点心,诶,是不是在心里骂我呢?”

“哪有!”沈姜感觉自己很冤枉,她一直在吃东西。

沈知芸嫌弃地盯着茶几上一堆美式快餐包装盒,“你到美利坚可给我管住自己的嘴,别到时候一天一个汉堡不吃正餐。”

“怎么可能,我工作的时候还是很敬业的好吗!”沈姜不晓得为何姑姑对自己误解那么深,难不成自己身边有卧底?

“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去阿荣那里?”沈知芸训完话问道。

“唔,明天吧。”

“别忘了把东西捎上。”

“噢。”

这几天都是大晴天,沈姜把特产一股脑劲塞进自己三角龙形状的背包里,她手里拿着牵引绳,“小八!”

“嗷呜!”秋田犬耳朵捕捉到绳链撞击的声音,这是出去的信号,它站起身一蹦一跳地冲过来。

这几天她一直调整作息,就把遛狗的工作交给家里的菲佣。

“呀,今天怎么那么黏人?”沈姜用力揉着它的大脑袋。

有专门的车子把她和小八送到加多利山,这里的安保系数极高,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不少天王巨星这附近居住。

沈姜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只大狼狗窜了过来,小八立马狂吠起来。

她伸手打了一下自己狗子的脑袋,“行了,我们来做客不是来打架。”

“哟,囡囡来啦!”张发荣在客厅里收拾着麻将桌,旁边周潤发拿着一杯威士忌慢慢喝。

“快给梅姑看看,瘦了没。”梅丽芳上前卸下沈姜背上的包,“来这里还带什么东西。”

“这是后生仔的一片心意,你就别在那里堵着人家了。”周潤发掐灭指间的香烟。

几个人已经认识很多年,梅丽芳毫不犹豫地回过去,“囡囡在外面闯荡不容易,还想着给我们带东西,我这不是心疼孩子。”

沈姜在香岛呆的时间不长,粤语是半吊子水平,再加上两个人说得很快,她一脸迷茫,‘这是在说什么?’

张发荣看到小孩子呆萌的表情,忍不住笑了,朝她招手,“过来让荣叔看看长高了没有。”

沈姜把书包放下,听话地走过去,“你每次见到我都会说这句话。”

“不错不错,又长高了。”张发荣笑眯眯地说道,他把沈姜按在椅子上,“会玩麻将吗?”

沈姜诚实地摇摇头,“不会。”

“港星怎么能不会玩麻将,今天发叔就教会你,保证出去不会比别人矮一头。”周潤发本来有些累了,但现在立马精神地凑了上去。

“放心吧,梅姑把多年的经验传授给你。”梅丽芳撸起袖子直接坐了下来。

香岛这里麻将盛兴,哪怕近些年麻将馆有些颓败之势,但仍然可以在街口听到搓麻将的声响。

老一辈的人几乎都会玩麻将,早期还衍生出麻将文化。

一眨眼功夫,麻将已经洗好,整整齐齐地码成正方形。

“可是……我没有筹码啊。”沈姜弱弱地说道,她连麻将牌面都没认齐,更别提面对三个人可是搓了大半辈子麻将的人。

“没事,荣叔给你,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张发荣把自己那一沓纸币分出一半放到沈姜那里。

“我们都是自己人,目的在于教学,不用在乎输赢的啦。”周潤发上手解释如何取牌,还有大大小小的规则。

麻将虽然都是那一套牌,但整个华国各个地区的规则都不一样,周潤发讲的是香岛麻雀。

“唉,世界上要是没有麻将,人生的乐趣就要少了一半。”张发荣调整手里的麻将。

“对,我们要这样放,同样花色摆在一个可以更好看牌。”唐生坐在沈姜身后,用语言指导她怎么放牌。

梅丽芳听到小孩子怯生生的声音,就像熊宝宝试探着把毛绒绒的脑袋从门后伸进来,小声地询问自己可不可以进屋。

“我出这个可以吗?”沈姜慢吞吞的把手里的牌轻轻放在桌子中央。

梅丽芳感觉自己心里的软肉被戳中,直接上手给后生仔来了个揉揉大礼包。

“没错,就是这样出!”张发荣看了一下,他心里算计着给后辈放牌,只要赢几次就能体会到麻将的乐趣。

沈姜听着耳边唐生的一对一指导,她一点点搞明白规则。

手边的筹码只剩一张五百面额的纸钞。

“没事啊,输了我们可以再来,反正就是玩玩,不当真。”周潤发上手洗牌。

房子里有麻将机,但他们几个人觉得机器洗牌没意思,特意带着沈姜感受搓麻将的气氛,尤其是几个人一起上手。

沈姜有种小时候把手伸进米堆里的快乐。

“阿芸牌技一直很臭,在我们这里输了不少钱。”梅丽芳把牌重新罗列好。

“真的?”沈姜没想到那么精明的姑姑还能输钱,在她看来沈知芸就是一只貔貅,随便做生意都能赚钱不亏本。

“所以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只跟认识的人打牌就好了。”

“你姑姑就是这么做的,她只跟我们打麻将,不熟的人想跟她拉近关系叫她一起玩,这就是踩雷点了。”张发荣想到好友那个手气,他笑声憋不住。

沈姜从张发荣的笑声里意识到,姑姑可能真的输了很多钱,香岛麻将馆遍布大街小巷,然而她们闲聊的时候一句都没提过。

“咦,我好像……”

她把收下的麻将一个个翻下去,“胡了。”

“还真是。”周潤发看了一眼,他数着手下的纸钞,“来,这是你赢的。”

唐生发现后面不用他指导,后生仔自己就把对的牌打出去。

“比你姑姑有天赋多了。”梅丽芳看了一下再次胡牌的沈姜,她一时大意被放炮。

沈姜看着梅丽芳又给她的那一沓纸币添砖加瓦,心里美滋滋,正好可以吃一顿好的了。

“我们要不要吃饭?”

“这才几点,坐下来继续打,不赢个十局怎么能叫学成归来。”周潤发上上把小输,正想着赢回来。

沈姜闻言,只能跟着坐下,现在他们已经从手动麻将桌换成自动麻将桌,只需要打牌。

“碰。”张发荣拿走梅丽芳出掉的牌。

等过了三局,沈姜脑子里开始背菜名,终于挨到周潤发和牌。

“来来来,再来一局!”

沈姜看了一下又拿出一沓钱的梅姑,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她手指触及到麻将。

“发叔,你刚才说我赢十局就能走,这话还算数吗?”

“你真能赢十局?”周潤发一脸怀疑,若是旁边的张发荣换成林清霞,说不定还有可能。

“哥哥他还是很厉害的。”梅丽芳提醒道。

“我也很厉害诶。”

在场四个人齐齐笑了起来,显然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新的一局开始,唐生看了一下沈姜的牌面,暗叫不好,稀疏的花色,不是一把好牌。

梅丽芳看着面前的牌,眼睛一亮,“杠——”

这时候三个人多多少少有了挪在一起的牌,沈姜那边还是干干净净。

唐生作为在场唯一能看到所有牌的人,他内心悬挂的石头已经放下。

张发荣盯着手里的牌,只要再来个一筒,他就和了。

不过,要不要给孩子一点机会?

他看着面色平静的后辈,估摸着牌可能不太好。

沈姜抓起新牌,她笑容可掬,“我和了。”

“不是吧?!”

“十三老?”张发荣松了一口气,他竟然小看了小朋友,没想到一个新手竟然挑战这个和牌方式。

十三老又叫作十三幺,万、筒、风、箭五门齐,过程不能吃碰牌。在日本麻将中,把这种和牌方式取名国士无双。

第一次,所有人只当做沈姜运气好,大体明白香岛麻雀规则。

唐生望着一无所知的亲友们,他面露无奈,还没有长教训。

渐渐的,周潤发一行人手里的筹码成为沈姜筹码中的一部分。

沈知芸在公司忙完了就去九龙区接侄女回家。

她推开门就听见一道清脆的声音,“我胡了!□□!给钱给钱!”

来到放有麻将桌的客厅,她看到了沈姜手边堆起的钱山,其中放在几沓一千面额的纸钞。

“这是……赢了多少?”

沈知芸离开好友家,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装着满满一兜钱。

沈姜自己提了两兜子,“还行,也就三十万吧。”

“港元?”沈知芸算了一下,还好,对于那些成名已久的朋友们来说是洒洒水。

沈姜否认,“不是。我已经换完了汇率。”

“哈?这才一下午啊!”

沈姜离开后,张发荣呈大字躺在沙发上,他短时间内不想看到麻将了。

“我们下个月再约麻将吧。”周潤发灌了一杯水,再喜欢的游戏,被人一直按着打都会产生恐惧感。

“这简直和阿芸是两个极端。”梅丽芳卸掉全身的力气倚在沙发上,心累不是因为输钱,而是碾压的憋屈。

“看着挺乖的一个娃娃,打起牌来比阎王都吓人。”周潤发头一回感受到牌技差的人的感想。

“你怎么办到的?”沈知芸坐在车里问道。

“洗牌前那些麻将的花面都朝着外面啊。”沈姜低头调整小八脖子上的项圈。

狗子刚才跟荣叔的Bingo打了一架,成为了好朋友,一起溜到游泳池那边洗了个澡。

“你是说你记下了牌的位置,知道每个人拿的牌是什么?”沈知芸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天赋秉异,普通人记完牌面都快要崩溃,哪还有精力去记哪个牌在哪个地方。

“差不多,毕竟总要利用一下自己的大脑,又不是出老千。”沈姜未曾料到自己串门还多了一笔意外之财,有一堆出手大方的阿叔姑姑们真好。

第148章

沈姜在香岛呆了一个月,准备和沈知芸一起回京城。

“老太太的贺礼别忘了。”沈知芸照着镜子给自己戴耳环,通过镜子看到侄女坐在她的床上玩游戏机。

“我早就装好了。”沈姜头也不抬回答道,她这次回家不仅仅是过年,还有参加太姥姥九十大寿,为此特意从拍卖场买了一对翡翠手镯。

沈知芸对着镜子转了一个圈,形象没有出错才催着沈姜上车。

“你好磨叽。”沈姜看了一下客厅的座钟,光是选耳环就选了半个小时。

沈知芸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你说什么?”

“我说姑,你真俊。”沈姜怂了吧唧地跟上去。

下了飞机,她看到接机大厅等待的父母,直接飞奔过去,“我在这里!”

沈知芸注意到一堆人都开始注意到她们,默默地拉高自己的口罩,她不认识这个大熊孩子。

沈姜高兴地紧紧抱住父母,现在她已经比姜玉书还高,显得很大只。

就在她刚准备跟父母叙旧,就听到耳边有一道羞涩的声音。

“那个……请问你是白歌吗?”

沈姜十分淡定地说道,“不是,你认错人了。”

江帆钰仔细看了一下穿着羽绒服的年轻女孩,让她想起南极纪录片里的企鹅宝宝。

她看了一下墨镜下方的半张脸,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似乎明白了什么,“抱歉,打扰你们了。”

“没事。”沈姜看她没有继续坚持下去,只好摆摆手表示不在意。

等到女孩走远,她隐隐约约听到对方同伴的抱怨声。

“我说了国际影后怎么可能一个保镖不带自己一个人出现在机场,你怎么偏不信?!”

随着两个人离开,沈姜感受到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也少了不少。

“你下次带点人跟着吧。”沈知芸在旁边目睹了全程。

“越这样不是越惹人关注吗?”沈姜感觉自己一个人更容易脱身,公司的保密手段一流,几乎没有黄牛弄到她的行程。

黄牛获取艺人行程的途径无非就是两个,一是航空公司内部有熟人,二是各种手段从经纪公司工作人员那里弄到消息。

无良的经纪公司甚至会把艺人行程透露出去,以此Pua粉丝,谋取利益。

到了沈姜,工作人员这一条线彻底堵死,除了她的工作室和沈知芸之外,全公司上下只知道她的发展方向,并不知道细致到每天的行程规划。

乌托邦曾有个当红港星的行程被卖给黄牛和私生,公司直接起诉航空公司,那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最后不得不挨个调查监控,排查所有触及到艺人信息的工作人员,最后以开除那名工作人员结束。

庞大的利益下,还是有人铤而走险,每一次若是行程泄露,先排查公司,再起诉航空。

几次之后,再也没有人敢买卖乌托邦艺人的内部行程。只不过乌托邦多了一个港娱法律部的名声。

沈姜听完后,整个人傻掉了,“我还以为公司的外号只有港娱养老院呢。”

“没办法,不仅要保护金蛋,还要保护下金蛋的金鸡。”沈知芸装模作样叹了一口气。

沈姜嘿嘿一笑,“我要告诉荣叔他们,你说他们是金鸡。”

若是把作品版权比喻成金蛋,那么生产作品的天王天后们可不就是金鸡。

“死丫头,翅膀硬了?”沈知芸拿着修剪过的指甲扯着侄女脸上的软肉,她为了时不时揪熊孩子的脸蛋,特意剪掉了精心做的美甲,“这是比喻,比喻懂不懂?!”

沈知桥按住想要制止她们的姜玉书,“没事,她们感情好着呢。”

“阿芸好歹也是长辈,总不能老顶嘴吧。”姜玉书看着没大没小的女儿,感觉年龄长了心智丁点没长。

“别看阿芸跟你一边大,她小时候也皮着呢。”沈知桥想到自己小时候被混世魔王亲妹妹捉弄的场景,他心里感叹天道有轮回,自己闺女竟然还能给他整回去。

姜玉书看到两个人吵完又开始勾肩搭背,感觉自己自作多情,不过是成年许久的熊孩子和成年不久的熊孩子,她到底在担心什么啊。

沈知芸跟父母和好后没有住沈姜家里,她带着小八回到父母家。

沈姜回到家,一手一只,抱着小可爱和小美人一顿乱蹭,“猫猫,好可爱~”

小可爱臭着脸直接用爪子按住沈姜凑上来的脑袋,‘哪里来的人类,滚远点!’

小美人没有挣扎,她用粉色的鼻头嗅着沈姜,终于从讨厌的狗味下面嗅到了熟悉的气味。

“咪呜!”

沈姜疲惫的心一下子被狗狗猫治愈了,“不枉我辛辛苦苦在外面打拼给你赚肉罐头。”

小美人用脑袋蹭了一下沈姜的下巴,尾巴扫着女孩的小臂。

放松的时候就要彻底放松,这几天沈姜在家里摊成液体,手机一直没有撂下过,她用自己号跟刘垭仁的私密小号聊天。

蓝鸟的聊天屏都是各式各样的表情包,沈姜发着发着就感觉怪怪的。

Uhmhongsik(敏感版):[怎么了?]

敏感版是什么鬼?沈姜终于发现了亮点,好友什么时候改名了?

刘垭仁收到对方的疑问,抱起身边的斯芬克斯,回了个语音,“这不是跟你学的吗?”

阿西熊(已黑化):[莫呀,啥意思Owo?]

沈姜看到对面发来一张无毛猫的照片,她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过去了,“它长得好像家庭小精灵诶!”

同样在韩国的姜美妍不由得皱起眉头,‘孩子为什么要加上这种词语,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她想到日本那边的评价,心里更烦了,‘难道是被日本的狗崽子欺负了?!’

若是说她什么时候发现白歌的马甲,那还是要从上一年综艺活动说起。

姜美妍和郑多美好不容易从白歌经纪公司那里扣出来一个行程,她们自然精心准备好给白歌的生日礼物。

虽然那时候白歌的生日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但那有什么办法呢,演员的公司不公布任何行程计划,她们见到白歌最多的地方就是电影院的荧屏。

在电影院看到女儿的次数比追线下见到真人的次数还多。

郑多美打包了一个行李箱的Diy手工礼物,其中不止有她一个人,还有韩国其他粉丝寄到她这里的礼物。

“欧尼呀,你说孩子见到我们是什么心情?”郑多美拧着二十寸的行李箱上飞机的时候问道。

“大概会兴高采烈地跟我们打招呼吧。”姜美妍用对白歌的了解猜测道。

郑多美想到日本论坛的黑帖,“希望女儿不要被日本Anti影响,唉,一堆人对一个孩子恶意好大,还为了一个脏男人骂我们女儿。”

她虽然在追星上花钱多得可以买一套房,但从来不吊在一棵树上锁死,艺人出现品德瑕疵立马跑路,更不能理解某些粉丝发现艺人腐烂那一面还执迷不悟。

“除去洗脑蒙蔽的那一批之外,就是不想自己的时间精力没有一丁点回报吧,哪怕最后腐朽,也舍不得放手,不是对艺人本身,而是对经纪公司塑造出来的虚拟形象。”姜美妍虽然初恋追星,但她运气向来不错,粉的第一个偶像就是特立独行,作品长相坚如磐石的白歌。

这时候她看到别家暴雷,更多的是用一个局外人眼光评价。

“感觉男爱豆爆出来的丑闻比女爱豆多得多。”郑多美的站子又殉了一个,她从私生那里得知那个男豆涉嫌Xd。

若是别家她或许还能怀疑一番,但是跟韩小姐扯上关系,再加上公司的大前辈爆出来的丑闻,可信度一下子上升百分之七十。

她当天下午就关掉那位男爱豆的站子,并且陆陆续续关掉了所有爱豆的粉丝站。

一开始有人对她跑路的行为破口大骂,直到发现这位有名站姐关掉了所有站,才开始担心起来。

奔走相告讨论Lize站姐是不是不追星了?

与此同时白歌粉丝像是过年了一样,你们站姐关站了,我们站姐一天出了两张图,嘻嘻。

那天之后,郑多美和姜美妍一样,只营业了一家站子,反正她们不靠这个吃饭,追星全凭自己心意,爽死了。

她们在大厦楼下,见到了许久未见的熊熊,这时候白歌已经比她们还高,直接给了一个熊抱。

沈姜看到自己的两个粉丝,Rua人的想法止不住,看到那一大兜吃的,更高兴了。

姜美妍一脸慈母笑地看着宝贝崽在本子上前面写长句,余光瞥到还亮着屏幕的手机。

【阿西熊】: Amp;Amp;

她不认识上面的文字,但是也意识到自己发现了惊天大秘密。

她好像发现了自己偶像的社交账号。

韩娱没有社交账号的演员非常多,但大部分只是没有公开社交账号,私底下都有私密号。

姜美妍一直以为白歌作为华国人应该不会开蓝鸟账号,没想到不仅开了,开起了个那样的名字。

“欧尼?”沈姜疑惑地握住姜美妍的手,“怎么啦?”

姜美妍看着乖巧的女儿,从石化状态回过神,“没事。”

只是人设崩塌了。

更准确是她心里的人设崩塌了,就像自己品学兼优,嘴甜温暖的孩子,有一天发现她在网上是个语言艺术大师。

不过姜美妍一个晚上就接受了事实,至少在网上那么有活力,不用担心会被Anti的言论影响。

而现在……

为什么黑化呢?

姜美妍想到娱乐圈屡见不鲜的自杀新闻,不行,她得知道怎么回事!

但是直接问不就暴露了自己知道了孩子的小秘密。

这时候她看到了白歌更新了社交账号签名。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难吃的披萨,美国人就会瞎改美食!】

姜美妍感到好笑,‘傻瓜,韩国人怎么会吐槽美国人啊。’

诶,她好像有办法了!

第149章

沈姜的太姥姥不住在京城,而是在冀州。

她大概有十年没有见到太姥姥,记忆中隐隐约约记得是一个慈祥的老人,总会带着她去小卖部买零食。

“囡囡,东西收拾好了吗?”姜玉书一边整理着行李箱一边问道,用时还不忘了叮嘱,“老太太病了,你在那里不要调皮捣蛋,多陪陪太姥姥。”

“妈,我都二十了,你别老把我当小孩。”沈姜不满地嚼着嘴里的口香糖。

“大半夜煮饺子把水烧干叫唤的人是谁?”姜玉书无奈地扶额,她大半夜半睡半醒闻到了一股糊味,随即就被闺女的叫声闹醒。

“这只是个意外。”

“我不跟你犟嘴,到那里多跟太姥姥说说话,不要总看手机。”姜玉书盖上收拾完的行李箱。

沈姜乖乖地点头,“太姥姥好点了吗?”

三年前,老太太患上了阿尔茨海默病,记忆逐渐衰减,发病的时候连自己女儿都认不得,偷跑出家门,差点走失。

害怕这种情况再一次发生,家里就把她送到了姜玉书哥哥姜玉城开的疗养山庄。

沈姜先和姜玉书去昭阳区接姥姥胡秀苑,一起坐飞机到冀州大名府。

“话说,你怎么也跟着一起去?”沈姜疑惑地看着旁边的沈知芸。

沈知芸挑了挑眉头,“嗯,不可以吗?”

“没啊,我就是好奇。”

胡秀苑看到沈知芸,脸上的愁容也散去了一些,“这么多年了,阿芸在外面苦不苦?”

沈知芸一改在沈姜面前的脸色,变得文静起来,“也没有特别辛苦,毕竟付出多少努力就有多少回报。”

沈姜跟沈知芸一起托运行李的时候,她忍不住吃瓜的心,“姑,你咋跟我姥姥那么熟?”

沈知芸看着那双渴望的大眼睛,就不卖关子,“二十多年前,我跟我爸妈摊牌我谈恋爱的事情,他们把我赶出家门,不分手就不认我这个女儿。那时候是胡姨收留了我。”

“原来如此。”沈姜恍然大悟。

姥姥虽然也是大学教授,但她跟思想古板的爷爷奶奶不同,在看待伴侣这方面,她一向推崇灵魂伴侣,爱情无关性别。

不止在恋爱观,还有职业观,沈姜进娱乐圈那一年,她收到了来自姥姥的鼓励,在所有人都不看好她的前提下,胡秀苑鼓励她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扫完登机牌,沈姜立马窜过去坐到胡秀苑旁边的位置,她不想一路听沈知芸和姜玉书念叨。

她把包里的签名本递给姥姥,“你看看还漏了谁的签名。”

胡秀苑接过后立马高兴起来,她看到一大堆港星的亲笔签名下还有写上的祝福语。

张发荣最实诚,直接写了一封信差不多长的内容。

“我年轻的时候就想去香岛找他们要签名,但是一直没有条件,没想到囡囡帮我实现了。”胡秀苑学生时期紧跟潮流,不仅追港娱,还打扮前卫。

沈姜要了一杯凉白开,跟姥姥一句一答地聊着。

胡秀苑听到外孙女离开日娱,不禁问道,“那你不去香岛,打算去哪里?”

“我打算去好莱坞。”沈姜诚实地回答道。

上了年纪的老人眉头一皱,她紧紧攥着沈姜的手,“千万不要迷恋法国男人,他们花花肠子一大堆,蛇蝎心肠!”

沈姜被姥姥严肃的面容吓住,她跟法国演员合作过电影,合作经历没有不愉快,她面露迟疑,“不会吧,我遇到的法国人还行啊。”

“尤其是法国男人,心肝黑得很。”胡秀苑在这件事上意外地坚持,“找男人不要找法国男人。”

“妈,囡囡才二十岁,您瞎说什么呢?”姜玉书在后面听着越来越离谱的对话,出声打断。

“话说回来,胡姨为什么那么讨厌法国男的?”沈知芸也被勾起好奇心。

头等舱只有她们四个人,姜玉书就没有帮自己老妈隐瞒,“因为她年轻的时候特别迷恋一个法国男星,为此学了法语,最后得知那个男人涉嫌杀人,情史堪比字典,就是真人版于连。”

沈姜:痴呆·Jpg

她姥姥那么早就体会到塌房的感觉吗?

“诶,胡姨,我记得你在京城外语学院教法语的吧。”沈知芸见多识广,倒是没有惊讶,她反而想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沈姜反应过来,“姥姥,你不会因为他学了法语吧?!”

胡秀苑矜持地点点头,她倒是没有责怪自己女儿抖出黑历史,反而是在心里又唾骂一遍那个男星。

“我想知道是哪个男人把你迷得神魂颠倒?”沈姜抓住姥姥的手晃了晃。

沈知芸经营了一家娱乐公司,研究过各个国家大火过的明星,那时候网络不发达,能传到华国的肯定是红遍欧美娱的男人。

她想到了一个条件符合的人选,试探着问道,“阿兰德龙?”

沈姜看向自己的老妈,她不期待姥姥自己承认,只能看姜玉书说不说。

姜玉书瞥了一眼胡秀苑,看她面色平静,在两道求解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没事,胡姨,毕竟他长得那么好看,第一眼看上去,有的人知道他什么德性,不还喜欢得死去活来。”沈知芸憋着笑意安慰疼爱自己的胡秀苑,她当过经纪人,自然知道一张帅得惨绝人寰的俊脸有多吃香。

“我妈就是那种,对于好看的人一眼好感,要是了解到对方人品不行,就会觉得那张脸面目可憎。”姜玉书淡定地说道。

飞机缓缓降落,她们下来直接到机场的地下停车场,姜玉城在那里等候。

沈姜听着老妈跟自己二舅寒暄,她坐在车上看着外面的风景。

大名府在冀州有着三千五百年的历史,曾作为东方古代五大名都之一,在历史上留着辉煌的一页。

“二舅,我想买点生活用品。”沈姜等到车子开到小城镇的时候对着前面的姜玉城说道。

“囡囡那么有名,走在外面没问题吗?”姜玉城不放心地看着后座的外甥女。

“其实也没那么有名。”沈姜尴尬地挠了挠鼻尖,她基本都是拍小众伦理文艺片,奖项拿了不少,但国外的舆论两极分化。

距离华国较近的日韩论坛有关于她的黑帖的浓度高达百分之八十,再加上人设不是伟光正形象,国内就没有宣传,靠的仅仅是电影口碑聚集的影迷。

乌托邦曾想用洗白香岛艳星的方式洗白,但被沈知芸制止,归根结底她还是希望侄女继续读大学,一旦成功洗掉了黑帖,国内的宣传也会跟上来,到时候走在路上人人都认识,到了大学里就变成了观赏物,怎么能体验到大学生活的乐趣。

小镇上年轻壮年劳动力都外出打工,留下来的只是不会上网的老人,走在外面认出来的可能性更小了。

姜玉城思索了一下,就把车停到路边,“我们在车里等你,买完零食快点结账出来。”

沈姜被自己舅舅戳破小心思,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最后那句话就不用说了。”

“你舅舅还不知道你那点想法,小时候你就爱缠着你太姥姥带你买薯片。”姜玉书把她赶下车,“不要挑太久。”

沈姜得到许可,开开心心地冲进了镇上最大的小商店,她记忆不多,只记得这里有一个叫锅巴火烧的大名府特产,切开后夹着酱牛肉特别好吃。

‘耶,找到了!’

她拿起类似囊一样的千层饼,这种饼子都是店里现做的,上面散发着小麦的香气。

‘我记得还有香肠,叫什么来着?’

大脑在脑海里挑出来那段为数不多的记忆,‘五百驹香肠。’

‘对,就是它!’

沈姜拧着一大兜小吃走出商店,她看到路上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焦急地抓着路人询问。

“你看到我家乖乖了吗?大概这么大,穿着蓝色背带裤!”

“这么高,梳着两条小辫子!”

“请问你看到我曾外孙了吗?!”

衣服脏兮兮的老人声嘶力竭地叫道,她疯疯癫癫的行为让不少人下意识远离。

她抓着沈姜前面的男人问道,“先生,你看到我家乖乖了吗?”

围观的人群中,不少人意识到怎么回事,有人好心地走上前,“大娘,您先冷静一下,我帮您报警。”

“对,对,我要报警!”老人口齿不清地喊道。

“这里有人拐卖小孩?”

“看样子是老太太的曾孙被拐子抱走了。”

“最近几年不是严打吗,怎么还有臭拐子?”

“镇上就那么几个人,有谁看到外来人口吱个声啊!”

人群变得吵吵嚷嚷,渐渐地大家把目光瞄向这里唯一一张生面孔。

沈姜发现所有人都看向自己,连忙走上前扶起老人,“老奶奶,您还好吗?我陪你一起等警察吧!”

她发现老人的手虽然很脏,但是关节不大,这不是一双务农的手,再仔细一看,老人身上衣服料子柔软,不是工厂的大货。

“您家里人电话知道吗?要不要我帮您联系一下家人?”

姜玉城在车上左等右等都没看到沈姜回来,他发现商店门口聚集了一群人,“囡囡不会被认出来了吧?!”

“不会吧?”

“我过去看看。”姜玉城下车朝着人群聚集的方向走去,发现了被人围住的外甥女,还有……

“老太太?!”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坐在地上的老人,“您怎么跑出来的?”

“太姥姥?”沈姜惊讶地看着依靠在自己身上的老人家。

两个人准备带着老太太离开,就被热心人拦下来,他们担心是坏人,直到姜玉城解释一遍,又给出自己的电话才让人信服。

“人老了记性不好,你们这些年轻人就要看好了,丢了哭都没地方哭。”老大爷按着姜玉城一遍又一遍叮嘱。

直到姜玉城连连点头,才被小镇上的居民放走。

“对了,太姥姥刚才说曾孙被绑架,我们快点报警吧!”沈姜说完,看到太姥姥拉着姜玉城的手又哭又闹。

姜玉城一边安抚发病的老太太,一边回答沈姜的问题,“你这不好好在这儿?”

沈姜拉住姜玉城,“什么意思?”

“噢,我是说老太太最近一直以为现在是2001年,那时候你表哥差点丢了,谁知道他是跑自己发小家了。”姜玉城面不改色地解释道。

“是吗,我怎么记得太姥姥叫表哥文文,不是乖乖啊。”

“你太姥姥把每个小孩都喊乖乖,她曾孙那么多,名字哪记得过来。”

‘我怎么记得太姥姥记忆特别好呢?’沈姜看到二舅快要被老太太搞得崩溃,还是没有继续追问。

美娱

第150章

疗养山庄很大,更像是一个小型社区,这里不仅有护工,还有专业的医疗队。

整个山庄建立在山头,让人忍不住想起武侠剧里面的江湖风景。

沈姜一路走来,擦肩而过的都是一个护工带着一个老人在花园里散步,身体硬朗的老人几个聚在一起聊天。

为了不让老人寂寞,姜玉城特意跟本地的一家流浪猫狗收容所领养了几只乖巧的小田园,墙角边放着狗粮和猫粮,每天会有专门的护工来这里打扫。

‘我觉得这里不像疗养院,倒像是度假山庄。’沈姜对自己大脑说道,空气清新,时不时听到森林里的鸟鸣,身心都得到了净化。

‘你是对的,那个花盆里种的是兰花吧。’

‘我听舅舅说这些花是老人们种下打发时间,意外地长势很好。’

她顺着鹅卵石小路走回太姥姥所在的房间,妈妈和姥姥领着老太太去梳洗换一件干净的衣服。

推开门发现太姥姥已经恢复正常,记起了面前唯一的女儿,“秀秀?”

温琴笙拉着自己年迈的孩子,“你怎么来了?”

“妈,我来看看你。”胡秀苑拿干净的湿毛巾擦着她的脸,“书书和囡囡也来了。”

沈姜站在自己母亲旁边,“太姥姥。”

温琴笙凝视着那张长开的脸,她想到当年那个缠着她要糖的小女孩,如今已经出落得干净出尘。

“囡囡,要不要吃糖?”

“要!”沈姜接过老人手里的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塞入口中。

姜玉书忍俊不禁,“你这孩子……”

“没事,太姥姥这里有很多糖,想吃就来这里。”老人拉着沈姜的手腕说道。

山庄虽然很大,但是占地面积还是有限,呆了几天就逛完了。

这里老人不止有腿脚不利索,还有跟老太太一样换上阿尔茨海默病的老人家,四周砌起高高的围墙,若是出去只能走前后两个大门。

沈姜吃过午饭后,带着太姥姥出来溜达消食,她们不知不觉走到了大门口。

她看着那里轮流值班的保安,想象不出来温琴笙到底是怎么甩开两个护工,从保安眼下溜到城镇。

“太姥姥,我们要不要去山下逛逛?”

冬日的暖阳一点也不炽热,轻柔地洒在人身上暖呼呼的,非常适合在外面晒太阳。

“也行,我们正好可以在晚饭前回来。”温琴笙在疗养院呆了几年,即使变着花样装修,但也看腻了,反而很少去城镇。

保安见一个年轻的女孩带着老人,就没有阻拦。

一路上,温琴笙把自己对小镇仅有的事物细细地描绘一遍。

沈姜偏着头一边听着,两个脚步慢吞吞,更多时间都被路边的景色吸引。

“这里有一对花花。”

她把一朵干净完整的小雏菊放在温琴笙掌心里,“你可以带回去夹在书里当书签。”

一老一少有了一个愉快短暂的旅程,沈姜豪爽地挥舞着手上的钞票买买买,实现了零食自由。

她们累了就到山脚的公共长椅上休息。

温琴笙接过沈姜手里的辣条,她用假牙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怪好吃的。”

“这个牌子的辣条最好吃。”沈姜撕开一袋手撕面包。

“你打小就爱吃这些,多年来一直都没变。”

沈姜感受着太姥姥布满皱纹的手抚摸她的脑袋,一时间回到了十五年前,那时候她也是这样坐在长椅上,跟太姥姥分享小卖部的零食。

夕阳西下,天边的晚霞带着浅橘色,她意识到她们该回去了。

这时候发现肩膀一沉,不知什么时候,温琴笙已经睡着了。

沈姜想了想,把垃圾打包踹进自己的羽绒服口袋,她脱下羽绒服盖在老太太身上,而自己则是俯下身,把温琴笙背在自己后背上。

她背着太姥姥一步一步向山上走去,记忆中高大无所不能的老人已经变小,小时候她是被背着的那一个,而现在该换成她来背太姥姥回家了。

日薄西山,女孩的身影在夕阳下拉成长长的一条,背上的老人信赖地枕在其肩膀处,羽绒服就像一层盔甲一样,让老人家免去冻醒的苦恼。

就在姜玉城准备召集疗养院的人去找自己姥姥的时候,外甥女满头大汗,身上还背着一个人。

沈姜把太姥姥轻轻放在疗养院的房间。

“我们给你打了好多电话都不接。”沈知芸松了一口气,人没事就好。

沈姜这才拿出手机,看到上面五十个未接来电,除了姑姑,还有老妈和姥姥。

“我电话忘了关静音。”

“你带着老太太出去,至少跟我们说一声吧,又不是不让你们出山。”

“哎,临时起意,我本以为会在天黑之前赶回来。”沈姜摸了摸自己肚子,已经唱起了空城计,“有吃的吗?我好饿。”

“你让这里的阿姨给你下一碗面条,晚上厨房师傅做了卤子,你可以拌着吃。”沈知芸拿起手机,给开车下山找人的姜玉书回个电话,告诉她们人已经回来了。

姜玉书回到山庄,看着睡得正香的老太太,还有脸蛋脏兮兮饿得饥肠辘辘的女儿,嘴里训斥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后只能点了点沈姜的太阳穴,“看你身上都是汗,吃完快点给我洗澡。”

“吃饱饭不能立马洗澡。”沈姜炫完第三碗打卤面后说道。

“你还顶嘴,我今天没跟你计较把老太太私自带出去的事情。”

“可是太姥姥呆在这里很无聊啊,一样的地方,再怎么改还是一样。”沈姜吃完打卤面,抽出一张纸擦嘴嘴角,“我记得她小时候总爱带我去各地方玩,天天看四角天空太为难太姥姥了。”

姜玉书揉了揉额角,“这是我们大人的事,会想办法解决,下次带着老太太出去记得跟我们说一声。”

“我知道了。”沈姜站起身,把脏碗放到厨房。

一行人在这里呆到初五,最终姥姥还是决定在这里留下来陪伴老太太。

“回来我让人把爸接过来?”姜玉书没有勉强胡秀苑离开,而是想起在京城的老父亲。

“也行,我看城城把疗养院搞得这么好,在这里养老挺舒服,正好可以多陪陪老太太。”胡秀苑赞成地点点头,要不然她心里总是牵挂母亲。

沈姜回到京城,就感觉自己休息太久了,浑身不得劲,等到沈知芸动身的时候,连忙跟着一起坐飞机飞回香岛。

回到公司,她见到过完年回来的员工,三个月没见,每个人多多少少有点变化,变化最大的就是劳莫。

“劳模哥,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年轻了?”

经纪人喜气洋洋的脸立刻板起来,“难道我平时很老吗?”

“不是,劳哥,你确实看着年轻了不少,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啊?”裴壮主动为小老板开脱。

本以为劳莫会保密,谁知道他大大方方地说出来,“我买了一套房子。”

办公室里的人齐齐看向劳莫,“什么?!”

徐鱼溪再次求证,“在香岛?”

“没错。”劳莫骄傲地点点头,靠着自己的努力,在十万一尺的地方买下属于自己的住宅,这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哇,厉害啊,劳模哥!”沈姜给面子地鼓掌,她麻将赢钱后了解了一下香岛的房价,寸土寸金。

香岛一个普通人月薪是一万到三万,中西区的房子二十万一平,九十平带着大阳台的高层住宅也能叫作豪宅。

那么劳莫靠着自己努力工作在香岛买房,哪怕是一般的房子,也是相当不错。

他算了一下,艺人提供食宿开销,大多数时间都不需要自己花钱,全部工资用来还房贷。用不了几年就能还清。

未来可能辛苦一段时间,但想到自己能力的证明,他又充满干劲。

他们叙完旧之后就被沈知芸叫到董事长办公室。

“这位是尊龍先生,你在好莱坞不要乱闯,他会教你怎么融入那里的人情世故。”沈知芸心里开始担忧,日韩都有文化差异,更别提大洋彼岸的另一块版图,在日韩会因为性格和排外带来黑粉。

但在欧美,很有可能会撞上种族歧视者。

若不是这几年针对亚裔的行为越来越出格,她不至于这么提心吊胆。

但禁锢飞鸟的翅膀,把鸟儿关在笼子里,不是她的作风。

“受累了,我想到可靠的人想来想去只想到你一个人。”

尊龍气质温润如风,岁月没有偷走他的容颜,反而沉淀出一种儒雅的气质,“你在我面前还需要那么客气。”

他看向身姿挺拔的女孩,“你可以叫我良叔,把我当叔叔看就好了,不用那么拘谨。”

‘性格好像意外地直率。’沈姜不知道为什么,总能在他身上看到一股贵气,“良叔!”

“哎。”

沈姜捂着嘴笑起来,眼前若隐若现的隔膜一下被打破。

尊龍愣了一下,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我没有出丑吧?”

“没有,是她笑点奇怪。”沈知芸给沈姜来了个暴栗,“你叫她囡囡,小白什么的都可以,随便叫,要是她在美国惹麻烦,你就报给我,我会说她。”

“好。”尊龍温声应下来。

第151章

尊龍带着沈姜一行人踏上去往洛杉矶的飞机。

“那里并不是所有人都很友善,如果遇到不好的人及时告诉我好吗?”

“好的,良叔。”沈姜感觉自己身边多了一个监督者,出国的兴奋劲一下子淡了,她计划着如何骗取尊龍的信任,好让自己一个人出去浪。

尊龍看着乖乖地坐在椅子上的女孩,他心里觉得沈知芸说得太夸张了,明明是一个听话的小孩子,怎么被形容成混世魔王。

“刚开始可能会遇到排斥,不要太放在心上,不是针对你一个人。”

沈姜心下了然,“您是说排外吗?但是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下,隐形的规则就会重新改写。”

她对公知嘴里的美利坚没有任何滤镜,即使别人嘴里吐出再多的赞美,也无法影响自己的判断。

尊龍望着女孩意气风发的笑容,他不想打破这一层美好,“嗯,多留个心眼,世界上坏人很多的。”

好莱坞的音乐和电影行业在全球领先,僧多肉少的环境下滋生了黑暗,即使电影行业制片人的丑闻层出不穷,仍有长相漂亮的男女想在这里留下自己的姓名。

光鲜亮丽的红毯底下埋葬着无数年轻男女的纯真与梦想。

尊龍推开别墅的大门,就有一条上了年纪的短毛狗冲过来,两只前爪打在主人的小腿上,摇着毛绒绒的短尾巴。

它很快就发现了一群陌生人,立马不安地朝着他们犬吠。

沈姜蹲下身子,她伸出手放在狗子的头顶上,大拇指按压它的脑袋。

狗子叫声渐渐变小,湿乎乎的鼻头嗅着那只闻起来舒服的手腕,最后躺在地上露出自己的肚皮。

“哇哦,好可爱。”沈姜双手放上去轻轻揉着,狗子尾巴不停地摇摆。

“它叫迈克,今年十八岁了。”尊龍原本担心她怕狗,但看到相处和谐的场景,心里悬起的石头放下了,迈克对于他来说不止是一条狗,更像长久相伴的家人。

沈姜试探着把自己额头抵在狗子的脑袋上,发现狗子更开心了,“我有一只秋田犬,它叫小八。”

尊龍看着沈姜跟迈克玩得正上头,就没有打扰,而是带着其他人到自己的房间。

沈知芸害怕沈姜阴奉阳违,尊龍害怕沈姜初来乍到受到欺负,于是就带到自己在洛杉矶的房子,不仅距离好莱坞近,周围住户都是素质高的教授家庭。

“我本以为可以趁着良叔不在,去外面放肆一把,没想到我姑姑这么精明。”沈姜凑到迈克的耳边说道。

狗子像是听懂了一样,口里发出不满地呜呜声,用牙齿轻扯着沈姜的衣袖。

“我现在兜里没有肉干,回来给你做,我做宠物零食的手艺还是很好的。”

沈姜把迈克的狗头圈在自己怀里,她终于知道真狗是什么样的了,黏人老实,她养的就是孽根祸胎。

接下来几天,尊龍开着车带沈姜熟悉一下附近的地形,跟邻居打招呼混脸熟。

隔壁的老太太送了她一罐曲奇饼干,热情地邀请她有空来玩。

时间空闲下来,沈姜开始把自己的电影片单转移到好莱坞经典影片,观摩这种风格。

卧房门口传来敲门声,“囡囡,可以出来一下吗?”

沈姜站起身跟着尊龍走下楼,发现客厅坐着一位眼熟的男人。

她主动伸出手,“您好,艾恩斯先生。”

这位气质儒雅,神色忧郁的男人正是跟尊龍合作拍《蝴蝶君》的另一位男主。

她阅片无数,电影中最不缺的就是美丽的皮囊,但是单靠气质在好莱坞影片脱颖而出的人,只有杰瑞米艾恩斯,举手投足之间,让人不由得忽略他的年龄和相貌。

“很高兴见到你,怀特小姐。”

“约翰,我想我们可以先谈一谈。”艾恩斯用着磁性的英音说道。

他仔细端详了一下沈姜的面孔,“我很难想象《树荫》里的朴跟你是同一个人。”

“我也没想到您会关注到我所有电影中冷门的影片。”沈姜回想起自己在韩国拍的最后一部电影,过于血腥的片段调高了年龄限制,除了韩国之外,只在美国几个地区的小影院昙花一现。

“正是因为这部电影,才让我鼓起勇气向大卫芬奇导演推荐你去试镜。”

沈姜看向旁边的尊龍,‘我有电影拍了?’

尊龍收到她的目光,点点头,“你运气不错,恰巧遇到一个亚裔角色。”

“大卫芬奇是那个拍《龙纹身的女孩》的导演?”沈姜一下子精神起来,她最近看的电影几乎都出自这位导演之手,产出量高,影片质量能打,在好莱坞里为数不多掌握最终剪辑权,既能应付市场观众的口味,又能保持自己的风格。

“看来我不需要我介绍导演了。”艾恩斯端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下面他简单地聊了一下大卫芬奇正在打磨的电影剧本。

艾恩斯能因为《树荫》下定决心引荐,沈姜就有预感这个角色可能不会太正面。

但他把试镜剧本的大纲交给她的时候,发现不太正面表达的太委婉了。

新电影的名字叫《罐头》。大卫芬奇的一如既往走悬疑惊悚风格。

沈姜本以为这个饼是边角料,没想到是最大的那一块,她试镜的角色是女主。

丽莲李是一家福利院的院长,性格温婉柔顺,细心地照顾孤儿院里调皮捣蛋的孩童,积极地为他们寻找合适的领养家庭。

本杰明乔治是从西部调来的警察,南部的生活让他无法适应,在一次偶然的相遇,他认识了丽莲,逐渐对这个长相清丽的女人产生好感。

休息日,他就到天堂鸟福利院当义工,制造跟丽莲相处的机会。

时间一长,本杰明似乎发现了福利院的古怪之处,这里孩子们生活质量比得上繁华地区的孤儿院,但他并没有看到孤儿院的捐赠者。

哪怕丽莲告诉他自己经营一家罐头厂,也没有打消本杰明的疑虑。

福利院孩童的年龄没有超过十五岁,经常在餐桌上见到的荤腥,还有处处透露着疑点的罐头厂。

“电影的全名应该是《人肉罐头》吧。”沈姜读完了,反胃的感觉窜上喉咙,她仿佛看到了一个性转版本的汉尼拔。

试镜剧本只有一小段,足够让她明白这是什么角色了。

她询问自己的大脑,‘你觉得这个主角行吗?’

‘这可太刑了……’大脑哆哆嗦嗦地回答道,尤其是描述脑前叶取出来搅碎那一段,让它瑟瑟发抖。

“试镜在什么时候?”沈姜合上剧本问道。

‘等等,你要接这个剧本?!’大脑想到挖脑的场景,整个脑都不好了。

“下周一上午十点。”艾恩斯给出时间。

到了试镜那天,沈姜发现人还不少,基本上好莱坞叫得出来的亚裔女性都在这里等待试镜。

毕竟好莱坞设置的亚裔角色太少,人人都想分一杯羹。

沈姜穿了一身朴素的休闲服,把头发挽起来,她脑海里构建自己接下来要试镜的场景。

等到助手叫她进去的时候,大卫芬奇抬头看了一眼,放下手里的笔,“太年轻了,你成年了吗,女孩?”

“当然。”

“也许你的生理年龄达到要求,但我们需要的是外在年龄,丽莲是一个三十岁的女人。”芬奇看了一下面前这个演员堪称完美的履历,除去欧洲三大,亚洲国家代表大奖也拿了不少,若他的女主角是个正值青春的女孩,那么他一定会把这个角色安排给她。

“您还没有看过我的试镜,就要放弃了吗?”沈姜缓缓走到芬奇面前,她把倒下的道具椅子扶起来坐上去,“您不妨听听我的自我介绍?”

“不,我知道你……”

“我出生在一个贫困的小镇,我的父母非常恩爱,一场车祸让他们回到上帝的怀抱。”

“我希望我可以把父亲和母亲倾注在我身上的爱传递给那些孩子们,让他们感受到亲人的温暖。”

“请您再给我一次展现自己的机会。”

女人站起身朝着面试官们深深鞠了一躬。

“我们在两周后会给您回信。”芬奇轻声念出剧本上的台词。

这是电影开端的一个片头,落魄的女人言辞诚恳地向社工们介绍自己,这番真诚的举动让心灵善良的义工们聘请她成为福利院的老师。

他们殊不知,这是一切噩梦的开始。

沈姜轻轻吐出来一句,“谢谢。”

大卫芬奇的副手道格拉斯等到女孩出去后问道,他再次看了一遍Ge White的简历,“需要留吗?”

“暂时把她放在第一张吧。”芬奇转着手里的钢笔说道,他看到对方第一眼,就被那身干净的气质吸引,偏圆的眼睛让那张脸显得幼态,没想到下面的举止会改变自己的第一印象。

恍惚之间,他好像真的看到了那个诡计多端的坏种,聚集着人性恶之本源的丽莲。

一双清澈无辜的眼睛下隐藏着不可饶恕的罪行。

这就是他内心想要的丽莲李。

第152章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试镜录用通知是在下周六?”劳莫端着一杯咖啡,注视着站在开放式厨房的艺人。

沈姜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瓷碟上的肝脏,带着清晨从屠宰场出来的腥气。

她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冲到厕所干呕。还残留血丝的肉类对她来说还是难以接受。

劳莫见状倒了一杯水放到茶几上,等着沈姜出来喝。他伸手触碰温热的猪肝,很新鲜。

“我需要戒断这种生理反应。”沈姜把桌子上的水一饮而尽,她看到劳莫对着血淋淋的动物内脏面不改色,“你为什么没有感觉?”

劳莫收回手,放在水池里冲刷指尖的肉腥味,“我读国中的时候就帮家里杀猪,早就脱敏了。”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其他人的家庭我多多少少了解,唯独你。”沈姜坐在沙发上,望着经纪人站得笔直的背影,“你从未提及过自己的家人。”

徐鱼溪家境不错,但父母热衷于培养她分担家里的事业,或者是让她嫁到另一个豪门,毅然离家出走,靠着手艺谋生。

万一自小父母离异各自组成新的家庭,一直跟奶奶生活,大学的时候奶奶去世,自此孑然一身,无牵无挂。

裴壮的亲生父亲是个不折不扣的家暴狂,为了让母亲离开那个男人,想方设法用自己的伤口,把父亲送进了监狱,健身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却不滥用武力。

在沈姜看来,她每一个员工都是天降大任于斯人,最终成为内心强大,更好的人。

“说起来,在日本的时候,我从一位牛郎身上拿了一笔钱,把它给了一个女人,后面我在酒吧的时候又遇到了她,她说自己受到了庇护,之前的牛郎再也不敢骚扰她。”

“我确定乌托邦的势力还没有渗透到樱花国极道,那么是谁在帮我教训了那个牛郎。”

劳莫关上水龙头,“或许你的某个粉丝是极道的人吧。”

“噢,那我还挺幸运。”沈姜摩挲着陶瓷杯上的图案,“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劳莫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我就一个乡下穷小子,只不过脑袋聪明一点,考上了港大而已。”

“农村无非就是家长里短的糟心事,跟你讲了也会觉得无聊。”

他看到艺人似懂非懂点点头,大脑紧绷的那根弦没有放松。

既然经纪人不愿意直面回答,沈姜不想继续纠结下去,她太姥姥之所以可以活到九十岁,就是从来不多管闲事。

既然不会危害到自己,无论劳莫之前的经历是什么样,也不在她的考虑范围。

“我刚才被恶心到了,晚上可以吃西红柿土豆牛腩吗?”

劳莫面色一僵,这话题转的也太快了吧,不过他还是认真地回答,“裴壮跟尊龍先生去采购了,你可以给他发个短信,若是还没有离开超市,你才有希望。”

沈姜拿起手机,一边发短信一边上楼回自己卧室,继续揣摩角色。

劳莫这才松了一口气,卸掉全身的力气倚在沙发上,他对沈姜的印象一直停留在惹人生气的熊孩子上面,完全忘了对方已经在娱乐圈里呆了六年,不是当初那个一头莽的初生牛犊。

日娱论坛最初给白歌起的外号是神子,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含义,而是一种阴阳怪气的叫法。炎点是高高在上批判众生,却没有怜悯之心,高傲无礼。

但到后面就变成了一个褒义外号,Gm论坛上的樱花妹疯狂迷恋上这种人设。神子不会坠落神坛,不会偏爱某个人,同等的回应。

劳莫揉了揉眉心,他想到了艺人的日娱粉,虽然不多,但战斗力绝对比韩娱粉丝强大,发言都挺……

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噢,病娇。

他不免想到他家艺人日后若是跟人谈恋爱,日本那边粉丝不是跑,而是变成黑粉。

不过,十四岁到二十岁,没有一点青春期躁动,不释放荷尔蒙,没问题吗?

沈姜在自己卧室里一边吃薯片一边看《傲慢与偏见》。

她看到男主笨拙地向女主表明心迹那一顿,脸上笑容越来越大,磕拉了,扑到床上把自己卷成蚕宝宝扭一会儿,然后起来接着看。

看完之后,她忍不住去百度百科男主的扮演者,一位叫科林费斯的英国演员。

凭借《国王的演讲》获得奥斯卡影帝。

沈姜兴致冲冲地跑下楼嗷嗷,“我要和科林费斯拍一部电影。”

客厅里变得静悄悄,尊龍坐在沙发上手里的报纸不知道该不该放下,徐鱼溪和万一默默地背过身。

“抱歉,让您见笑了。”劳莫面色平静地对尊龍说道。

“没关系,科林费斯是非常优秀的演员,要是想跟他搭戏,囡囡还是要加油。”尊龍没有打击孩子的信心,反而真诚地鼓励。

劳莫没有报什么期望,跟奥斯卡影帝杰瑞米艾恩斯搭上戏都是借了尊龍认识对方多年的光。

“对了,你那个试镜通过了,这几天好好克服一下闻到血腥想吐的条件反射。”

尊龍听闻担忧地问道,“严重吗?”

他年轻的时候跑龙套遇到一位演员看到血肉模糊的场景就会出现血管抑制性晕厥,不得不放弃一个重要的角色。

“还好,就是忍不住想吐,但吐不出来东西。”沈姜试图让大脑切掉呕吐中枢的联系,但会影响到中枢神经,于是只能自己做脱敏训练。

“可以先从血腥味小一点的荤腥入手,再一点一点加大难度。”

转天,沈姜试着接触猪肉里脊,发现自己没有产生恶心,她把生肉举起来凑近闻了一下,那股反应渐渐涌上来。

她立马放下,呼吸着窗外的新鲜空气,过了一会儿,再次拿起肉重复动作。

随着一整个下午反复训练,她手上沾染了生肉气味,内心依然毫无波动。

这个方法看样子可行,明天试试猪心。

到了进组那天,沈姜已经可以接受切割下来的肉牛内脏,她甚至去附近的屠宰场观摩肉块变成碎肉。

她隐隐约约有种预感,这场电影可能会影响到后面的生活。

但是错过这个剧本,她再也找不到比这更好的配置,奥斯卡男主和一线导演。哪怕是在好莱坞拼搏多年的亚裔演员都很难吃到这么大的饼。

大卫芬奇不爱用手持摄像机,他在剧场四周摆好了摄影设备,直接开机。

丽莲接到了福利院录用的信件,秀美的脸庞上浮现微笑,轻柔地折好信,重新放进信封。

她拉开自己的衣橱,大都是素净的款式,穿上去显得温婉居家。

按照约定的那一天,丽莲穿上一件波点连衣裙,在镜子前画上淡雅的妆容,只身前往天堂鸟福利院。

开门的是社区的义工,身形圆润妇人手上抱着一个半岁的婴孩,“您是李小姐吗?”

“对,我叫丽莲。”女人伸手接过胖妇人手中的女童,她站在门口就听到里面属于孩童的尖叫声。

刺耳,聒噪。

“汤米,你不闭嘴的话,我现在就拿鞋子狠狠抽你一顿!”玛丽回过头大声嚷嚷。

屋内安静后,她才跟丽莲解释,“你要知道孩子是无法讲道理,尤其是这个年龄段的男孩。”

“若不使用一些特殊手段,你无法震慑他们。”

“噢,贝蒂,行行好,不要把玩具藏到裙子里面。”

丽莲看着五岁的小女孩撇撇嘴,把毛绒玩具从裙子底下掏出来,丢回玩具箱。

“看起来,他们都很听你的话。”

“大部分,我是说还有一些刺头,希望快点来个好心的太太或者先生接走。”玛丽抱起来一个朝她伸胳膊的小男孩。

“Ok,这条可以。”大卫芬奇过完一遍刚才的片段,他看到身边只有艾恩斯,“怀特去哪里了?”

“她在陪那些孩子。”艾恩斯回答道,上午没有他的戏份,就在一旁观摩这位亚洲演员的演技。

肢体动作流畅,就像上帝创造出来的原石,没有学院派的匠气。难怪可以在欧美语言刻薄的影评人那里得到赞赏。

“苹果糖和牛奶糖,你更喜欢哪一个?”沈姜蹲下身,掌心各放着一枚糖果。

坐在草坪上的小女孩观察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拿走了一块奶糖。

电影取景的地址在一家真正的孤儿院,据说还有着悠久的历史,经历过战争和饥荒。

苏珊抬头看了一眼面前长相精致的东方女孩,她鼓起勇气亲吻了一下对方白皙的脸颊。

“噢,你真是一个小天使。”沈姜笑容柔和,伸手摸了摸苏珊的脑袋。

苏珊抿起嘴,羞涩地把脑袋埋在自己膝间。

午休的时候,大卫芬奇看到那位亚洲人带着围裙,带领孤儿院的小孩在院子里玩耍。

对方像是感受到他的注视,扭过头菲薄的唇角上扬,眼里没有一点笑容。

这位拍了N多部悬疑惊悚片的导演脚底升起一丝寒意。

劳莫接沈姜下班的时候,发现艺人正挨个亲吻小孩的额头,笑着跟他们道别。

他瞳孔地震,熊孩子向来最讨厌孩子,怎么拍一天电影就变成这副鬼样子?!

第153章

别的剧组导演选择借助外力,用人工托举或者建造高架来打光,而大卫芬奇喜欢自然光线,即便是夜晚,他也不会选择人工制造氛围。

这位导演尤其偏爱黑夜和昏暗的路灯。

时间临近午夜,沈姜站在树林边缘,四周是忙碌的剧组工作人员,还有一位十四岁的男孩。

自打第一次见面到现在接触下来,她觉得大卫芬奇在自己遇到导演里面难搞程度绝对前三。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热衷复拍的导演,如果她是观众,绝对会把他吹上天,没有一个影迷不喜欢精心打磨影片的导演。

但站在演员角度来看,一个五分钟的镜头拍了九十遍,她感觉自己精神恍惚,神经错乱。

跟大卫芬奇合作过的演员没有一个不提及他爱复拍的龟毛性格,《搏击俱乐部》中,海伦娜有个镜头是吸烟的片段,大卫芬奇为了让烟雾以自己想要的方式环绕,不断地反复拍摄吸烟有关的片段。拍摄结束后,海伦娜得了支气管炎。

沈姜盯着眼前那片漆黑的树林,今天正好是圆月之夜,噩梦的场景跟面前的场景渐渐重合。

她疯了似的在树林间奔跑,后面有一个漆黑的影子追在她身后。

最后体力不支,她被影子抓住,用绳子勒死系在了榕树粗大的树干上。

沈姜伸手摸向自己的脖子,这时候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心脏一紧。

“抱歉,我吓到你了吗?”艾恩斯举起双手,他看到女孩眼里明晃晃的恐惧。

“噢,没有,刚才我正在寻找戏感。”沈姜放下手,若无其事地说道。

艾恩斯安抚地拍了一下沈姜的后背,“芬奇刚才喊你过去。”

“导演这种情况不是针对你一个人,不会因此换掉你。”

沈姜听着艾恩斯的安慰,笑着接受他的好心。

下面的戏份她需要和在场唯一的未成年合作,大卫芬奇喊她过去跟那个孩子熟悉一下,至少是电影中丽莲那种熟悉程度。

“你叫什么名字?”沈姜看向面前比她矮一个额头的男孩。

“我叫爱德华,爱德华赛尔斯。”男孩轻声回答道。

三个月前,他还是天堂鸟福利院没人要的孤儿,那天跟往常一样无聊,除了一个叫本杰明的男人来到福利院,一脸狂热地说要将他打造成好莱坞巨星。

“所以你就这样出道了?”沈姜撑着脑袋听爱德华讲述自己神奇的一天。

“本杰明把我介绍给一家饮料品牌拍了一支广告,那天之后我就收到了不少跑龙套的剧本。”爱德华耸了耸肩,一脸不在乎。

沈姜坐在长椅上,昂起头仔细端详站在自己身前的少年,她或许知道了那位野鸡经纪人为什么会对他穷追不舍。

“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像爱德华弗朗?”

世界上明明不少人都有青黑眼圈,偏偏有人的黑眼圈反而是加分项,增加了一分忧郁的美感。

“我经纪人也说过这句话。”爱德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金发。

“你不考虑接受一个家庭收养吗?”沈姜疑惑地看着面前身体健康的男孩,这种不应该很受欢迎才对。

“完全没有考虑过,我父母都是瘾君子,他们在一次贩卖面粉的时候被抓到,现在正在麦克康奈尔监狱服刑。”爱德华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在说陌生人。

沈姜倒是能理解,这种爹妈有了还不如没有。

“只要你不对那些东西产生好奇,一定会有更多人喜欢你。毕竟你的那位前辈已经给了你一个警示。”

“我知道的,怀特小姐。”

“你可以叫我白歌。”

“百格?”

“不对,是白歌,不是百格。”

聊了一会儿之后,两个人渐渐熟悉起来,大卫芬奇观察时机差不多了,就叫他们过去拍戏。

“你会害怕我吗,爱德华?”沈姜歪了歪脑袋,她想到作为丽莲,要把这个好看的男孩子吃掉。

貌似有些暴殄天物,她摩挲着下巴想到,不过丽莲说不定也是这么想的,但她有必须要杀死对方的原因。

爱德华转身看着月光下的东方女性,皎洁的月光给她蒙上一层薄纱,变得格外吸引人。

看惯西方人之后,这种长相无疑给人带来一种富有魅力的异国风情冲击。

“不会,电影是电影,现实是现实。”

沈姜看着爱德华的背影,‘果然孤儿院长大的孩子过于成熟啊。’

‘而且心思敏感,早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的本领。’大脑补充道。

丽莲低下脑袋,注视自己手上新鲜的血液,眼神晦涩,她脚边倒着一位十岁大的女童。

她慢条斯理地把厨房的门反锁,小心翼翼地抱起地上没有气息的孩子。

旁边有个专门处理肉类的房间,她打开水龙头,拉出水管冲刷地上的血迹。

最后戴上手套把案板上的尸体分解,一波又一波血水顺着桌子流进下水道。

她看着面前解剖得七零八落的内脏,不满意地皱起眉头,手艺生疏了吗?

就在此时,窗边传来吱呀地声响,她目光锐利地扫过去,推开窗户,看到角落里踩断的树枝。

第二天早上,丽莲享用完一份美味的早餐来到孤儿院,迎面撞上脚步匆匆的玛丽。

她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怎么了?”

“珊迪不见了?!”玛丽焦急地说道。

丽莲眼里摆出在镜子里演练多遍的担忧表情,“报警了吗?”

“报了,他们说立案时间不够。”玛丽急得快要哭了,她内心十分煎熬,“我不应该在昨天训斥她的,噢,这都怪我。”

“这不是你的错,玛丽。”丽莲温声安慰道,她心里的疑问解开,难怪会出现在厨房,还动用她的刀具。

就是想给这个女人做一顿美味的食物吧,可惜最后变成了食物。

“那你有没有问过别的孩子,也许有人知道她去哪了。”

“对,我去问问苏珊,她们平时一向要好!”

丽莲跟了上去,看着玛丽对苏珊询问,她仔细观察着小女孩的表情,不是她。

是谁呢?

她扫视了一圈房间,孤儿院的孩子们都被叫到大厅询问。

她一个接一个看过去,一张张迷茫的小脸,直到在一位长相清俊的少年身上停下。

刚才短短一秒对视,竟然回避了她的视线,很奇怪,她的形象一直都是温柔散发母爱的光辉。

只有他移开了目光。

好像叫杰米,天堂鸟的刺头,经常惹得玛丽暴跳如雷,禁闭室的常客。

玛丽挨个询问孤儿院里的孩子,问到杰米的时候,对方颤巍巍地把手指向丽莲。

“我看到李把珊迪杀了,分解成肉块!”

丽莲满脸惊慌,她看向胖妇人,“玛丽,我……”

“杰米,你这个坏小子,到了什么时候还恶作剧!我现在没有心情跟你玩游戏,如果不知道的话就不要说这种不合时宜的笑话!”玛丽板起脸暴躁地吼道,狼来了的故事太多了,她对这种荒谬的言论一个词也不信。

“不!!!我说的是真的,我看到李杀了珊迪!!!”杰米大声尖叫。

忍无可忍的玛丽让旁边的男义工按住他,把他关到禁闭室冷静一下。

接下来的询问没有问到任何有用的信息,最后一个见到珊迪的人是佐恩,四岁大的小男孩,他说看到珊迪跑出孤儿院了。

到了晚上,玛丽依旧找到珊迪的身影,她在案板上切紫甘蓝切的心不在蔫,想着女孩可能去的地方。

丽莲清洗着盘子里的蔬菜,她给玛丽一个拥抱,“愿上帝保佑她,说不定会遇到一对好心的夫妇收养了珊迪。”

“但愿如此。”玛丽闭上眼睛,虔诚地在胸前画十字。

杰米蜷缩在禁闭室的角落,漆黑的环境是他回想起昨天可怕的一幕。

心地善良的李肢解自己的同伴,痴迷地把脸贴在人肺表面。

柔和地声音在门外响起,“杰米,吃饭咯~”

杰米死死抱住自己的膝盖,那道温和的声音透着丝丝寒意。

他要逃出去,告诉警察真相!

等到丽莲下班离开后,杰米大力拍打着房门,“汤姆,我要上厕所!”

骂骂咧咧的男义工过了一会儿才打开门,“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小兔崽子!”

杰米来到洗手间,他打开天窗,利用自己瘦削的体型爬出去。

“杰米?”

丽莲站在他墙边,脸上挂着微笑,“你怎么不乖呢?”

男孩用尽全力奔跑,他跑进树林身处,后面的女人紧追不舍,直到他精疲力尽倒在地上。

“放过我吧,我什么都没看到……”他声音颤抖地喊道,甚至带着哭腔。

“好孩子不可以撒谎。”丽莲手里握着一把尖刀。

“咬下去。”芬奇语气平淡地说道。

“啊?”沈姜愣了一下,她望着坐起身的爱德华。

“你见过哪个食人魔对待猎物像小狗一样轻咬?”

“可以用后期吧。”沈姜蹙起眉头,若是为了更好地演绎伤害自己,她一秒都不会停顿,但伤害别人还是下不去手。

“我不喜欢用特效,这不是商业片,不是科幻片,特效只会给我的作品带来污染。”

“化妆术的发明不是不单是为了让人类变得更美。”沈姜舌尖舔了一下自己后槽牙上面的尖尖。

她正面可见的牙是整齐排列,到了后面都带着小尖,姥姥曾打趣她是一只小鲨鱼。

刚才她在自己手臂试了一下,尖牙咬的皮肤刺疼,更不用说去咬别人。

“你是一名演员,需要做的是服从导演的命令。”

沈姜不赞同地望着他,这时候爱德华握住她的手腕。

“来吧,这是我的工作。”

第154章

沈姜坐在化妆间,手里滑动着当地的每日新闻,任凭化妆师在她脸上打上深色的粉底。

【某房产大亨妻子出轨其保镖】

她动了动眉毛,哦豁,有意思。

【富豪原谅了妻子】

她拿起手边的柠檬水喝了一口,还挺宽容。

【三个人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噗——”

“噢,亲爱的怀特小姐,我想你不喜欢邋里邋遢的上镜。”严肃的化妆师不高兴地说道。

“啊,不好意思。”沈姜接过他手里的纸巾,擦拭着身上喷出来的柠檬水,如果她没理解错的话,新闻上面幸福的生活指的是男X女、男X男、女X男这种搭配的三人行。

她捏了捏鼻梁,这种开放式的Happy生活震碎了三观。作为一个长久以来的守序中立者,需要花一段时间来理解这里的观念。

大卫·芬奇一帧一帧回放刚才复拍的片段,画面上年轻的亚裔演员身上找不到一丝表演的痕迹,目前为止,他很满意。

他在这个年少成名的演员身上看不到一丁点属于年轻人的浮躁和自大。自从在好莱坞当导演以来,芬奇见识过太多有天赋的新人,然而生存下去的人几乎为零,未树立正确三观的年轻人们很容易纸醉金迷的世界里迷失,染上了酗酒、滥X、吸粉等恶习。

“怀特,可以对着镜头笑一笑吗?”摄影师肩膀上扛着摄像头,一旁的打光师举着打光板,“拜托,是正常微笑,你这个笑容像是可以吃小孩子。”

“好吧。”沈姜收起作弄人的心思,露出一个中规中矩的笑容。

化妆师抬起她的下巴,用唇刷一下一下描绘姣好的唇型。

[嗷嗷嗷嗷嗷好稀有的花絮,谢谢站主分享!!!]

[耶耶耶前排围观我老婆的盛世美颜=3=]

[这个妆造像是《罐头》里的扮相,当时白宝和芬奇不欢而散,没想到花絮还留着嘛]

[并没有决裂,只不过是理念不合,女鹅不想在剧组伤害未成年演员,芬奇偏偏让她咬人]

[我看白歌第一部电影就是《罐头》,小时候一直以为她会吃小孩!]

[离开日娱之后变得更拽了!我爱拽宝,Kiss Kiss U~]

[笑容感觉没有一开始那么没心没肺,突然就心疼我宝Tut]

[回复楼上:人总是会长大的,而且白歌在美娱混得超爽的,拍戏搭档都是奥斯卡级别的影帝影后,根本没有人给她委屈]

[感谢白宝凭借一个人的力量让欧洲人以为华国人都长这样(双手合十)]

[(此条评论已被楼主删除)]

[哪里来的Ky精,快点爬——]

[你管这叫普通长相,但凡去油管看一下近期混剪评论,下面一堆歪果仁都在问白歌的近况]

沈姜站在大卫芬奇面前,她愤怒地说道,“你就不怕儿童福利局来找你谈话吗?”

“你在这里指责我吗?”大卫芬奇站起身,他身边的板记操作员大气不敢喘,显然是被东方人那股狠戾吓了一跳。

“不然呢?”

她早就应该知道,只要退了一步,就会步步退,昨天就不应该答应那个行为。

“你为什么不去问问爱德华怎么想的,毕竟那是他的身体。”芬奇语气平淡极了。

沈姜抿起嘴,她转身在剧组寻找爱德华的身影,最后在那片树林里的河边找到了他。

“你伤口还好吗?”

“只是一点血而已,白歌。”爱德华摸了摸自己的肩膀,不到一天时间就结痂了,还没有他跟人打篮球倒地的擦伤严重。

他抬脚从河里出来,用上衣擦干脚上的水珠,“你跟芬奇吵架了?”

“嗯。”沈姜盘腿坐在他旁边。

爱德华扭头看了一眼气在头上的女孩,“因为我?”

沈姜想了一下,先是点头,后面又摇头,“不全是。”

“我觉得不平等,在他眼里我们只是他完成作品的工具,大卫芬奇根本不会考虑演员自身的情况,只在意演员是否能达到他想要的标准。”

她望着自己的手,“我感觉他试图用自己的方法把我打造成一件作品。而我没有别的选择,至少现在我只能接到这一个剧本。”

“难怪他最近一直在联系屠宰场的人,把买下的那头牛牵到剧组。”爱德华把脑袋搁在膝盖上,若不是这部电影,他们本该是两条平行线,永远都不会产生交集。

“什么?”

“你没有杀生的经历?”

沈姜愣了一下,“我小时候踩死过蚂蚁和毛毛虫。”

爱德华被这个回答噎住,“你不会还要说你打死过苍蝇和蚊子?”

“对,还有一些我不知道名字的昆虫。”

“你这算什么?”爱德华望着面前那双干净的眼睛,他轻巧地说出自己曾经做下的好事,“我五岁的时候来到天堂鸟,把威廉的兔子摔死放在他的床上。”

沈姜握住身下的杂草,干涩地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他嘲讽我是瘾君子的儿子,将来也会成为跟那对男女一样卖粉关进监狱。”

“我又不能杀了他,只能想方设法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爱德华回想起那个大块头哭得像个孩子,嘴角忍不住上扬。

沈姜揪了一把草,“你知道汤姆·里德尔吗?”

“不知道。”爱德华发现那张脸又变回一开始的表情,他不懂为什么这样的人还会时不时露出厌世的表情。

“你知道我有多想成为你吗?”

“噢?”沈姜没有处理好的呆毛翘了起来,看起来像是一个问号形状。

“你出生在一个幸福的家庭,出道第一部电影就是别人一生的终点,就像所有的东西都被人捧到你面前,无论你走哪一条路都会有人为你开路。”

沈姜直视男孩墨绿色的眼睛,不高兴地瞪着他,“你什么都不知道。”

“至少你在别人眼里,就是这样的人。”爱德华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在电影开拍前,他被本杰明按在电脑前补完男女主演的资料。

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用粗短的手指戳着手里的海报,“爱德华,只要攀上怀特,你就可以借助她的背景往上爬。”

“成名前总要做出牺牲,她毕竟是一个不错的美人,是我见过最好看的黄种人。”

爱德华撑着手臂靠了过去,他闻到一丝薄荷的香气。

沈姜伸手按住爱德华的脑袋,“你是不是忘了你才十四岁?”

“你觉得孤儿院长大的孩子心理年龄跟生理年龄是一样的吗,天真的怀特小姐?”爱德华感受到脑袋上温热的手掌。

“你有你们的标准,我有我的标准,炼铜癖在我这里是要剁碎丢下水道。”沈姜用力揉着手下柔软的金发,她果然对欧洲水土不服。

“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样子,好好念书。好好感谢一下你们这里的儿童保护法吧,我不想当法制咖,不然我一定揍你一顿。”

“还有,你那个经纪人不行,有机会的话把他炒了吧,歪门邪道不会长久。”

她或许能体会到韩娱那些大叔的心情,面对一个有天赋的后辈,即使惹自己生气,依然想要伸出援手。

沈姜掐了掐手心,该死的,她又烂好心。

爱德华眼里闪过一丝迷茫,此刻的他看起来像是真的十四岁少年。

“最后,不要当汤姆里德尔,不然会吃大西瓜。”沈姜扯着男孩脸上的软肉说道。

她看着爱德华凌乱的头发还有脸上的红印,心里总算出了一场恶气。

‘我果然最讨厌别人算计我。’

‘你要不跟芬奇说自己想重拍上一个片段,报复回去?’大脑跟意识体欣赏着沈姜的无能狂怒,因果循环的道理屡见不鲜。

‘哒咩,我不想跟无良导演有过多交流。’她只想好好拍戏,趁早走人。

坐在原地的爱德华看着沈姜的背影,他满头疑问。

汤姆是谁?为什么要吃大西瓜?

回到剧组,沈姜一声不吭接着自己的工作,任性一次已经够了,她再也不会意气用事,娱乐圈里良心是最廉价的东西。

乔治抱着采购的食物走出超市,他不悦地咒骂一句,“见鬼的天气。”

美国西部受墨西哥湾暖流的影响,温暖湿润,夏天都是潮湿闷热,不像他在西部的地区是温带海洋性气候,夏季干燥。

西部有着金色的沙滩,皮肤晒成小麦色的比基尼女郎,还有热情的商店老板。

乔治松了松领带,喘了一口气,精英式生活节奏让他浑身不舒服,感觉就是两个国家。

他曾经就是为了逃离跟英国人一样死板的父母才考了西部的大学,留在那里工作。

一个月前父亲重病使他不得不把工作调回南部。

唯一能让他感到安慰的就是跟父母的关系改善,老乔治的身体渐渐好转。

他嗅到了一丝奇异的香气,忍不住顺着来源看去,那是一位身形苗条,长相精致的亚裔女性。

女人穿着一身天蓝色碎花长裙,脚上是一双暗红色皮鞋,细细的皮带扣绑住白皙的脚腕。

她感受到乔治的视线,抬起脸绽放一个浅笑,随即撑起手上那把黑白条纹雨伞。

乔治意识到她要离开,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就出声叫住了对方。

那张清秀的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我……我没有带伞……”他听到自己声音磕磕巴巴地说道。

说完之后又懊恼,他觉得自己的样子傻透了。

女人没有在意,她眼睛微弯,“或许,我可以捎带你一程。”

“噢,太感谢您了。”乔治立马跑到女人的雨伞下,若隐若现的香味勾得人心痒。

“我叫本杰明乔治,是一名警察,请问您叫什么名字?”

他没有注意到对方握紧伞柄。

“丽莲。”

第155章

沈姜单膝触地,把一条亮晶晶的小手链戴在棕发蓝眼的小女孩手上,“生日快乐,爱丽丝。”

爱丽丝苍白的脸颊因为激动浮现一丝红晕,“谢谢你,怀特!它是我见过最好看的饰品!”

“你喜欢就好。”沈姜轻轻拍打小女孩的后背,帮着她喘息。

跟爱丽丝在福利院后花园玩了一会儿之后,她站起身走到自己工位,杰瑞米艾恩斯已经准备就位。

在拍摄之前,她向身边的绅士打听爱丽丝的身世。

“诶,白血病?”

艾恩斯颔首,“一位折翼小天使,不过她依旧很可爱,不是吗?”

“嗯……”沈姜还想说些什么,就被导演打断,她只能先完成自己的工作。

阴绵绵的雨天,一把狭窄的雨伞下总能让两个不相同的体温磕碰到一起。

丽莲抬眸看着身边高大瘦削的男人,坚毅的面孔上充满正义感,就像把好人这个词写在脸上。

警局距离福利院还有一段路,乔治局促地站在天堂鸟门口,“等天晴我就来还伞。”

丽莲不想跟所谓的秩序维护者产生过多的交集,但她为了不引起对方的怀疑,只能笑吟吟点头。

男人转身那一刹那,女人的眼神变得冷酷无情,唇角勾起。

她的食谱里面只有小孩子,不存在大人,因为成年人的身体过于肮脏,香烟熏染的肺部,酗酒损伤的器官,还有堆积的油脂。

‘我还需要一点时间。’丽莲看着房间里玩闹的孩童喃喃自语,她马上就可以成为这家孤儿院的院长,可以获得更多的食材。

沈姜揉着自己的脸,长时间保持一个表情让她面部神经快要絮乱。

大卫芬奇总算肯定了这条胶片,算是通过了。

两位主演默契地击掌庆祝,齐齐跌坐在地上。

“噢,你们这样让我感到很为难。”处女座导演面无表情地轻咳一声。

“可是你心里过意不去,也不耽误你把一条六分钟的镜头拍一百次。”沈姜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她以为自己算是敬业的演员,现在来看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敬业心。

“如果你要是换个角度,用九十九条废片的代价,塑造一个永恒的经典镜头,那么你还会觉得今天是疲惫的一天吗?”芬奇在非工作时间都是和蔼可亲的老大爷,他接过工作人员手里的果汁递给沈姜。

沈姜拧开瓶盖,酸酸甜甜的饮料缓解了嗓子的干哑,“我觉得这依旧是疲惫的一天。”

她现在只想化作树林里的一棵树,什么都不做,就那么静静发呆,“只不过是疲惫有用的一天。”

“我的上帝,你难道对奖项没有一点追求吗?!”芬奇惊讶地说道,他看到女孩平静的眼神,“安东尼霍普金斯仅仅出场十六分钟,就拿下了奥斯卡影帝,你就没有一点想法?”

“奥斯卡就是政治的近义词,你觉得他们会把那一口肉让给刚来好莱坞一年的亚裔女演员吗?”沈姜感觉他异想天开,比劳模哥还能幻想。

“世界上不止有奥斯卡。”芬奇干巴巴地喊道,他无法反驳那句话,毕竟自己也不在奥斯卡选择的范围。

“但是我好累啊。”沈姜躺在脏兮兮的地上,整个人呈大摊开,福利院的孩子们好奇地围着她,有个抱着足球的小男孩试图戳她,就被另一个小男孩打掉手。

“怀特,我们一起跟小熊玩吧~”

“不行,怀特是我的!”

“你们这些骗子,昨天答应好了让怀特给我涂指甲油!”

“怀特,球……”

“怀特……”

沈姜感觉自己整个世界嗡嗡作响,一大堆五岁左右的男孩女孩抱着她的胳膊,还有抱着她的脚。

“Shut Up!”

世界终于安静下来,她从地上坐起身,捏了捏酸胀的肩膀,“你们都给滚回屋子里去!”

小孩子安静了几分钟,又开始吵起来。

“都怪你,惹怀特生气!”

“明明是你的错,她平时对我可好了!”

“讨厌鬼,不许跟怀特玩!”

沈姜气得毛都炸了,平日里嫌弃的大人们都去收工吃饭,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被一堆团子困住。

一道声音宛如天籁,“喂,你们午睡时间到了。”

熊孩子们看到来人,跟小鹌鹑一样缩在一起。

“我倒数三个数,不回去的话……”

沈姜闭上眼睛继续躺下来,闹腾的小屁孩终于走了,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孩子完全不怕她,大声吼没有一丁点用处。

“你只要向希尔太太告状,一定会让他们老实下来。”爱德华赛尔斯盘腿坐在沈姜身旁。

“算了。”沈姜睁开眼,望着面前灰蒙蒙的天空,“如果告诉希尔太太的话,她就会扣掉小孩的午后甜点。”

她跟着孤儿院吃了几次饭,虽然分量足,但是味道不好吃,顶多能保证儿童生长发育所需要的营养,一巴掌的小布丁可以让孩子们高兴一整天。

“你不喜欢小孩,为什么还要为他们着想?”爱德华望着女孩精致的侧脸,他第一次见到这么矛盾的人,看似冷漠高傲,实际上内核包含着善良。

“我不喜欢小孩子,但我希望世界上所有小孩子都健健康康长大。”沈姜懒洋洋地转了个身,她累得手指都不想抬。

她想到爱德华昨天戏份杀青了,“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

“不知道。”

“你是想拍电影,还是广告?”

“不知道。”

沈姜看着男孩一问三不知的样子,她眼神变成死鱼眼,“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能听本杰明安排,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他给我的。”爱德华耸耸肩,他对娱乐圈的认知仅限于福利院老旧电视机里播放的电影。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沈姜想到那个心术不正的经纪人,肥肉挤在一起的脸上写满了急躁,她不觉得对方会老老实实的接电影,而是采取速成手段。

“他只不过是一个中介,作为经纪人,你跟他签的合同里面包含了提成,准确来说你们各不相欠。”

“他给你介绍资源,你给他钱,等价交换。”

沈姜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再不吃饭她就要饿死了。

至于爱德华心里怎么想,她并不在意,话语点到为止,若是对方真有那个想法,她就是多管闲事的大冤种。

“嘿,老兄,你看起来精神多了。”山姆朝着上班的乔治喊道。

“最近遇到了好事。”乔治压不住上扬的嘴角,他在自己的办公位坐了下来,扒开笔帽在日历上画了一个圆圈。

“下周三你有个约会。”山姆更加肯定了,他好奇地打探情报。

最后乔治不耐烦了,“现在已经是上班时间,如果不想被史密斯先生……”

山姆一听到上司的名字,立马跑回自己的岗位,他总会因为各种原因扣掉工资。

到了下班时间,乔治在自己位置放上了休假的牌子,去厕所换了一套休闲的衣服。

他开车来到福利院,副驾驶座位上放着一把雨伞。

丽莲开门就看到笑得傻气的男人,她温声开口道,“劳烦您多跑了一趟,本来我打算自己到警局去取那把伞。”

“不,这是我应该做的。”乔治把雨伞放到女人手上,眼睛瞟向室内,他看到许多孩童。

丽莲眼神一暗,握着雨伞的手渐渐缩紧。

“我想看看这些孩子。”

“噢,当然可以,我们这里有很多孩子渴望一个幸福的家庭。”丽莲抿了一下玫瑰色的唇瓣,她走在乔治身边,一颗巨石始终悬挂在心脏上方。

貌似,未来出现了一点变化。

她盯着男人凑到玻璃窗前面留给自己的后脑勺,一点钟方向有灭火器,如果要是砸碎的话。

不行,动静太大了。

丽莲看了一下外面跑来跑去的儿童,一个胆子大的小女孩抱住她的腿。

“怎么了,安娜?”

乔治看着美丽的东方女人轻声哄着受了委屈的小孩,他的思绪渐渐飘远,如果结婚的话……

“乔治?”丽莲发现男人此刻正踩在苏珊倒下的那块地砖上方,她神色没有一丝慌张,“我带你参观一下天堂鸟的图书馆吧。”

沈姜念着剧本上的台词,“相爱的人融为一体,铸造了爱情的奥秘。”

她脑海里模拟这句话的场景手上啃着生菜。

自从拍了《罐头》以来,她再也无法直视肉类,尤其是内脏部分。

她总会把这些部位跟人做对比,若是条件允许的话,大卫芬奇很有可能真的会选择人体组织。

毕竟他可是想牵着一头牛,让自己当场宰杀。

好在市区的限制阻止了他这个不正常的举动。说不定还会聚集环保素食主义者抗议。

想想那个场景就很抓马,导演的脸色估计会更臭了。

沈姜被自己的脑洞逗笑了,她解决完一大盆蔬菜沙拉,等到拍摄结束,一定要调整心情,重新拥抱美味的炸鸡。

劳莫欣慰极了,他终于可以跟老板交差,天天补充绿色蔬菜就是最大的进步。

第156章

沈姜站在镜子前,她把自己嘴角上拉,试图摆出一个正常的笑容。

荣誉值目前在77,她感觉自己的理智被某种东西吞食。

最可怕的是,她遇到没有处理过的肉排,反而产生生理性口水分泌。

‘我在渴望新鲜的血肉。’

有时候沈姜看着自己的脸,她会怀疑现在的人是白歌,还是丽莲。

前面她演绎各种各样的人生,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戏里的角色逐渐攀附在她身上,影响正常生活。

未来仿佛越来越不受控制,原本计划好的道路充满了迷雾,前面埋藏着数不清的地雷。

每天晚上都做着被人用各种手法杀害的噩梦。有时候是在办公室,有时候是在荒郊野岭,有时候在阴暗的小巷……

无论用任何手法都无法逃脱,无法反杀。

“我是沈姜,永远都是沈姜。”

女孩坚定地对着镜子说道。

聊天板上冒出来的意识体越来越少,只剩下电竞选手意识体在上面碎念念。

离开洗手间,外面是忙碌的工作人员,沈姜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里猫着,她拿出手机给中森明菜发短信。

【明菜阿姨,我工作走不开,不能去东京巨蛋给你当助演嘉宾了(猫猫哭泣·Jpg)】

对面很快给她回了短信。

【呆就不白歌酱,我永远都会给你留着一个位置(摸摸头·Jpg)】

沈姜脸色微缓,这是她最近以来收到最好的消息。

中森明菜对她来说亦师亦友,无论发生了什么都坚定地站在她身边,哪怕曾经那么多人炎她,也没能改变想法。

所以中森明菜终于跟过去的自己和解,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再次站在舞台上歌唱,沈姜真心为她感到高兴。

电影的剧情进展到后半段,拍摄的重心放在了男主身上,她的出场时间减少,倒是有更多时间琢磨演技。

压力一直都是使人前进的动力,几个月下来,沈姜明显感受自己演技分进步,若是没有副作用简直完美。

即使没有丽莲出现的片段,大卫芬奇调动一切场景,在各处细节彰显她的存在,哪怕是乔治办公桌上的鲜花,也是天堂鸟孤儿院里出现的郁金香,天堂鸟同样代表丽莲,昭示着两个人感情逐渐升温。

乔治不再整日悠哉游哉,不满足当一个街头小警察,毕竟警卫的薪水无法养活一个家庭。

他开始想象自己和丽莲的婚后生活,或许他们会有一个爱情结晶,毕竟她那么喜欢孩子。

沈姜观摩艾恩斯的演绎,这位奥斯卡影帝有着一张克制优雅的长相,还有一双小鹿一样温柔清澈的眼睛,导致他演很有争议的角色也不会被人厌恶。

他更像是英国古典小说里描写的绅士,年轻时期在剧院磨砺使其在电影里给人留下更多的印象是角色本身,而不是他这个人。

在沈姜打量杰瑞米艾恩斯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导演把余光放在她身上。

大卫芬奇心里感叹着这位年轻演员精湛的演技、出色的电影脸和对剧本孜孜不倦的专研。

‘只要给她一双翅膀,就能一飞冲天。’

‘不过糟糕的性格可能会让她跌入泥土。’

他要是普通的工作人员,一定很喜欢这种私下里不耍大牌,为人谦逊的影后。

但他是导演,没有导演能容忍演员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他在剧组里的权威。

如果把电影比作油画,导演是手执画笔的画家,那么演员就是颜料,合适的颜料加上画家高超的画技,最终完成一部作品。

不听话的演员就是怎么也调不对颜色的颜料,总会让画家忍不住产生不耐烦的情绪。

‘至少现在一切按照我的计划进行。’大卫芬奇收回余光,继续盯着摄像机拍摄。

丽莲站在血泊里,她一脸兴奋地呼吸空气中铁锈一样的气味。

她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战栗,盯着眼前这具青涩的尸体。

一个十五岁的男孩,再晚一点就不好吃了。

她想着开始偷偷吸烟的少男少女眉宇间流露出一丝厌恶。

吸过香烟的肺部令人作呕,她动作温吞地分解尸体。

食物太多了,但是扔了有点可惜。

‘既然那么好吃,我应该给大家分享。’丽莲想了想,她回忆起罐头的制作方法。

一天后,她带着干净的玻璃瓶敲响了邻居家的大门。

不错所料,丽莲的罐头受到了周围人的一致好评。

佛森达兴致盎然地说道,“天哪,亲爱的李,你的烹饪手艺简直过于美妙,有没有想过开一家店专门卖美味的罐头?”

女人的声音沙哑,像是一把小勾子一样勾得人心痒。

“噢,这真是一个好主意,佛森达先生。”

沈姜把手下的牛排切成等分方块,用叉子叉起一块放入口中,抬起头发现餐桌上的人都在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怎么了?”

艾恩斯喉结抖动了一下,他下意识移开眼睛,“你切割牛排的样子让我想起了丽莲李。”

沈姜看向其他人,除了导演正面回应她的视线之外,剩下的人都不敢与她对视。

“怀特,演完《罐头》之后去看一下心理医生吧。”芬奇松开攥紧的刀叉,他拍摄了许多黑暗片,第一次看到一个演员在戏外也能让他产生错觉。

“我认识很多敬业的演员都有这种情况,这是一个非常常见的场景,你不用过于焦虑。”

“我有时候压力太大也会去看心理医生,如果可以的话,我给你推荐几个不错的老伙计,他们会看在我这个常客面上给你折扣。”

导演说完,餐桌上的人笑了起来,气氛没有刚才那么诡异。

沈姜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巴,笑容无奈地说道,“这只是一个阶段性的情况,电影拍摄工作结束我就会恢复过来。”

看到亚洲人又恢复原来那副友善的面孔,大家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刚才仿佛真的是在跟一位食人魔吃饭。

“我们今天要感谢慷慨的芬奇先生,他请了我们一顿美味的午餐!”沈姜举起手里的酒杯,高脚杯里是番茄汁,“你们要知道他明明可以压榨我们,却愿意请我们吃饭!”

芬奇听完之后,很快就回味过来,“讽刺笑话是你们亚洲人必备的技能吗?”

“不是,我的言行仅代表个人,请不要上升国家和人种。”沈姜一口气喝掉杯子里的番茄汁,她咂咂嘴,味道蛮怪的,还是橙汁好喝。

周围人看着女主演跟导演一人一句互怼,心里对年轻的女孩肃然起敬。

勇敢的怀特,无畏的怀特,感谢你说出了我们的心声。

“你们也是这样想的吗?”大卫芬奇喝了一口葡萄酒,看向自己共事的剧组工作人员,其中大多数都是他自己人,一个成名已久的导演都有自己标配班底,除了一小撮是投资方要求塞进来镀金的关系户。

所有人不约而同开始否认,他们不像演员,几个月结束合作关系,芬奇相当于给自己发工资的老板。

打工仔怎么能当面吐槽老板呢。

芬奇看着老实下来的员工,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些年轻人怎么想,没混出名堂还是乖乖地在他手下当学徒吧。

沈姜有些同情芬奇的员工,她觉得自己跟对方比起来就是神仙老板,哪怕劳模哥天天戳着自己的额头数落她,她也没有辞掉这个胆大妄为的员工。

‘我真的是太善良辣!’

劳莫坐在沈姜右手边,他认识小孩这么多年,哪能看不出她的想法。

起床不叠被子,偷藏零食耍赖,给他咖啡里加盐,又狗又熊,做人的事一件都不干。

回去就让裴壮做凉拌油麦菜!

沈姜吃下一大块澳洲牛排,满足地摸了摸吃饱的肚子,下午拍摄都有精神了。

芬奇在工作之外就是一个好脾气的老大爷,对待小辈出手阔绰,跟工作里龟毛的性格截然相反。

拍摄快要接近尾声,乔治发现手里的线索都指向自己枕边的爱人。他凝视着自己手上的订婚戒指,精神恍惚。

丽莲面对乔治不可置信的目光,她拢了一下自己额角的碎发,伸出手让警探把手铐戴在自己的手腕上。

她身后就是案发现场,上面躺着一具解剖一半的童尸,旁边堆着腌制的罐头。

有一些心理承受力差的警员捂住嘴跑到门外呕吐。

上警车之前,她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盘旋着一大群飞鸟。

电影最后的镜头是另一家孤儿院,一位年轻的女人敲响了大门。

“请问这里还需要义工吗?”

剧组的人屏住呼吸,他们盯着坐在摄像机前倒带的导演。

最后的图像定格在女人窈窕的背影。

大卫芬奇缓缓吐出一口气,点了点头。

所有人爆发出兴高采烈的欢呼,沈姜经历过不同的剧组,她已经感受很多次杀青的场面,然而每次杀青时庆祝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激动。

这代表着她又完成了一部作品,演技上了一个台阶。

沈姜的员工们也松了一口气,他们不仅是妆造翻译,还是生活助理。

乌托邦是不可能克扣影后的生活质量,沈姜询问过员工们是否要加人进来分担工作,他们都否定了这个提议。

一年中,他们有九个月一起相处,一起经历韩娱、日娱,到现在的美娱,默契和熟悉早就无法接纳新人,顶多会在忙碌时借用公司的人当临时工。

“那我要是退圈的话,你们怎么办?”沈姜好奇地看向自己四个员工。

“听从公司的安排吧,只要你还在娱乐圈,我就当你一天的造型师。”万一收拾桌子上的设计图纸。

徐鱼溪想了想回答道,“我有可能会继承我家市值过亿的公司股份,当个无忧无虑的富婆。”

“大概会转文员工作,我妈年纪大了,我想多陪陪她。”裴壮思考了一下,给出了回复。

沈姜看向自己的经纪人,“你呢?”

劳莫忘了手上的香烟,食指关节被烟灰烫了一下,他回过神。

“这才哪到哪啊,就想着退圈。如果压力太大就歇一歇,好好调整一下,你才二十出头,人生长着呢。”

第157章

剧组离开后,天堂鸟福利院收到了一笔匿名的善款,正好可以支付爱丽丝的手术费用。

“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劳莫坐在车里,扭头朝沈姜说道。

“嗯,我们走吧。”沈姜收回视线,她之前了解到爱丽丝已经找到合适的造血干细胞匹配者,只不过受限于高昂的医疗费,一直没有进行手术。

医护人员把爱丽丝放到担架抬上救护车,福利院院长福克斯太太虔诚地在胸前画十字,“感谢那位不知名的好心人,愿上帝保佑善良的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他们至始至终都没有注意到附近一辆贴了防窥膜的小轿车悄声无息离开。

沈姜打开手机刷蓝鸟,看到列表蹦出来一个推荐,点进去发现是一个新人美食Po主。

几乎都是洛杉矶的美食探店,她点开一张图,上面是墨西哥塔可,明媚的阳光让食物变得垂涎欲滴。

另一边,姜美妍检查了几遍,确定自己的Ip地址定位在洛杉矶,还去百科查了一下洛杉矶的实时天气预报。

她经营了几个月的社交账号,积攒了一小批粉丝。因为大学是在洛杉矶读的缘故,社交号伪装成当地的美国人完全没有任何违和感。

现在蜂蜜罐子已经放好,就等迷糊的小熊上当。

‘我并不是为了偷窥隐私,只是担心孩子。’姜美妍反复洗脑自己,起因是她发现白歌一个月过去了依然没有换掉名字后缀那个已黑化,心里总有一种恐慌感。

再加上她自己国家明星自杀的新闻,越来越担心小孩的精神状况。

叮咚——

【阿西熊关注了你】

姜美妍深吸一口气,她给自己做了无数个心理准备,两个小时后,点开竖中指小熊头像。

她嗓子发出一句短促的声音,“莫?”

账号里面的照片只有三样东西,猫、狗和食物。

【阿西熊:路上看到了一个可爱的猫猫~(配图)】

【阿西熊:哇,楼下看到的边牧,可爱可爱(配图)】

【阿西熊:啊啊啊炸鸡Sukisuki(配图)】

“我到底在想什么啊……”姜美妍锤了锤脑袋,把手机放下。

《深夜食堂前传》近期在日本电影院线上映,劳莫核对了一下行程,不仅能参加电影的首映礼,还可以顺带着去宣传《我的辉夜姬》。

“我打听过了,辉夜姬很有可能提名日本电影学院奖,市枝裕和老早就发邮件过来,希望我们可以给出档期宣传。”劳莫拿着手里的记事本说道。

沈姜看了一下行程,辛苦一个星期就能搞完回洛杉矶。

“那就这样安排吧,反正我这里也没有接到试镜剧本。”

日本电影界有四个大奖:蓝丝带、每日映画、旬报和电影学院。

电影学院别名叫作日本奥斯卡,从名字上看就知道这个奖项的影响力有多大。不怪一向清心寡欲的市枝裕和也开始四处奔走。

她缺席了很多场酒会,身为主演连宣传都不参加那也太失职了。

如今的沈姜早就不是当初的菜鸟,她面对一大堆快要戳到自己脸上的话筒,神态自若地接受日本娱乐记者的采访。

《深夜食堂》首映礼圆满落幕,她裙子都没换就赶往下一个电影宣传会。

前来参加电影签名会的人大多数都是女孩,手里举着印有白歌中文和日本的条幅。

劳莫站在后台满意地点头,他更希望女粉多一点,至少不会用摸完脏玩意的手触碰自家艺人。

他想到在日本工作时,同僚讲的某个传闻,女爱豆举办握手会,某些宅男粉丝会用撸完的手跟小偶像握手,并且沾沾自喜在匿名论坛宣传。

日本正常粉丝都会跟偶像保持距离,氪金越多的人掌握的话语权越大。

沈姜在一堆樱花妹中看到两个高挑的身影。

一米七二的郑多美高举双手用力挥舞,眼睛发出炽热的光芒,‘宝贝女鹅,阿妈在这里!’

一米七零的姜美妍用单反挡住脸,她在想怎么提醒自己的亲故,在一群可爱娇小的日本女孩里面她们就像两个木桩一样显眼。

沈姜倒没觉得尴尬,反而抬手朝她挥挥,‘诶,又见面了啊。’

等到她们两个签名的时候,前一页还有刚才签的花体。

两个站姐不止参加《深夜食堂》的首映礼,还从黄牛那里买了《我的辉夜姬》签售票。

“好好保重身体,不要乱吃东西!”郑多美飞快地说完最后一句话,赶在工作人员出声前接过沈姜手里的签名本离开。

她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姜美妍高跟鞋踏地的脚步声。

“日本签名会给的时间也太少了吧,就一分钟,我还没跟女儿说悄悄话呢。”

“一分钟已经不错了,我看这里的爱豆跟粉丝交流只有握手会,估计前一位粉丝的脸还没看清就到下一位粉丝。”姜美妍侧身让后面兴奋地樱花妹先走。

“这里的女孩子都是小小的一个呢。”郑多美之前没感觉自己身高有多么突兀,“第一次体会到男友视角的感觉。”

姜美妍被口里的咖啡呛了一下,“真是的,你在瞎说什么啊。”

“唉,只是打比方,我还是直的。”郑多美抽出几张纸擦拭着亲故手上的咖啡渍。

“啊啾——”

“着凉了吗?”劳莫把大衣披在艺人身上。

沈姜揉了揉鼻子,“没有,只是各种各样的香水混合起来想打喷嚏。”

劳莫撕开手里的湿巾包装,“至少你的粉丝都打扮得漂漂亮亮。”

“是啊,毕竟女孩见偶像都会精心打扮。”沈姜感觉空气里混合的果香味淡了许多,她收获了各种自制礼物,其中最多的就是毛绒玩具,“话说回来,为什么小熊长相都差不多呢?怪憨的。”

拿起一只棕色的小熊玩偶,每一只都在吐舌头,看起来贱兮兮地让人想揍一顿,她用力捏了捏柔软的小玩偶。

“这是你粉丝们集体设计的拟兽形象。”劳莫觉得现在的粉丝越来越有才,不仅剪辑视频修图,还能搞周边画同人图,不用公司出手,自然给艺人增长粉丝。

“蛤?”

沈姜正准备挂书包上的手停住,“这是我?”

“是啊,我觉得还挺形象,抓住了你的精髓。”

“我怎么可能是狗熊?!”

劳莫忙着联系航空订机票,随口敷衍几句,让熊孩子自己在那里嘚啵。

“对了,尊龍先生说下周有个大制作的商业电影首映,他给你搞到一张邀请函,到时看看可不可以联系上制片人和导演,给你试镜机会。”

“良叔不去吗?”沈姜疑惑地问道。

“他已经半退半隐了,要不是老板拜托,人家就在家里逗狗享受生活,再说,好莱坞首映不止是看电影,还代表着资源,票不是那么好拿的。”

劳莫放下手里的工作,耐心地讲了一遍其中的利害关系,“……哪怕你没接到试镜,也不要得罪人,里面有很多知名人士,他们才是掌控好莱坞顶端的那批人。”

“噢,我保证不惹事。”沈姜承诺道。

举办首映的电影是《侏罗纪世界》,一部动作科幻片。

万一和徐鱼溪没有给沈姜准备裙子,而是选择了美式复古机车风格的搭配。

沈姜很喜欢这身帅气的黑色皮衣,她感觉自己随时可以骑着摩托兜风。

在机车的基础上融合了朋克元素柳钉。

“用这个打人一定很疼吧。”沈姜活动了一下手指,她手上套着一副柳钉皮手套,跟身上的脾气还挺配。

劳莫声音幽幽地在她身后响起,“你说什么?”

“我只是活跃一下气氛,你们看起来很紧张。”沈姜弱弱地说道。

“你最好跟你说的一样。”

电影投入了不少资金,首映礼声势浩大,不少娱乐头条报的记者都挤在电影院门口,手里相机的快门没有停过。

镜头追逐着流量大的欧美影星,没有一个人把目光分给初来乍到的亚洲人。

在这些记者眼中,奖项多不代表话题度,没有话题度报纸就没有销量。

参加首映礼的演员找到里应外合的接应记者,脸朝着他们镜头摆出好看的姿势。

没有阻拦和欢呼,沈姜顺利地进入影院,找到自己的座位,经纪人已经在那里等候。

“你看到右前方那个棕色胡须的男人了吗?”劳莫用仅有两个人听见的声音交流。

“擤鼻涕那个?”

“他是拉里·霍克,好莱坞名列前十的投资商,喜欢商业片。”劳莫前一天晚上就把尊龍交给他名单上的人调查清楚。

“还有你十点钟方向。”

沈姜顺着他说的地方,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他在Cosplay圣诞老人吗?”

“他是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侏罗纪世界》的制片人,美籍犹太人。”

“就是这次首映电影的导演吗?”沈姜再次看了一眼坐在前排的男人,“如果他电影拍的好的话,我会跟他聊一聊。”

劳莫刚想点头,发现不对。

“不应该是你好好表现,争取让人家看中你吗?”

“他片子要是太烂,接了降低我电影质量。”沈姜神色认真地说道。

“怎么可能,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当导演的时间是你年龄的两倍。”劳莫想敲她脑袋瓜,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第158章

首映结束,沈姜皱起眉头,她不懂什么运镜、转场和特效,但看得出来剧本太单薄,逻辑一塌糊涂,典型的美式商业片。

若主角不是恐龙,而是别的动物,她觉得就是六头鲨的翻版。

“一会儿我们跟在他们后面去大礼堂。”劳莫推了推正在思考的沈姜。

“噢。”沈姜不再琢磨里面蕴含的白左思想,开始听制片人导演主演发表感言。

两个人到达大礼堂的时候,打扮光鲜亮丽的男女们已经手持高脚杯,几个围在一起聊天。

这些资源和人脉才是邀请函的最大价值。制片人身边围绕的人的数量代表相应的地位。

沈姜夹着高脚杯的杯柱,金色的香槟里面漂动着细碎的金箔。

交流宴会上大部分都是白人,只有少部分有色人种。

到了这个时候,有一位能干的经纪人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

劳莫游刃有余地跟人群围绕的导演们搭上话,交换手中的名片。

沈姜站在他身后,摆出礼貌的假笑,她只需要微笑,然后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名片,喝一口酒。接着换一个人重复刚才的流程。

几杯酒水下肚,她心里生出一股厌烦,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面具,成年人的世界里藏着肮脏的野望。

一杯杯香槟换来了试镜的橄榄枝。黄种人的身份惹来高高在上的审视,沈姜感觉自己在他们眼中只是一件商品,她嘴里都是香槟的味道,努力压下心中的不耐烦。

“我想出去透透气。”她低声跟经纪人说道。

“那你注意安全,有事可以找服务生。”劳莫收到了几位导演对自家艺人表示青睐讯息,他觉得差不多可以完成今晚的任务。

‘我记得影厅外面有个小花园。’沈姜从后门溜出去,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脸上的热气渐渐散去。

‘你绕过那个喷泉,左走就到了。’大脑调出演播厅的布局图。

临夏的夜晚不是很冷,花园种下的绿植按照园丁修剪的方向生长。

她按照大脑的指示找到了拱形的欧式凉亭,看到空无一人,反倒松了一口气。

沈姜坐到吊椅上,让吊椅用惯性带着她摇摆,‘果然一次应酬赶得上一天的电影拍摄。’

她不得不打起精神,以防掉入某个语言陷阱,又要揣摩对方是否是欣赏她本人,还是想要一场不正当的交易。

她在这儿坐了一会儿,感觉休息得差不多,就准备返回宴会厅。

然而灌木丛的声音把她定在吊椅上面,‘这里怎么会有别人?!’

‘你想出来透气,说不定别人也想出来透气,你跟着来时的路线悄悄离开,毕竟他们要是搞起来注意不到你。’

沈姜觉得大脑说得有道理,她只需要等两个人干柴烈火,再蹑手蹑脚地逃离现场。

她竖起耳朵认真聆听了一下,‘大脑,我怎么觉得声音有点不太对劲?’

‘好像是堵住嘴巴发出来的声音。’

强迫,还是强制Play?

沈姜弯着腰站起来,手按住吊椅防止发出声响。

“帮帮我——”

‘这是在求救?’

之前在韩国有过这种经历,她顾不上被发现的风险,离开现场找工作人员。

她拦下端着托盘的服务生,“花园里有一个人正在求救!”

不等他回答,就给劳莫发了一条短信。

“小姐,您是说后花园?”服务生神色严肃地再次求证。

“对,就在凉亭,快点!”沈姜看到他脚步匆匆离开。

她等了几分钟,发现服务生依然没有回来。

“不对,这里的路程跑到大礼堂就几分钟。”沈姜算了一下自己走过来的时间,按理来说早就应该带着人回来了。

‘他不会回来了。’大脑沉重地说道。

沈姜站在原地,花园里求助声变得撕心裂肺,早就应该听见了。

心里的答案呼之欲出。

她攥紧拳头,压抑着自己想要冲进去的欲望。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就是沈姜目前的想法,虽然那场举动间接救了自己一命,但是恩将仇报的滋味并不好受。

或许只是情趣,或许只是交易,或许我是在多管闲事……

几杯香槟带来的酒劲渐渐涌上来,大脑的理智一点点被酒精腐蚀。

嘶哑的求救声像是一条锁链,把她一步一步拉过去。

等她意识回笼,发现自己已经回到花园,带着柳钉手套的拳头狠狠打在了男人的脸上,一颗牙齿伴随着血沫飞了出去。

沈姜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力气这么大,能把两百斤的男人锤倒在地上,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对方正在色头上没有设防。

她这时候看清男人压在身下的人,一位眉眼英俊的少年。

“爱德华?”

Fk,竟然是炼铜癖!

爱德华呆呆地看向天神降临一样的女孩,他上半身衣服被人撕碎,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沈姜看到那头肥猪正打算起身,她毫不犹豫地举起手边的花瓶挥下去,“下地狱去吧,沙币!”

她脱下身上的黑色皮衣丢给男孩,“穿上。”

爱德华刚把衣服套上,就被女孩大力拉起来,他整个人都被对方拽着跑。

沈姜拉着人翻过栅栏,在夜色下奔跑,似乎上天都在帮他们,月亮从乌云中钻出来,皎洁的月光洒在地上照亮前行的道路。

两个人不知道跑了多久,最后在一条偏僻的马路上停下,周围杂草丛生,只有一盏微弱的路灯。

“呼——呼——”爱德华停下来就腿软地倒在地上,恐惧带来的后怕让他浑身颤抖,甚至无法想象没有人出现的后果。

沈姜站得笔直,她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还好吗?”

她看对方没有接,担忧地蹲下身,打算检查一下他的精神状态,猝不及防被人紧紧抱住。

她感受到少年整个人都在颤栗,于是把手放在爱德华后背拍了拍,“没事了。”

“……怀特。”爱德华声音沙哑,他不安地抱住温热的身躯,试图汲取一丝力量。

“怀特……”

“嗯,我在。”沈姜察觉到脖颈处湿乎乎的,他在哭泣。

不过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吓哭,又老又丑的白猪猥琐地压在身上,想想那个画面就令人作呕。

“我害怕,我……以为自己要死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说要给我介绍试镜……”

“谁都不在,我怎么挣扎也没有人来救我……”

“那些人就看着我被拉走。”

“我知道。”沈姜听着爱德华语无伦次的诉说,任由对方死死抱住她。

随着一阵冷风吹过,脑海变得清醒,她看着自己手心的划痕,刚才那一幕像是电影胶片一样,一帧一帧在眼前回放。

沈姜怎么也无法想象,那个疯狂的人是她本人。

“怀特?”爱德华用力晃着她的身体,看到昔日那双清冷的眼睛透露不安。

他拉住女孩的手,“那里没有别人,如果真的…你就把一切都推在我身上……”

“那么厚的脂肪,死不了。”沈姜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我担心的不是这件事。”

她好像把一切都搞砸了,良叔用了人脉关系搞来邀请函,劳莫费尽心思拉拢的人脉,万一和徐鱼溪花了功夫设计的造型,裴壮耗费时间查询那些大导演资料。

这些心血都在她这一举动下白费了。

“怀特,我很抱歉。”爱德华碧绿的眼睛流露出难过的情绪。

“不是你的错。”沈姜看着那张俊朗的脸庞,美貌没有罪,但在好莱坞空有皮囊没有背景就是悲哀。

“你要不要给你的经纪人打电话?”

“是本杰明把我带进去的,他看着我被韦恩拉走。”

“What?”

爱德华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紧紧贴着沈姜的手臂,“我没有骗你,就是他把我介绍给那些人。”

沈姜听到电话铃声响起,她看到来电显示,“劳模哥?”

“听着一会儿问话什么都不要回答,你就当自己是哑巴!!!”

“你在说什么啊?”沈姜很快就明白过来了,她看到朝着这边驶过来的警车。

几个膀大腰圆的美警走下来,手里拿着武器:“Hands Up”

沈姜把电话从耳边拿开,有一个警察夺走她的手机踩碎。

怎么会这么快?

几个警察把他们带到警局,她见到了等候在那里的经纪人。

沈姜本以为自己要在审讯室坐一个晚上,没想到只是随口问几句话,让她在笔录上签个名就把她放了。

劳莫站在警局外面抽了一支烟,转过身就看到艺人身后站着的男孩子,气得心肝疼。

他抽完一整包烟才开口说话,“你知道那个男人是什么人吗?”

“有炼铜癖的白男。”沈姜发现爱德华小心翼翼地拉住她的食指,脸色惨白。

劳莫看着混世魔还王耐心地安慰搞砸一切的小鬼,更生气了,“他是哈维·韦恩,好莱坞大亨。”

“我怎么不知道你力气这么大,平时不是一个瓶盖都拧不动,现在能把一个成年男人打成脑震荡。”

“噢,是他啊。”沈姜终于把那张脸跟经纪人介绍的对象联系起来,“难怪那么明目张胆。”

她没有忘记回答经纪人的问题,“那是我用花瓶砸的,实际上我只是打掉了他一颗牙。”

劳莫知道事情已经发生了,只能想方设法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走,回去吧。”

他走了几米,发现艺人没有跟上来,“你愣着干什么?”

“我可以把他带回家吗?”沈姜拉着爱德华的手问道。

劳莫感觉世界天旋地转,韩娱捡猫,日娱捡狗,到了美娱直接捡大活人。

任劳任怨的翻译及时托住快要晕倒的劳莫,他对劳哥的同情达到了巅峰,于是求助地看向小老板。

“你把劳模哥放到副驾驶上。”沈姜指挥着裴壮把气得不省人事的经纪人放到车上,她领着爱德华坐在后座。

第159章

“挺好!挺好!粉丝们就喜欢这种有烟火气的问题!”叶盛宜把鸡翅膀都放下来了,积极发表意见。

阿岩提醒道:“虽然你俩都说不化妆了,但是防晒还是要做好。今天太阳大。”

“收到!”

吃完了午饭,两人来到了别墅楼下,开始了今天的Vlog录制。

叶盛宜举着手机跟着他们俩,兴奋地介绍说:“今天我非常有幸为顾老师还有洛老师录制他们纪念《反击》连续一周蝉联收视榜首的Vlog!让广大观众们了解一下这两人日常是如何相处的!”

话还没说完,顾萧惟和洛屿竟然在路边找到了两辆免费自行车,骑了上去。

两人都穿着白色T恤,戴着太阳帽,看背影一时半会儿还分辨不了谁是谁。

“你俩怎么不走寻常路啊!等等我!我也得去找辆自行车!”

“那你快点!晚了可不等你!”洛屿回过头来爽朗地一笑,那画面仿佛回到了《梅子雨》。

不同的是,他的身边有顾萧惟并肩骑行。

叶盛宜把手机夹在了自行车把手上,赶紧跟了上去。

“你看我——我可以不扶龙头,你行吗?”洛屿知道顾萧惟的好胜心,也想让大家看到他好胜心的一面,他张开双臂,故意朝着顾萧惟的方向挑衅地一笑。

谁知道顾萧惟不为所动,单声道:“安全第一。”

才刚说完,洛屿的前车轮碾上了小石子,龙头一歪,差点摔下去。

旁边的顾萧惟忽然一拐,单脚点地,一只手迅速伸了过来,把洛屿给捞住了。

自行车倒在了地上,车轮旋转着发出呼啦啦的声响,洛屿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顾萧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就是你所谓的不扶龙头?为了让我扶你吗?”

“额……”洛屿回头看了一眼叶盛宜,发现对方正拍得起劲儿,“这段记得剪掉哈!剪掉!”

洛屿做了一个剪刀手的动作。

叶盛宜在后面小声道:“才怪!”

这么经典的都被剪掉了,广大观众朋友们看什么啊?

洛屿跨上了自行车,追在顾萧惟的身后,蔷薇开在他们右侧的肩头,光影一片一片掠过他们的后背。

顾萧惟一副不理洛屿的样子,这就是他在表达自己不高兴。

洛屿也起了几分内疚,这下得好好哄哄学弟啦。他追在顾萧惟的身后试图拽他的卫衣后摆。

就在洛屿侧过身手指已经勾上顾萧惟的后衣摆时,顾萧惟忽然刹车,洛屿始料未及,整个人撞在了顾萧惟的后背上。

这冲击力……可以媲美熟鸡蛋撞石头,壳上出裂缝,剥开就能吃。

“顾萧惟——你故意的!”洛屿捂着鼻子,稳住了平衡。

顾萧惟慢悠悠转过身来看着洛屿,坦坦荡荡地说:“对啊,我故意的。”

潜台词:你奈我何?

想到对方散打七段,自己一点都不想体会,洛屿很识时务地转过龙头,从顾萧惟的身边骑了过去。

“你生气了?”顾萧惟跟了上去。

“没有。”

“但我觉得你有。”

跟在他们后面的叶盛宜感到很无奈,“哥哥们,你们确定要让粉丝们看见你们这么幼稚的对话吗?”

谁知道这两人齐齐停了下来,转过头看向镜头。

“可以啊。”洛屿笑着说,“粉丝们一定很想看到顾老师孩子气的一面。”

“没关系。”顾萧惟抬了抬下巴,“我会给足他面子。”

“谁要你的面子!”

这时候洛屿已经骑远了,顾萧惟却弯下腰,在蔷薇花架下不知道寻找着什么。

叶盛宜刚要凑近了拍摄,顾萧惟又骑车去追洛屿了。

“学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日光明媚,又或者满世界的蔷薇开得娇柔,让顾萧惟清冷的嗓音变得温暖又柔和,甚至被录下来之后还有那么一点点撒娇的意味。

“嗯?”

洛屿刚回头,顾萧惟的手伸到了洛屿的头顶,手指张开,蔷薇花瓣洋洋洒洒飘落了下来。

“呀……”洛屿仰起了下巴,日光勾勒出他的下颌线,在转折处留下一点光晕。

花瓣落在了洛屿的帽子上,肩头、领子里,这原本在偶像剧里才会出现的画面,竟然有一种让人不忍靠近破坏的美感。

叶盛宜愣在那里,不仅仅是因为洛屿身为男性的刚性特质和玫瑰花瓣的柔美形成动人心魄的对比,更是因为顾萧惟看向他的目光——专注又珍重,温柔又深远。

但还没来得及细品,顾萧惟却先一步骑走了。

洛屿快速跟在他的后面,高声嚷嚷着,“你等着,看我把狗尾巴草扎你领子里!”

“那你得先找到狗尾巴草。”

狗尾巴草没有找到,但是当他们来到湖边的时候,发现了成片的红棕色芦苇。

“喔……风一吹好像麦浪。”

洛屿停下车,走了进去。

跟拍的叶盛宜喊道:“顾老师——要不要来个摄影作品40或者50啊?”

这时候已经在湖边摆好了下午茶的小琴和岩哥赶了过来。

顾萧惟看向小琴说:“我就不拍了,还是小琴帮我和学长拍吧。”

洛屿一听也赞同,“除了剧照,我还没怎么和顾老师合影呢!”

“那我抓拍!你们随意!”

“随意……怎么随意呢?”

洛屿一边假装思考一边靠近顾萧惟,他正要弯腰把对方扛起来的时候,顾萧惟却反过来拦住洛屿的腰,把他扛上了肩膀。

“我去——顾萧惟你放我下来!”

“学长,你演技好差。”

顾萧惟抬着头看向被自己举高的洛屿,眼睛里是明亮的笑意。

这一刻,属于陆屏枫的阴郁在他的世界里仿佛不曾存在过。

洛屿的双手搭在顾萧惟的肩膀上,他好像还没有从这个角度看过对方,莫名有一种自己是顾萧惟的神明,主宰他一切喜怒哀乐的成就感。

小琴一顿疯狂抓拍。

“我……我演技哪里差了?”洛屿低下头问。

“你每次想干坏事,我都能看出来。”顾萧惟的笑容里有一种成熟的雍容。

“才不可能。我真正坏的时候,你根本没看出来。”

比如我笨拙地引诱你的时候,你总是面容平静,不曾看出来,也不曾像我这样心动。

“真正的坏?你想怎么坏?”

说完,顾萧惟用力把洛屿向上一颠,那股力量很大,洛屿是真想知道顾萧惟吃的什么练出这么大力气,偏偏还不那么显肌肉。

洛屿单手搂住顾萧惟的脖子,另一只手拽过了一根芦苇往顾萧惟的脖子里塞。

“你说我坏不坏!”

洛屿本来以为顾萧惟会觉得太痒把他放下来,谁知道他一手圈着洛屿的腿,另一手扣着洛屿的背,倒进了芦苇丛中。

连续不断快门拍照的小琴都愣到了,因为那一幕的顾萧惟对于洛屿的表情……好似飞蛾扑火般想要拥有对方。

洛屿的后背撞入厚厚的芦苇丛中,却一点没有摔疼。

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发现顾萧惟的双手就撑在他的耳边,整个人几乎笼罩着他。

“拿出来。”

明明是祈使句,却有种温柔哄诱的错觉。

“拿……拿出什么来?”

“你塞进我领子里的芦苇。”

说完,顾萧惟的手臂弯曲,压得更低了。

洛屿歪着脸看着顾萧惟,笑了起来,手拎着对方的衣领却不伸进去,“痒不痒?”

顾萧惟就这样保持着再近一步就会倒在洛屿身上的姿势,淡声道:“痒。”

很清晰很明确,一点没有暧昧的意思,只是在回答洛屿的问题并且陈述自己的感受,可洛屿却觉得那支芦苇并不是被塞进了顾萧惟的领子里,而是落在了自己的心头。

他勾住了那根芦苇,从顾萧惟的领子里把它拿了出来。

芦苇扫过了顾萧惟的后背,他的肩膀轻轻耸了一下,“你故意的。”

洛屿的手腕被对方扣住了。

“我故意什么了?”

“用芦苇痒痒我。”

说完,顾萧惟就扣住洛屿的手腕要把他拉起来。

莫名的失落浮上洛屿的心头,好不容易两人挨这么近,他还没趁机做点什么让顾萧惟不好意思的事情呢,就结束了。

就在顾萧惟快要把洛屿完全拽起来的时候,他暗暗使了个坏,拉了顾萧惟一把,想让他扑倒在自己身上。

谁知道……这个顾萧惟是不是泰山投胎啊,他这么大力气拉他,顾萧惟都能稳住重心,真的是……不解风情!

洛屿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会用“不解风情”来投诉另一个人,按照崔姐的说法,“不解风情”是他洛屿的标签啊!

“小心点。”

顾萧惟把洛屿拉回去的同时,另一只手扣在了洛屿的后背上,大概是怕他又摔回去,往怀里一带,抱住了。

风轻轻吹,耳边传来嚓嚓的声响,仿佛有什么密集地掠过心脏的缝隙。

“谢谢。”洛屿靠在顾萧惟的颈窝,轻声道。

他的气息拂过顾萧惟的皮肤,洛屿等着顾萧惟侧过脸去避开,但是对方却朝着洛屿的脸颊靠了一下,在洛屿站稳之后放开了他。

“站好了?”

“我站得很好。”

顾萧惟的耳阔泛起粉色,他没有和洛屿对视,而是转身看向小琴的方向。

小琴和叶盛宜拨开了芦苇,朝着他们走来。

“顾哥!洛哥!你们忽然就倒进芦苇里了!我还以为你们要钻芦苇丛呢!”叶盛宜喊了起来。

“钻芦苇丛”那四个字猛地让洛屿的心跳加速,就像盒子上的封条被猛地撕开,洛屿想起了那晚他和顾萧惟在蔷薇花架的阴影下听到的幽会声,一阵抓心挠肺。

小琴却笑嘻嘻地说:“钻就钻呗!这个芦苇丛可真是不逊于蔷薇架的宝地,出片效果杠杠滴!”

说完,小琴献宝地将自己的手机递给顾萧惟:“顾哥,你看看我抓拍得是不是很得劲?”

顾萧惟接过来,洛屿也凑过脑袋,看到的正好就是顾萧惟把洛屿抱起来,洛屿的双手扣住顾萧惟肩膀的画面。

芦苇随风朝着一个方向倒下,在两人的身上留下婆娑的影子,顾萧惟正好抬起眼来看洛屿,脸上带笑的表情太明显了,而洛屿则是难掩的惊讶。

“挺好的。”顾萧惟往后继续翻。

“好什么好啊!这是拍偶像剧吗?”洛屿瞥了顾萧惟一眼,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婚纱照风格,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旅行结婚了呢!”

他等着顾萧惟反驳,比如一本正经地说“你和我谁穿的婚纱”、“没接吻哪里来的婚纱照即视感”,但顾萧惟却很坦荡地把手机还给了小琴,扔下一句让小琴差点当场炸烟花的话。

“收好我的婚纱照,还得回去精修一下才能发。”

洛屿怔在那里,这家伙坦荡得理由都不找了,洛屿竟有点摸不着这家伙心里想什么了。

到底是心地无私天地宽?还是欲盖弥彰?

你这家伙刚才耳朵红个什么劲儿?

洛屿跟在顾萧惟的身后走出芦苇丛,一边走,一边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点后悔在电影学院的时候怎么没有注意到他。如果那个时候他们就混熟了,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参加学校活动,该有多好。

但是洛屿很快就打消了这番不切实际的想象。

因为《梅子雨》之后洛屿就经常出去试镜和拍戏了,而且顾萧惟也是大学时代就出道了,他们俩在校园里碰上的概率还真不大。

这时候洛屿忽然意识到自己都没怎么被芦苇扫到脸,因为前面的顾萧惟一边走一边把芦苇给压倒了。

洛屿笑了一下,走到对方身后,向大学时代和室友勾肩搭背一样,双臂挂上对方的肩膀,轻轻一跳。

他本来也只想让对方向前倾一下,但顾萧惟顺势就勾住他的腿,把他背了起来。

“我没……”

“嗯?”

我没想你背我。

但你背都背上了,那就一直背着吧。

走出了芦苇丛,顾萧惟把洛屿放了下来。

湖边,阿岩已经支好了折叠桌,桌子边放着两把折叠椅。小桌上是顾萧惟的保温杯,里面是已经煮好的咖啡,还有两个小杯子是阿岩特地从别墅里带出来的。

“两位,是不是该坐下来,让我们的Vlog进入聊天问答环节?”阿岩笑着问。

“来啦!”洛屿立刻过去,在小椅子上一坐,然后大剌剌往后一仰,差点没摔倒。

路过的顾萧惟一把接住他的后背往前一推,“小心一点。这椅子没靠背。”

“哦,我给忘了。”

于是两人坐了下来,顾萧惟拧开了保温杯,给两人的白色小瓷杯里倒上咖啡。

洛屿仰着头感受日光,空气里还弥漫着蔷薇的淡香。

这个画面太美了,他们身后那片蔷薇花海让小琴又有了“婚纱照”的瘾,各种角度又拍了一遍。

岩哥拿着手机,里面是黎浅为严野和白颖这两个角色设计好的聊天主题。

“顾哥,洛哥,咱们来聊一聊《反击》吧?我们特别想知道,你们因为这部剧见到彼此的第一面,对对方的印象是怎样的?”阿岩高声道。

洛屿心想,这问题挺像介绍人问相亲之后对对方的印象啊。

洛屿看向顾萧惟,抬了抬下巴说:“你先啊。你对我什么印象?”

洛屿没有什么被采访的经验,先听听顾萧惟的“答题套路”吧。

如果是普通的访谈,顾萧惟会坐得板正,一脸认真。但此刻他却很放松,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瞥向洛屿的方向,“除去学校,我因为《反击》见你的第一面应该是在电梯里。那时候你去试镜,还留着半长的头发。”

“这事儿我百思不得其解——我当时戴着口罩啊,可你好像一眼就认出我了。”

“这有什么奇怪吗?校庆时候我看过你的演出,你每学期的期末表演我都有在前排看,你的《梅子雨》我看过好多遍,我又不眼拙——你戴上个口罩我就认不出你了?”顾萧惟反问道。

洛屿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是惊喜,又有点不可思议。

“诶,这段要是被剪进Vlog里了,会被人误会你是我的迷弟的。”洛屿抓了抓头发,轮到他不好意思,耳朵发红了。

“本来就是。”顾萧惟喝了一口咖啡。

“你还真承认啊?”

“有什么不好承认的。谁年轻的时候没有追过星吗?你不也喜欢过夏蕴?”顾萧惟说。

上辈子洛屿曾经拉着顾萧惟一起去看夏蕴的电影,还特地选的午夜场沙发椅。

他们俩全副武装戴着口罩围巾,周围的沙发椅上都是小情侣依偎在一起谈情说爱,甜腻地互相喂爆米花甚至亲得如火如荼,只有他俩认认真真看电影。

那时候,顾萧惟知道洛屿是夏蕴的影迷,但是这辈子,洛屿没找顾萧惟一起去看过夏蕴的电影啊。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夏蕴?”洛屿觉得太惊讶了。

“电梯里放夏蕴的代言广告,你能一直看到楼层都过了。你不是夏蕴的迷弟?”顾萧惟反问。

洛屿无奈地摇了摇头,“在顾老师的观察力面前,没有秘密。不过……”

“不过什么?”

“我也是你的迷哥啊。你的电视剧和电影我也能刷好几遍。你那部《宫门》,我还到电影院里刷了三遍呢。”

“那部电影我的表现一般吧。”顾萧惟很认真地回忆着。

洛屿嘴角一勾,眼底的那一丝坏藏都藏不住。

他心想是你上门送的人头,不要白不要,“电影里不是有个场景吗——到处挂着垂落的宣纸。镜头每次路过宣纸与宣纸之间,就能看到你意乱情迷的表情,还有你露出后背的那一幕也很有视觉冲击力呀。喜欢前者是人的本性,你出席任何活动都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难得这个宫廷画师有了旖旎的感情戏。后者是我有点嫉妒,总想验证一下你那个后背到底是特效,还是你自己的。”

正看着他们的叶盛宜几个,不约而同露出姨母笑。

顾萧惟这回耳朵没有红,表情也很坦荡,倾向洛屿的方向说:“不知道是谁,跟我练感情戏的时候经常‘甘拜下风’。至于我的后背是特效还是纯天然的,学长不是验证过好几次了吗?”

“我的天!你们什么时候练过感情戏?什么感情戏?”叶盛宜兴奋地手机差点没端稳。

“没什么,就《反击》的时候,我帮着念了一下女主的台词,陪他对了一下感情戏。”

“还有我们彼此嘲笑对方的感情戏,所以偶尔较量一下。”顾萧惟斜着眼睛看向洛屿,那表情明摆着在看一个“怂货”。

“这个嘛……顾老师的感情戏其实很细腻,出了名的看……”

“你又想说我看狗都深情?”顾萧惟凉飕飕地说。

“不不不,”洛屿赶紧摇手,满满地求生欲,“是看我都深情!”

“不过也是,谁要学长万年单身狗呢,总是能自我攻略。”顾萧惟又瞥了他一眼。

洛屿心想,没撩着对方,还被对方嫌弃了一波。

唉,自己段位不够,还要修炼。

阿岩趁热打铁,“那聊聊吹烟啊!‘吹烟’这一场戏网上的讨论度可高了,第一集就把观众的情绪给挑起来了!很多观众都好奇拍摄这一幕时候两位老师的心态!”

顾萧惟看向洛屿,做了一个“你请”的姿势,“这幕戏,我是被蒙在鼓里的。完全是学长和林导的密谋。”

说起这个,洛屿的话夹子打开了,“我当时被林导叫过去,看着华编剧新改出来的片段,那叫新鲜热乎啊,看得我是心惊胆战。我问导演要不要顾老师商量一下,导演说就是要顾老师最自然的反应。”

“说白了,就是要让我被‘惊吓’吧?”顾萧惟抬了抬眼皮,一副“我还不知道你们”的表情。

“被吓到的是我啊。我一个大男人忽然靠近你,第一步拽住你领子的时候我就担心你把我的手腕给折了!导演还要求一鼓作气,我万一拳头没掌握好地方,或者没靠上你的嘴,那不就变成对着你的脸喷烟了吗?你直接把我推开,这幕就结束了。要的就是突然袭击,快准狠,都没有拍第二遍的机会!”洛屿的眉毛高高扬起,他平时说话做事都很温和,只有提起这一场戏的时候,整个人都活泼了起来。

“哦,还好是你。”顾萧惟很明显地笑了一下。

“要不是我,你就接不住下面的戏了?”洛屿问。

“要不是你,已经被我过肩摔了。”顾萧惟说。

“谢谢你的不摔之恩。”洛屿朝对方低头抱拳。

临时主持人阿岩继续Cue话题,“那两位老师,拍戏的时候有没有什么比较危险的、要特别小心的部分吗?”

洛屿侧了侧脸,仔细地想了想,“对我来说应该是动作戏吧。一不小心没刹住的话,就可能踢伤其他的演员。还有,白颖出场的形象总是衣冠楚楚的,经常穿着西裤。每次穿着西裤拍什么踢踹之类的戏份的时候,我都特别担心我的裤子会裂开。”

洛屿说完,小琴他们都笑了起来。而且带入去想,就知道洛屿当时多么尴尬。

“那顾哥呢?你也是觉得打戏危险吗?”阿岩问。

顾萧惟垂下了眼,端起了小瓷杯却又放下了。

“对我来说,危险的是水下戏份。”顾萧惟说。

“水下戏份?你是指我被对家扔到下水道里差点被淹死的那段?”

“嗯。你在水里的挣扎太……太真实了。我每次在岸上看着都想立刻跳下去救你。怕晚一秒就来不及了。”顾萧惟的声音比之前沉了半分。

“我会游泳的,换气也不错。”洛屿笑道。

顾萧惟看了过来,那双眼睛里浮现出熟悉的幽深感,“有时候危险到来,哪怕你什么都会也无法与死亡抗衡。”

洛屿的指尖下意识颤了一下,他想起了上辈子连人带车冲进江里的情景。

江水将他淹没,他会换气,会游泳,也没有改变结局。

“特别是我演的严野跳下去之后,你表演的白颖溺水了,就快失去知觉的样子……我第一次分辨不了那到底是演技还是真的,只能赶紧把你往上撑。我怕……你真的出事。那样的代价我承受不起。”顾萧惟说。

洛屿的心头热了起来,他没有想到那一段并不是顾萧惟的临时发挥,而是他真的被吓到了,把他撑出水面是确保他没有真的溺水。

“那一段可是经典啊!现在在网上被剪辑了好几个版本。也是严野和白颖真正互相信任的开始啊!”小琴也是刷片段大军中的一员。

“哈哈哈,今晚《反击》剧情要进入高能部分。咱们再聊下去就要剧透了。要不两位互相评价一下对方的演技如何?”阿岩说。

今晚所谓的高能,就是白颖为了救严野而死的部分,确实不能聊下去了。

洛屿深吸一口气,“那我先来说一说顾老师吧。我的彩虹屁词汇量不够丰富,只能用朴素的词句表达一下我内心的感受。”

顾萧惟看向洛屿,脸上没什么表情,说出来的话却差点让洛屿被自己的口水呛着。

“不然我抱着你深蹲,激发一下学长的灵感?”

这立刻让人联想到了录制《燃烧吧,小宇宙》时候的那个热搜。

“不不不,不用了!”洛屿赶紧摇手,“我自己说,自己说!”

小琴他们几个哈哈笑了起来,笑闹着说顾哥和洛哥之间的梗还挺多。

“顾老师是一个非常能与角色共情的演员,他所有的反应,包括语气和表情,都是根据角色来的。

和他对戏,让我觉得自己变成了真正的白颖,也有了白颖的喜怒哀乐,甚至于从泥沼中爬出来的渴望也比别的角色要更强烈一些。他是一个能激发其他人演技的演员。”

洛屿抬手向顾萧惟示意自己已经说完了。

“就这样?”顾萧惟侧过脸去挑了一下眉毛,明显非常不满意。

小琴一下子就Get到了顾萧惟不满的点,笑道:“洛哥,你这点评也太官方了。一点都不真情实感,跟念检讨似的!”

阿岩也起哄道:“就是嘛,观众和粉丝们又不是教导主任,你们又不是早恋,再放开,放开一点!”

洛屿苦恼地抓了抓头发,“好吧,好吧,再放开一点……那就是每次看到严野为了白颖拼命的时候,我就有一种成就感,好像自己真的有了一头狼。这头狼桀骜不驯,却甘愿为了我而生杀狩猎。白颖其实比任何人都敏锐,他早就看透了身边的人性,所有人围绕着他是为了利益和权力,只有严野的狼性让他觉得真实,也是他真正欣赏和向往的自由。对于他来说,严野是不是卧底不重要,为了什么接近他也不再重要,白颖欣赏严野,向往成为严野,所以他也会不惜一切代价成全严野,就像成全他自己。”

洛屿停顿了一下,看向顾萧惟,他想说的不仅仅是白颖对严野的看法,也是他对顾萧惟的感觉。

你能明白吗,顾萧惟?

“严野是白颖的希望。换成其他任何人来演,可能我都无法有那么强烈的向往和渴望。顾萧惟的严野是独一无二,不可复制的。是顾萧惟的表演让严野与白颖之间产生精神上的纽带,让他们之间的宿命感深入人心。”

顾萧惟的脸上终于有了明显的笑意,“我也希望自己对于学长来说是独一无二的。”

一阵风过,芦苇丛倾倒,身后的蔷薇花海摇曳,而洛屿的心也跟着涟漪层层,久久无法平静。

这家伙……所说的“独一无二”到底是指演技,还是其他什么的?

第160章

沈姜把那天晚上缝在衣服上的录音纽扣交给沈知芸。

沈知芸试了一下,全程的录音都在里面,“不错,有长进。”

“吃一堑,长一智。”沈姜当时一直想不明白,她一个女孩加上爱德华一个未成年,为什么警察会那么大阵仗。

等到手机摔坏,她才反应过来韦恩应该是想要毁灭证据,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他数次可以用公关和律师来为自己脱罪。

除了权势大的原因之外,还有就是受害者没有绝对的证据指控他。

沈知芸面沉如水,手里转着那枚黑色的纽扣,不知道在想什么。

劳莫兴冲冲地走进来,“老板,成了!”

“什么成了?”沈姜看向姑姑,她发现对方脸上没有惊喜,仿佛早就预料到了结果。

“老板买下了《罐头》的版权。”劳莫坐下又站起来,他这几天脸上愁眉不展一扫而空,“芬奇还给你介绍了一个试镜,我们一定要拿下它!”

“天上没有白吃的午餐。”沈姜面色平静,她老早就明白免费的东西才是最贵的,“大卫芬奇在工作之外是一个幽默的人,但他并不是什么圣父。”

沈知芸摸摸侄女的脑袋,“你想复杂了。”

“为什么这么说?”

“你还记得2011年奥斯卡最佳影片是哪一部吗?”

沈姜毫不犹豫地给出答案,“《国王的演讲》。”

“那你知道这部电影在当时有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沈知芸揉了揉沈姜的小脸,不等她回答继续说道。

“另一部电影是《社交网络》,大卫芬奇呕心泣血打磨的一部影片,结果这部电影在评奖期间爆发大量的负面新闻,先是脸书员工指责拍摄不符合事实,后面又有原著小说爆出抄袭。”

“所以他已经恨死韦恩,巴不得想要膈应对方一把。”

“韦恩使用的技俩简单粗暴,只要竞争对手身上有一个黑点,他就要放大那个黑点,使用舆论向奖项施压。同时拉拢学院评审团,许诺大量的好处。”

“怪不得欧洲三大不待见奥斯卡。”沈姜想到威尼斯古怪的口味,一直都看不上美式商业片。

“这阵子我会很忙,如果有要紧的事情就打我私人号码。”沈知芸合上电脑,收拾好桌面上的文件准备起身离开。

沈姜跟在她身后,“你要走了吗?”

沈知芸低头就看到小孩子眼巴巴地看着她,于是俯身给她一个拥抱,“嗯,有事记得找姑姑。”

姑姑离开之后,沈姜开始看试镜剧本,她逐字逐句看了一遍,闭上眼睛消化里面的内容。

试镜的剧本并不意味着是整个剧本,有的只给一个小片段,剩下的都要靠自己揣摩角色内核。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终于吸收完,穿上黑色皮衣打算出去透透气。

“爱德华?”沈姜看到少年站在院子里浇花,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把人捡回来就没有管过。

人类不是小猫小狗,给点吃的就能打发。

孩子,怎么养来着?

沈姜把摩托从车库里开出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兜风?”

爱德华放下手里的水壶,抬腿跨上摩托车的后座。

“坐稳了。”沈姜感受到对方的手臂环在她的腰上,脚踩油门,亮黑色的摩托一下子冲了出去。

她把人带到自己名下的游乐园,顺着低矮的围墙翻过去。

爱德华学着她的姿势翻了进去,看到里面依然在运转的游乐设施。

“你有什么喜欢玩的?”沈姜偏过头问他。

“我……没有来过游乐园。”

“那我们可以去坐转转茶壶,看看你的接受程度在哪里。”

沈姜拉着他的手朝着马卡龙色的器械跑去。

爱德华闻到那股令人安心的薄荷味,他抿起嘴笑了起来,反客为主,拉着女孩朝着目的地跑去。

他第一次坐上小时候童话书里的旋转木马,第一次开了碰碰车,溜进便利店吃了巧克力味的冰淇淋。

“怀特,谢谢你。”

沈姜嘴里叼着冰棍,刚才的过山车把她的头发吹散,正在用发带绑头发。

“今天是我十五岁生日,这是我过的最开心的一个生日!”

沈姜吸溜一口碎碎冰,“你等下啊。”

爱德华看到女孩朝着草丛走去,蹲下身拔了几根草。

沈姜攥着一大把蒲公英,递到爱德华面前,“这里没有生日蜡烛,用这个来代替吧。”

爱德华头一回觉得看起来古板的东方人骨子里存在着浪漫主义色彩。

他吹了一口气,蒲公英的种子顺着风的方向飞往远方,有可能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生根发芽。

“怀特,你真的很好看。”

沈姜看了一下他神似爱德华弗朗的面孔,“你也不赖。”

她看到男孩那张俊脸凑近,立即伸手按在他的脸上,“我对小男孩没有兴趣。”

“我已经十五岁了。”爱德华不满地说道。

沈姜呵了一声,“我前几天一十一了,比你大六岁。”

“你不觉得现在这个气氛很适合亲吻吗?”爱德华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欢快的音乐,整个游乐场只有我们两个人,还有这里的灯光。”

沈姜眨了一下眼睛,墨绿色的眼睛里闪着倾慕的光芒。

‘嘶,我好像理解斯内普看到绿眼睛的感受了。’

大脑发出嘲笑,‘爱德华又不是莉莉伊万斯,你瞎代个啥子。’

“我可以长高,你喜欢什么样的我都会努力去做。”爱德华锲而不舍地推销着自己。

“你要不试试我其实不小了。”

沈姜按住突突跳的太阳穴,下面那一句话直接让她暴跳如雷。

她抄起手边的大列巴朝着爱德华砸去,她不晓得为什么美国游乐园会有俄罗斯的大列巴,但不妨碍它是一件趁手的武器。

“你活腻了!敢对我使用美人计!揍死你个小鬼!”

旋转木马下面,一个瘦削的女孩举着“板砖”揍着一个跟她差不多高的男孩。

游乐场巡逻的保安听到动静,他拿着警棍走出来,“喂,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在这里做什么?!”

爱德华顾不得身体上的肉痛,他拽着沈姜狂奔。

沈姜站在墙边下气喘吁吁,她突然想到,这不是我自己的地盘吗?!

男孩一脸邀功地凑过来,“你看我带你成功逃掉了。”

沈姜看了一下手上没有放下的列巴,她手又痒了。

劳莫坐在客厅里,看到两个人回到家,内心松了一口气,他好怕这俩只出去胡来,最后自家艺人变成法制咖。

第一天,沈姜洗漱完走下楼看到客厅里来了一大堆人。

其中一位笑容和蔼的女士走向她,“请问你就是怀特小姐吧。”

“我是。”沈姜没有搞清楚情况,她看向尊龍,咋了咋了?

“虽然赛尔斯先生的监护人是龙先生,但是听他们说你会承担赛尔斯先生的监护人责任。”社工温格耐心地把法律条文复述一遍给她,“……我们会随时家访。”

等到客厅里的人走光,空气里的一氧化碳密度下降。

沈姜按住胸口喘了一口气,“我连恋爱都没谈过,怎么就开始养孩子了?!”

“你自己捡的人自己养,我不想一个月后收到你被举报的消息。”劳莫翻了一下手中的报纸,他必须给混世魔王一个教训,让她明白不是什么东西都能捡回家。

“怀特?”坐在沙发上的美少年亮晶晶地看着她。

“良叔,附近有什么私立学校,我送他进去念书。”沈姜秉持着负责到底的想法,她先把孩子送进学校,让神圣的知识来拯救爱德华岌岌可危的三观。

“我看寄宿学校就不错,如果是伊顿公学那种培养方法更好了。”

“我不想去!”

“你必须去!”

尊龍听着两个孩子一边一个大声吵架,他耳朵嗡嗡作响,“好啦,现在是暑假,我会联系合适的学校。”

“你要是请家长的话,我就揍你!”沈姜把那块大列巴掏了出来。

徐鱼溪瞳孔震惊:小老板是从哪里拿出来这么大的板砖?!

爱德华摸了一下昨天打痛的手臂,“我知道了,但我不去寄宿学校。”

“哼,这可由不得你。”

沈姜露出一口大白牙,若是有尾巴现在已经摇成螺旋桨。

到了试镜那天,万一和徐鱼溪按照剧本的人设给沈姜做了合适的造型。

“快点,我们该出发了。”劳莫看了好几次手表,连声催促道。

洛杉矶摩天大楼的某间办公室,蒂尔达·斯文顿抱着手臂目送一个黄皮肤亚裔离开。

坐在另一边的朱迪·福斯特转着手里的笔问道:“你心里没有一点感觉吗?”

“我觉得20号的泪痣很性感,还有10号的唇形非常适合接吻。”

“我觉得要是让我在一群亚裔中选出长得最漂亮那个,我肯定能给你一个答案。”斯文顿拢了一把自己浅金色的短发,她是一位Lbgt群体支持者,并不代表自己对女人感兴趣。

“你让我选出令我心动的女孩,噢,这里没有一个人让我心动。”

她感觉好莱坞选出来的亚洲人五官过于相似,寡淡的五官根本无法达到眼前一亮的效果。

斯文顿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水,“她们的演技可圈可点,你不如选择一个演技好的亚裔。”

“还有不少人没有进来,你可以慢慢选。”早就公开出柜的福斯特无法体会到斯文顿的感想,她还是坚持寻找一位可以让其共鸣的演员。

“下面是一个韩裔,在电视剧中出演不少可爱的角色,或许你会喜欢可爱一点的。”

斯文顿看着依旧坚持的朱迪福斯特,只好打起精神继续看一位试镜者。

她看到那位演员扁平的五官,心里没有一丝波动,只能期待对方的演技带来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