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小狐狸导演(1 / 1)

“骗子!那是我们家两口子攒了一辈子的血汗钱!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吸血鬼!蛀虫!败类!靠吸我们的血一步一步登上去,活得人模狗样的!”

“你等着遭报应吧!因为你我付不起女儿的看病钱,她现在只能在病房里等死!”

不论走到哪里都有几根指指点点的手指,她感觉自己像一个人群中的异类。

不是……

明明不是她……

她根本没做任何对不起别人的事啊。

为什么没人愿意听她说一句?

为什么她突然就成了千夫所指的对象了?

好想哭。

侮辱性的唾骂像海啸一样崩塌着淹没了她。喘不过气来了。

有没有谁来救救她……

……

像快要溺水的人终于破开水面,郁燃猛的睁开眼,后怕地喘息着。

怎么又梦到从前的事了?

喝了一半的可乐在她睡着时跑没气了,郁燃没滋没味地将就喝了一口。

去花园里霸占了姬屿的躺椅,静静地晒了会太阳,一直到灼热的暑气冲上脸庞,郁燃才从梦里走出来。

会梦到也很正常。比死了还难受的人生低谷,怎么可能会忘掉?

而酿成了这一切的郁成华郁骁,却在“大义灭亲”般地把她推出来当替罪羊后美美隐身,甚至绕过了法律的追责。

还好,激动人心的晚宴大戏马上要来了。

保洁姐那边通过人脉姐,再转给掮客,再转告郁燃,她在会场已经一切就绪。

“好了,该出发了。”姬屿也换上晚宴的裙装,卷发如水般滑落,“今晚的好戏,我可是期待已久了。”

两人乘着的加长轿车缓缓驶入宴会场地。门前豪车如织,衣香鬓影间尽是s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郁燃一身新的米色长裙,偏丝光质的面料在灯光下随着步伐微微摇曳。姬屿则是一身银色鱼尾裙。

车门开启的瞬间,周遭的窃窃私语便如潮水般涌来。

路人a:“哎,那不是郁家大小姐吗?怎么和姬家主一块从车上下来?”

路人b:“你背后议论声音能不能小点?别被姬屿那个小心眼的给听到了!不过我也挺好奇,她俩咋混一起去了?是朋友关系吗?”

路人a:“笑死,姬家主的朋友可不多,我宁愿信是郁大小姐被包养了也不相信她俩是朋友。”

郁燃礼貌微笑。

什么时候这些路人abc才能知道他们的大声议论其实全被正主听到了?

不过,虽然是正儿八经的结婚,但她并不介意别人把她们的婚姻视作是半胁迫的包养。

舆论境遇越糟糕,越有利于她暗中发育和报仇。

她顿时就演成一个婚内受气包小鹌鹑,缩在了姬屿身后,怯怯地牵着她的衣袖。

路人abc一看这还了得。但凡是个过去见过郁小姐的都知道,她往常可不是这个派头,立马又背后大声议论起来。

时不时飘来一句“包养”“玩坏”“权色交易”。

姬屿也不生气,仿佛浑然不觉自己已在无形之中成为了话题中心。

她接过侍者递来的香槟,浅浅抿了一口。

身后的小东西不知道是不是戏瘾上来了,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艺术里,不知天地为何物。

罢了,念在今晚能看一场好戏的份上,饶了她吧。好戏就要开场了。

而郁成华端足了派头进场时,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他名义上的好女儿,像是只受惊了的鹌鹑般瑟缩在姬总身后半步的地方。瓷白的小脸上满是不安,时不时地抬眼,怯生生地看向姬屿,活脱脱像个被豢养的金丝雀。

周围人不堪入耳的评论也钻进了他的耳朵。

郁成华顿时又觉恨铁不成钢。郁燃这样伏低做小,何尝又不是在败郁家的脸面!

改变不了姬总的行为和看法,郁成华只能退而求其次,抓住机会给郁燃雪中送炭,好言几句,刷一波好感度。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表情,带着郁骁上前,摆出一副慈父姿态:“小燃啊,结婚这么多天了,可算是见到你了。”

他又叹气又皱眉,“唉!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在外面吃不好住不好的?”

郁燃柔弱地笑了笑,说:“我没事,姬屿挺好的。”

今晚,这是句难得的真话,但在场0人相信。

“郁总这是在阴阳怪气什么?”姬屿眼皮都不抬地呵了口气,“我的妻子我自然有处置的权力,和郁总签合同时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郁总既然已经为了家族企业抛弃了自己的女儿,那就别想再演什么父女情深了。一切都晚了。”

偷听的吃瓜路人一片哗然。

路人a:“原来是结婚了?怎么结婚了还下手这么狠?”

路人b:“嗨呀,你没抓住重点!那位姬总不一直是这个性格吗!重点是郁成华为了企业利益把女儿送出去了!”

路人c:“这是不是有点太不要脸了啊,这种人今晚还能发表开幕演讲啊!”

郁成华老脸有点挂不住了,姬屿攻击性太强,他只能转头对郁燃送温暖。

郁燃:“我没事的。等会的开场演讲,你好好发挥,让投资商满意了,我们郁家才能更好。”

两相对比之下,郁燃“体贴”的话让郁成华泪流满面了。

女儿真懂事啊!

……

一切都像视频上预见的那样。

郁成华抹了发蜡,没戴眼镜,站到了香槟塔前,静静地等待晚会开场。

一个穿着工作服的保洁人员匆匆路过,她长了一张普通得没有一点特色的脸。如果不是郁燃一直在刻意关注,她甚至不会意识到路过了一个保洁。

郁燃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地砖,继续装鹌鹑。

一切布局都已做好。剩下的就是等待了。

7点59分。郁成华理了理领带。

8点整。主持人开幕。

“让我们掌声有请剑侠宇宙的郁总郁成华先生来为我们做今晚的开幕致辞。”

聚光灯打开。

郁成华得体微笑。

端着酒碟的服务生路过。

郁成华向前一步。

这一步的感觉很奇怪。

他为了美观,特意没有戴眼镜。而在迈出这一步时,头顶亮银色的灯饰闪的他眼前一片模糊,没注意踩在了什么东西上。

皮鞋像是在一瞬间失去了摩擦力,身体猛的向前倾倒,他于事无补地绷直了身体,想保持平衡。

“砰!”

服务员手里的红酒杯,身后高高的香槟塔,应声而倒。玻璃瓶碰撞的清脆响声,淡金的酒水如小瀑布般劈头盖脸地浇下。

不知是不是灯光师太惊讶,聚光灯依然照耀在他身上,大厅的所有人都看清了他狼狈的样子。

宴会厅里安静得可怕,一时间唯有玻璃酒瓶在地上滚动的声音。

直到某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女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过是上台发表一番演讲,郁总何必激动成这样?还给我们行这么大的礼。”姬屿以手掩唇,笑得花枝乱颤,银色的高订裙装随着她腰肢的扭动泛着水波般的光泽。

在场也不乏有和郁成华不对付的人,也是想笑但憋着不敢笑。

不过姬屿不一样,想干嘛就干嘛,她从不看场合,也从不忍着。只有别人看她脸色的地步,哪轮得到她来看别人脸色。

姬屿走近几步,优雅鼓掌,“现在不是封建社会了,但托郁总的福,在场所有人可是都享受了一番皇帝的待遇。”

“咔嚓!”闪光灯骤然亮起。

郁成华差点两眼一番,晕死过去。

居然还混进来了记者!

……

郁燃指尖轻点手机,最后一笔十万的转账划入保洁姐的账户。

点开锚点系统。世界线已然重构。

视频画面里,曾经意气风发的郁成华被替换成了此刻在香槟酒液中挣扎的狼狈身影。

郁燃静静注视着,眼底无波无澜。

她将视频拖进“眼不见为净”的文件夹,就像丢弃一件不再需要的道具。

没有预想中的快意。

只有平静。

如今这点小场面,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我给今晚的戏五星好评噢,小狐狸导演。”温热的吐息突然贴上耳廓,姬屿不知何时已贴近身侧。她刻意拉长的尾音像羽毛般撩过耳尖,呵气如兰。

痒痒的。

郁燃挠挠耳朵,扭头,佯装恼怒地瞪了眼姬屿。

什么小狐狸,什么导演啊?姬屿哪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称呼。

但心里的阴霾却是因为这一句简单的话就消散了。

……

换了身衣服,总算把自己收拾得体的郁成华瘫坐在真皮沙发上,眼前一阵阵发黑。

是谁?到底是谁干的?!

他一时眼花踩到的那坨滑溜溜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地板油?这种人来人往的关键场合怎么可能有一滩地板油?究竟是谁要害他!

他脑海里迅速闪过一串名单:公司里那些明争暗斗的高层、竞争对手,还有最近刚攀上关系但一直对他恶语相向的姬总。

再往深处想,那些和他表面称兄道弟的人,也逃不开嫌疑。

甚至是亲儿子郁骁,也有搞臭他的名声后尽快让自己上位的动机在。

至于郁燃,他略微想了一下就撇去了嫌疑。

这个女儿小气是小气了点,还爱贪小便宜,但对家里的坏心眼肯定是没有的。再说了,她一个孤立无援的小姑娘,把家里搞垮了对她有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