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药(1 / 1)

我记得我是大夫 竹浅 7803 字 3个月前

刚恢复,身子还用不上力气,我勉强动了动右手,又被庄乘风一把按住。

“庄主,属下带您去休息。”

我一睁眼就是一圈大头,庄乘风正是最大的那个。

他带着面具,我分辨不清他的表情,只感觉到他抱着我的手在发抖。

我轻轻按住他的手臂,说话实在费力气,勉强道,“暗器。”

好在庄乘风对我的心思了如指掌,“庄主是想说自己并无大碍,要看完刑讯吗?”

我吐出个单音节,“嗯。”

玉相逢看了看我,对庄乘风道,“我带着庄主吧,你的状态似乎不太好。”

庄乘风的状态确实不太好,这几日他一直陪在我身边,除却泡药浴,几乎没有合眼的时候,方才又经历了大悲大喜。

我想给他把脉,无奈现在连话都说不利索。

可是看着玉相逢再次伸出手,似是要将我抱过去,我还是有些僵硬。

“不必了,我带着庄主就好,多谢谷主好意。”

庄乘风回绝了玉相逢,玉相逢露出个笑来,“无妨,在这里布置也一样。”

我总觉得他没在笑。

他拍了拍手,一阵香风袭来,我听见有微微的抽气声,和被压抑的痛呼声。

一队女子,聘聘婷婷,环肥燕瘦,各有千秋,她们或托或捧,俱带着一件精巧的物件,却看不懂是什么东西。

她们鱼贯而入,不过几息就在大堂角落隔开一方小小的半封闭场所,里面桌椅床凳一应俱全,布置完成后,她们就像来时一样,忽得离开了。

庄乘风带着我过去,我才发现这一处场所布置得非常巧妙,从里面看外面十分清晰,从外面看里面却什么都看不见。

我向玉相逢点头道谢,他却没看我,“空青,将神医安置吧。”

庄乘风想让我在床上躺躺,我竭力摇了摇头,于是便将我放在了椅子上。

我估算了一会时间,这毒已经被炼化,现在主要是麻药起作用。

之前不曾刻意炼化麻痹药物之流,没想到这次一次性炼化了个够。

玉相逢也没有出去的打算,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我默默运转内力,感觉到麻药的药效一点点退去。

外面的大夫时不时往我这边看一眼,一个个的眼神就像是看见了什么灵丹妙药。

或许是有我这“死而复生”的样本在,众人纷纷赶到了这里,连带着其余的几具尸体。

孟溪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看,北辰死死守着被他抓到的人,面对孟溪试图将人要过来的行为视而不见,最终等到各大门派掌门到齐,北辰才将人拎到了人前。

我也是这时候才看到了这人。

这人身形瘦削,穿着一身黑衣,料子轻薄,没有任何装饰,正是杀手最钟爱的装扮。

只是他面上锁着一只铁面具,面具是简单的挖出双眼、鼻子的孔洞,连嘴巴的孔洞都没有。

这面具不伦不类,在后脑锁着一只铁锁,与其说是遮掩面容,更像是一种束缚。

就像当初的庄乘风。

这人还没死,倒是令人意外,他被点了穴僵直在地上,只限制了动作却没限制语言,也不叫嚷,若不是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倒真像是一具尸体。

他面上的面具是寒铁所制,寻常刀剑无法伤它,周围的人研究半晌无果,去叫了机关门与傀儡门的人来。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大意是在奇怪为何不给死士毒。

多数死士后槽牙都会被拔掉一颗用以□□,被抓到就将毒囊咬破,服毒自尽。

这名死士带着的铁面并未在口部开口,想将他的下巴卸掉都无从下手,若是他被抓到的第一时间就服毒,纵使有万般手段也救不回来。

我手中倒是有将铁锁熔断的药水,但是此时拿出来会让孟溪心生疑。

过了片刻,傀儡门的门主与机关门的门主便都到了。

这是分别之后我第一次见白昱。

他似乎瘦了很多,穿着一身白衣,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身旁的是傀儡门的门主,听说名为陈起,天赋极高。

陈起穿着一只黑色的斗篷,与郁纵的很像,但看上去要昂贵得多,上面用暗纹绣着诡异的花纹,看久了令人有头晕目眩之感。

与这件令人心生不安的斗篷相比,陈起本人性格似乎与其截然相反,他笑容灿烂,即便白昱从头到尾都对他没什么好颜色。

白昱走过去,蹲下看了看铁锁,感受了一下质感,微微皱眉。

陈起也跟着蹲下,有些惊讶,“这是寒铁?用寒铁来做一把锁,未免也太过浪费。”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寒铁兵器极其罕见,这种铁所制造的兵器非常坚硬,坚硬到韧性无限接近于无,以大刀或暗器作为兵器的侠客极其喜爱寒铁。在炼制其他兵器时加上一块寒铁,便可以提高兵器的硬度。

用在小小的一块锁上,可谓是暴殄天物了。

有按捺不住的人问道,“不知可有法子不用钥匙就能将这锁打开?”

“寒铁的锁就算能硬打开也颇费工夫,鄙人倒是觉得,想法子将锁打开才好。”

“哎亏你说话还文绉绉的,这么大个人,眼睛不好使。你看见那锁了吗?三个锁眼!要同时用三把钥匙才能打开。恐怕能打开的只有神偷了。”

“天下第一神偷?他这次没来武林大会吧?”

“没来,那小子去傀儡门偷东西来着,结果被追杀了。你没看见这次傀儡门人都没来全吗?”

“傀儡门……那里能有什么好东西?可别一进密室撞上一屋子的傀儡人脸,怪渗人的。”

“那谁知道。”

……

陈起跟着叹气,“要想不伤到这人,需要强水或青矾为引子炼制的‘融百物’,这东西不好储存,傀儡门没有带着,不知白师兄有没有。”

白昱却并没有搭话,他只是示意力士将他的工具箱拿了过来。

七王爷与二王爷在一旁看着,有些好奇地看着白昱手中的匣子。

不知怎的,我心口一跳。

“庄主。”

“神医?”

我看着看向我的两人,动了动身子,发觉还是用不上力气,勉强掏出银针。

“空青,你在他百会、半星、二白等穴位扎一针……”

我细细说了几处穴位与力道,交由庄乘风去。

他动作很快,过去之后除却被七王爷拦住好奇询问了些什么,畅通无阻地给他刺了穴位。

我终于放松下来。

紧接着白昱开始融铁锁。

这是一件有些耗时间的活计,庄乘风看着银针,因此等我回过神来,才发现这一处临时的休息所只剩了我与玉相逢两人。

我开始庆幸我现在没什么力气,即便是有些僵硬也可以遮掩过去。

“神医。”玉相逢以拳抵颊,双腿交叠,他看过来,“我有件事想问你。”

他未曾束起的长发垂落在膝上与桌上。

“如果我有一件事情瞒着你,你会生气吗?”

我一怔。

这两个人怎么回事。

“你瞒着我的应当不止一件事吧。”

玉相逢眨了眨眼睛,看起来竟然有些无辜,他笑了一下,“嗯。那神医会生气吗?”

“关于奕之的事情吗?”

我想大概是上次撞见两人的事情,被他们挂念住了。

“神医……知道了?”

果然。

那一刹那,我有种有些溺水般的窒息感,随之而来的是难受的酸涩。

于是我侧过头,看向外面。

“放心,我不会说出去。”

玉相逢像是松了口气得笑起来,“我自然是信神医的,不过我不是故意要隐瞒的,希望神医不会生气。”

我看着铁锁一点点变小,“不会,毕竟鱼水欢与天盘阁的势力结合在一起,会让某些人心生警惕,引起争端。”

我听见一阵衣衫窸窣的声音,突然发现玉相逢的脸出现在面前。

他的眼睛太亮了,像是从春夜的星空中捉了一整条银河。

他笑着,似乎有些紧张,但或许是我的错觉,因为我此时此刻像是喝了一整坛百花香,头晕目眩。

“那神医,你觉得我……怎么样呢?你觉得‘玉相逢’与‘奕之’,怎么样?”

春日也有倒春寒。

我猛地清醒过来。

想避开他,身上却依旧没什么力气,只好侧开脸。

“你们……很好。”

我嗓子里像是梗着什么东西。

“非常般……”般配。

然而未等我一句话说完,外面猛烈的议论声将我的声音冲散了。

那躺在地上的人,长着一张,有些熟悉的脸。

“这人怎么这么像月断空老爷子!”

“卧槽他大爷的,这不是断空轮的大孙子吗?那个当官的大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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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出场的老爷子的名字有点难念。

姓月,名断空。他的武器是轮,比较少见的武器,名字叫断空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