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 文璟(1 / 1)

“小贱人,都几点了,还不起床做饭?你是想饿死我们吗?”女人粗暴地拍着地下室的门。

生锈的铁门被她拍得哐哐作响,住在她家对门的王萍被这声音吵醒,推开防盗门,语气不善。

“文康他妈,大清早的,有什么事儿这么急啊?”

被唤作“文康他妈”的女人赔笑一下,“不好意思啊王姐,女儿没醒,我叫她一下。”

“那你声音小点,我们还得休息呢!”

不用想也知道,那小姑娘肯定又要挨打了。

王萍怜悯地朝地下室看了眼。

虽然同情,但她不想多管闲事,这一家子没一个好东西,指不定还得惹了她自己一身骚。

见王萍转身回了屋里,女人收了笑,转过头看向紧闭着的铁门,更是生气。

她从楼上拿了个陈旧的皮包下来,掏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地下室的钥匙。

刚把钥匙对准锁孔,铁门“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

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穿着洗到发白的宽大t恤,打着呵欠走了出来。

一头黑发随意扎成了马尾,发质看着并不算太好,皮肤也有些粗糙,没有一丝血色。

女孩身材干瘦,t恤像是挂在她身上似的,有大半都空空荡荡地晃着。

见女人站在门外,她的眼中飞速地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不咸不淡地唤了一句:“妈。”

“你还知道我是你妈?我可不敢当你这位千金小姐的妈。”女人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

把钥匙塞进包里,她又伸出手指,用力戳着女儿的额头:“没有那个命,就别跟我学人家娇里娇气的!”

文璟的额头很快就红了一片,她皱了皱眉,嘴唇动了动,却并没有说什么。

然而眼尖的女人怎么会放过她这一个小动作?

“怎么,你不服?好啊,翅膀硬了是不是?看我不打死你!”

女人环视一周,不知谁家在地下室门口放了个自行车打气筒,被她拿起来,狠狠地抡向文璟。

文璟抱着头,护不住的胳膊上和背上,被女人打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不知过了多久,女人打累了,气喘吁吁地问着:“知道错了没有?”

文璟冷冷地看她一眼,依旧没有回应。

“你那是什么眼神?问你话你听不见吗?”女人看到她的眼神,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妈,什么时候吃饭啊,我都要饿死了!”楼上,一个男孩推开门抱怨着。

他看了眼文璟身上被女人打出来的伤,嗤笑了一声:“让你不做饭,活该。”

“听见没有,还不快点去做饭?”女人把打气筒放下,又踹了文璟一脚,将她踹得一个趔趄。

文璟站稳了身子,垂下双眸,藏住眼神中的冷意,缓缓地走上楼。

她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伤口被扯到,痛感瞬间涌上。

不过从前大大小小的散打比赛她参加得多了,这种级别的疼痛,还是可以忍下来的。

她确实是文璟,但并不是这女人的女儿,也不是文康的姐姐。

早上睁开眼睛,看到周围陌生环境时候,她属实是被吓了一跳。

她原本宽敞明亮又整洁的大房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堆满了杂物,满是灰尘,狭窄又阴暗的地下室。

地下室里放着一张钢板床,床上除了被子之外,还放着书包和几本课本。

文璟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己被绑架了。

但下一秒,不属于她的记忆涌上来,她才明白,自己穿进了一本小说里。

小说的名字叫做《囚爱》,里面的女主角和她同名同姓,也是叫文璟。

这个文璟出身贫寒,家中有个小她三岁的弟弟,文父文母一辈子都没什么本事,对文康这个儿子倒是疼宠到了骨子里,恨不得连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给他。

对女儿,就完全是另外一种态度了。

不仅让她住在摆放杂物的地下室里,家里的脏活,累活也全都压在了这个只有十七岁的女孩肩上。

上学前要准备好一家人的早饭,若不是上了高中之后有晚自习,她还得给这一家子人准备晚饭。

当然,就算是有晚自习,回来也还是要洗碗拖地洗衣服的。

难得的周末时间,也会被赶出去兼职,给弟弟赚零花钱。

高中的课业本就繁重,这样高负荷的运转,女主的成绩很快就从中上游落到了后几名。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高三上学期,男主顾俞转学过来。

不知为何,出身豪门的他对女主一见钟情,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死缠烂打。

女主没见过这种架势,骨子里又是自卑的,根本不相信顾俞会是真的喜欢自己。

三番两次被拒绝之后,顾俞消停了一段时间,本以为可以恢复正常生活了,可没过多久,顾俞直接找到了她的家里。

三十万,女主直接被父母送到了顾家。

后面的剧情就比较刺激了,顾俞把她关在家里,像养着一只宠物一样,虽然好吃好喝地供着,各种奢侈品也源源不断地送着,可就是不肯让她出门一步。

用顾俞的话说,她是完全属于他的,他不希望她被别人发现。

这样的一个偏执狂男主,却让这本小说在某网站上获得了一个非常不错的成绩。

好友刚看到这书的时候,神神秘秘地对她说了句:“你可千万要熟读并背诵全文啊,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穿进去了。”

当时她还开玩笑地说着,要是她穿过去,肯定不会像女主那般凄惨。

一语成畿,文璟也没想到,自己不过随口说了一句话,没过几天,竟然真的有了实现的机会。

推开满是脏污的防盗门,文璟走进了原主的家里。

不,严格意义上讲,这应该是原主的父母和她弟弟的家。

这里,可没有属于她的位置。

客厅里酒瓶子胡乱地堆着,粗略一看,少说得有十七八个,味道十分熏人。

沙发上,蜷缩着一个头发乱糟糟的的中年男人。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用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看着文璟。

下一秒,一个酒瓶子被他扔到了文璟的脚边。

一声巨响,碎片飞溅。

见文璟无动于衷,男人像是失了兴致,冷哼一声,又闭上了眼睛。

“做完饭给我放茶几上。”

语气里是完全不容拒绝的命令。

文璟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进厨房。

厨房应该是这个房间里最干净的地方,只是瓶瓶罐罐和角落里,仍旧蒙着一层油污。

文璟洗了洗手,从橱柜里翻出了一袋开了封的挂面,等水开了,抓了一小把放进锅里。

很快,面香四溢。

文家的其他三人早就饿了,闻到这诱人的香气,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文康更是急躁地拍着桌子:“怎么这么磨蹭啊,什么时候才能好?”

“我的乖乖,别急,她又不敢偷吃的。”文母心疼地看了眼宝贝儿子,“给妈妈看看,手拍疼了没?”

“不疼,妈,我想要两个荷包蛋。”

“死丫头,给你弟打两个荷包蛋!”

“只剩两个蛋了。”文璟淡淡地回了句。

“那不是正好?”文母轻啧一声,“你还有什么别的想法?你要跟你弟弟抢吃的?”

“我怎么会生了你这么一个自私自利的东西!”

自私自利?

自从原主有记忆开始,好像就没有吃到过鸡蛋这么“奢侈”的东西。

在文父文母眼里,那是只有身为男孩子的文康才配吃的。

文璟看了看自己瘦得仿佛掰一下就折了的胳膊,扯了扯嘴角,拿了最后的那两个蛋,打进锅里。

挂面不需要煮太久,荷包蛋也很快成型。

撒了一点盐和葱花之后,早饭就这样做好了。

厨房之外的人伸着脖子,等着她把早饭端出来。

文璟从橱柜里面找出了一个干净的袋子,拿了双筷子,夹走了锅里一半的面条,又把那两个圆润的荷包蛋也夹了出来。

她小心地将袋子系好,挂在手腕上,这才拿了碗,又盛了碗面出来,用另一只手端着走出来。

“盛个饭也这么磨磨唧唧的。”文母嫌弃地看她一眼,“等会把地拖了。”

是的,原主给三人做完饭之后,还需要再干别的活。

如果动作稍微慢一点,又会挨一顿毒打,可等原主干完活,早饭要么就被全吃完了,要么就凉得透透的。

一日三餐,顿顿都是如此。

这能不瘦才奇怪了。

文璟刚把手中的碗放下,文康就拿着筷子,在碗里翻找着他的那两个荷包蛋。

没看到荷包蛋的影子,他的脸瞬间就沉下来了。

“贱人,我的蛋呢?是不是被你偷吃了?”

“是啊。”出人意料地,文璟非常坦然地承认了,“不是说我自私自利吗?自私自利的人,就该吃两个荷包蛋。”

她话里有话,嘲讽的意思十分明显。

原主逆来顺受惯了,文母和文康从来都没有见到过这样的文璟,一时间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等他们回过神来,自然是怒不可遏。

眼看着文母张牙舞爪地就要朝自己扑过来,文璟冷笑着,拿起桌上的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挂面,快准狠地扣在了文康头上。

“好弟弟,姐姐请你吃面条!”

面汤顺着脸、脖子淌了一身,头上还顶了一坨面条,文康哭嚎起来:“妈,好烫!”

见宝贝儿子成了这样,文母顾不上打文璟了,赶紧帮着文康收拾。

文父也终于从沙发上爬起来,焦急地检查着儿子的情况。

文璟趁乱下了楼。

用一分钟的时间换好了校服,将牙膏牙刷往包里一塞,拿上原主为了交书本费壮着胆子藏起来的为数不多的钱,跑了出去。