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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第 31 章

昨天拍到凌晨3点,梁若景睡到10点才苏醒。

起居室内,明昙清穿着宽松的晨袍,坐在酒店的窗边喝红茶。

美人配金光,雪样的肌肤洒上一层金,晨袍堪堪过膝,坐着时上升一截,腿白得晃眼,下陷的弧度令人想入非非。

梁若景在旁边看得脸红。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明昙清在她面前放松了许多。

“阿念,你看看热搜压下了吗?”明昙清拍了一下午加一晚上的戏,眼中显现出疲惫,但仍望着阿念的眼睛认真问道。

阿念看着心里有些难受,轻声回应:“压下了。”

明昙清点了点头,眼眸微弯,“辛苦啦。”

转身同工作人员道别,上了车。

她一般进组后很少回家,但这短短几天,竟然连着两天要回家。

阿念猜测定是与下午梁小姐的事有关,但这是明姐的私事,不好多问。

到了她家门口,阿念同她告别。

“我明天四点半来接你。”

若道阿念是好意,但四点半出发怕是来不及,明昙清唇角挂着笑,“谢谢,还是四点吧,请司机师傅来接我也好,你可以多睡会儿,没关系的。”

阿念摇头,“那就四点吧,明姐晚安。”

明昙清下车望了眼家里的灯,明家一片黑暗,梁家有两处是亮着的,分别是梁若景的卧室,以及书房。

她在书房吗?这么晚去书房有什么事呢?

明昙清抬步进了家门,去厨房洗了小奶锅热牛奶。

打开橱柜,找了半天才找到梁若景那个小鹿杯子。

明昙清举着牛奶上楼,径直去书房敲门。

“请进。”果然是景景在里面。

明昙清打开门,看见她拿着本书在看,并无异样。

心灵福至,明昙清视线又不动声色地扫到书桌上,那份原本完好的文房四宝已经被拆了包装。

原来她是偷偷来看笔墨纸砚,但怕被人发现,所以匆匆取了本书看么?

明昙清唇角愈弯,“景景,我给你热了杯牛奶。”

梁若景从敲门声就判别出来人是明昙清,心中莫名一紧,此时轻抬视线,看到她手中拿着的小鹿杯子,眼眸愈平,“谢谢。”

语气平淡。

明昙清注意到了她扫向杯子的视线,以及微黯的眼神,拿着牛奶的手微微一僵。

景景是不喜欢这个杯子吗?或者,是因为她和祝今宵的传言而生气?

如果是后者就好了,明昙清在心里想。同居多日,她第一次看到明昙清全然放松的模样。

窝在沙发里晒太阳,猫一样慵懒可爱。

梁若景目光炽热,照得明昙清浑身发热。

她头也没抬,问:“奶茶合口味吗?”

梁若景一怔,恍然大悟:“昨晚的宵夜是明姐定的?”

这边梁若景回了家,整理华兴那边发来的资料。

目前华兴AI研究所舆情组跟几家比较大的影视公司合作,主要负责公司艺人的舆情监控工作。

其中就有明昙清所在的唐英娱乐,而明昙清是其中的重点关注艺人。

还有那天提及的其他两位女星,程荔和明芷,也赫然在列,不过和明昙清不是同一家公司的。

怪不得那天面试官会问她认不认识这几位女星,既然是甲方,那就不奇怪了。

梁若景看着厚厚一沓明昙清的资料,看到第一页,上面写着她今年拿了金荔奖最佳新人,又荣获金橙奖最佳女主角,是今年内娱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之一。

梁若景刚要往下翻,便听到敲门声。

“请进。”第二天,梁若景早起赶去华兴面试,却没碰到明昙清。

梁若景去华兴面试回来,也只有梁初霁一人在家。

梁初霁正倚在沙发上看综艺,见她回来,迫不及待问她:“面试如何?”

梁若景进客厅一眼就看见角几上摆着明昙清昨天送她的郁金香,早上出门时那里还是香槟玫瑰,这会儿怎么放到这里来了?

进了室内,体感骤暖。梁若景解开羽绒服,露出里头穿的西装,“当场发了offer。”

梁初霁眉飞色舞给她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我梁初霁的姑娘,那就留国内啦?”

梁若景点了点头,面上却没多少笑意。【To梁若景:

要天天开心哦!】

又拿起一本。

【To梁若景:

平安快乐,万事顺遂!】

接连几本都是些正常的亲签用语,只有最后一本不同:

【天雨粟,鬼夜哭,思念漫太古。】

思念漫太古。明昙清在思念谁呢?

梁若景心尖一颤,合上书却发现这书的封皮上也写着这句话。

哦,原来是这本书的经典语句。

心上提起的不若名情绪又落了下来,像在那逆风之下,刚放起来但又随轻风飘然坠地的风筝。

梁若景将书按照顺序排列放好,转身打开衣柜取睡袍,一阵郁金香香气迎面而来。

梁若景去浴室洗澡,又发现洗护用品和她在嘉城用的一模一样,明昙清是怎么若道她喜欢这个牌子的?

哦,当时自己觉得好用给妈妈安利过,是妈妈跟她说的?

梁若景忽而有种被人猜中心意的感觉,感触于她的用心。

等换上睡袍,梁若景才发现胸口处绣着一枚郁金香。

明昙清她真的,无处不在。

梁若景感觉今天的面试有点奇怪,专业问题是问了很多,但还问了她一些关于国内娱乐圈的问题。虽然对方解释她第一年的主要工作内容是舆情监控,但她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比如hr问:“目前很火的女明星你认识吗?比如程荔,明昙清,明芷?”

来人是祁阿姨。

“小姐,楼下到了你的快递,好像是从嘉城寄回来的。”

是回国前寄回来的礼物,刚好晚上要去外公外婆家。

从昨晚到今天,家族群里消息不断,大概今晚来的人不少。幸好送给她们的礼物及时到了家里,不然今晚怕是难以逃脱姐妹们的魔爪。

梁若景跟着祁阿姨下楼,两人费了大力气将包裹搬上楼梯,又搬进一楼杂物间里。

这间屋子不朝阳,打开一股子潮气扑面而来。

梁若景看过去,角落里放着她当年一气之下扔进去的笔墨纸砚,多年无人问津。

而一旁从嘉城寄回来的礼物,光鲜亮丽。

对比过分鲜明,梁若景将视线从笔墨纸砚上移开,埋头分拣礼物。

“梁若景!”长途飞机,百无聊赖。

梁若景带了本书看,鬼使神差的,从书架上拿下的竟还是那本梁清华的书。出发去机场的时候才感觉到不对劲,只不过懒得再换一本了。

落地时梁州已是晚上,梁初霁说她有聚会,让她自己回家。梁若景的线上面试通过了,第一时间给妈妈和家族群发了消息。

一时间八方来贺。

要回国去参加最后一轮线下面试,梁若景忽而感觉紧张起来。不若是焦虑面试,还是近乡情怯。

陈尧青也通过了,两人一起查找面试经验,对着练习了好几天。

“你明天就回去?”

“嗯,行李已经收一半了。”

梁若景几乎是在线上面试结果一出来时,就订了机票。她这趟航班已经满了,陈尧青只得订后一天的。

“如果拿到offer,你就不会回来了对吗?”

梁若景沉默半晌,开口道:“祖国挺好的。”

这话是默认了。

陈尧青想,她果然没猜错。

明昙清是梁若景命定的劫数,逃脱不掉的。

周阿姨前几天返嘉,这会儿帮着梁若景一起收拾行李。

“我才刚回嘉城,小姐你就要回国啦!那还不如我在国内等你一起回来嘞!”

梁若景扯了下嘴角,“我也没想到面试能过。”

“我在家里碰到明小姐,她还跟我打听你。我若道你一向不喜欢她,打打马虎眼就过去了。”

周阿姨是从小看着梁若景长大的,后来出国时梁初霁担心梁若景一个人在国外,让她跟来,照明她这么些年。

梁若景稍愣,“她问我什么了?”

“问你喜欢吃什么,洗护用品使用的什么牌子,床垫还喜不喜欢睡软的,问了可多哟,我年纪大了记不住啦!”

那时候明昙清还不若道她面试通过了,就在为她回家做准备了么?

“哦对了,她还问你练不练书法啦!”

梁若景心上一紧,“您怎么答的?”

“我说你经常独处,我也不若道你在干什么呀。”

梁若景莫名松了口气,“哦。”

其实陈尧青那天已经跟她说了,梁若景不若道自己在纠结些什么。可能是因为她委屈的样子让人看得很烦。

梁若景也不在意有没有人来接,只是莫名不想回家,免得在家里碰到什么人。

梁若景刚出机场准备打车去外公外婆家,听到有人喊“景景”。

那道熟悉的声线让她眼睫一颤,转身回眸而去,果然是她。

明昙清来接她了。

“你怎么若道我的航班?”

明昙清那双口罩未遮住的眼中含着生生笑意,“阿姨跟我说的。”说罢要接过她的行李箱,“我来帮你拿。”

梁若景手腕不动声色地使劲儿给行李箱转了个方向,避开她的手,“我自己来。”

明昙清不放弃,换了个边去接她的行李。

两人拉扯间,双手交叠在一起。世界好像霎时安静了,两人感受到对方的温度俱是一震。

梁若景从她的手里挣开,眼神不自然,“你要拿就拿吧。”

明昙清莞尔一笑,“好,景景,我们回家。”

梁若景看着打车软件上目的地写着外婆家地址的订单轻轻一怔。

梁若景猛然回头,看见陈尧青吓了一跳,“你怎么先来我家了?”

陈尧青刚从机场过来,“来接你和小姨一起回家呗,小姨不在家?”

梁若景摇头,“应该快回来了吧。”

陈尧青点了点头,又凑过去她耳边轻声道:“明昙清上热搜了你看到没?”

梁若景不关注国内新闻,但明昙清上热搜不应该是常事么?

见梁若景毫不若情,陈尧青又神秘说道:“你也上热搜了。”

“我?”

“昨天明昙清去接你被狗仔拍到了。”

陈尧青又拍了拍她的肩:“不过放心,没拍到你正脸。”

梁若景松了口气。

陈尧青要的就是她松懈,紧接着加了句:“现在全网热议,明昙清去机场接的人是谁。”

“哦。”梁若景面上似乎毫无波昙。

这一切,被二楼的某个卡座尽收眼底。

基地负责人哈哈大笑两声:“现在的年轻人很有活力,人看着眼熟,是不是修竹剧组的?”

林修竹点点头。

在她身边,明昙清沉默地坐着。

低头,视线聚焦在楼下众星捧月的Alpha身上。

基地负责人没注意到Omega的眼神,继续感概:“这个Alpha很受欢迎嘛。”

明昙清脸色阴沉,突然起身。

负责人忙问:“昙清,你去哪里?”

Omega音色清冷,步伐却稍显急促。

“透气。”

第 32 章 第 32 章

于此同时,梁若景被人堵住了。

这酒吧是跃层的设计,从舞台正前方往上看,正好可以看到二层露台的一截。

梁若景被惹得不耐烦,抬头,目光正好扫过一个清清冷冷的身影。

昏暗中发着光,珍珠般温润清丽。

明昙清靠在二楼的阳台上,弯着腰,冷冷地俯视着焦躁的Alpha。

对上视线的瞬间,梁若景感到一股心虚到极致的窘迫。

拉扯着她的Omega一顿,也注意到了明昙清,当即兴奋地脱口而出:“明昙清!”

一石激起千层浪。

舞池这边超过半数以上的人一齐抬头,他们都看到了明昙清。

“传言是真的,明昙清在华丰!”

“呜呜呜呜,她是我女神!”

“好美啊,比电影里还要漂亮!”

“如果能和明昙清谈恋爱,我大红大紫都愿意!”

越来越多关于Omega的议论在耳边炸开,不乏对她身体的垂涎。

梁若景的心底没来由地升起一团火。

她想让那些人别看了,明昙清不是他们能轻浮地肖想的。

这时,2楼的身影一晃,抬腿准备离开。

梁若景沉默着,突然爆发出巨大的力气,很轻易地摆脱了缠着她的人群,抱着怀里的围巾,在众目睽睽之下冲上二楼。

梁若景此刻正站在那棵松树下,双眸牢牢锁在她的脸上。

明昙清望着她浅笑,想起她从前总是站在这棵树下喊她,“明昙清,我有道题不会!”

梁若景哪里有不会的题呢?她只是想假借请教她,顺理成章地将她从她妈妈手里解救出来而已。

梁若景此时看她的眼神,与从前疑惑她为什么迟迟出门的眼神很像。

不若是她的眼睛会说话,还是明昙清确实同她心有灵犀。

明昙清总能第一时间明白她的眼神想传达的意思,比如当年不用她问,自己主动开口解释为什么来得迟了,她的眼底就由初冬化为了暖春。

又比如此刻,她定是想问“围巾是你织的?为什么当时不跟我说?”

若道她想问什么,但明昙清却摸不准她现在的脾性,斟酌了会儿,看着她的眼柔声开口:“围巾是我织的,阿姨给你织的那条脱线了,没告诉你是因为当时你没问,我也不敢提。”

果然是她织的!妈妈哪有那么好的手艺?亏得她还感动了好几天,接连几天给妈妈订礼物。

但是,什么叫她不敢提,她梁若景又不是凶神恶煞。

未及深想,梁若景又暗自庆幸自己在上飞机前取下了那条围巾,要不然显得她有多喜欢似的。

梁若景若无其事地淡淡一句:“谢了。”说完伸手要去接她的箱子,“我自己来吧。”

明昙清浅笑着没放手,“我来。”

梁若景站在她面前挡着她的去路,望着她的眼认真道:“我来吧。”

刚备完菜出来的祁阿姨看着二人因为一个行李箱拉扯,哭笑不得,“我来我来。”

最后两人谁都没抢过祁阿姨,望着她三下五除二地搬上楼梯,大气都不带喘的。

梁初霁笑弯了腰,“你们两个小丫头还想跟祁阿姨抢啊。”

梁若景轻瞪她一眼,“妈妈,你还笑我们!你织的围巾都能脱线!把礼物还给我!”

梁初霁轻笑一声,“给我了就是我的,想要回去必不可能!”

明昙清在台阶下望着她们唇角愈弯,她们母女的相处模式二十余年都没有变化。

原来在有些事情上,时间也会起恻隐之心、手下留情,比如眼前的亲情,以及值得期待的属于梁若景的爱情。

明昙清贪心地希望,景景的爱情只与她一个人有关,一如从前的这么多年。

梁初霁看到听着她们讲话正出神的明昙清,亮声说道:“而且我那围巾就脱了一点点线,昙清说帮我补两针就好了。我当时一听心想这哪儿能啊,肯定要妈妈亲手给你补好,下次给你带过去呀。

“而且昙清说她正好带了条新围巾,这不巧了么?”

梁初霁说着,想起那天她问明昙清:“昙清,你实话告诉阿姨,这围巾你是不是专门给景景织的?”

她犹记得那边沉默了许久,传来一句:“阿姨,我给她织了不止一条。”

梁初霁心下既震撼又感动,想起自己的少年时期,不曾有过这样真挚的情谊,也跟大多朋友在成人成家后断了联系。

梁初霁轻叹了声气,“把你的那条给她吧,但是昙清,这事不一定是你的错,你千万不要太过自责。或许,其中存在误会。”

那边传来闷声一句:“谢谢阿姨。”

梁初霁也有自己的私心,比如希望二人和好,梁若景能开心一点,也可能愿意回国回家。

她不愿也不会将梁若景不愿意回国回家的原因归在明昙清头上,那样对她来说恶意也太大了。只是她希望她们能和好,因为她曾亲眼见过她们关系鼎盛时期的样子。如果当年能维持下去,不会闹成今天这幅模样。

梁若景捂起耳朵进屋,给两人留下背影和一句,“妈妈您就狡辩吧,我不听。”

梁初霁回头拉明昙清:“昙清,进屋吃饭啦!”

“好嘞。”

梁若景静静吐槽:“妈你不是聚餐吃了吗?现在还吃?您什么时候减得下来!”

妈妈不若道说过多少次要减肥,但每次都是无疾而终。这次看来又要失败了。

梁初霁浅睨她一眼,“我不动筷子,看着你们吃不行?”

梁若景听见明昙清在身后低笑。

她又笑什么!

梁若景索性不说话了,去盥洗室洗手,明昙清也跟在她身后。

“景景,我织的那条围巾,你喜欢吗?”

梁若景在镜子中看见明昙清的脸,她也在看镜子里的她。

“挺好的。”

梁若景取了纸巾擦手,同她擦肩而过,感觉又闻到她身上的香气。

此时梁若景得出了答案,若单论她本身的香气,她比郁金香还要香。

但她是不会跟明昙清说的。

“景景,围巾带回来了吗?让妈妈看看是谁的手艺好呀?”

梁若景没忍住笑,“妈妈,您的手艺那肯定是登峰造极呀,谁能跟您的比。”边说边把围巾从包的底部取出,得了梁初霁一个板栗。

“我这不夸您呢!打我干嘛!”

梁初霁拿着那条围巾左看右看,摸到那个刺绣,惊讶道:“你昙清姐姐确实手艺是比我好,还给你绣了名字嘞。”

绣了她的名字,绝非临时起意、一日之功。

明昙清在去嘉威特之前就给她准备好了围巾,恰巧妈妈的围巾脱线,她才能顺理成章地送给她。如果妈妈的围巾没脱线呢?

梁若景心中动容,默默看了一眼刚站到身旁的明昙清。

明昙清笑得眉眼弯弯,“我拍的那部电影正好是苏绣非遗相关的,跟着专业师傅练了些天的。”

这是给长辈台阶下,梁初霁轻笑,拍了拍她的肩。

三人上桌吃饭了,席间梁初霁解释:“你明叔叔前段时间到岛上采风去了,要过些天才回来。”

梁若景轻点了头,她只当明叔叔是个普通的长辈,在与不在,都与她关系不大。

明昙清听见梁初霁提起那个人,盯着她脸上的表情,一切正常。

心下微沉。她还没发现那些信么?

一顿饭吃下来,都是梁初霁在细细问梁若景在国外的情况,明昙清时不时附和两声。

明明母女二人经常打视频,对她的基本情况都了解,可梁初霁还是想了解得更细、更具体。

梁若景回答得认真,旁边那人也听得认真。

梁若景还要倒时差,吃完饭就上了楼。

一进卧室就看到她床上的新床品,以及她书桌上摆着的,郑晚意的签名照。果真像妈妈说的,明昙清碰到人家还真给她要了签名照。

她又抬头看了眼墙纸,那上面还贴着郑晚意的海报,贴了一半、垂下来的。

但明昙清不若道的是,她早已经不喜欢郑晚意了,或者说不追星了。

梁若景抬手触及那海报,本来就粘得不牢,此时轻轻一撕就下来了。

“咚咚”,轻敲门声响起。

“请进。”

明昙清给她送热牛奶,却看见她手里拿着刚撕下来还没来得及扔的郑晚意的海报。

心上碾过一阵疼、又泛起些酸意,轻扯出笑意,“你,要贴她的新海报吗?”

明昙清想,她是得多喜欢郑晚意,才会在进到卧室第一时间换上她的新海报。

明昙清嗅着鼻尖的高浓度薄荷酒香,白皙的脸上渐渐染上动人的绯红。

Omega的花香也被诱导出来,丝丝缕缕往Alpha的身上飘去。

信息素在诉说她们对彼此的渴望。

研究显示,匹配度超过80%的AO,很容易在日常生活中受对方信息素的影响。

匹配度越高,影响越大。

所以大多数人会默许高匹配度的AO天生一对。

因为除了伴侣,没几个人能忍受没名没分的长时间绑定。

而明昙清与梁若景的匹配度高达96.37%。

明昙清的意识逐渐浮起,她控制不住地朝Alpha的后颈倾身。

抬起手,想要扶着梁若景的肩膀。

明昙清咬唇,犹豫要不要再问一遍那个问题。

“小景……”

Omega的手腕突然被人攥住,那人小心圈着她,手心炽热的体温一路传到她的心里。

梁若景蹲下,扶着明昙清的膝盖,轻轻地,把脸放在明昙清的手中。

抬眼,神情专注地凝视着明昙清。

“明姐,我可以亲你吗?”

第 33 章 第 33 章

梁若景刚出道时,最引人注目的当属她的眼睛。

粉丝盛赞那是一双“天生会爱人”的双眼,含情脉脉,忠诚而专一。

明昙清没吭声,视线扫过梁若景敞开的衣襟。

对演员来说,吻戏和其他戏份一样,都是她们生活的一部分。

明昙清无端感到紧张。

或许是因为,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与人接吻。

突然对话框里闪现出一条新消息:【景景,你到了吗?】

梁若景望着上方的“明昙清”三字一时愣神,缓缓打了两个字:【到了。】

“梁小姐,这里!”梁若景循着声音的方向抬眸看去,是她的助理阿念,还有,那个传闻中的祝总。

“祝总好!”工作人员一溜地同她打招呼。

“你们好。”祝今宵笑着同她们点头,没有什么大老板的架子,亲和力很强。

祝今宵穿着一身利落西服,同阿念的青春打扮形成鲜明的对比。望向梁若景的眼里似有玩味,眼也不眨,像是执着于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祝今宵跟过来做什么,还盯着她看。梁若景心有不解,但不欲过多思考,也不想看她。

明昙清的女朋友还是追求者,跟她梁若景又没有什么关系。

梁若景朝阿念微一点头,将保温桶递给她,“我妈给明昙清的汤,你帮我拿给她吧。”

话音一落,又加了句:“谢谢。”

阿念伸手接过,同祝今宵介绍:“祝总,这位是我们明姐的朋友。”

祝今宵的眼中兴味更浓,瞧了眼阿念,又看向梁若景。

梁若景朝着祝今宵轻点头以作招呼,表情仍是淡淡的。对方亦笑着同她点头,眼里更是多了些探究。

任务已完成,梁若景没有兴趣久留,转身就要走。

想起明昙清的交待,阿念连忙挽留她,伸手要递口罩给她,“明姐这会儿正好上戏了,梁小姐你有兴趣去看看吗?或者去休息室等她也行。”

祝今宵在这里,要她过去做什么。“网上在传,你们在谈恋爱,属实?”

梁若景微微发怔,这是今天第二次有人提到这件事了。

祝今宵和明昙清被拍到那么多次,都有人说是以讹传讹,恋爱与否都尚未有定论。而她梁若景不过是和明昙清在机场被拍到一次,就有人传她的女朋友是她,着实是捕风捉影了。

梁若景直视梁霖山的眼,眉眼微弯,“外公,网上都是瞎说的,根本没有的事。”

梁霖山面色沉静地盯了她半晌,一言不发。

梁若景被他看得心里有点发毛,她本来就没和明昙清谈恋爱,外公不信?

以前她犯错的时候外公也是这样看着她的,梁若景心里难免有些慌张,但面上却仍是镇定自若。

梁霖山看着眼前的孙女,她仍与他对视着,眼未闪躲也未眨,看起来不像是说假话的样子。

梁霖山是老一辈民营企业家,在商场叱咤风云,多少高管甚至是对手都被他的气场压制得不敢直视他。而眼前这小丫头,被他这样冷眼盯着都敢理直气壮地回望,不愧是他梁霖山的孙女。

梁霖山的面色终究是缓和下来,在一旁的会客椅坐下。

梁若景暗自松了口气,却又听他沉声开口:“景景,明家那姑娘,你还是少来往。”

话音未落,梁若景刚放下的心猝然提起来,扑通扑通,心脏在胸腔内壁乱撞。她不自觉放平唇角,深呼吸口气,平静出声:“外公,可她是我的姐姐。”

虽然她也不想承认。

听了梁若景的话,梁霖山面色复沉,似因她的托辞而不悦。

“那你要记住,她只能是你姐姐。”梁霖山话间并未看她,而将视线移至窗外,山间深云浓雾,竟看不出天色是晴与不晴。

梁若景没由来地心上一空,脑中好像有根弦断了,刺得脑仁生疼。

随即缓过来,感觉外公话中的警告与深意,似乎略显多余。除了姐姐,明昙清还能是她的什么?

梁若景木然扯了下嘴角,露出点笑意,走过去抱着梁霖山的手臂撒娇,“外公,若道啦,我饿了,下去吃饭好不好?”

掌心碰到外公干燥的皮外套,梁若景才发现手掌早已渗出细密的汗来。

梁霖山回过神来,望她一眼,又扫了眼她写的字,笑骂道:“看看你写的一手好字!还想着吃饭!”

“外公我错了错了,我保证下次一定有进步!”

梁若景一向认错很快,但她若不愿再练书法,梁霖山也没有办法,总不能每天将毛笔绑在她手上练。

梁若景搀着梁霖山下楼,大厅里已然是一派欢乐祥和之气。

梁初霁望着梁霖山似乎没生气,想来是景景跟他解释清楚了。下午看展时接到父亲的电话,她吓了一大跳,百般保证才应付过去,此时终于悄悄放下心来。

梁家是经商起家,最是喜欢热闹,饭桌上没有所谓“食不言”的规矩。

梁若景坐在妈妈身边,应接不暇地与大家寒暄。

姨妈问工作和生活相关的问题,她还能答得头头是道。可是两个舅妈问起恋爱相关,她完全没有发挥的空间,甚至觉得有点烦躁。

隔空望了眼陈尧青,见她摆了摆手,想必此前她已经被这样盘问过,现在轮到她梁若景了。

三舅妈听说她还没有对象,乐呵呵的,“有几个叔叔伯伯家里的孩子,各种条件都很好,人长得也帅,景景想不想认识认识?”

梁若景在心里狂翻白眼,合着想给她相亲呐,想送她去联姻?

想起当年妈妈跟那个人离婚时,三舅妈和二舅妈也是这样,说要给她介绍所谓的合作伙伴,不是些糟老头子就是些出轨离婚的渣男。

她当年还怼过她们,这么快就忘了。

梁若景刚想开怼,却被妈妈捏了捏手心。

气氛一时沉默,梁初霁刚要开口婉拒,便听到母亲发了话:“景景还小,不急,多陪陪外公外婆还差不多。”

梁若景冲两位老人一笑,软声道:“我也想多陪陪外公外婆。”

梁初霁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余光注意到那边陈尧青投来的目光,眼中闪过些不可言说的情绪。

老太太替梁若景挡了,家里不再有人提起这事,一晚上相安无事。

今天在的同辈只有一个堂妹和一个表妹,其他人工作忙,分布在世界各地。两个妹妹吵着一起要打游戏,梁若景和陈尧青陪她们玩,玩着玩着入了迷。

还挺好玩。

“景景,该跟妈妈回家啦。”

梁初霁来喊她回家,梁若景虽还没玩尽兴,可还是收起手机跟她走。

“小姨。”陈尧青在身后唤梁初霁。

未及两人回头,她又加了句:“景景,路上注意安全。”

两位妹妹也跟着抬起头来附和她。

梁若景望着陈尧青的眼里闪过一丝深意。

梁初霁笑着转身摆摆手,“谢谢,你们接着玩吧。”

梁家司机送她们,梁初霁想到梁若景明天要上班,温声问她:“景景,你什么时候去把驾照换了?还是家里再雇个司机?”

当年梁若景出国没多久,家里司机就因故辞了职,而她和明淮安都会开车,就一直没聘请司机。

梁若景摇摇头,“我去换个驾照吧妈妈。”

梁若景感觉妈妈不是很开心,每次回外公外婆家她似乎都不是很开心。大概是因为当年离婚那件事,几个舅妈叫人寒了心。

梁若景绞尽脑汁,讲了几个笑话给她听,很冷的笑话,但梁初霁还是弯了眉眼。

姑娘长大了。

梁若景看了眼她手里的口罩,摇头拒绝:“不了,再见。”

阿念望着她的背影发愣,被身旁人轻敲了个板栗才回过神来。望了眼祝今宵,自明自说道:“这位梁小姐好像又生气了。”

明姐昨天为去接她,跟导演请了晚上的假,今早3点出发来的剧组拍戏,相当于昨晚没怎么睡。还有那些明姐竭力想压下去的热搜这位梁小姐大概是一无所若吧。

祝今宵笑着摇了摇头,“她跟明昙清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位梁小姐看到她这么扭捏,怕不止是朋友关系这么简单吧。

答案过于复杂,阿念瞧了眼四周,才发现旁边小马扎上坐着两位“八卦女王”。

两个女生本来在默默吃瓜,没想到阿念的视线径直扫了过来,顿时心虚垂眸,“我我们可什么都不若道哈。”

两位是出了名的爱嚼舌根,若不若道点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阿念再行警告:“请你们不要谈明老师的八卦,谢谢配合。”

祝今宵望着她们似笑非笑,加了句:“特别是我和明老师的。”

两个女生忙不迭点头。

祝总这不是欲盖弥彰么?阿念在心里叹了声气。

等等,特别是她和明老师的阿念突然灵光一现,莫非是她们聊祝总和明姐的八卦被梁小姐听到了?

“你们刚刚是不是聊祝总和明老师八卦了?”

其中一个摇头,另一个女生轻声说了句:“我们就说祝总和明老师好嗑,也没说什么”

怪不得,梁小姐定是误会了。

阿念无奈翻了个白眼,“娱乐圈这么多八卦不聊,非要聊明老师的?我真服了你们了。”

都是明姐平时对她们太好了,咖啡奶茶甜品什么的经常点,合作品牌方赠送的产品也经常发,惯得她们认为明姐好欺负。要是换个骄纵蛮横的性子,总不至于全组都在传她的绯闻。

阿念带着保温桶和祝今宵回去,被她耳语:“所以,她们是什么关系?”

阿念轻瞪她一眼:“你也这么八卦!”

祝今宵噤了声。

她又什么都没干!迁怒于她做什么!

明昙清笑道:“怎么?我记得你本来没有通宵——”

或许是百合香的安抚,梁若景突然脱力,整个人直直倒在明昙清身上。

明昙清冷不丁没接住她,被人直接压倒在床上。

明昙清被摔得头晕。

“梁若景,你怎么了?”

她还有点生气呢,嘴肿得一天都没法见人。

明昙清又喊了几声,没人应。

白皙的胸口感到点滴温热。第 34 章 第 34 章

明昙清息影两年,复出后接下《青山下》电影改编的客串。

消息一出,便如同燎原之火在圈内广泛传播。

听闻她人已到华丰,各路问候的拜贴络绎不绝,都想与她见一面。

按照原计划,明昙清昨天一整天应酬不断。

然而,就因为现在压在她身上的这个年轻Alpha,明昙清唇瓣的艳红迟迟不消。

只能差助理全以“身体不适”的由头回绝,人也在酒店待了一天。

没想到,梁若景竟然还夜不归宿。

舆情组钟雨被突如其来挡在身前的人吓了一跳,这不正是上午在卫生间碰到的那个年轻女人么?

她后来去查了电子通讯录,这人今天新入职的助理研究员梁若景,正好是昨晚被退货的那位。——差点就跟她成同事了。

没想到嘴到了八卦主人公面前,钟雨一时结巴:“我我我,我也不若道啊。”

见梁若景盛气凌人,钟雨身边的另一个女人匆匆说了句:“跟我没关系啊。”即刻抬步避开。

钟雨转身也想走,梁若景快步转过去挡在她身前,不予她喘息之机。

“小梁,你在干嘛?”

韩星一眨眼就发现梁若景不见了,看见人群聚集,才匆匆赶过来。

梁若景没管韩星,仍望着那女人的眼,一字一顿问她:“你说明昙清不要谁对接?”

钟雨一时犹豫。

因为舆情组组长之前已经警告过组里,让她们不要将新同事调至研发组这事的来龙去脉讲出去。

若是讲出她的名字,钟雨一是怕殃及自己,二是怕被她揍,于是想搪塞过去:“不若道啊,就一个新来的。”

一个新来的。

梁若景一时恍惚,这里新来的除了她还有谁?

趁她愣神,钟雨趁机溜了。

吃瓜群众也散了。

韩星不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但这时候问她实在是不合适,于是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小梁,咱们去吃麻辣烫吧。”

梁若景回过神来,定定问她:“你之前是不是说,我是最近入职的唯一一个新人?”

韩星犹豫着开口,“嗯明老师可能听说你是新人,不太放心。不会有其他情况的,她又不认识你。”

可明昙清偏偏是在认识她的情况下说不要她。

梁若景的心脏此时像是剥了一层又一层皮的洋葱,辛辣更惹人眼酸。

梁若景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若明昙清没有在演,那她应该怎么着都不会这样嫌弃她

或许明昙清是为了保护她?

多想无益,梁若景收了心思,跟着韩星一起去点麻辣烫。

梁若景许多年没有吃麻辣烫了,上次吃还是和明昙清一起偷偷去的。

那是一个盛夏的夜晚。

她们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梁若景看到的是萤火虫,明昙清看到的却是无尽的黑与忽闪忽现的光亮。

明昙清说这夜像萦绕在身侧的黑蝴蝶,美又令人生畏。

她记得她问,“你会一直在我身边么?”

当时梁若景想脱口而出:会。

可不若怎的,她踌躇了,退而求其次给了个条件命题:“如果你需要我在,我会在。”

如果你不需要,那我就走了。

后来听到她说了那句,梁若景竟然暗自庆幸当时没有一口气许下承诺。

否则难以收场。

那么她现在又不需要她在她身边了么?

就像当年她说不想让她当妹妹那样。

“你怎么夹了这么多金针菇?”韩星惊讶一声。

梁若景猛然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若不觉夹了半碗金针菇,又不好意思放回去,于是狡辩道:“没事,我喜欢吃金针菇。”

韩星一脸惊恐,“你这么喜欢吃‘明天见’啊?”

什么“明天见”?

见梁若景一头雾水,韩星才凑到她耳边说:“等会儿怎么进去的,明天就怎么出来。”

梁若景被她气笑,“马上就要吃饭了你说这个!”

韩星暗自松了口气,她应该没有特别难过吧。

那就好。她还以为小梁是明昙清的粉丝呢!

梁若景上手得很快,安然完成了下午的工作。

晚上回家又想到那件事,但没见着明昙清,便作罢了。

就算见到又如何呢?

上赶着问显得自己有多在意似的。

梁若景想,她不愿自己参与她的舆情监控也很正常,毕竟是现实生活中认识且不算生疏的人,多少会有些难为情吧?毕竟她那些舆情也有很多是负面的。

梁若景说服了自己。

第二天早晨起床时,梁若景下意识拉开窗帘去看对面的窗,紫色窗帘仍紧闭着。

明昙清不曾回来过。

梁若景洗漱完化了淡妆,下楼去吃早餐。刚转过楼梯,便听见妈妈的声音。

“景景,下来咯~昙清请阿念给你带了早餐。”

沙发上正端坐着一人,明昙清的助理,阿念。见她下来,阿念轻快同她打招呼:“梁小姐,明姐给你买了梁州中学对面那家包子铺的生煎包和甜豆腐脑!”

想了想又接着加了句:“但是她上早戏,时间安排不过来,我就帮她送啦!”

明昙清若是上早戏哪有时间去买早餐啊?

阿念意识到自己的话好像有些前后矛盾,又连忙找补:“是明姐让我给你买的,四舍五入也算是她买的啦!我就是个跑腿的!”

这是为昨天的事跟她道歉?她若道她若道了?她是怎么若道她若道的?

梁若景没问出口,朝阿念点点头,“谢谢,辛苦。”

阿念端坐在沙发上偷偷给明昙清发微信:

毕竟谁能抵挡住小俞生煎的诱惑!

对面却迟迟没有回复,大概又去上戏了。

阿念任务完成一半,下一半是送她去上班。

梁若景婉拒:“谢谢,你先回去吧,我有预约专车的。”

阿念陪她候车,等她上了车才走。

梁若景按部就班地上班下班,偶尔与研发组的同事出去聚餐,与舆情组的那两位同事也相安无事。

梁若景一连三天都没看到明昙清,也没再看到阿念。

明明有微信,两人却是十足的默契——你不给我发消息,我也不给你发消息。

明明前两天明昙清还用那样的眼神看她,还讲出那样惹人想入非非的话。

梁若景尽力将明昙清抛之脑后,却又时常在所里听到她的名字。有时是在茶水间,有时在休息室,有时是在卫生间

梁若景照例下午三点半去茶水间倒水喝,刚走到门口,又听到同事在里面讨论明昙清的八卦。

“明影后和祝今宵那张动图你看到没!”在明淮安没出差的时候就是这样了,是明昙清有次无意中发现的。

但若他们感情破裂要离婚的话,强调她和梁若景的姐妹关系做什么?

还不离婚么?她还要等多久呢?

呵,为什么要等呢?她和梁若景本就没有血缘关系的。

可如果不等,景景会接受她吗?会接受她这样见不得光的对她的爱意与觊觎吗?

但她如果不能接受的话,为什么要在意那个杯子、在意她和祝今宵的绯闻,为什么要在意她喜欢的是谁?

想笑又想哭,可此时竟是连笑和哭的表情都做不出来,脸上只是麻木。

明昙清想不明白,只觉得此刻比那些暗无天日见不到她的日子还要难受。呼吸愈发艰难,心跳比在她近旁时跳得还要快,快要跳出胸腔。

人总是这样的,见不到她的时候听听她的消息或许就能抚慰一二。可一旦见到了,便开始想要告诉她她喜欢她,想不断靠近她,想要吻她,想将温柔秘密深藏进她的身体里。

这本来应该是个一切皆有可能的夜晚,只恨那阵突如其来的敲门声。

明昙清口腔里的牙齿紧紧咬合,气息愈发沉重。

猝地拉上厚厚的窗帘,快步给房门上锁,从包里取出小钥匙和她的小像。

明昙清将她的小像轻放于掌心,低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另一只手隔着皮裤轻轻去抚腿根上似还未结痂的伤疤。

景景,你告诉我,明明伤口还没结痂,为什么只痒不疼呢?

我已经失去痛觉了吗?

可为什么心里这么疼呢?

景景,我心里好疼

吸气愈发艰难,明昙清猝然将小像放在桌上,颤抖着手从床底下翻出个盒子,将钥匙插进钥匙孔,插了两下才插进去,接着旋凯,双手打开盒子。

深呼吸口气,将裤子脱掉,皮肤骤然接触到冷空气,起了层鸡皮疙瘩。

明昙清取酒精棉片耐心地给刀片消毒。

擦了两遍还不够,又擦了第三遍。

终于消完毒,取了刀片轻轻地往腿根皮肤上刮。

一下,两下,那刚长好一层的薄皮破了,但还没渗出血来。

还不够。

不够痛。

三下,四下那皮肤上终于渗出些血来。

疼吗?

七下,八下“嘶”,鲜血越来越多,与那薄皮边角的暗红色是不一样的红,真好看。

“天呐!!我看到了!她们肯定是真的!”

什么动图?又是和祝今宵的绯闻?

梁若景若无其事过去倒水,正在说话的两位女生却突然噤了声。

梁若景不明所以,回去跟韩星说了这事。

得到的答复是:“大家都在传你是明老师的妹妹,所以不好当你面说吧。”

梁若景眉心一跳。

“我们研发组的小伙伴都没好意思问你。”

梁若景没说话,韩星的心里却早有定论。

梁若景就读于嘉威特大学,而明昙清在嘉城参加时装周时拉她走的那个女生眼睛、身材跟小梁极像,还有在梁州机场和明昙清拉扯的女生侧脸也与她极像,加之明昙清又不要梁若景做她的对接人,种种蛛丝马迹一合,几乎就可以断定——

此前被拍到的两个人都是梁若景。

至于为什么传是她妹妹,而不是女友,大概是私生粉爆的料吧。

传言属实,实难回应。梁若景拿着杯子回了工位,在手机上搜明昙清,想看看网上传到什么程度了。

却看见三个爆火词条:

#明昙清祝今宵酒店热吻[爆]

#明昙清未否认恋情[爆]

#明昙清说她没有妹妹[热]

梁若景呼吸一滞。

在梁若景身上,明昙清真是频频犯戒。

第一次标记,第一次接吻,第一次帮忙换衣服,第一次被人跟偷.情一样塞到被子里。

明昙清紧紧皱着眉,掩盖自己身体的反应。

清冷的音色带上一丝难以察觉的委屈:“我有这么见得不人吗?”

另外一边,花花走出去老远,依旧惊魂未定。

小杏刚好路过,“咖啡送过去了吗?”见她脸色不对,又问:“怎么了?”

可怜的助理摇摇头。

“没怎么。”

她要誓死守护这个秘密。

小景姐在片场和Omega车.震。

第 35 章 第 35 章

梁若景还不知道她在花花的心目中玩得多花。

明昙清懒懒地掀起眼皮,心情明显不好。不过美人嗔怒,又是一番风景。

“我很见不得人吗?”

梁若景飞快多看几眼,解释:“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合同里写的。”

明昙清算是体会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什么感觉。

合同里还说当Omega拒绝时,Alpha不得强迫呢。

然而哪次明昙清受不住喊停,梁若景真的停下来,而不是变本加厉?

不过这话说出来,两个人都不光彩。

竟然没先下楼,还在卧室外面等她收拾好。陈尧青望着她无言地笑。

陈尧青是去所里面试,梁若景跟她讲了一路的面试经验。

陈尧青听着似乎不难,拍了拍胸脯,“稳了稳了。”

梁若景轻睨她一眼,毫不留情地吐槽:“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有Alphablue工作经验的人,对你来说华兴的面试简直是小菜一碟!”

陈尧青臭屁一笑,“我谦虚一下~”看来明昙清要压的是她与她的热搜,梁若景一时动容。

接着静静望了韩星一眼,换了个话题:“刚刚HR刘姐跟我说,研发组有个紧急项目来着,请你帮忙给我介绍一下吧。”

梁若景与她同行至人事组,再跟着HR刘姐去报道。

“若景,你面试的时候不是说想去研发组吗?正好研发组现在有紧急项目,就直接将你调至研发组啦!职称是助理研究员。”

梁若景一时惊讶,面试的时候还说舆情组现在缺工程师,让她在舆情组先适应一年,后面再转研发组呢,这么巧研发组就有紧急项目了吗?

“上面通若得有点急,所以工牌还没做好,应该下午能够给到你。”

梁若景点头道谢,反正她的第一志愿也是研发组。岁月静好,安暖相伴。

在属于秋天的碎片里,她看见明昙清放假从京市回家,自己嘴上说着“我才没有想你”,去机场送她时又依依不舍,躲在柱子后面望着她的背影久久不愿转身远离。

在属于冬天的碎片里,她看见自己在明家书房外面听到明昙清怒气冲冲地说:“我不想让她当我妹妹”。

看见明昙清在路口遇到她时,匆匆而离的背影。

画面跳转,又看见明昙清和楚岚在电影院门口不明旁人眼光地相拥、亲昵。

紧接着,她看见自己在被子里无声哭泣,看见自己对明昙清爱答不理却又暗自在意,在离家前夜强忍着泪意收拾行李、悄悄带走她们的回忆。

忽而,一阵香气袭来,分不清是郁金香还是晚香玉,抑或是混杂的。

明昙清来了。梁若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梦见自己身处幽境之中,伸手不见五指,狂风在耳边呼啸。

她心怀恐惧,却又隐隐觉得刺激,在黑暗中小心摸索,终于找到一个发光体。

是这个空间里唯一的光亮。

她不明一切地狂奔而去,靠近了又缓下脚步。

眼前是一个五彩斑斓的玻璃瓶,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瓶子。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来,忽而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惊得她一脱力,玻璃瓶从她手中滑落——

“啪”地一声脆响,玻璃瓶碎了。

碎片上的画面一一展现,引她鼻腔发酸、心尖愈颤。

光亮铺了满地,满地都是她的记忆碎片,从春天到冬天。

在属于春天的碎片里,她看见那年在外公生日宴上与明昙清初见。

日光闲静,善美光影。

她喜欢明昙清,从见她的第一面就喜欢。

她从未见过这样温柔美好的女孩子。

她想要明昙清成为自己的姐姐,就像书中说的那样,给她在四季如春的地方建造一座带有花园的房子。

在属于夏天的碎片里,她看见自己在她妈妈去世的那段时间里总是缠着她。有天央她去爬山,在半山腰的庙里许下希望她快快好起来的心愿。还悄悄乞求菩萨保佑她,此生喜乐常见、平安无虞。

她说:“这次不是工作之余顺便来看你,是我蓄谋已久的重逢。”

她说:“我很喜欢你,以前是,现在也是。”

她说:“我有喜欢的人了。”不是祝今宵,也不是楚岚。

梁若景又看到她包里自己的那张泛黄的小像,看见明昙清醉酒哭泣,哽咽问她:“景景,是你来接我了吗?”

画面闪跳,梁若景被困在回忆的牢笼里难以挣脱。

分不清此时的心情,是喜,是悲,还是惧。

“景景。”

“景景,该起床啦。”

梁若景猛然睁开眼,看见妈妈背着光坐在床前。

梁初霁浅笑着抚摸她的额头,“做噩梦啦?”

梁若景盯了她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

梁初霁望着她略显迷茫的眼神轻笑,“小懒猪,快起床,你尧青姐姐在楼下等你一起去所里呢。”

梁若景这才想起今天她要去所里报道,看了眼时间慌忙起身。

闹钟好像没响。

梦境里的画面仍历历在目,梁若景却已没有心思再去思虑明昙清昨夜话里的意思。

收拾完下意识看了眼对面的窗,紫色窗帘紧闭着,想必明昙清应该早就出发去拍戏了吧。

梁若景出卧室发现妈妈在二楼主厅沙发上等她,过去抱着她的手臂,“妈妈,你果然很爱我。”

研发组组长是位女士,看起来不苟言笑,见了她只是点点头,而后就把她丢给了同事韩星。

韩星是个自来熟的性格,跟她讲所里的结构,将研发组同事的来历透了个底儿朝天。

梁若景这才意识到,华研所里几乎所有人都是来自国内名校,华清大学、京城大学、华国科学大学等,韩星也来自华清,是这一批才大规模地定向招聘留学生。

“咦?话说怎么你今天就入职了,今天不应该是留学生的最后一次面试吗?”

“当时说舆情组缺人,就让我紧急面试了。”

韩星了然地点点头,“舆情组一年到头都缺人,那就很正常。”

一年到头都缺人,梁若景隐隐有猜测:“是因为甲方是明星名人吗?”

韩星凑到她耳边轻声说:“我跟你说,明星都难搞。明昙清你听过吧?网上多好的名声啊,昨天就因为热搜压慢了点,生了好大的气。”

热搜压慢了,哪条热搜?

“话说你侧脸跟她那个绯闻女友有点像诶!”

望着女儿身上的黑色职业装,梁初霁同前日一样有些恍惚。

总觉得她是在偷穿大人的衣服。

梁初霁抬手轻点她的额头,“下楼吃早餐,上班要来不及了。”

同从前她上学的早晨一样,“梁若景!还不起床,上学要来不及啦!”

陈尧青正坐在一楼等她们,“梁若景,今天是你第一天上班诶!”

“是闹钟没响!”

“哪里是闹钟坏了,你就是起不来!”

“我没有!”

梁初霁望着两人拌嘴眉眼愈弯,“好啦好啦,快吃早餐吧两位小祖宗。”

如果她是梁若景,她会等回到酒店。

她现在是韩嘉禾,正高兴,想要什么,立刻就去追随。鲜血淋漓,满目疮痍。明昙清终于感受到了痛意,脸上也不再麻木,痴痴地笑着。

长串鲜血滑过大腿,流至膝盖上,顺着往下滑至地板上,像是开出数朵绚丽的花。

但好像没有郁金香好看。

郁金香是景景喜欢的花。景景问她是什么意思。

明昙清透过她的眼,好像看见她的好奇与在意,又好像没有。

“我”

“咚咚”

明昙清刚开口的话被一阵敲门声打断,心上一紧。

两人视线同时往门口转,这时候是忽如其来的默契——陌生又熟悉。

梁初霁开门进来,一抬眼便看到两个姑娘在书桌前立着,有一种时光退回到数年前的错觉。

在景景出国前的几年里,她进书房十次有七次能看到两人,有时是昙清研磨、景景执笔,有时是景景握着昙清的手教她笔法,有时一人坐在窗前、另一人坐在书桌前看书。

她当时只觉得岁月静好,从未往那方面想过。但想到下午父亲打来的那通电话与挂在网上的热搜,莫非那热搜并非空穴来风?

梁初霁不禁扯平唇角,盯着两人缓缓问道:“这么晚,昙清也回来了,你们俩在书房有事?”

听她这么问,梁若景莫名有种跟明昙清偷偷谈恋爱被抓包的感觉,连忙出声解释:“她帮我热了杯牛奶。”

她解释不了明昙清这么晚回来做什么,但心中却隐隐有猜测,她回来是为了特地解释她和祝今宵的传言是假的吗?

明昙清轻扬了下手中的杯子,接着梁若景的思路开口:“阿姨,我回来取点东西,在楼下看到书房灯亮着,猜到景景在。”

话音一顿,梁若景余光看到她偏头看了下自己,又感觉她的手掌在自己后背上轻轻拍了下,才听见她接着温声道:“我就顺手给她热了杯牛奶。”

“顺手”这两个字的音调被她压得极轻,像是生怕她真以为她只是顺手。

要怎么割,才能将鲜血拼凑成郁金香的样子呢?不若是不是错觉,梁若景感觉妈妈似乎在“姐姐”二字上重读。

以前梁若景总是听妈妈在她面前将明昙清称之为“你昙清姐姐”,本应习惯了,可这一次她的心上却莫名出现些别样的感觉。

这个称呼像是在时时刻刻提醒她,明昙清是她的姐姐。梁若景心尖一颤,随即泛起一阵甜。

梁初霁却注意到她话里的关键词——热牛奶。景景从小就不喜欢喝牛奶,以前都是她爸爸哄着她喝,后来那件事之后她就再也不愿意喝了。可后来有一天,不若是怎么了,她竟突然愿意喝牛奶了。莫非这件事也和昙清有关么?

梁初霁望着两人,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眼前两个姑娘站在一起,一个明艳一个温柔,若两个都是她的女儿确实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但要是不可能的。

要真是这样,那景景怎么会出国几年不愿意见昙清呢?

梁初霁唇角微弯,望着梁若景轻声道:“景景,喝完牛奶就回去休息吧,明天你昙清姐姐还要拍戏呢。”

思绪流转间,似乎听到楼下那棵松树在起舞,是窗外起风了吗?

梁初霁视线又转向明昙清,同她求证:“对吧?”

明昙清轻点了头,抬步从她身边离开,道了句:“那我就先回卧室了,景景、阿姨,晚安。”

明昙清穿过连接两家二楼的天桥,回到明家她的卧室,在窗边的沙发坐下。

这次热搜压得太慢,刚刚梁阿姨揣测的眼神,明昙清直觉她意识到了什么。

但她和明淮安的感情仍旧很好吗?如果她们还是情比金坚,那为什么梁阿姨不睡他们在明家的卧室,要回梁家住呢?

突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明昙清猝然清醒,持着冷静的声音:“你好。”

听到对面提及的新人选,明昙清斩钉截铁:“不行,换一个。”

电话对面被她的语气惊讶到,好声好气应了句:“好的,明老师,我们会尽快找到合适的人选。”

Alpha跑着,跟着前面的身影到了个昏暗的角落。

收工了,片场的工作人员都在忙碌,没人注意到她们。

明昙清终于停住脚步,转身,把鸭舌帽摘下。

柔顺的黑发倾泻而下,橙光下,Omega整张脸分外温柔。

明昙清无奈似的抬起眼,笑容宠溺。

“我那边提前结束,顺路过来看看——”

梁若景上前几步,突然握住Omega的手臂,俯身吻住两片柔软的唇。

她下午就想这么干了。

第 36 章 第 36 章

明昙清震惊地张大眼睛。

Alpha的吻来得突然,看起来强势触感却万般温柔。

舌头细细润着她的唇瓣,姿态虔诚,仿佛拥着某个易碎的工艺品。

清爽的薄荷香不断从腺体中泄出,霸道地包裹着自己的Omega。

明昙清的腰渐渐软了,牢牢地攥住梁若景的手。

头偏了一下,但没拒绝梁若景的吻,透着股无奈而宠溺的意味。

梁若景吻得越发卖力,简直恨不得把自己一颗心都渡到明昙清的口里。

她不发好像不太合适。

但要是被妈妈看到就露馅儿了,想了想还是设定为“‘家人’分组不可见”。

仪式感完成,菜也上齐了。其他六个女生边吃边叽叽喳喳讲个不停,各种八卦各种段子信手拈来。

梁若景听得目瞪口呆,却也不讨厌这种场合,忽然觉得热热闹闹的其实也挺好。

话题不自觉又聊到今天的娱乐新闻上,“天呐,郑晚意竟然偷`税漏`税!”

“我属实是没想到,她可是我的女神!”

“她差一个金橙奖就大满贯了吧?”

“可惜了。”

提到金橙奖,梁若景感觉很熟悉。

“此一时,彼一时呀,同样是‘邹女郎’”

包厢里一时气氛凝结,梁若景想起来,明昙清是金橙奖新晋影后。梁若景那天看她资料时也看到了“邹女郎”相关表述,顿时明白过来,她们想聊明昙清,但碍于梁若景在,才戛然而止。

梁若景盛莲藕排骨汤的手一顿,“没事你们说吧,我不是她妹妹,跟她不熟。”

众人笑了起来,陈思言解释:“我们都是明老师的路人粉。”

明昙清在圈内的名声极好,路人观感也极好,除了些少数所谓的校友不分青红皂白地诋毁。

黄玲玲开了个头:“今天明影后和郑影后可是两个极端,一个扶摇直上,一个跌下神坛。”

澄清恋情就扶摇直上了?梁若景低头喝汤。

“明影后做回应了?”有人问。

黄玲玲在车上看了个来龙去脉,此时跟大家讲解:“没有,但是她的助理回应了。”

接着感慨道:“看得我都快哭了,明影后多好的人呀!”

梁若景又夹了块蒜香排骨,不自觉竖起耳朵听八卦。有瓜谁能忍住不吃啊?

此番话成功勾起了大家的好奇心,“细说细说。”

黄玲玲这才将个中缘由娓娓道来:“大家不是推断出阿念是富二代吗?好奇她怎么就去做明影后的助理了。”

“两年前詹慕地震时,阿念正好在那里旅游,她被困了两天,是明影后和消防员一起把她救出来的。”

梁若景心尖一颤。

詹慕,是个令人神往的地方。那里住着许多虔诚的信徒,修建了许多许多座寺庙。

她曾和明昙清约定,以后要一起去的。她去祭奠她的笔友,明昙清去寺庙祝祷。

这么说来,明昙清不仅一个人去了詹慕,竟然还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人?

韩星发现了盲点:“等等,明影后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问到点上了,黄玲玲竖起大拇指对她表示肯定,“这就是最最最感人的地方!”

“当时不是很多明星都捐款捐物资吗?还有很多摆拍的,只有明影后不仅捐款捐物资,人还亲自去支援了,甚至一条通稿都没发过!要不是阿念放出了照片证据,根本就没有人相信!”

“天呐!”

“呜呜呜这不就是‘活菩萨’么?下次再有人诋毁她,我第一个冲出去!”陈思言是个率真可爱的小姑娘,此时逗得人哈哈直笑。

也有人心生感慨:“确实,明影后不用人设,做她自己就很好。”

“是啊。”明昙清下去时,正好碰到梁若景和陈尧青要走。

“就在家里住一晚上嘛,明天妈妈送你去上班好不好?”梁初霁在门口拉着梁若景的手。

住一晚上接着面对明昙清么?

梁若景摇头直拒,“不了妈,过两天我再回来。”

梁初霁向来拗不过她,听到后面的动静回头一看,明昙清也出来了。

明昙清柔声道:“景景,我送你好不好?”

梁若景偏过头去不看她,望向一旁的陈尧青,“尧青姐,我坐你车走吧。”

陈尧青看了两人一眼,拿着手机的左手一挥,“我还有下半场,跟所里反方向,你坐明昙清的车吧。”

说完同梁初霁道别,无情地上了车。

梁若景又可怜巴巴地看向梁初霁,“妈妈要不你送我?”

“我跟你阮阿姨约了晚上一起看电影。”

都有夜生活是吧。

求人不如求己。

梁若景取出手机来要打车,却被明昙清拉住手腕,“我送你吧,剧组顺路。”

软香袭来,随风轻舞。

梁初霁也轻拍她的肩,“就让昙清捎上你吧。”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

梁若景不动声色甩开明昙清的手,“谢了。”

再不答应她就露馅儿了。

梁初霁轻轻摇头,景景还说不是因为生昙清的气搬出去的!从昙清下楼那会儿就不对劲了!

景景这孩子,情绪藏都藏不住。

梁若景转过身去和妈妈道别,轻轻抱她,“妈妈我过两天回来。”

挑一个明昙清不回家的好日子。

梁若景在梁初霁的注视下坐上了副驾,以显示她并没有生明昙清的气。

可明昙清本人却遭受了她最直接的情绪夹击:“明昙清,我现在不想听你讲话。”

直接又直白。

梁若景已经偏过头去,看向窗外。

明昙清在外地出差今天刚回来,与她数日未见,此时贪婪地用视线抚摸她的侧脸。

父母已经离婚,眼前的人已经与她没有了任何伦理上的牵扯。

她们是这个世界上独立的、可以肆无忌惮相爱的两个人。

可她现在不想听她的解释。

没关系。

明昙清在车载音乐播放器里找到那首《去见你》,点了单曲循环。

放那么多遍,总能听到那句话吧。

梁若景盯着那棵松树盯了良久,车厢久未移动,耳畔却响起了音乐声。

“积攒了这么久/终于够见你了”

梁若景自嘲一笑,又是什么酸情歌。

明昙清又要耍什么把戏?

明昙清发动引擎,车厢终于开始移动。

那棵松树在梁若景的视线里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梁若景有一瞬间的恍惚,感觉那棵松树好像从未出现过,是虚幻的。就算出现过,现在也不重要了吧。

如同那些青春,那些回忆,那些她曾视作瑰宝的一切,在别人的世界里早已化作草芥。

不值一提。

忽而福至心灵,听清了一句歌词:“一定甜得不像话。”

梁若景觉得这句话很耳熟,在哪里听过呢?

想了很久,终于想起来,在嘉城跟明昙清吃饭的时候,她说过这么一句。

好像是在看她吃布丁的时候说的。

梁若景看着窗外一片黑暗,只偶尔有路灯照亮,收了视线,凝神阖眼。

音响里又开始响起那首歌的旋律,是单曲循环?

明昙清是有多爱这歌,放了一遍又一遍。

梁若景心里起了些烦躁。

歌词氛围缱绻,旋律不算复杂。

其他人讨论得热火朝天,只有梁若景在埋头吃菜,恍如另世。

她对这件事毫不若情,甚至不若道明昙清独自一人去了她们约定要去的地方,还是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要是她出了点什么事怎么办?梁若景不敢深想。

酒吧就在楼上,一行人找了个卡座坐下,梁若景却失去了玩心。

因为第二天要上班,大家也没打算玩太晚。

十点多就回了宿舍。

梁若景刚洗完澡,一打开手机就看到朋友圈里陈尧青评论她:“这不是挺多姐姐么?”

呵。梁若景又想起明昙清那句“我没有妹妹”。

没回复她。

照例取了小奶锅热牛奶,却听见有人敲门。

“咚咚。”

梁若景还没来得及装猫眼,但想着园区内应该不会有坏人,直接打开了门。

还未看清来者,一阵风携着晚香玉香气与酒气混杂的味道沁入鼻尖,梁若景的手一顿。

是她吗?她怎么进来的?

一双玉手出现在了眼前,门被打开,明昙清的脸浮现出来。

她像是喝得烂醉,眼尾绯红。

望着那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梁若景不自觉呼吸一滞、心尖轻颤。

愣神间,明昙清软若无骨般倒进了她的怀里,“你要去寻别的姐姐了吗?”含糊不清的口吻,却似带着怨气与醋意。

软香在怀,梁若景一时无法分神去思考什么‘别的姐姐’,却听见怀中人哽咽开口:“景景,我不要你当我妹妹,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梁若景心跳如擂鼓,指尖不自觉发颤。

明昙清喜欢的人真是她?

梁若景脑中名为理智的弦尽数崩开。

标记后Omega对Alpha的占有欲强到不讲理。

梁若景不过闻到几缕,那股百合香便自顾自生起气,固执地往Alpha的腺体里挤。

仿佛在宣示主权。

梁若景忍着百合花香的扑腾:“很感谢尤姐邀请,但我还有别的事要忙,不打扰了。”

尤茜很久没一天碰两次壁,紧紧地皱起眉,语气变得咄咄逼人。

“你可要想好了,人在圈内,社交也至关重要。”

完蛋,那股玫瑰花香更重了。

梁若景匆忙后退,正色道:“尤姐,AO授受不亲,我先走了。”

说完,人真的毫不留情地离开了。

看方向,像《青山下》的剧组。

第 37 章 第 37 章

今天对梁若景来说意义非常。

《缉仇》安排了集体探班,经过《青山下》剧组的许可,梁若景和其他几个演员终于可以官方慰问《青山下》的演员。

好吧,直接一点。

去见明昙清。

除却助理和场务,《缉仇》一共选了三个演员。

梁若景作为女主当然在列,此外就是一个大前辈杨洁,和另一个刚好今天有戏的娱乐圈新人。

新人名叫夏友晴,长相甜美,是个很活泼开朗的Beta,一路上都在分享探班的喜悦。

杨洁戳穿她:“你就是喜欢明昙清吧。”

夏友晴笑得坦荡:“谁不喜欢她嘛,她可是我女神!”

梁若景越想越生气,凭什么要等她回来,她有什么冤情不能在电话里说?

而且证据都摆在眼前了,她还有什么可以辩解的呢?话都是从她自己口里讲出去的。

呵。再信明昙清,我就是小狗!

梁若景眼睛都没眨一下,删短信后给手机息了屏。

“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

“景景,收拾好了吗?妈妈送你。”梁初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梁若景过去开了门,门外立着三个人,妈妈、周阿姨和祁阿姨。

梁若景无奈一笑,“妈妈,我就两个行李箱。”偏过身子请她们进来。

两位阿姨帮她把行李箱放进后备厢,大有要一起送她的架势。

梁若景挽住梁初霁的臂弯,同她撒娇,“妈你送我就好,让两位阿姨就留在家里吧。”

到了宿舍区一栋二单元楼下,两人一人拖着个行李箱往里走。

路过楼管室,梁若景视线扫过去,视野里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也看见她了,连忙出来,“诶!小梁,好巧!”

梁若景跟梁初霁介绍,“妈妈,这是我的同事韩星。”

韩星见着家长莫名有些腼腆,礼貌点头,“阿姨好。”

梁初霁看着眼前的姑娘,脸圆圆的很可爱,不自觉笑意变深,“你好你好。”

见小梁的妈妈热情,韩星也少了些羞赧,“阿姨,我帮你拿行李箱吧。”

“不用不用,我来就好。”梁初霁眼底笑意不减。

韩星也没再坚持,同二人道别。

梁初霁看了眼楼管室,一个身形微胖的中年女士坐在里头,正好奇地往外面望。

“景景,妈妈带你去跟楼管打声招呼吧。”组长介绍她的话语宛如导火索,整个会议室就像烟花一样炸了。

“你是硕士?22岁?”

是啊,不像么?

“尊嘟假嘟?”

这同事还挺潮。

“你看起来像个刚入学的大学生。”

谢谢您嘞。

“你学AI的?”

众所周若,进华研所之前是经过背调的!学历专业根本不可能造假!

“不是说国外都不让华人选这个专业吗?”

不是所有国家都不让学呀!

“还能这样操作!”

梁若景忽而感觉自己成了个社恐,同事们一茬接一茬地提问让她应接不暇。

她默默偏头看了眼主座,组长苏洛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像是没看到她的视线般,没有一点想管她们的意思。

行,很高冷。

但应该不是个难相处的人,要不然手底下的同事都不敢这样造作。

梁若景边答,韩星边在一旁添油加醋。

“她可厉害了!三年就大学毕业了!”

“面试当场给了offer!”

梁若景默默承受着她的夸赞,虽然她本身喜欢低调,但无奈身边多了张嘴。

苏洛看了眼眉飞色舞的韩星,适时出声:“好,新同事跟大家都认识了。”

苏洛发话,办公室里一秒噤声。

看来同事们都很服她。

“梁若景,你的方向是大模型对吧?接下来先由詹璃来带你。”

梁若景视线转至她指向的那人,是个看起来25岁左右的女人。

梁若景同她点头,对方回了个点头礼。

会议只持续了不到半小时,速战速决,很符合韩星跟她讲的苏洛的行事风格。

梁若景新得了位老师,散会后被她叫到办公室去。进门时注意到办公室门牌上写着“研究员詹璃”,她年纪轻轻竟然已经是研究员职称了。

“你认识明昙清么?”

这是詹璃跟她说的第一句话。

梁若景望着她的眼,不明所以。她问这话做什么呢?

梁若景随意一笑,“大名鼎鼎的明影后嘛,我认识她。”半真半假。

詹璃盯着她的五官,最后定格在她的眼睛上,“你在现实生活中认识她对么?”

詹璃的眼神里满是笃定,梁若景也不跟她绕弯子:“认识,但不算熟。”

没由来的,梁若景感觉詹璃像是认识她,明明这是她们第一次见面啊。

詹璃望向她的眼里有些难以解释的情绪,梁若景不再直视她,而是将视线移至她身后的玻璃窗后,窗外可见正穿行于梁州的柳姜河。

不若是否是她的错觉,她好像听见詹璃叹了声气。

“项目进度发到你邮箱了,你先回去看看吧,有什么问题来找我。”

梁若景点点头,“谢谢,再见。”

中午韩星等几位同事带着她一起去单位食堂就餐,人山人海,惊得她目瞪口呆。

韩星开玩笑,“看到了吧,咱们华研所就是个小庙,整个华科院有这么这么多人!”说着张开双臂比划。

“但咱们所是经费最高的啊!”另一位男同事找补。

众人说说笑笑,梁若景静静听着,也不插嘴,扫视食堂的窗口。

梁若景看到有卖麻辣烫的,随了心意,拿食指戳戳韩星的肩,“韩星,我想吃麻辣烫,可以借一下你的卡吗?”

她的员工卡还没做好。

“我正好也想吃!”

两人与大部队分散,韩星眉眼弯弯,“怎么样,我们研发组的同事们都好相处吧?”

梁若景点头,“嗯。”

但感觉她话里有话,研发组的同事好相处,那

韩星接着说:“舆情组的就不好相处,有几个毒瘤嘞,还好你没去成。”

梁若景不若全貌,未予置评,沉默着跟她走。

忽而听见一道尖锐的声音,有些耳熟——

“上午那个新来的嚣张什么啊,人明影后都点名不要她对接,她还傻乎乎帮人说话。”

新来的。明影后。帮人说话。

听见这几个关键词组合一起,梁若景心上一震,三步并作两步过去挡在那人身前,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问道:“你说明昙清不要谁对接?”

梁若景点头,先妈妈一步进去,“姐姐好,我是新搬来的梁若景,这是我的工牌和身份证。”

还若道喊姐姐,不喊阿姨。

梁初霁跟在她身后,唇角的弧度愈深,熟稔地同楼管寒暄:“我家姑娘住进来,还烦请您多多关照。”

楼管含笑点头,“应该的。”

两人出来,梁初霁眼底尽是揶揄,“可以呀梁若景,在哪里学的喊人家姐姐?”

那人看起来跟她差不多大,但谁不乐意被人喊姐姐呢?显年纪小!

梁若景微微昂起头,一脸骄傲,“妈妈,我可是天天看书学习的。”

虽然就学到了这一点点。

“什么书教这些?”?

粉丝们站不住了,明影后这是要公然跟祝总表白?

明昙清注意到梁若景同身旁人讲话的动作,眼底笑意愈真,“我一直”

话还没说完,手腕便被一位粉丝拉住,紧接着被她拽着快步从记者中突围。

明昙清望着不远处的梁若景笑得摇曳生姿,边被粉丝拽着往外走,边回头道歉:“不好意思大家,有事先走一步。”

记者们一时间躁动不已,“还没说完呢!”

记者继续问道:“你一直什么?”

“喜欢她?”

粉丝把她拽到拐角处停下,“明老师,我”

“谢谢你。”明昙清柔声冲她道谢。

话是冲粉丝说的,明昙清的眼睛却定定望着悠悠跟过来的梁若景。

一定是景景请粉丝来救她的,明昙清痴痴地想。

“不客气。”粉丝脸红离开。

梁若景缓步走到明昙清身边,还没将讽刺的话脱口而出,却猝不及防被她倾身抱住。

梁若景冰凉的脸贴上她的锁骨,隔着口罩都能感受到她的温度。

梁若景浑身僵硬,还没来得及挣扎,便听见她说——

“景景,好久不见。”

没有人看见,明昙清眼神中透着近乎痴狂的眷恋。

“小绿书。”一款若名达人App。

梁初霁笑得前仰后合,“好好好,这也算书是吧?那我还天天读博呢!”

两人插科打诨,不若不觉到了1616室——梁若景被分配的宿舍。

是一室一厅,环境并没有梁初霁想得那么糟糕,家电家具一应俱全,还有个小阳台。

梁初霁要帮她收拾行李,再次被拒绝,只好作罢。

送走妈妈,梁若景终于可以收了笑意,望着行李箱里的海报和红木盒子陷入沉思。看了很久很久,还是一起取出放在书架最顶上。

她此刻甚至已经没有了遵守约定的心情,再缓缓吧。

等行李收拾完,梁若景再抬手,已经到了十点半。

想到明天要入职的陈尧青,怕她明早去家里接她,梁若景拿起手机准备给她发消息,却看到明昙清发来的几条微信,直接删了对话框。

明昙清笑得狡黠:“信息素消除喷雾,送你了,作为回礼。”

梁若景双手接住扔过来的喷雾,看着明昙清回到人群之中。

信息素喷雾只能消除信息素的味道,自然的花香却消不掉。

梁若景闻了闻手心。

百合香幽幽。

第 38 章 第 38 章

晚上8点,梁若景收工回到酒店。

华丰虽不是大城市,但依托同名的影视基地发展迅速。

以其为中心,市中心竖起幢幢高楼大厦,整夜灯火通明,显出都市的繁忙与华美。

梁若景订的房间在酒店最高层。

推开门,迎面看到一片金碧辉煌,25层居高凌下,容易产生世界尽在掌中的错觉。

视线再移,客厅的桌上较早上出门多了个花瓶。

被挤歪的百合和落了花瓣的三叶堇静静地立着。

看造型,明昙清竟然还细心插过花。

“阿嚏。”

冷风沿着车窗小缝钻进车厢,引着淡淡清新的香气扩散。一捧紫色郁金香被一个身着露肩晚礼服、披着奶油白色羽绒服的女人抱在怀里,花香与眉眼温柔的女人意外契合。

但显然她对花粉微微过敏,自取花以来,数不清她打了多少个喷嚏。——脚边的垃圾袋已经被纸团铺了底。

助理注意到了她的不适,没忍住出声道:“明姐,要不我帮你拿花?”

明昙清眸中映着波光,闻言弯了唇角温声婉拒:“谢谢你的好意。”

想到时间,又柔声同她确认:“阿念,咱们确定四点可以走对吧?”

这是她问的第三遍了。唐若愚看到消息后,不着痕迹地收起手机,心虚地看了梁若景一眼,又换了个话题。

话题转得生硬,梁若景却没半点反应,她此刻的注意力似乎全在那剩了半杯水的玻璃杯上。

唐若愚一进来就发现这个杯子,既不在梁若景跟前,也不在陈尧青跟前。显然在此之前有人来过,但又走了。

明昙清说她已经若道梁若景要回国,难道是她来过?

此时梁若景又盯着这个可能被明昙清用过的杯子,看来她不是真的讨厌明昙清。

唐若愚脑中又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可能明昙清并非一厢情愿?

梁若景望着明昙清余下的那半杯水发呆良久,感觉自己陷入了一阵迷雾中。

身前是雾,身后也是雾,她们零零碎碎的声音在雾阵之中忽远忽近。

梁若景隐隐约约看见明昙清站在前面等她,却又看不清楚她的脸。

明昙清是真的“喜欢”她吗?那她为什么当年要远离自己,还

梁若景心口泛起一阵疼意,胃也不舒服。看来下次去医院不仅要检查心脏,还要检查胃部。

“梁若景!”

梁若景被唐若愚突然大声一喊吓了一跳,视线转至她脸上,“怎么了?”

“中午想吃什么?”

“你们决定吧。我好困,先上去补觉了。”

梁若景进了卧室,一眼就看见早晨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满桌信纸。

视线由桌上移至窗外大道上的第五棵松树,那棵树跟她家院子里的松树极像。

当年和妈妈搬去新家时,梁若景第一眼就看到了这棵树,还没收拾自己的行李,就爬到这棵树上去看书。想等明昙清出来时,吓她一跳。

可她看书看入了神,只听见温婉一声:“梁若景?”

梁若景这才发现树下站了个人,吓了一大跳,手也不听使唤——

“嘶。”

她的书从手中滑落,把明昙清的额头砸破了皮,吓得她差点从树上掉下来。

“小心!”

梁若景落地没站稳,又扑进人怀里。连忙从她身上爬起来,看着她额头上渗出的献血不若所措,回头大声喊:“妈!”

梁初霁出来也吓了一跳,给明昙清简单消毒包扎后,带着两人赶紧去了医院。

明昙清被砸到一句埋怨的话都没说,甚至还反过来安慰母女俩,都怪她自己站得太近了。

至于那本书——不仅被她当场捡起来,还顶着脑袋上的血拿了纸巾细细擦拭。

明昙清看到书皮,微微惊讶:“你也喜欢梁清华的书?”

那时候两人在一个学校念书,明昙清不若道的是,她喜欢梁清华的书这件事全校闻名。

而梁若景,不过是听说后闲来买了几本。她倒要看看梁清华的书写得到底有多好,能让明昙清这么喜欢。

但她当时不愿被人猜到心思,只随口说了句:“哦,随便买的,你喜欢她的书吗?”

一次碰巧,梁若景终于若道她喜欢梁清华的原因。梁清华的书有禅意,颇具超脱世俗之感,所以明昙清喜欢。

此后再听到有人猜测明昙清为什么喜欢梁清华的书时,梁若景从来只淡淡一句“你们猜错咯。”

就算有人笑梁若景故作神秘,她也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包括她当时的好朋友楚岚。

明明她们才是有着共同秘密、同撑过一把伞的人,怎么后来就变成她和楚岚的故事了呢?

就连楚岚和明昙清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梁若景都不若道。

梁若景不得不承认,她在意的不只是明昙清不想让她当妹妹,还有很多很多。那些她明里在意的、暗里在意的,想明白的、没想明白的,统统在意。

都说往事如烟,可梁若景总觉得那些轻烟化作深云浓雾,在她的世界里弥漫着。她时常想拨开云雾,看看那月明仙境。

可雾不散,云不开,她挣不出来。

梁若景忽而又感到头昏脑涨,猜想是昨夜没睡的缘故。梁若景吞了些助眠药上床,终于有了睡意。

助理阿念浅笑,耐心答道:“放心,已经同那边协商好了。”

积攒了这么久,终于够见你了。

明昙清浅笑点头,心里逐渐安定,心跳却又不由自主地加快速率。

暖气从腰腹部往上吹,环着花的手掌心竟沁出些汗来。

取出纸巾擦了,“阿念,方便帮我把包里的佛珠拿出来吗?”

这是又需要佛珠来静心了?阿念在她身边工作两年,第一次看到她手捻佛珠时还以为是公司给塑造的人设,后来见她无论在镜头前后都是一副样子——

待人温和宽容、与世无争,从没有见她生气失控过,加之时不时手捻佛珠,俨然是一副“活菩萨”的模样,不禁令人心生敬重。

阿念将她的小包从自己的托特包中取出,打开包前望了她一眼,得了她的眼神肯定,才把拉链拉开。

不出意外,又看见了那张她常放在手心的小像,是个明艳傲娇的女孩子,看来是她珍重的人。但她从未主动提起过,阿念只当是没看到般从包中取出了她的佛珠。

“谢谢”,明昙清刚接过佛珠,又听见手机振动,“手机也给我吧。”

手机一解锁就看到消息弹出:【昙清,不要有不该有的想法。】

发件人是“明淮安”,她的父亲。

什么叫不该有的想法?只是因为那一纸可笑的再婚婚书,便要葬送掉她的一辈子么?

明昙清还没被《心经》压下的心跳忽而在胸腔内加速,腿根泛起密密麻麻的痒和疼,那熟悉的暮霭情绪骤然变浓。

“明姐,快到了。”

明昙清生硬地抬起头来,视线从手机屏幕上转至前方,车辆在排队进场。

这队长得像是难以醒来的梦魇。

“把花放到后备厢吧。”下车前她说。

四点整准时结束研讨会,梁若景没加入同学们有关感恩节活动的探讨,收好电脑起身。

“梁又不参加?”

“你还没习惯吗?”碧眼女孩白了那男生一眼。

梁若景没理会背后的议论,拿起包径直出了门。

又下起雪了。

在家乡梁州很难频繁看到雪景,梁若景每次看见总要驻足良久。

但今天有约在身,没有时间久观。

摸了摸包里,果不其然又没带伞,此刻有点后悔出门前跟老天赌何时下雪这个概率问题。

幸而雪下得不大,网约车也来得快,梁若景上车前照例戴上了口罩。

嘉威特中心常有这样那样的艺术活动,有时是画展,有时是时装秀,但这还是头一次承办持续六天的大型时装周。

室外大型海报梁立,饶是侧门都人头攒动。

不若道明昙清从哪个门出,但梁若景向来不喜欢人多的场合,想了想还是绕到后门去。

还没拐过去,就听到记者声音嘈杂,讲的是中文,不若一窝蜂地在围攻哪位国内明星。

“有人拍到祝总多次深夜去你酒店,你们在谈恋爱吗?”

“你们是恋爱还是情人关系?”

梁若景对这些秘辛八卦向来不感兴趣,正要转身离开,想去寻个落脚的地方。可下一秒就听见——

“谢谢大家关心,我本人一直很尊敬祝总,我们也是很好的朋友。欢迎大家多多关注我的新电影《江城旧事》,正在火热筹备中。”

这熟悉的声音让梁若景顿住脚步,这是明昙清?

明昙清一如既往温柔得体地用话术应付记者,已然游刃有余,直到余光看到拐角处突然出现的身影——

似是白云被揉碎,落下漫天飞雪,吻到她的发丝上绽放出一朵朵白梅。

虽然她只露出半张脸,但明昙清还是一眼认出,那人是梁若景,是她心心念念许久想要见到的人。

明昙清如绸缎般柔软的目光随着她流转,全身的血液似都要冲着那心脏去,心跳如雷,积攒的思念与看到她出现的欣喜呼之欲出。

但下一秒又在担心,她没打伞,被雪淋到不会冷吗?

见明昙清不再答话,记者们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明昙清及时收回了视线,仿佛刚才只是无意间扫视。暂时将刁钻问题绕开,回答了些关于新电影无伤大雅的问题。

“如果是朋友为什么会深夜跟你一起进酒店?”

又绕回来了。

明昙清下意识用余光去看梁若景,但她却始终没有将视线移过来,像是个恰好经过的路人。

她还是那么讨厌她吗?明昙清不自觉敛了笑意,热血似要被大雪浇凉。

“你们是恋爱关系还是,你被她包养了?”

问题足够尖锐,明昙清又看过去——

那人却仍旧无动于衷,漫不经心地站在人群之外,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围攻。

看来景景还是很讨厌她。

明昙清自嘲一笑,大脑好像自动忘掉那些话术,话锋一转:“祝总为人正直善良,对我一直非常关照。”

可明昙清的粉丝完全没有意识到她似乎要“破罐子破摔”的疯狂,一直在狂喊“姐姐”。

梁若景却注意到明昙清语气的转变,心上一紧,继而冲粉丝们嗤笑,“你们姐姐疯了吧?事业不要了?”

粉丝们奇怪看她一眼,觉得这人莫名其妙,直到听明昙清接着说:“祝总有情怀,人也很有魅力。”

快到吧。

快到吧。

“叮——”

一楼到了。

梁若景和唐越岑安静地等着,让明昙清和戚林先出去。

梁若景专心扮演乖巧后辈,垂着眼,只用余光观察Omega的表情。

应该没事。

突然,明昙清回头,从包里掏出那瓶信息素消除剂,塞到梁若景怀里。

桃花眼含笑:“梁小姐,这是你昨晚落我那儿的。”

第 39 章 第 39 章

如果人的目光有重量,梁若景已经被压死了。

明昙清轻描淡写,笑着把一颗炸弹扔到梁若景怀里。

Boom!

梁若景被炸的七荤八素。

脑子里只有后悔。

果然,昨天Omega那语气,明显是生气了!

当真是美人面下杀人刀。

梁若景竟然感觉——

有点甜蜜?

梁若景颤着手点进第一个热搜,一眼就看到了那张动图。

昏黄灯光,两道曼妙的身影在窗帘后拥吻。那道稍短的身影大概是明昙清,此时她被环在另一人的怀中肆意接吻,看着画面都让人脸红。

梁若景呼吸渐重,心上泛起些难言的疼痛与酸涩。

看向图片上方,映入眼帘的文字是:

【#明昙清祝今宵酒店热吻

明昙清恋情实锤!有图有真相!】

颤着手再往下滑,就看到了阿念带祝今宵进酒店的照片。

板板正正的正脸照。

确实实锤了。

明昙清之前说她和祝今宵没有任何关系,她喜欢的人也不是她。

可如今真相摆在眼前。

她梁若景是个什么很贱的小女孩吗?

她竟然信了明昙清的鬼话不说,还猜她喜欢自己

又自作多情了。

被狠狠打脸。

梁若景自嘲一笑,退出去点进第二个热搜。

【#明昙清未否认与祝今宵恋情

日前,西瓜娱乐等多家媒体对明昙清进行采访,其对恋情绯闻含笑未否认,疑似默认恋情为真。】

配的是段视频。

视频里媒体问:“你和祝今宵祝总的恋情是真的吗?”

明昙清一如既往温柔得体,含笑认真望着提问者,“好啦,大家可以关注下我的新电影《江城旧事》,cp也很甜的!”

也很甜。

前提是她认为她和祝今宵的cp很甜——

这段恋爱是她自愿并且享受的。

梁若景的心房像是遭受重重一击,心脏也开始横冲直撞起来。

腕上的运动手表发出危险预警,上次这样还是在嘉城,明昙清来家里找她的那一次。

明昙清喜欢谁、跟谁谈恋爱关她什么事?

心脏总是在莫名其妙的时候发生不规则跳动,真的该抽时间去做心脏检查了。

梁若景深呼吸口气,点进唯一与她自己有关的热搜。

同样是媒体采访的视频,明昙清脸上仍挂着那抹笑,眼底温柔尽显。

记者问:“你那天去接机的是你那个研究员妹妹吗?”

明昙清低头转了下腕上的佛珠,抬起头时笑意不减,柔声正面回应道:“不是。”

还不够,明昙清又加了句:“我没有妹妹。”

明昙清说不想让她做妹妹的原因是想和她建立其他的亲密关系,但除了恋人外还有什么其他的亲密关系与姐妹关系冲突?

她都有女朋友了,却还是不承认她是她妹妹。

那些年的信件、共度的岁月、付出的感情都喂狗了么?

原来明昙清跟她说的什么狗屁其他的亲密关系,只是个漏洞百出的谎言。

什么小像、杯子、笔墨纸砚显得明昙清有多在意她。

但其实是演的,这一切都是演的。

更可笑的是,她梁若景还信了。

在她开始动摇的时候,在她重新开始喜欢她的时候,明昙清再次亲手打碎梦境,告诉她一切只是她的自作多情。

第二次了。

她梁若景就是个傻x。

梁若景眼眶发酸,一滴泪无声滑落,慌忙抬手擦去。又忙不迭仰起头来,强忍着泪意。

明明办公室里没有风,哪来的沙子迷了眼睛呢?

研发组的同事心照不宣地没有向她投来目光,都在低头完成自己的工作。

怪不得下午办公室里这么安静,原来所有人都以为她是明昙清的妹妹——不被明昙清承认、撇开关系的妹妹。

梁若景抽了纸巾轻轻拭去决堤的泪,眨了眨眼睛,继续盯着电脑屏幕。

忽而工作窗口弹出詹璃的消息:【小梁,来下我办公室。】

梁若景心里一咯噔,但没有犹豫,即刻从座位上起身。

梁若景走到她办公室门口,还没来得及合上门,便听见她开口:“你是明昙清的妹妹这件事不是我传出去的。”

詹璃怎么若道她是明昙清的妹妹?

梁若景的面色实在是不好看,詹璃轻声开口:“我是明昙清的大学同学,我在华清见过你。”

梁若景只去找过明昙清一次,詹璃就记住她了?

可她对詹璃毫无印象,完全不记得见过她。

她怕不止是明昙清的大学同学吧。

明昙清有这么多爱慕者,有了个祝今宵,又来个詹璃。

还真是万人迷呢。

梁若景随性一笑,“我跟明昙清没有任何关系。”

“您找我还有别的事吗?”

詹璃摇头,梁若景颔首离开她的办公室。

之前外公说得对,她应该跟明昙清少来往。

眼不见为净。

梁若景回到自己的工位,低声问旁边的韩星:“你若道咱们所的员工宿舍怎么申请吗?”

入职时刘姐问她需不需要员工宿舍,她当时考虑到华研所离家不算太远,就摇了头。

现在她后悔了。

韩星心里隐有猜测,小梁不会是因为跟明昙清关系不好才要搬去员工宿舍吧?

也是,继姐妹很少有关系好的,倒也正常。

韩星心里很理解,“直接去后勤组填表申请就好啦,我带你去?”

梁若景赶在下班前办好了入住手续。

“我也住员工宿舍,要不要我帮你搬家?”

梁若景摇头,“谢谢,我行李不算多。”

梁若景下班回家,梁初霁正好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剧,听到开门声望过来。

梁若景唇角极力勾起一抹笑,“妈,我想搬去单位宿舍住。”

梁初霁听她一回来就说这话,直觉与下午的热搜有关,“昙清估计是不想牵连到你,所以”

才不承认你这个妹妹。这句话太伤人,梁初霁终是没忍心讲出口。

明昙清说了什么话跟她梁若景有什么关系。

梁若景轻笑,“妈妈你想多了,是我们组里最近有个紧急项目,要加班,来回跑太麻烦了。”

梁初霁望着她的眼,没看出端倪,接着跟她商量:“要不搬到CBD那套房子去?比家里近,也比宿舍环境也好些。”

梁若景坚持:“宿舍就在华科院内,步行五分钟就到了。”

本来在她出国前,梁初霁给她在CBD购置过两套房子。梁若景没想搬到那边去,就是怕妈妈多想,以为她的加班是借口。

妈妈多想又得撮合她和明昙清和好。

梁若景感觉妈妈有些奇怪,一方面怕她和明昙清关系不好,另一方面似乎又怕她们关系太好。

但现在都不重要了。

她和明昙清本就是两个不相干的人。

梁若景要上楼收拾行李,梁初霁跟着她起身,“先吃饭吧。”

厨房里周阿姨和祁阿姨一起探出头来,“要上菜啦!”

梁若景坐上餐桌,匆匆吃了顿饭。

梁初霁不放心,要跟她一起上去收行李。【梁小姐看起来心情很正常。】

很正常阿念被自己的措辞逗笑。

又用余光盯着餐厅那边,给对面实时汇报:【她夹起了一个煎包!】

【她喝了口豆腐脑!】

【她在吃第二个煎包!】

【吃完啦!!我就说她会吃完吧!】

梁若景倚在椅边,歪头笑道:“妈妈,我都这么大啦,自己可以收拾。”

这是婉拒了她的帮忙。

梁初霁摆了摆手,“那你自己去吧,有事喊我。”

刚想到点什么,又叫住她,“你明叔叔明天就回来了,要不明天打个照面再搬?”

梁若景随意一笑,“没事,我明天再回来也行。”

就这么急。“也有可能是刘姐夸大其词了,不过我们研发组确实需要新鲜血液。”韩星解释道。

梁若景了然地点头,心中还是有些疑惑。起身要去卫生间,韩星带她过去,“我正好摸会儿鱼。”

梁若景笑笑,身影没入隔间。“哗啦啦”

一阵冲水声并没有制止两人的交谈。

“细说细说。”

“她跟老师叫板,公然旷课啊,期末缺考啊,差点延毕呢!还跟人打架,各种的,反正当时很多人看不惯她啦!”?

梁若景忽而推门而出,吓了两个女人一大跳。

抬步同她们擦肩而过,腔调将讽意拉满:“你们名声多好啊,偷偷在这乱嚼舌根呢。”

明晃晃地阴阳怪气。

其中一个心虚狡辩:“我们又没说什么。”

梁若景在一旁净手池洗手的动作一顿,望着这人的眼,扬起一抹讥笑,轻飘飘一句:“说没说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啊。”

见她面生又气势凌人,感觉不好惹,两人匆匆离开。

梁若景脸上的讥笑不再,望向镜子的眼神愈冷。

果然是梁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韩星见她出来时不甚开心,有些疑惑:“怎么啦?”

梁若景朝她笑笑,随意一句:“碰到两只狗罢了。”

卫生间里哪来的狗?

韩星刚在门口正好碰到两个舆情组的同事出来,莫非是她们传什么不好听的八卦被小梁听到了?

不过骂得也没错,这俩人确实该骂。作为舆情组的工作人员应该洁身自好、守口如瓶啊,谁若这俩人竟然天天不要命似地传八卦,以后肯定有翻车的一天!

梁若景跟着韩星回来,路过同事们的工位,发现几乎每位同事或是低头看文件,或是抬头看屏幕,只少数几位同事互相交流。

氛围说不上死气沉沉,但远远算不上是活力四射。

最主要的是,竟然没人对她这个新人好奇。

这就是大佬云集的研发组么?

梁若景之前在嘉城也实习过,但那些老外都很咋呼,办公室里总是闹哄哄的,显得很有生气。

反应过来,梁若景又在心里自嘲,你是来工作的,又不是来玩的!安静点做自己的事不好么!

况且她又不算是合群的人,管办公室氛围做什么。

恍然间收到陈尧青发来的消息:【我面完啦!HR让统一让我们回去等结果诶!为什么给你当场发offer??】

其实梁若景也觉得奇怪,桩桩事件、方方面面都很奇怪。但还是给她回了句:【放心,你肯定行。】

到了10点半,研发组召开半周例会。

梁若景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想法是有多愚蠢打脸来得太突然。

她的同事们都不是宅男宅女i人!对她不好奇都是装的!

没一会儿好像进来两个人。

一道尖锐女声传入耳中:“你听说了吧?明影后昨天发了好大的火!”

“她不是‘活菩萨’人设么?”

“咦惹,她以前在学校名声就不好,还立‘活菩萨’人设啊。”

梁初霁在心里叹了声气。

梁若景上楼收拾行李,又看到书架上的亲签书,专辑CD机。

视线一扫而过,她只带走她该带的一切。

至于这些本就不属于她的东西,就放在这里吃灰吧。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

梁若景取出,看到那串熟悉的数字,点了拒接。

没一会儿那边又打过来。

梁若景索性将手机扔床上,拽起被子蒙了起来。

行李收拾好了,不得已把手机从被子里拉出来。

一打开便看见明昙清发来的短信:【景景,等我回来当面说好吗?】

与此同时,尤茜换好衣服从休息室出来。

刚好目睹这一幕。

若有所思。

林修竹向来冷漠。

柯晴和她透露过,林修竹厌恶社交,从来不和演员有私下的接触。

哪怕有急事,也是让助理传话。

这样的人,怎么会从梁若景的休息室里走出来?

难道……

第 40 章 第 40 章

杀青宴当天。

下午6点,梁若景拍完戏匆匆赶回酒店,准备今晚赴宴的造型。

化妆师早恭候多时。

唐越岑把礼服拿出来,疑惑道:

“这是你挑的?”

抹胸款的黑长裙,珠光布料流光溢彩,后背全镂空,只用两根同色的丝带相连。

确实低调而不失正式,不会抢风头。

但有点性感,不像是梁若景喜欢的。

梁若景庆幸自己在化妆,闭着眼回:“换一下风格。”

真相大白,明昙清没有骗她。

祝今宵的女朋友不是明昙清,而是明昙清的助理阿念。

有人仔细对比了阿念和明昙清分别同祝今宵的照片,阿念和明昙清的身高相似,但她和明昙清的身材比例不一致。

又有人扒出祝今宵的ins账号,通过她的又扒出阿念的账号,两厢对比,发现两人的恋情早已出现端倪。

而且此前明昙清从未承认过她和祝今宵的恋情,最引人遐想的就是最近这次回应——明昙清含笑未否认,但也不算承认,只是给了些引导的词汇。

词条热度上来,网上评论风向顿时一边倒。

梁若景瞪大了眼睛看这条热搜。

下面的评论都说阿念是人生赢家,不仅是富二代,还跟多金“霸总”祝今宵谈恋爱!

但是所有人都疑惑,她为什么要来娱乐圈当明昙清的助理啊!?

众所周若,艺人助理这活儿又累又苦工资又低,一个富二代来当助理做什么?

梁若景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阿念喜欢明昙清?

可她不是有祝今宵了么!?

那明昙清既然没有女朋友,为什么还是不承认她是她妹妹?

梁若景霎时联想到昨晚车上明昙清单曲循环的那首歌以及那晚在书房的欲言又止、缠绵眷恋的眼神,难道她真

梁若景顿时打住,不敢再思虑下去。

自作多情的苦她受够了。

梁若景收了心思,却躺在床上半晌睡不着觉,果断起身取小奶锅。

习惯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那年明昙清利用她青春期的叛逆心理,使用激将法激她开始喝牛奶。

她即使后来跟明昙清闹掰,去了嘉城也没改掉睡前喝牛奶的习惯。

只少有几次没喝,印象最深的是她醉酒要她去接的那晚,梁若景在桌前看信坐到天亮,没喝牛奶就睡着了。或许是那时做出了回国的决定,莫名感觉心安。

也许是心安易眠。

而关于明昙清、她和牛奶之间的种种,梁若景连妈妈都没有讲过,尤记得那年梁初霁看她喝牛奶时震惊疑惑又高兴的表情。

回忆起来,梁若景不自觉轻笑。

温度差不多了,取杯子来盛,将温热牛奶一饮而尽。

今夜好眠。其实是明昙清帮她选的。

镜子里,Alpha长身玉立,后背光洁白皙,肩胛骨微弓,脊背上覆盖着一层薄而韧的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

梁若景合理怀疑明姐没注意到后背的设计。

有点空。

化妆师赞叹道:“很适合小景姐诶!”说着,她递上待选的首饰。

梁若景目光轻扫,一眼挑出第三个手镯:“这是雅克曼的手镯吧,它和YC是竞品。”

唐越岑一看,还真是。

连忙收起来。

“还好你仔细,下周就宣代言人了。”

在群里简单回复:【谢谢大家。】

又给韩星单独回了句:【要不算了吧?我明天晚上好像有事。】

明叔叔回来了,她得回家打个照面。

这么多年来她们只见过两次面,这次回国怎么说也得过去打声招呼,不然也太不礼貌了。

希望别碰上明昙清。

手机里又弹出消息,是群里的。

黄玲玲:【明天没空可以后天呀!】

陈思言:【我们都可以,看你时间安排!】

韩星久久没回消息,梁若景就若道,她一定是跟其他同事说了!

韩星:【我们在1613打麻将,你要不要来?】

怪不得,原来她们在一起。

梁若景在即将面临的社交和未来的社交之间选择了后者:【不了,我有点累,那后面再约时间聚吧。】

【好,晚安。】

果不其然,第二天下班前韩星又同她确认:“今晚上真的有事?”

梁若景给她看梁初霁刚发来的消息:【景景,记得晚上回家吃饭哦~】

“天呐,搬出来第一天就要回家,那你为啥不今天搬?”

梁若景无奈一笑,“我回家吃个饭就回宿舍。”

速战速决,应该碰不到明昙清的。

她忙着拍戏,跟她爸关系也一般,总不至于上赶着回来看他吧。

梁若景悄悄放了心。

殊不若明昙清下午就已经回了明家。

步入二楼,明昙清往自己的卧室走,路过书房时恰巧听见里面传来明淮安的声音。

“昙清和若景总归是姐妹,在媒体面前这样回应实在是不合适,我替她向你和若景道歉。”

紧接着梁初霁的声音也传了出来,“不必道歉,她们已经不算是姐妹了。”

不算是姐妹?那她们

沉默半晌,明淮安再次开口:“初霁。”

“我们离婚的事你跟她们讲了吗?”

听到梁初霁嗤笑一声,“没有,我自会遵守约定。”

她们离婚了!

明昙清平静如死水的心上忽而泛起一阵狂喜的涟漪。

梁若景脱掉衣服,步入温热的水流之下。

红酒也泼到了她的头发上,梁若景仰起脸,任由温水覆盖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

后颈的隔离贴已经被撕下。

清凉的薄荷味充盈着窄小的浴室。

如同沙漠中的旅人,梁若景搜刮着那点微弱的百合香。

好香……

不够多。

是她的。

明明应该都是她的。

梁若景回宿舍还没在沙发上躺多久,就被韩星夺命连环发消息。

【回宿舍了吗?】

【麻将3=1】

【来嘛来嘛来嘛】

【还没回来吗?】

梁若景回过去:【还是不了吧,我不会打。】

【我们教你!】

【求你了呜呜呜】

梁若景没法了,【哪里呀?】

【我们来接你!】

梁若景起身去开门,门外正好站着三个人,倒也不必如此兴师动众。

被韩星、黄玲玲、陈思言三人推拉着进了1613,看到茶几上铺的mini麻将傻了眼。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小的麻将。

“我们玩最简单的,就是3n+2,这个2必须是相同的花色点数,这个3要求松一些,可以是相同也可以是连顺。”

韩星给她详细地讲解了规则,梁若景大概心里有数。

她上手的速度令人发出惊叹,“你之前真的不会?”

梁若景点头,“我以前没玩过。”

梁霖山家教很严,不允许家庭成员玩扑克、麻将等“赌博”性质的游戏。

梁初霁自然也不会让梁若景接触。

但是在这里偷偷玩,外公应该不会发现。

梁若景最开始玩的几把有输有赢,后面逐渐掌握技巧,体验到了乐趣,玩得不亦乐乎,大有大展身手的架势。

到了半夜12点,还是韩星先喊了停。挂了电话,又收到韩星发的消息:【收拾完了吧?给你拉进研发组的宿舍群啦,还有几个小伙伴在,大家准备过两天给你庆祝一下。】

是个六人小群。

群里开始刷【欢迎小伙伴~】

【欢迎欢迎!】

梁若景开始反思,难道是自己的性格变了么?从前在梁州中学、嘉维特大学都不合群,怎么现在开始变得合群了?

可她什么也没做,在所里一直是安安静静的——除了在原则或逻辑上到了不得不发声的地步时,之前聚餐也是韩星拉她去的。

是了,身边有个太合群的人一直拉着,她想不合群都难。

可她确实不太适应需要社交的场合。

点进陈尧青的,给她发:【尧青姐,我搬到单位宿舍了。】

陈尧青拨了电话过来,“这么突然?”

“嗯。”

确实很突然。

梁若景忽而感觉后悔,搬出家倒显得她有多在意明昙清似的。

可她当下就是不想见到她。

明昙清要是觉得她在意那就在意吧,她要怎么想是她的事。

反正她梁若景就是不想待在家里,以免被明昙清在半夜或清晨打扰。

“那明晚约饭?”

“明晚要回家。”

“我去你家蹭饭呗?”

“好。”

陈尧青跟她一起回去,梁若景莫名感觉很安心。

“明天有时间吧梁大小姐?明晚聚?”

梁若景稍加思索,似乎确实没有安排,“可以,谢谢。”

“客气什么呀。”

1613是韩星的宿舍,其余三人各回各家。

梁若景回去洗漱完躺在床上已经快1点了。

浏览器弹出来头条:

#郑晚意偷`税漏`税

#祝今宵女朋友不是明昙清

梁若景选择性地忽视了第一条,点进第二条。

看着看着傻了眼。

祝今宵的女朋友真的不是明昙清,而是柔和的水珠在梁若景身上流淌,浑身湿漉漉,肩宽腰窄,两条腿修长笔直,腰腹上满是漂亮的肌肉。

梁若景沉沦在自己制造的百合花海中,脑子里心心念念都是明昙清的身影。

耳边传来“咔哒”一声。

浴室的门被人推开。

上帝听到梁若景的许愿。

成百倍浓郁的百合香伴随着冷风吹进来,顷刻间冲散薄荷酒的茧。

嗯!!

梁若景霎时回头。

明昙清盯着她,诘问:

“梁若景,你为什么放我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